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情人節翌日

  第2話 情人節翌日

  到了隔天,周維持著平常的表情前往學校。

  與真晝一起吃早餐時,他刻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以免被她察覺異樣。也不曉得真晝是有沒有沒發現,她並未對周的狀態做出任何評論。

  不管怎樣,她沒有提起這件事還是讓周鬆了口氣。當他踏進教室時,意外地發現千歲今天來得特別早,正與同樣提早到校的彩香愉快地交談著。

  千歲很快注意到周和真晝的到來,立刻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興奮地揮著手。見狀,周不禁與真晝相視而笑。

  「早安!昨天怎麼樣了?」

  「早安,藤宮同學,椎名同學。你們今天還是一樣感情很好呢。」

  千歲和彩香臉上都帶著開懷的笑容,但周總覺得她們的笑容中的含意略有不同。

  「妳們早。妳問怎麼樣,是在期待什麼?」

  「咦?當然是昨天全身塗滿巧克力誘惑你的真晝兒啊。」

  「妳是白痴嗎?」

  千歲一大早就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發言,讓周忍不住省略了委婉,選擇毫不留情地直接回擊,不過千歲看上去完全不以為意,臉上的笑容並無變化。

  一旁的彩香則是苦笑著,顯然心情上是站在周這一邊的。

  「妳到底是怎麼想的才會冒出這種想法?」

  「欸~這不是很常見的情節嗎?」

  「小千妳的想像力真的太豐富了。」

  「其實妳可以直接說她不正常。」

  「小千這個人從各方面來說都很有趣呢。」

  彩香只是一笑置之,既不反駁也不認同,完全放棄了對千歲的吐槽。或許她知道就算吐槽也沒什麼用。

  「千歲妳真的看太多奇怪的漫畫和雜誌了。為什麼會有那種想法啊?真晝才不可能做那種事。」

  「為什麼要把巧克力……?周並不是那麼喜歡甜食,應該不會開心吧。浪費食物的行為也很不可取,還有,那樣很不衛生,所以我不會那麼做。」

  「被你們兩個一本正經地反駁,就好像被當面指責是自己心裡邪念太多一樣,我好難受。」

  「妳自己也知道邪念太多啊。」

  「哎呀~」

  千歲難為情地扭動身體,一邊用手摀住臉頰,讓周忍不住給了她一個白眼。

  「話說,我送你的巧克力吃了嗎?」

  「還沒。昨天只吃了真晝的。」

  「也對喔。就算有吃,我猜你肯定也是先吃真晝兒的,畢竟味道落差太大,那樣可能也比較好。」

  「妳啊……」

  味道上的落差是怎麼產生的,身為製作者的千歲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可她本人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搞得之後還得品嚐那些傑作的周有滿腹牢騷想抱怨。

  不過,雖然千歲多少帶著點惡作劇的心態,但並沒有惡意,而且若是她本人都無法入口,周肯定也會生氣,不過他知道千歲在製作的時候已經愉快地品嚐過了,所以身為收禮的一方,他也不太好強硬地指責。

  「……我還是再確認一下,那真的能吃吧?」

  去年的破壞力仍歷歷在目,因此周不得不反覆求證,可千歲聽了之後卻鼓起雙頰,一臉明顯不服氣地瞪著他。

  「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懷疑我耶。我可是有好好問過真晝兒,還試做了好幾次才做出來的。味道已經調整過了,絕對能吃啦……不過,假如真的刺激到無法入口的程度,你打算怎麼辦?」

  「大概會溶化到熱牛奶裡,勉強中和一下……」

  雖然有真晝掛保證,但她的接受範圍和周的並不相同,萬一她錯估了周的極限,那後果恐怕會相當慘烈。

  真到了那種地步,周也只能想辦法變換形式,讓它能安全地進入胃裡,這點程度的折衷方案應該不為過吧。

  當他明確表示自己沒打算丟掉那些巧克力後,千歲也露出了感動的表情,仔細打量著滿臉不情願的周。

  「你沒打算剩下來呢。」

  「畢竟是送給我的東西,而且妳好歹——好歹也算是特地為了我做的吧?那我當然會吃了。」

  假如真的到了難以下嚥的地步,周也只能選擇放棄,不過千歲並不是隨便亂來,而是依照自己的喜好特意為周製作了這份巧克力。

  雖然周內心還是希望味道能再溫和一點,但他還是很感謝千歲送出這份禮物的心意本身,也會好好享用。

  至於吃完以後再來吐槽的部分,就要請她多多包涵了。

  「你還特地強調兩次……我當然是有好好考慮過周的喜好才做的喔?」

  「才不是考慮我的喜好,是考慮我的舌頭、喉嚨,還有胃能承受多少刺激吧。」

  「欸嘿。」

  「這傢伙竟然給我用笑蒙混過去了。」

  「小千就是這樣,總是喜歡給人帶來驚喜……不過,妳要是太過捉弄藤宮同學的話,椎名同學會生氣哦?」

  「這可是有經過真晝兒監督的——」

  「還好有她把關呢。」

  「真的是。總之,我會慢慢品嚐的。如果被我發現它不是給人類食用的物質,那我可能會拿去丟掉,甚至考慮通報相關單位處理。」

  「才沒有那麼誇張!」

  「你們兩個一大早就很有精神耶。」

  千歲一臉氣呼呼的噘起嘴,正為自己的手藝辯護時,樹剛好走進了教室。他圍著厚厚的圍巾,臉上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

  男朋友的到來讓千歲的眼神瞬間變得閃閃發亮,彷彿找到了援軍一般,但周從樹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她的期待八成會落空。

  「阿樹,周好過分,他一直在懷疑我。」

  「你們在講什麼啊?」

  「在講我昨天送的巧克力。」

  「這也是妳自作自受啊。」

  即使面對自己親愛的女朋友,樹也毫不留情地給予結論,然後轉向周,給了他一個「你也真辛苦」的同情眼神。既然真的這麼想,周更希望樹能在千歲完成作品之前就阻止她。

  「過分,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啊?」

  「這次我站周這邊。正因為我也有幫忙試吃,才會這麼說喔。」

  樹也收到了千歲準備的真愛巧克力,不過在周專用巧克力的部分,他也有加入負責試吃,所以才站在了周的陣營吧。

  由於早已從樹那邊聽說了「很猛」、「不太妙」這類因為太辣而使語彙能力退化的感想,周對那些巧克力自然充滿了警惕,懷疑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好過分。」

  「到底是誰比較過分……」

  「小千。」

  「小千。」

  「是千歲同學。」

  「連真晝兒也這樣。」

  看來這次千歲是完全孤立無援了。

  「畢竟我全程看著妳調整味道,還知道妳測試到幾乎極限的程度。就算我勸妳收斂一點,妳也沒有聽,被周懷疑也是沒辦法的。」

  「嗚嗚~」

  「……不過,最後做出來的成品還是能吃,所以請放心。」

  真晝完全無視了傷心假哭的千歲,對周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既然真晝都這麼說了,周也很想相信那些巧克力不至於對腸胃健康造成影響,但實際情況如何,還是取決於千歲在加辣時的拿捏。

  「真晝兒都吃得很淡定嘛。」

  「因為我比較能吃辣,也滿喜歡辛辣的食物,可是周算是不太能吃辣的類型,應該會很辛苦。」

  「這種讓人提心吊膽的情人節禮物到底是什麼……真晝,等我吃的時候,麻煩妳守在我旁邊了。」

  「我會先準備好牛奶的。另外,建議你先吃點優格,保護一下胃的黏膜。」

  「妳這種建議反而讓我更害怕。」

  意識到自己現在竟然得擔心腸胃受損,周不禁感到害怕,但他既然沒有打算逃避,便下定決心回家路上順便去買些乳製品來保護自己的腸胃。

  周在腦中默默把牛奶和優格加入今晚打工回家時的購物清單,一邊輕輕揉著肚子,至於在一旁嘀咕著「沒必要那麼警戒吧……」的千歲則被他直接忽略。他逕自走向自己的置物櫃,準備把外套收起來。

  光是想像就感覺胃裡開始發熱,這未免也太恐怖了。

  周忍不住嘆了口氣,剛脫下外套,就恰好和剛到學校的日比谷她們對上了視線。

  「早安。」

  「早~藤宮同學。」

  「早、早安。」

  周和平常一樣向對方打了聲招呼。

  雖然他自認是有些怕生,但遇到班上同學時,他還是會正常打招呼,偶爾閒聊幾句。

  無論對象是誰,他都是如此。

  因此他努力維持著一如往常的態度向日比谷和小西問好,而她們也如往常一般回應了他。

  小西的話音似乎稍微卡了一下,眼角還泛著微紅,但這並不是周能觸及的話題,所以他輕輕揮了揮手,將視線轉向自己的置物櫃,並試圖轉移思緒,避免讓自己意識到因為與剛才不同的原因而隱隱作痛的胃。

  小西同樣沒有提起昨天的事,彷彿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避開這個話題,但她那一向略微下垂的眉梢似乎比平時更加傾斜了幾分。

  站在她身旁的日比谷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並沒有開口,而是輕輕推著小西的肩膀,示意她趕緊進教室。

  仔細想想,從日比谷昨天那像是已經知道內情的態度,以及好幾次欲言又止的語氣來看,或許早就知道小西的心意了。作為親近的朋友,兩人之間大概也有過幾次談心。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被責怪也無可厚非,不過日比谷什麼也沒說。她只是默默地陪伴著小西,沒有半分譴責周的意思。

  這樣反而讓周心裡更不好受,然而,無論是日比谷還是小西,都沒有對他多說什麼。

  她們只是自然而然地從周身旁走過,沒有留下任何糾纏的情緒,所以周也只是繃緊了嘴唇,然後靜靜地把手中的外套折好,收進置物櫃裡。

  周今天帶了自己做的便當,打算和樹與優太在教室裡一起吃午餐。

  他現在已經會下廚做料理了,而且總是讓真晝幫自己準備便當,他也覺得過意不去,所以今天是他自己做的。真晝本來還是想幫忙,但考慮到昨天的情人節晚餐已經讓她費了不少心思,如果連午餐也讓她來準備,那就太麻煩她了,所以在周堅決推辭之後,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至於此時的真晝,則是和千歲、彩香一起去了食堂。她今天帶的便當也是周做的(話是這麼說,裡面也有放一些真晝事先準備好的小菜),應該會在食堂吃那個便當,只是一想到她可能正在被千歲和彩香追問「情人節過得怎麼樣?」、「周做的便當味道怎麼樣?」之類的問題,周就感覺胃部一陣抽痛。

  「話說,情侶變多了啊。」

  樹一邊拆開因為嫌麻煩而從便利商店買來的飯糰包裝,一邊感慨地說道。

  聽他這麼一說,周才注意到班上有不少情人節之前還保持著距離的男女,現在明顯地親近了起來。往走廊那邊看去,成雙成對的人影也比往常多了不少。就連平時不怎麼留意這種事的周,也能察覺到這股瀰漫在空氣中浮躁且甜膩的氣氛,看來情人節的確有足以推動人心的力量。

  「畢竟情人節剛過。在我們沒注意到的地方,肯定也發生了各種悲喜交織的故事,只是那些修成正果的人們明顯地表現出來了而已。」

  「……門脇你對那種事不感興趣?」

  「現在田徑社對我來說比較重要,而且我目前也沒有想要談戀愛的感覺。還要準備考試,根本沒那個時間吧?」

  對於自己所專注的事情向來自律的優太乾脆地搖了搖頭。

  優太在三人之中——應該說在整個學校裡都是最受歡迎的男生,不過對他而言,戀愛似乎不在當前的考慮範圍內。

  這要是被那些因優太的超高人氣而吞下血淚……應該說事到如今已經望而卻步的男生們,或是那些暗戀他的女生們聽見的話,恐怕會引發許多哀號吧。幸好他說話時刻意壓低了音量,所以周圍的同學們仍專心吃著各自的午飯,沒有人注意到。

  「被人喜歡當然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但是無法回應對方的感情,還是讓我感覺很抱歉。每次都只能拒絕,我心裡也會有些罪惡感。」

  周此刻胃部隱隱作痛的感覺,優太恐怕早已經歷過無數次了。即使他總是表現得很平靜,從未讓周遭的人注意到,但他所承受的辛勞一定比表面上看起來的還要沉重。

  周光是拒絕人家一次就已經覺得很難受了,優太的負擔可想而知。

  「門脇你真的一直都很辛苦呢。」

  「說不辛苦是假的,不過,怎麼說呢……我也算是放棄去鑽牛角尖了吧。」

  「也就是你對這種情況已經麻痺了。」

  「雖然我知道直接說『習慣了』的話,會讓某些人覺得不高興,但是對於被表白這件事,我的確是習慣了。畢竟從以前就是這樣。」

  「畢竟優太你從以前就很受歡迎啊。」

  從小就和優太住在同一個學區的樹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嘴角抽搐著補充道:「以前比現在還要誇張喔,大家年紀都還小,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更容易走極端。」

  那一定很可怕吧……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讓周也覺得吃不消。

  「因為我實在拒絕了太多次,所以有些對我抱有好感的女生明知不會被接受,還是會來表白。我姑且都會半是真心話、半是藉口地解釋,說自己想要專注於社團活動,而她們也都能理解。」

  「真心話?」

  「……坦白講,被喜歡到這個程度,我最先感受到的是有點恐怖,或是覺得難受。我沒辦法。」

  「啊……」

  連只是旁觀的周都覺得可怕,更別說優太這個當事人了。雖然近來狀況稍微有所改善,但是在各種節日活動的場合,被人群包圍幾乎已成了他的日常,總是有人圍繞在身旁一定也帶來了莫大的精神負擔。

  除此之外,在面對對自己抱有好感的對象時,他還得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也難怪優太會忍不住發牢騷。

  「我啊,只要對方太積極,就會本能地提高防備……不得不警戒起來。畢竟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很可能被對方按照自己的方便曲解,甚至被亂傳謠言。」

  「聽起來你好像有過慘痛經歷?」

  「國中的時候的確發生過這種事呢。」

  「樹,別說了。不要讓我想起來。」

  優太放下筷子,身體微微顫抖,讓周忍不住對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還有,如果把『被人喜歡』視作理所當然,甚至因此變成得意忘形的自戀狂,那樣也很可怕,所以我總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優太真的很不容易……不但要小心被人抓到把柄,還要維持人際關係的平衡,避免被社群孤立。」

  「幸好身邊的朋友們都很溫柔,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生那種問題。不過,還是得時常注意自己的立場和與人應對的方式。」

  優太淺笑著。他一如既往地溫和,甚至帶點悠然的氣質,但他其實相當關注自己身邊的情況,也因此透露出些微疲憊之色。

  無論一個人的外貌、能力或人格多麼優秀,總會有人討厭他,或是一有不足之處就被人抓著不放貶低。一直看著真晝的周對此深有體會。然而,優太和真晝的舉止態度之中,都沒有把這種壓力展現出來,恰恰說明了他們有多麼強大。

  「至少大家都知道我現在沒打算跟任何人交往。再說,我確實也因為社團活動很忙,根本沒有餘力談戀愛。」

  「不愧是王牌兼社長,對自己有夠嚴格。」

  「啊哈哈,沒那麼了不起就是了。」

  優太謙虛地否認,但他所做到的事情,周根本無法效仿。身為社長,他不僅要負責管理整個社團,同時還要不斷磨練自身實力,在比賽中取得優秀成績,並且在學業方面也絲毫沒有懈怠——這樣的他完全就是模範生的典範。

  周對競技體育沒什麼興趣,因此要說他是否真正理解優太的厲害之處,恐怕還是有些困難,但他好歹知道優太的名字已經不只一次出現在報紙上。

  「……話說回來,你現在是不打算跟任何人交往,對吧?」

  「嗯,沒錯。」

  優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見狀,周接著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那麼,等到夏天你從社團引退之後,會不會有一大批人來向你表白?」

  優太現在是以「想專心投入社團」這個不會傷害任何人的理由來婉拒向他表白的女生,但換個角度來看,這也意味著等到他下個學年正式引退之後,可能會有不少人選擇重新發起攻勢。

  優太的個性溫和善良,總是以委婉的方式拒絕別人,有時候反而會導致不好的效果。即使希望渺茫,還是會有人想伸手抓住那一絲可能性——不難想像會發生這種情況。

  一瞬間想像了未來可能發生的慘狀,優太的目光開始游移起來,而樹則是帶著無奈與憐憫的表情評論道:「你還是太天真了呢,優太。」

  「我是真的在想,門脇到時候打算怎麼辦啊?」

  「嗯、嗯……我大概還是不會跟任何人交往吧。至少目前是這樣決定的。」

  優太依然堅持這個想法,即使笑容有些僵硬,還是把話說得很清楚。

  「我已經能想像哀鴻遍野的場景了。」

  「唯獨這點我沒有辦法讓步。我還是希望能和喜歡的人交往,也沒辦法草草地做決定。『從向我表白的人之中挑一個』這種做法實在太失禮了,我做不到。而且我也想要自己去尋找。」

  「也對,這很符合優太你的性格。」

  「而且,假設我真的有了喜歡的人會怎樣?那個人可能會因此遭受惡意攻擊,所以我連表明心意都得格外小心。」

  優太語氣低落,眉頭微微蹙起,露出帶著些許寂寞的笑容。聽著他的話,周心裡有些感同身受。

  他自己就曾經是被針對的那一方。在非常受歡迎的真晝公開表明「周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之後,就有人直接找上門挑釁。等到兩人開始交往後,周有時也會遭到陌生人無端的騷擾,甚至是肆意謾罵。

  儘管周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並沒有太把這些人當回事,真晝卻非常在意,還會因此悶悶不樂。不過,不管是好是壞,她後來習慣了這種情況,且索性放開心態,開始會用笑容牽制或施壓。

  周與真晝彼此更加團結,以堅定的態度應對,最終讓身邊的人逐漸接受了這件事實,大家已經能抱著「隨你們去吧」的態度淡然看待了。

  「人真的很可怕。即使從個體來看只是普通人,只要人數一多,情況就會改變。有些人自己單獨行動時可能不敢做什麼,可是當身邊的人都這麼做時,就會覺得『自己這樣做也沒關係吧』,跟著一起發洩惡意。假如我喜歡的人遭受這樣的對待、發生了什麼情況,我大概會愧疚到無法再面對她。樹,你應該也能理解吧?」

  「……是啊。」

  樹也露出苦澀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麼,皺著眉點了點頭。

  「我不希望因為我,讓誰變得不幸,所以在我還無法妥善處理這些問題之前,我應該都不會跟誰交往。」

  「我倒是希望優太你也能幸福。」

  「你說的話真讓人高興。我也會盡自己所能去努力的。」

  「不過,這好像不是門脇你的問題就是了。」

  「但我唯一能改變的只有我自己,這也沒辦法。這種時候,真的會渴望擁有能夠應對問題的力量呢。」

  「你想要……力量嗎……?」

  「想要,但是樹你給得了嗎?」

  「給不了。」

  「這時候就該帥氣地說一句『那我就賜予你力量吧』才對啊。」

  優太爽朗地笑著回應,看起來並沒有因為話題而變得消沉沮喪,這讓周稍微鬆了口氣,於是他也跟著吐槽「做不到的話就別說出來啦」,並且露出笑容,像是要驅散剛才有些沉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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