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獸人與狐狸的悲傷過往
第十六話:獸人與狐狸的悲傷過往
狐狸美少女庫嚕嚕正襟危坐,表情轉為嚴肅。
接下來,她將表白她的秘密。
「首先談談造成我貧困的背景。母親被害死,緊接著舅舅趁虛而入偷走一年份的獎勵金就是主因。此外,國家規定劍之巫女不可出售普通人用的武器,所以真的兩手空空。」
「哇啊,還真簡單易懂。」
嗯,那樣難怪沒錢。
「就是這樣,所以我偶爾變賣家裡現有的物品過活。不過可以稱之為財產的幾乎都是不允許轉賣的武器類,真的家貧如洗。承蒙於此,造劍的材料一樣三天兩頭不夠用。」
「我姑且吐槽一句……妳輕鬆帶過某些十分恐怖的內容耶。妳的母親不是自然過世而是被害死?」
「嚴格說來是有一點不同啦……追本溯源起來,神諭之劍起初並不是為了勇者而存在。」
無預警聽聞一段震驚的表白,不過還在能夠想像的範圍內。
「不意外。不過是出於奧利哈鋼需要配合高濃度魔素的靈活運用始得使用的性質。所以只有勇者等級的人才有本事使用,同時,做為武器的條件也無與倫比而被附加了神性。」
「沒錯,就是如此。說穿了其實可以專給我們神鐵族自用就好。跟你借一下哦。」
庫嚕嚕接過我的【擬神諭之劍】,揮幾下示範。
「那麼,至於到底為了什麼而鍛造,理由則是為了封印沉睡此地的災厄之神。」
「災厄之神?這片聖地竟存在這種事。」
「此乃我族守護的最重要秘密。擔心有意利用而試圖自行解除封印的人接二連三出現,嚴格規定不可外傳,神鐵族也因此秘密負責看管封印。」
「那個,可以問嗎?妳說的災厄之神是指什麼?」
媞達表示疑惑。
其實算是廣為人知的神祇,只不過性質接近魔物。但在精靈村似乎不怎麼受關注。
「大致可以說是一個能實現所有願望的神。」
「好棒的神哦。為何要封印起來呢?」
「因為祂實現願望的方式不正常。過去傳下來許多故事。例如有個男人許願金銀財寶,祂猛然化身為怪物,強奪男人的意識四處搶劫。殺光整個城鎮的人,面對燒殺擄掠而來的成堆財寶才恢復神志。又或者,一名少女請求拯救母親脫離疾病,下一秒發生大地震,以少女母親為首的幾千條人命因此犧牲。用死亡逃脫疾病的意思。其他還有許願長生不老的女孩被變成單細胞生物……總之類似軟泥怪或者變形蟲之類的生物,徒有生命而已。」
「實現願望的方式好惡劣呀。」
「是啊。充滿惡意的手法。偏偏祂法力強大,做法更是惡質……類似的實例在所多有,正常而言應該要盡量避開接觸,偏偏有人的想法不同。例如『只要我許願的方式正確,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才對』。以為選擇沒有惡意染指空間的願望自能平安無事。然而從來沒有人成功過。但仍影響不了絡繹不絕的挑戰人潮。」
除了愚昧還是愚昧。
即便如此,聽到能夠實現願望的神存在,人免不了想依賴。
「嗯,我可能也會忍不住思考起自己的願望。」
「如果只有許願這個人被毀也罷,實際上絕大多數案例均嚴重牽連周遭的人們。」
例如稍早舉的三個例子,被變成單細胞生物的最後一個案例,乍看像是當事人自己的不幸,沒想到遵循本能生存的單細胞生物竟開始獵捕人類。藉由災厄之神的神力化身為怪物,自然非常強大。而且不會死,就這樣吞食整個國家。
那東西就連大賢者馬林.恩萊特都殺不死,不得已利用凍結遏止其行動後封入棺中,再沉入深海底。我是這樣聽說。
「總而言之,暗自負責穩住如此災厄之神的封印便成了我等神鐵族的使命。」
「妳這樣說出來,沒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啊。若是我告訴妳們的行為傳了出去,我恐怕難逃死罪──不對,我的情況好像反而不用怕。因為能用奧利哈鋼鑄劍的只剩我一個人。」
「神鐵族除了妳沒別人了?」
「有是有,不過因為血統不夠純正不足以擔任巫女。然後,話再說回來,我的母親執行巫女的職責,當時已經排定用母親打造的神諭之劍加強封印……儀式的內容則是用奧利哈鋼製成的劍砍傷僅封印了災厄之神力量的奧利哈鋼。」
封印方式還算挺普遍的一種。
當封印對象到達邪神等級,無論如何壓制仍抵擋不住力量不斷膨脹,最後將衝破封印。
因此需要仰賴各種手段,定期釋放能量。
就這點而言,奧利哈鋼可謂萬中選一的手段。靠著奧利哈鋼可蘊藏非比尋常能量的特性,以其為媒介吸取能量後回頭揮砍對象造成傷害的儀式即可達成釋放能量的目的,理論上可行。
「半年前舉行過儀式,但當時母親打造的劍被偷換成舅舅自己做的劍。儀式當天,母親在正要揮出奧利哈鋼時察覺到此事。但為了儀式已經放鬆封印,此時中止儀式恐怕封印隨時會被擠破。因此母親就帶著不合格的劍咬牙上陣,揮砍效果並不完整但仍釋放某個程度的能量。而沒能徹底釋放的力量轉而傷害母親,奪走她的性命。等於是被害死的。」
庫嚕嚕緊握的拳頭顫抖著。
母親遭人謀殺,她肯定很不甘心。
「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舅舅一直想成為劍之巫女……假使用那把劍順利達成儀式所需的功能,即可證明他打造的劍貨真價實。此外,就算真的失敗也沒損失,當母親信用因此跌落谷底,他就能取而代之。那男人堅持自己沒有換掉劍,宣稱儀式所用的那把失敗作出自母親之手。」
……情況大致明白了。
只不過,當中仍有令人感覺不可思議的部分。
「既然如此,為何由庫嚕嚕擔任劍之巫女?那位舅舅發生什麼事?」
「捲款潛逃。母親主持的那場儀式不算完成,因此本來相隔幾年才舉行一次的儀式臨時提前再辦。結果那男人還是沒成功,就這樣逃走。同時帶著母親留給我的錢。所以有能力加工奧利哈鋼的神鐵族只剩我一個人。這樣的狀況下,我想方設法,拚死打造出來的就是那把【魚目混珠之劍】。」
「不,這樣說來還是很奇怪。果真如此,國家怎會想將那樣的東西交給勇者?明明失去它就守不住封印啦。」
「……因為我據實報告所有狀況。我說那把劍不夠完備,即便我主持儀式也九成九會失敗。所以國家想了一個解決方法,就是用劍士的技術補足劍的不足之處。我猜很快會有高官來找你,跟你說明這些,然後請你代表主持儀式。這也是我在此全盤托出的原因。」
劍不夠完備,就找技術超越完備的劍士互補。
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妳認為我辦得到?我在那場決鬥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我認為不行。光有力量無用,需要可切斬靈魂的劍才能成功。我想破壞【魚目混珠之劍】就是為了不給任何人機會進行等同自殺的儀式……我不希望有人因為我製作的劍而喪命。」
一切全都說得通了。
庫嚕嚕起初說是為維護種族名譽,但我不相信單靠如此心思就能拚命至那種程度,也一直感到疑惑。
原來她真正擔心的是有人因那把劍而死。
「既然這樣,接下來該怎麼做?」
「唯一目標,就是打造一把完備的劍,並順利完成封印儀式。多虧奧爾柯公子的幫忙,我現在認為自己辦得到。」
「明白。那我會加倍認真指導妳。走,到庫嚕嚕家。」
「呃!難不成,聽完我沉重的過往,你察覺到我不得不達成鑄劍的使命所以跑不掉的事實!?所以想在房間逼我就範……嗚嗚嗚,虧我那麼相信你。」
「說得出這種話已經代表妳根本不相信我吧!?學完基礎知識,下個階段當然就是親自實踐。那棟房子屬於神鐵族,總該有鍛造設備吧?」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走吧。但請別四處亂聞或亂舔。」
「我盡量。」
「可以承諾得明確一點嗎!?」
此乃不可抗力,畢竟我生而為獸人──奧爾柯如是說。
庫嚕嚕本身已具備非常紮實的技術基礎。接著只要用她的基礎能力將我教導的內容全部試做一遍即可。
應該不需要耗費太多時間。
並且等這段實踐期結束,就能從頭打造新的神諭之劍。
既然已經在同一條船上,我就奉陪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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