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獸人與神諭之劍
第十話:獸人與神諭之劍
眼前的狐狸耳美少女淚眼汪汪。
完全就像是日本諺語中「借來的貓」……或者說,「借來的狐狸」一樣六神無主的狀態。
「謝謝你救了我。我願意聽你說……只是我趕時間,有勞你長話短說。」
噢噢~原來她是個乖孩子。
縱然恐懼感未消停,仍願意聽我的說詞。
「我是獸人,名叫奧爾柯。妳願意加入我的後宮嗎?」
「不願意!才第一次見面,不明白你怎麼會有此想法!?」
被甩了。
也罷,也不是第一次。
「這樣啊。真遺憾。可否至少告訴我芳名?」
「我叫做庫嚕嚕。」
「庫嚕嚕。那改天再會囉。」
庫嚕嚕以為危機解除而鬆了一口氣。
但是,太天真了。
我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真心想要的女人。
因為現在說再多都沒用,暫且收手而已。
得知庫嚕嚕的名號,就能收集情報,徹底摸清她的底細。再善用資訊,制定能讓庫嚕嚕喜歡上我的策略。
掌控情報者即可掌控世界。
就這樣交流了幾句話,媞達接著跑到跟前。
「你們兩個跑得好快,好不容易才追上。」
「抱歉。我應該抱著媞達跑才對。」
「我說啊……奧爾柯剛才正在撩那個狐狸女吧?你還想抱著情人撩別人啊?」聽到媞達的發言,狐狸耳美少女──庫嚕嚕大感詫異。
「呃,難不成這位精靈是獸人的情人?」
「嗯。是啊。我叫做媞達,是奧爾柯的情人。」
「為何有了情人還要追求我?更基本的,媞達怎麼不生氣?」
庫嚕嚕的腦中似乎冒出好幾個問號。
「剛剛說過啦。我想籌組後宮。既有後宮,那麼有好幾個情人也不奇怪。」
「呃……其實我不僅生氣,也覺得難過。但是已經知道奧爾柯想組後宮還答應跟他交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無法理解……那個,我先走囉。」
庫嚕嚕站起身,背過身後又想起某事似地回頭。
視線落在我腰間的劍。
「請問,你該不會正巧打算去拔神諭之劍吧?」
「嗯嗯。沒錯。」
「我勸你打消念頭。那是劣質品。」
劣質品?堂堂的神諭之劍會是劣質品?
庫嚕嚕的眼神十分冷峻,還帶點哀傷。
隨後便逕自遠去。
「她說的劣質品,不曉得是什麼意思哦?」
「感覺不是隨口說說。她是神鐵族人。跟那把劍素有淵源。」
狐狸耳與狐狸尾巴,加上那對熾紅如火的眼眸。
這些全是神鐵族人特有的外觀特徵。
尤其那雙眼。聽說血統越純正者,色調越鮮紅。而庫嚕嚕的瞳孔紅如火焰。
恐怕不只是神鐵族人,更是有能力鍛造神諭之劍的巫女。
「令人在意呢。」
「是啊,很在意……還有她那不尋常的態度。咳哼!咳哼!」
「欸,你剛剛本來想說什麼?」
媞達低身窺探我的表情。
「沒什麼。」
「該不會想趁人之危,出手相助然後要求以身相許……是不是?」
看來沒那麼容易開脫。
索性誠實以告。
「猜對一半。如果她有困難,我願意幫忙。藉此增加交流的機會,或許能讓她愛上我──我承認有這樣的私心。但我無意求取回報。」
「……確實如此。奧爾柯幫了我那麼多,卻一次都不曾開口要求報酬。抱歉,我說了不恰當的話。」
看來誤會已經解開。
全靠我平時處事有方。
也幸好我這個獸人很紳士。
「接著就照預定計畫,去拔劍囉。」
「不用管那女孩嗎?看你好像很中意。」
「現在跟她說什麼都沒用。再者,既然她很在意劍的事情,說不定成功取得聖劍自能創造新的機會。」
情報還是要收集,但可以順道觸發事件。
有本事的男人就該多管齊下。
◇
天都快黑了,以神諭之劍為目標的隊伍卻仍排得老遠。
「我們何必時時易容呢?」
「嗯,晚上再跟妳解釋。」
我與媞達均靠特殊化妝改變臉部輪廓,模樣判若兩人。我們都戴上用煉金術製成的人皮面具。變身能力只能供我在人類與獸人模樣之間切換,無法調整細節。因此需要用到這種技術。
順帶一提,我的特殊化妝技術堪比好萊塢水準。
「話說回來,嗜好奇特的人還真多呢。隊伍好像跟我們剛到時差不多,甚至還變長了?」
排隊人潮持續消化著,但後方不斷有人陸續加入,隊伍毫無縮減的跡象。
於此情況下,我們支付報酬並與雇來的男子交換,瞬間進入隊伍最前段。
並非多佔位置,不過替換而已,所以附近的人沒有抗議。
「想到正常排隊要花的力氣就覺得驚悚。」
「嗯,確實。這也是錢的力量。不過時機恰恰好,看起來不消十分鐘就會輪到我們。」
堪稱絕佳時機。
有這十分鐘反而更好。
剛好可以觀摩其他人挑戰的狀況。
看似力大無窮的男子雙手緊抓住劍柄,汗如雨下地與刺在石中的劍對峙。
只見他全身肌肉繃緊,使力到滿臉通紅,然而聖劍卻未動分毫。
「時間到。下一位。」
很快地被殘酷請退。
尋找勇者亦屬國家政策的一環,因此現場派有士兵鎮守。假使拚搏不見成效,就會在規定時間的三十秒過後被請走。
此時,後方遠處傳來騷動聲。
往那頭望去,一名男性由軍方人士簇擁著上前。
身穿重點保護致命部位的金屬製輕鎧甲,頂著銀髮,長相霹靂無敵美形。
照理不分男女老少均得照規矩排隊,但這男人似乎偏偏有特別待遇。
他一路走到神諭之劍前方。
「我叫做雷文.弗圖拉。白薔薇騎士的稱號乃國王陛下所賜,誰敢造次!?」
臭屁得莫名其妙。
相對於我們這些主動前來嘗試的普通老百姓,他大概是國家欽點招募來挑戰的騎士。
順帶一提,他說的白薔薇騎士,我好像也不是沒聽說過。
「一直呼喚著我的……就是你嗎?……失禮了,讓你苦等多時。」
面露微笑,宛如訴情衷般對劍說話。
……哇啊,羞恥到家啦。
「聖劍呀,回歸本勇者之手吧!」
與前一名挑戰者成對比,一派輕鬆地以自然的動作持劍。
接著,不費吹灰之力地讓劍……沒有離開石頭。
聖劍紋風不動。
周遭的氣氛霎時凍結。
利用特別待遇上前,生得那副美貌,甚至開口呼喚聖劍,把氣氛炒熱,讓大家以為好像拔得出來,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白薔薇騎士大人拼命想拔劍,後來甚至無心耍帥,開腿踩著馬步,雙手握劍,滿臉通紅地竭盡全力拉。
與前一位肌肉男相同的模樣。撐大鼻孔做出那樣的表現,再美形的長相也是徒然。
很快地,稍早告知肌肉男退場的士兵輕拍騎士大人的肩膀。
「規定時間結束。請回。噗嚇!」
句尾還忍不住洩出笑聲。
這一笑傳染開來,捲起爆笑的旋風。
白薔薇騎士大人因不同理由而滿臉通紅地離開。
……還說聽到呼喚哩,原來全是演戲。某個角度而言也算勇者啦。若無絕對的自信能拔起劍,我就不敢那麼做。
「挺有意思的人呢。」
「若妳中意那款的,我也可以試試看哦?」
「拜託別試。我以後不敢走在你旁邊。」
媞達肯定是擔心我會大受歡迎,被女人團團圍住吧。
總是這麼可愛呢。
◇
終於輪到我上場。
順帶一提,白薔薇騎士還待在不遠處。
八成在威迫人家放他再度挑戰。
實在很難堪,講白了還很煩人。
因為照那個性,假使我拔起劍,絕對會纏上來。
……盡量低調行事,速速把劍拔走為上。
態度輕鬆地站到聖劍前方。
「那麼,計時三十秒。開始!」
「嘿咻。」
OK。醬就拔起來啦。
「媞達,閃人。」
「嗯。記得今天旅館提供的晚餐是本地風味菜呢。好期待哦。」
腰間已掛著預先準備的劍鞘。
推測形狀與母親持有的勇者之劍相同而製作,放進去證明尺寸恰恰好。
「這一帶養鴨業發達,比野生的更美味,聽說料理也很棒。似乎還能嚐到一種叫做鴨血醬汁的東西。」
「用血做的嗎?本來放血是為了不讓肉發臭,卻又刻意拿血來料理。挺有意思呢。」
「不,血本身有其滋味。只因容易導致細菌繁衍,處理麻煩才放掉。總之,吃過妳就明白了。」
鴨血醬汁的滋味令人期待呢。
假使發現放血技術拙劣,也可以到養鴨場自行料理,親手做最棒的鴨肉料理招待媞達。
「「「「慢著!!!」」」」
一邊閒聊著,正想輕鬆離開的我們被士兵群叫住。
也是啦~既然發現勇者,怎麼可能就這樣放走呢。
可是,好麻煩啊。
所謂的勇者乃是精靈王為將自己的力量交付予宿命之人,使其可與危害世界安全之潛在敵人對峙而產生。
此外並無任何特殊之處。偏偏上位者不這麼想。他們認為勇者被賦予堪拯救全人類之力,並擴大解釋受保護者的定義,把勇者當做很強又很好用的棋子。
簡單說就是任意使喚。
思及此,我不覺臉色驟變。
……假使我就此逃離,說不定將遭通緝。彷彿被看做罪犯。
想留住我的還不僅止於士兵們。
「開什麼玩笑!?我都沒轍了,這個不起眼的男人憑什麼!?」
白薔薇騎士大人抽出腰間的劍,往這邊撲來,我俐落閃避。
結果似乎令他的怒火更甚。
「沒憑什麼啊。這把劍選擇我,如此而已。」
更何況,我就是官方指定勇者嘛。
「我不承認,我絕對不承認……我懂了,我想到囉。因為我挑戰的時候已經把劍拉到最高。就只差那麼一點點。那傢伙因為時間到而喊住我,導致我沒拔到最後。剛好在足以自然拔出的狀態輪到你,不過是運氣好。肯定是這樣!」
「你腦袋沒問題吧~?」
「臭小子!」
他突然拔劍砍來。
人家是關心你耶,好過分哦!這人的腦袋絕對有問題。
而且還真有些許本事,想逼他安靜並不容易。
該怎麼辦?啊~太麻煩了,直接下手吧。
剛好我有易容。
「且慢!」
宏亮的嗓音響起。
聲音主人是護衛白薔薇騎士的士兵團裡,看起來地位最高的人。
「……我等均深信白薔薇騎士才是勇者。然而成功拔劍的是那位不起眼的男人。不可諱言地,白薔薇騎士說明的情況亦有可能發生。我斗膽提議請那位男子與白薔薇騎士決鬥。倘為真正的勇者,必當獲勝。否則就如白薔薇騎士所言,不過是運氣好碰到即將拔起的劍。」
胡說八道一通。
勇者的強大,與其是否具備勇者身分,根本無關。
「可以。我會以此劍證明我是勇者。」
相對於我,白薔薇騎士倒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不過……
「我拒絕!不僅麻煩,且無任何好處。拔出劍的人就是勇者,這把劍已經屬於我。何來必要接受這種延長賽?我失陪了。」
決鬥毫無意義。
盡早走人為上。
然而士兵們就這樣擋在我的前方。
「贏了給你獎金。這樣算好處吧。」
「請詳述獎金內容。」
軍方的大頭告知報酬。
「太便宜了。我可是被逼著冒生命危險耶!」
「那、那這樣如何?」
「我是被逼的啊!」
「就算你這樣說,但再高可就……」
「我是被逼的!」
所謂的談判,必隨著對象而手法不盡相同。
舉例而言,若對手是商人,就徹底探討利益。雙方都明白談判的規則,不是為了分勝負,不外乎為調整平衡點的過程。
如今對象換成軍人,我無從得知談判的前提。
面對這種情況,一旦抓到對方理虧的地方,就要二話不說地強勢攻擊。尤其這回的談判即便不歡而散亦無多大損失,可以盡量推進。
「……好、好吧。那這樣總該可以了吧。」
從他的態度可知,這已是他權責範圍內可開的最高價。
「沒辦法了。就打吧。」
就這樣,確定進行決鬥。
明天我會秒殺白薔薇騎士,領得獎金。我得先思考一下如何帶著那筆錢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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