第8話 白色情人節的預約

  第8話 白色情人節的預約

  升學考的預演——地獄般的期末考總算結束了,周和真晝的生活也漸漸恢復到幾週前那種悠閒的節奏。即使兩人都是做好萬全準備上場的類型,依然能從中體會到考試結束後的解放感。

  這半個月以來他們幾乎都是吃完飯、收拾完以後就馬上埋頭苦讀,一直過著這種規律且緊張的生活。如今能像這樣在晚餐後悠閒地坐在餐桌旁閒聊瑣事,令人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放鬆。

  他們心裡很清楚這只是短暫的休息時間,不過在考試剛結束的現在,享受一下這種安心感與成就感也無妨吧。

  周坐在進入放鬆狀態的真晝對面,偷瞄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日曆。

  現在已經是二月底,白色情人節也慢慢接近。

  他還沒跟真晝提起白色情人節的事情。

  原本想早點告訴她的,但在準備期末考的期間提這件事,說不定會影響她的專注力。

  她可能會為了獲得考試後的獎勵而更加全力投入,反過來也有可能分心。因此,周選擇在考試結束之前先保密。

  當然,他並不認為真晝會因為這種事就無法專心學習,而且以她平日一貫認真的態度來看,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周只是覺得沒必要去增加不安因素,所以才一直沒有開口,不過差不多也到了該告訴她的時候了。

  「真晝,可以耽誤妳一點時間嗎?」

  周起身對正坐在沙發上、一臉滿足地享受飯後時光的真晝說道。真晝抬頭看向他,臉上露出有些詫異的神色。

  「啊,沒問題,不過請稍等一下。我想把剩下的肉醬收進冰箱裡。」

  「我順便拿去冰就好。妳就在沙發這邊休息吧。平常都麻煩妳了。」

  雖說沒有打工的日子多是由周負責做飯,但打工那幾天的晚餐基本上都得仰賴真晝來準備,所以像今天這種時候周更應該負責到底,連收拾工作也一起處理好才對。

  周想讓平時都很努力的真晝好好休息,於是在她開口之前,就主動收走她的餐具一併端去廚房了——結果從流理台另一側投來了一道略帶不滿的視線。

  「真是的。我的工作被搶走了。」

  「從我開始打工以後,妳的負擔就增加了,所以這點小事至少讓我來,妳只要好好放鬆休息就好。」

  「現在不是你有事要說嗎?」

  「我想等這些都收拾好後再跟妳說。」

  如果留下家務沒做完就開始談重要的事情,總覺得讓人靜不下心來,而且真晝也會一直在意那些還沒做完的雜事。周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想趁這個時候趕緊解決,好讓兩人能專心談話。

  所幸今天洗碗和收拾的工作都不多,差不多十分鐘就能搞定,之後就能好好跟真晝坐下來談了。

  周原本是打算迅速解決,但就在他阻止真晝動手後沒多久,真晝還是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來到廚房,在他身旁站定。

  那表情像是在說「真拿你沒辦法」,卻又藏不住眼角眉梢浮現出的喜悅之情。

  「既然這樣,兩個人一起做反而能更快解決吧。我先把剩下的菜分裝進保鮮盒裡,周你就負責洗碗吧。」

  眼看真晝用比自己還要俐落熟練的動作,將那些還能當作明日飯菜的菜餚裝入容器中,周不禁輕聲笑了出來。

  「……謝了。」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真晝輕輕用肩膀撞了一下周,可愛地埋怨道:「真是的。」而周也不由得露出柔和的笑容,同樣地——不,是用更輕的力道緊貼著她的身側,一邊用刮刀把盤子沾黏上的肉醬仔細刮乾淨。

  如真晝所說,兩個人一起動手比一個人來得有效率,不一會兒,周和真晝便回到了客廳,舒服地坐進沙發裡。剛剛在周的堅持下,他親手泡了真晝喜歡的紅茶。現在真晝正靠在他身旁,捧著杯子輕輕吹著上頭的熱氣。

  周自己則是慢慢啜飲著加了牛奶的咖啡,靜靜等待真晝放鬆下來。

  「那麼,你有什麼事要說嗎?」

  等紅茶的熱氣漸漸散去時,真晝將杯子放到矮桌上,抬頭看向周。

  被她這麼鄭重其事地詢問,周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不過當著她本人的面也不好再賣關子,於是周朝著她放在自己身側的小手伸出手去。

  原本微微蜷起的手指在周觸碰的瞬間便自然地放鬆下來,溫順地接受了這肌膚接觸。

  「怎麼了?難道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不是啦……對妳來說,應該算好事才對。」

  周在兩人十指交扣的時候聽見她的疑問,便猜想她大概是以為自己是為了逃避內疚才這樣主動親近——自己似乎讓人產生了嚴重的誤解。

  周輕咳一聲,而原本充滿包容力、一臉溫柔溺愛表情的真晝也困惑地眨了幾下眼睛,表情轉為帶點孩子氣的好奇。

  「妳不是在情人節的時候問過我的喜好嗎?」

  「嗯,因為我最想讓你開心。」

  「所以我也一樣,想要讓妳開心。」

  「意思是,你想問我對於白色情人節回禮的看法?」

  「妳也太會猜了吧。」

  雖說是周先吊人胃口,但是能這麼快就看穿他的意圖,真晝還是一樣厲害。

  「你都給了那麼多提示,當然會猜到。再說,我們是什麼關係呀?」

  笑容滿面的真晝回握住周的手,周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心想果然還是比不過她。

  「不過,妳可能以為我會問妳的意見,但其實……呃,我已經決定好白色情人節的回禮了。」

  「哎呀,這說法跟剛才不太一樣呢。那你為什麼還要特地告訴我?」

  「嚴格來說,我不是想問妳對於回禮的喜好。之前妳生日的時候我也覺得太過突然的驚喜不太好,所以至少會事先說明自己有在準備,對吧?」

  「嗯,的確是這樣。」

  所謂的驚喜,並不總是能帶來喜悅。大多時候更像是送禮者一廂情願的滿足,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還可能讓本來想取悅的對象感到困擾。

  在真晝生日的時候,周就已經知道她以前對生日沒有太多美好的回憶,所以一開始就先徵求了她的同意,再去決定要怎麼慶祝,讓她可以放心地接受這份心意。

  「所以這次也一樣,我想提前告訴妳一聲,避免產生誤會之類的。要是因為我準備的回禮讓妳感到不舒服,我自己也會很難過。」

  「這樣啊。謝謝你這麼體貼,不過你不用擔心,我都明白你的心意,而且只要是你為我準備的回禮,不管收到什麼我都會很開心的。」

  「就是知道妳會這麼說,所以我才更煩惱。」

  明明早就預料到她會這樣回答,可是真正聽她說出口時,還是讓周開始煩惱「送這樣的回禮真的好嗎?」的問題。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啊。你是為了我經過一番思考才準備的回禮,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我覺得很感動了。」

  「那樣反而讓我壓力更大了。假如我挑了一個普通的禮物,到時候妳會不會覺得『你煩惱那麼久,結果就是這個?』。」

  「你會隨便挑選嗎?」

  「怎麼可能。我會盡我所能準備一份符合妳喜好的回禮。」

  周很清楚真晝基本上不管收到什麼都會高興,儘管如此,他仍想送出一份真正能讓真晝滿足的回禮,於是決定了白色情人節要怎麼回應她。

  缺點就是,要送出的這份回禮還是讓周感到有點難為情。

  「啊——那個,就是……」

  「嗯。」

  「如果妳方便的話,我想邀請妳在白色情人節那天來我打工的店裡。」

  「……咦?」

  真晝的動作頓時停住。

  她依然維持著等待周開口的溫和表情,但瞳孔卻一下子擴大,像是驚訝到了極點。

  「呃,妳不是一直很想看嗎?雖然之前都拜託妳先等待,不過現在我已經熟練多了,也得到了前輩們的認可,所以應該沒問題。只是我到時候沒辦法全程陪著妳,也不可能包場什麼的,如果妳不介意的話……」

  「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真晝從靜止狀態恢復正常的速度,比周想像中還快。

  她回握住周的手一下子加大了力道,但不至於疼痛,她臉頰泛紅、眼神充滿期待地望向周,還把臉湊得更近。

  原本端莊溫婉的微笑瞬間變成帶有稚氣的笑容,變化之大讓周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並不是無奈的笑,而是發自內心覺得真晝可愛、感覺整個人都被她療癒了而自然流露的笑意。

  此刻,這種在學校絕對看不到的純真無暇笑容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也讓周放下心來,看來她很高興收到這樣的回禮。

  「妳的反應也太熱烈了。」

  「那當然,我一直都想看你帥氣的樣子,忍耐到了現在。」

  「帥不帥氣這點見仁見智吧。」

  「對我來說就是很帥。」

  真晝顯然無意讓步,直直地仰頭看了過來,周只能輕輕地聳了聳肩。

  「……我是想讓妳看看妳心目中『帥氣』的我啦。這份回禮可能比不上妳那麼用心做出來送我的巧克力,但大概是我所能想到最能讓妳開心的方式了。可以嗎?」

  「怎麼可能不行?我可是一直期待著呢。」

  「太好了。」

  不只是嘴上說說,從真晝的神情舉止也能看出來她現在心情非常好,對白色情人節的安排充滿了期待。

  光是事先邀請就讓真晝這麼開心,那她實際到店裡來時會不會太興奮?想到這裡,周內心有些不安,不過考慮到她的性格,在公開場合她應該不會表現得太激動或者失態——內心怎麼想就另當別論了。

  眼前的真晝開心得彷彿隨時會哼起歌來,喜悅溢於言表。被期待成這樣,反而讓周有些猶豫。

  但這份期待也像是一種讓他往前邁進的動力,讓周更下定決心要努力做到最好。現在他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守護真晝的喜悅。

  「那天我請店長讓我早點下班,讓妳看過我工作的樣子,多少安心一些之後,我們稍微繞路去個地方,怎麼樣?」

  「繞路……?」

  「我打工的地方附近有幾間選物店,專門賣些烹調用具、餐具和食品類雜貨,我想說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妳之前不是說想換個新的砧板嗎?要不要一起去挑一個?雖然聽起來沒什麼浪漫氣氛,實在很不好意思。」

  年初的時候,兩人住的公寓附近新開了一家清早就開始營業的麵包店。兩人放假時會早上去那邊買早餐,或者是在忙到沒時間準備便當的時候,會去買那家的麵包當作午餐。

  雖然周和真晝都偏好早餐吃飯,不過麵包他們也喜歡,於是他們吃新鮮出爐的麵包當早餐的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

  他們偶爾也會買整條一斤的吐司麵包,這時候就輪到砧板上場了。不過,前陣子周不小心在真晝帶來的砧板上劃出了明顯的傷痕。

  正常使用的話絕不會造成那樣的傷痕,雖然還能繼續用,但的確讓真晝有些難過。

  周當時連連道歉,之後便想著要買一個新的送她當作補償,不過既然這是兩個人都會用到的東西,還是一起去挑個彼此喜歡的比較好——於是才有了這個提議。

  「不行嗎?」

  周有些擔心,拿這個當回禮會不會太寒酸?感覺也不像白色情人節該送的禮物……不過他看見真晝搖了搖頭,亞麻色長髮也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擺動,讓他心中的疑慮一下子就被驅散。

  「怎麼會,我太開心,都快笑得合不攏嘴了。」

  「我只是不太確定這能不能稱得上回禮。感覺只是日常生活的延伸,真的可以嗎?」

  「可是,我最珍惜的正是那樣的日常,而且這是你想哄我開心才提出來的建議,對吧?」

  「那是當然。我只是擔心,不曉得妳收到這樣的回禮會不會開心,不曉得能不能配得上妳那麼用心做出來的巧克力。」

  「那你可以放心。光是聽到,我的心就已經在雀躍了。」

  「從妳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真晝臉上從剛剛開始就洋溢著興奮雀躍,好似背景都飄著音符與花瓣一般,整個人都散發出幸福的感覺,根本無法懷疑她是在說客套話。

  「讓妳等那麼久,真的很抱歉。」

  「我真的等了很久喔?……不過,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不會怪你。我自己也不喜歡在準備得不夠妥當的狀態下去見你,要見面的話,當然還是想呈現出自己最漂亮的樣子。」

  或許是原本的性格使然,真晝要求自己的自制心非常強。

  即使面對周,她也很少表現出鬆散懈怠的一面。她向來保持著儀容整潔、舉止端莊穩重的形象。相對的,周在親近之人面前就不介意表現出相當隨便的一面。

  真晝之所以總是這麼拘謹,也可能是因為她對「自己在別人家」的意識很強烈,讓周心裡有一點遺憾。

  (等到同居之後,是不是就能多看到一點她慵懶放鬆的模樣了?)

  這麼一想,未來也變得令人更加期待了。

  「其實妳就算穿著皺巴巴的衣服、剛睡醒頭髮亂翹、整個人軟趴趴的樣子也很可愛——不對,應該說那樣的妳真的很可愛。」

  「……我以後要比你早起才行。現在彼此早起的情況還是一半一半呢。」

  「咦?別這樣。妳要搶走我偶爾的小確幸嗎……得想辦法讓妳睡得更熟才行。」

  「請別打那種壞主意,真是的。」

  真晝難得流露出的那種毫無防備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假如以後再也看不到那樣的她,簡直是一大損失。

  看著周一本正經地思考「得設法增加看見的機率」,真晝忍不住紅了臉頰,用空著的手啪啪地輕拍他的大腿作為抗議。

  「總之,雖然我那天沒辦法給妳什麼特別待遇之類的,但我已經跟店裡的人打過招呼了……妳可以適當地期待一下。適當就好。」

  「……你先告訴我了,我反而會一直心神不寧。」

  看樣子周之前的顧慮是對的,幸好沒有在考試前提起這件事。他鬆了口氣,一邊輕撫著現在略有些躁動的真晝的背。

  「抱歉,不過我覺得這種事還是要事先說一聲,而且我也想把行程安排好。」

  「我不是在責怪你。只是真的好期待。」

  「……妳真的這麼想看喔?」

  「當然了。絕對想看。」

  從她的話語中感覺得到她是認真的,不僅帶給周自己被深愛著的真切感,同時又有點擔心她會不會期待得太多了——兩種情緒彷彿在胸口交錯混雜。

  「對了,到時候可以拍照嗎?」

  「……我會問問店長。」

  他們店裡原則上可以拍攝餐點和裝潢,但拍攝店員是不被允許的。

  就算本人同意,也擔心有其他顧客效仿造成困擾,所以還是向文華請示比較妥當。假如最後真的不能拍的話,就請店長允許他們在後場偷偷拍一張穿制服的照片吧。

  「你不排斥呢。」

  「都讓妳等那麼久了,如果這能成為妳這陣子的小小慰藉,那也沒什麼不好的。」

  「呵呵,我會很期待的,不過真的不行的話也沒關係。」

  只要能多少帶給真晝一點快樂,周就不會拒絕她的請求,他想盡自己所能實現真晝的願望。

  周暗自下定決心,下次打工的時候就去問文華,同時也做好了會被問起真晝的事情的心理準備。

  「對了。白色情人節當天,我可以先換個衣服再過去嗎?」

  「當然可以,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既然要去你的工作場所,我還是想把自己打理得體面一點。」

  「也不用那麼鄭重其事……妳不是來當客人的嗎?」

  「這是我的心情問題!而且,你的其他同事也會在場對吧?」

  「是沒錯。」

  「那我還得打聲招呼。到時候我也想以不讓你丟臉的樣子出現。」

  咖啡店這樣的職場基本上都是團隊協作,不可能有獨自值班的情況,所以店裡自然還有其他工作人員。雖然周還沒見過那些在平日上早班的同事們,目前只知道他們的名字,但大部分人他都見過了。

  周也曾跟同事們提過自己有女朋友,所以帶真晝過去介紹給他們的時候,他們應該會立刻反應過來「啊啊,她就是那位女朋友」。

  「我希望能大大方方地被你介紹是你的女朋友,所以還是穿得得體一點比較好。還有,那天等你下班之後我們不是還要一起去逛街嗎?當然要好好打扮一下了。」

  「那我也得帶套衣服去換才行。既然妳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總不能還穿著制服站在妳旁邊。」

  真晝說她想打扮的話,周也沒有理由阻止她,而且仔細想想,穿著制服在校外到處閒逛也的確不太好,換成便服也比較合適。

  而且照這情況來看,真晝肯定會精心打扮一番,那周也該相應地整理好儀容,這樣兩個人的心情都會更好。再加上真晝本來就很喜歡他打扮整齊的樣子,也許這對她來說也算是一種「回禮」。

  於是,周決定稍後要從衣櫥裡挑選那天穿著的服裝,同時也在腦中默默規劃白色情人節當天的行程。這時,真晝略帶羞怯地笑了笑說:

  「……好像約好在外面碰面的約會一樣呢。」

  「本來就是約會啊。只是因為時間關係不能陪妳太久,對妳有點不好意思。」

  雖說的確是約會,目的地卻是打工的咖啡店和選物店,感覺會被樹和千歲吐槽沒有什麼浪漫氣氛。

  「對我來說,待在一起的時間當然愈長愈好,不過我更在意的是相處的濃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很高興聽妳這麼說。雖然我還是會想約會更久一點。」

  「那麼,請你改天再邀請我吧……從家裡一起出門也很好,不過在外頭碰面也很令人期待呢。」

  最近兩人的時間都被打工和準備考試占滿,沒什麼機會能好好享受屬於他們的約會時光,不過既然考試結束了,白色情人節的安排也算有了著落,現在總算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周在春假期間也會打工,但他不打算把每一天都排滿。能夠抽出一整天時間和真晝一起度過,對他來說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那就等我休整天的時候再好好出去玩一趟。坦白講,我覺得這次白色情人節的回禮還遠遠不夠。」

  「我是覺得已經足夠了……不過,能跟你一起出門很開心。真期待呢。」

  「是啊……總之,我會努力讓自己在那天看起來像樣一點的。」

  「我很期待,呵呵。」

  看見真晝露出一臉真心期待的表情,下定決心要在白色情人節當天拿出最好的狀態迎接她的周,重新握住了真晝比剛才更暖和的手。

  隔天,由於周有些關於打工的事情要談,便在午休時間前往據說總司會在的天台前樓梯間,沒想到除了總司之外,彩香也在那裡。

  彩香有時也會跟其他女生一起吃午餐,不過今天看來是和總司在一起,甚至周到地鋪好了野餐墊,把便當擺了出來。

  彩香也算相關人士,所以周在向總司說明打工的事情後,順便提起了白色情人節的計畫,結果彩香聽了之後便笑咪咪地拍起手來,看起來非常開心。

  「哇~所以你終於要在椎名同學面前亮相了。」

  「我也知道讓她等很久。」

  「呵呵,椎名同學最近一直心不在焉的,有時還會羨慕地偷偷看我這邊。」

  「羨慕?我在店裡的時候,木戶妳沒來過吧?」

  因為不想讓認識的人看到自己打工時不熟悉的模樣,周曾經明確警告過樹和千歲不要來探班,但彩香不一樣,這份打工畢竟是她幫忙介紹的,被看見也沒辦法,所以周並沒有多說什麼,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彩香從來沒有在他打工時現身過。

  看見周臉上明顯的疑惑,彩香苦笑了一下答道:「如果我先看到你,總覺得對椎名同學很過意不去。」

  「在你值班的時候我不會去,不過只有小總在店裡的時候我常會去玩——不對,是去當客人。椎名同學大概是對這件事感到羨慕吧。」

  「妳都是挑系卷小姐不在的時候去的吧。」

  雖然說是顧及真晝的心情也沒有騙人,但周總覺得主要的原因是這部分。

  「因為阿姨每次都對我超熱情的。我只是想看看小總工作的樣子,但每次去都會受到店長的特別關照,我也是很傷腦筋。」

  彩香倒不是覺得討厭,只是對那種溺愛外甥女的態度感到不太自在,所以不會主動接近文華。

  「妳是想看我工作,還是想看我的肌肉動起來的樣子?」

  「嗯~兩邊都想看?」

  「妳也太貪心了……」

  「因為我就是想看小總嘛,看你工作還是看肌肉有什麼差別?」

  「……話是沒錯啦。」

  面對彩香露出的那抹帶著促狹意味的明亮笑容,總司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緊緊地把嘴巴抿成一字形。看著他這反應,周有了個新發現,原來總司對彩香的直球攻勢完全沒轍。

  總司是屬於比較淡然的類型,但可以清楚感覺到他對彩香的感情十分真摯,而且他偶爾也會害羞。這一幕令人不覺莞爾,感覺又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謝謝款待。」

  「藤宮。」

  「我偶爾也想站在被放閃的位置啊。」

  「藤宮同學常常被椎名同學弄得臉紅心跳的嘛。簡直寵到不行。」

  「……木戶妳閉嘴。」

  「好啦~」

  彩香又笑著說「要是藤宮同學你轉而加入小總的陣營,那我可就傷腦筋了」,然後乖乖閉上了嘴。看到她那副模樣,周不禁想如果總司之後想「報復」的話,他或許能幫點忙,隨後就在彩香的招呼下坐到了野餐墊的角落。

  「說起來,我也看了班表,知道藤宮你在白色情人節那天有排班。這樣椎名同學終於可以靜下心來了。」

  「畢竟讓她等了那麼久嘛。」

  儘管真晝平時表現得很克制,但周很清楚她其實早就在心裡默默期待著,彩香顯然也注意到了。

  「是這樣沒錯,不過還有一點是安心吧。就我從彩香那邊聽到的來說,椎名同學一直很擔心你喔。」

  「擔心我?」

  「啊——她可是一直提心吊膽的,擔心你太受歡迎呢。」

  「這我倒是有聽她說過,可是我在那間咖啡店裡明確受歡迎的對象,大概就只有那些老爺夫人級的客人了吧。他們都會開玩笑說要介紹孫女給我認識。」

  這段經歷周之前也和真晝提起過。那些找周搭話的,多半是人生閱歷豐富、年紀是他三倍起步的前輩們,而且不分男女,所以根本不是真晝討厭的那種「受歡迎」。

  當然,周也有考慮到真晝擔心的那一部分。他會盡量保持店員與客人之間該有的距離,以免真晝感到不安,而且在他上班的時段本來就不太會有年輕女性來店裡。

  即使如此,真晝心裡或許還是會生出沒來由的不安,所以周平時也會注意她的情緒變化並且不會忘記主動關心。

  「雖然我沒親眼看到,但是在我的想像中,藤宮同學你會受到那種歷經風霜的成熟大人喜愛耶。」

  「說真的,我搞不懂為什麼會有人來搭話。」

  「應該是因為你身上那種誠實穩重的氣質吧?藤宮同學你看起來就沒有輕浮的感覺,而且最近整個人的氣質也變溫和了不少,給人一種誠懇又陽光的好青年形象?」

  「我倒覺得宮本哥也有同樣的氣質。」

  依大橋姊的說法,宮本哥看起來是有點輕浮,但實際上他只是外表稍微比較輕佻隨性,眼神與行為舉止卻相當沉穩。那樣反而形成了一種反差魅力,更突顯出他認真可靠的一面。

  「像宮本哥那種認真與輕佻各占一半的類型,其實滿受年輕人歡迎的。他那種適度認真又很親切隨和的性格,感覺不論男女老少都會很喜歡他。」

  「應該說,熟客們好像都在默默守護著宮本哥的感情路。」

  「啊……」

  不曉得宮本有沒有發現熟客們都知道他對大橋有好感。若是不知道,或許對他來說反而比較輕鬆。

  「然後,小總總是一臉嚴肅、身形又壯,看起來就很難接近的樣子嘛。雖然我覺得他這樣很可愛啦。」

  「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那改成帥氣又可愛好了。」

  「……隨妳高興。」

  「你居然就這樣接受了,茅野……」

  與其說是接受,或許更像是一種放任彩香自由發揮的態度。不管怎麼說,總司最後的話裡也沒有反對或不滿的情緒,只是順其自然,感覺他對彩香算是相當縱容。

  周很少見到總司在言語或神情上流露出太多情緒,原以為他是個有點酷的人,不過他在彩香面前似乎完全沒轍。

  「說回正題,感覺藤宮同學你多少還是滿受一部分客人歡迎的,所以椎名同學好像難免會擔心,想親自去看看你的工作狀況,到時候在店裡親眼確認,她應該就能安心了吧。」

  「真晝她一點都不懷疑我會劈腿啊。」

  「咦?怎麼可能,你會劈腿才怪。」

  「不可能。」

  看到這兩人默契十足地替他下結論,周不禁心想,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一種信任呢?

  「……很高興你們這麼信任我,但這就表示我對真晝的感情完全沒有遮掩吧。」

  「嗯,完全藏不住你對她滿滿的愛意。」

  「是說,看你為了椎名同學而努力打工的樣子,根本沒什麼好懷疑的吧?」

  「謝謝你們的評價。」

  這算是在誇我吧……?周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然而彩香又完全沒有惡意地補上一句「滿滿的戀愛氛圍都溢出來了」,讓周忍不住想吐槽自己「喂,能不能控制一下啊?」。

  也許該多考慮自己在他人面前對真晝表現的態度了。

  或許——應該說根據他們的說法——周的表情管理似乎完全沒在運作。

  周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邊在心裡暗暗發誓「不能再讓別人看到自己沒出息的表情了」,而彩香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得更加開懷。

  「好想快點看到椎名同學被你迷得整個人融化的樣子喔~」

  「很可惜,那只能給我一個人看。」

  「唔,也是啦。那我就期待能早日看到被迷得暈頭轉向的藤宮同學和眉開眼笑的椎名同學囉。」

  「我們真的有那麼誇張?」

  「跟你們比較熟的人應該都有這種印象吧?不然你去問問赤澤同學或小千?」

  「……算了。他們大概會認同。」

  不,是肯定會認同才對。尤其前幾天周才跟樹說了一堆自己對真晝的感情,那傢伙絕對會笑著附和,還會取笑他。周的腦中已經清晰浮現出自己只能臉頰抽搐地回應的畫面了。

  「那就沒錯了嘛。」

  彩香像是早就預料到一樣,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起來,周則忍無可忍地向她投去一個埋怨的眼神,結果反而讓她笑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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