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獸人與真正的神諭之劍

第二十二話：獸人與真正的神諭之劍

　　奧爾柯一邊揮劍一邊砸嘴。

　　戰鬥已經延續一個小時。

　　兩隻手臂上，雙精靈紋的光芒變淡。

　　這股力量適合需要短時間內祭出強大爆發力的場合，但在長時間運用上不太合宜。

　　再加上眼前的對手。

　　「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

　　隨時間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災厄之神的力量已然參透奧利哈鋼。

　　攻擊招式也愈見多樣。

　　準確判斷敵人的可及範圍並後跳閃避，應能恰好避開突刺攻擊。

　　沒想到人偶的劍刃手臂又往前長出新的劍。我別過頭閃躲，同時往前踏步，猛力擊出一掌……對方卻又在我命中的瞬間，全身長出刺針。

　　不僅左手被刺穿，更來不及拉開距離，行動遭到限制。

　　此時，劍人偶一頭撞來，頭頂也周到地長有劍刃。

　　「【爆擊】。」

　　忍著痛楚，還被串著的左手施展爆炸魔法。

　　劍人偶被炸飛，我也因反作用力而彈開。好處是拔出了針，但左手傷勢嚴重。

　　無法活動自如。

　　……已經集中魔力嘗試細胞重生，不過之於眼下的戰鬥情況，只剩輔助能力。

　　「可惡。快撐不住了。」

　　距離雙精靈紋消失剩下兩分鐘出頭。待這股力量用罄，我連逃跑都沒辦法。

　　「旋轉旋轉旋轉。」

　　對手這回全身長出新的劍刃，有如陀螺般旋轉著朝這邊前進。

　　「【鐵壁】。」

　　借用土之魔素的力量，控制地底的礦物，緊急於跟前製造出厚達五公尺的牆壁。

　　只見敵人切割、挑掘著銅牆鐵壁前進，彷彿那只是巧克力塊。隨後出現在我眼前──旋即墜落。

　　那道牆壁乃是用來隱藏地洞陷阱的障眼法。

　　用破裂的鐵壁碎塊填埋地洞。

　　想辦法爭取一點時間，我就有機會休息。

　　「旋轉旋轉旋轉旋轉！」

　　我的小小期待剎那間幻滅。

　　大地震盪，一個巨大的圓錐體旋轉著穿出地面。

　　「還能變成鑽頭啊，挺萬能的嘛。」

　　笑著如是說，並收起雙精靈紋。

　　其實還能維持一點時間，但有必要至少保留一招程度的力量，才能擊敗那怪物。

　　「變弱了。放棄了，放棄了。那就，讓我砍。」

　　雙精靈紋消失的情況下，戰力確實銳減。

　　但我還有師父們教給我的技能。

　　無法使用不尋常的能力，更方便集中發揮技能。

　　大口深呼吸。

　　【擬神諭之劍】回鞘。

　　負傷的左手搭在劍鞘上。揮劍只需要用到右手。

　　接下來即將展現劍的終極領域，神速且極度俐落精準的斬擊技巧……其名為【居合術】。

　　軀體與飛撲而來的劍人偶擦身而過。

　　劍人偶身上的劍出現裂痕，我的【擬神諭之劍】斷成兩截，肩膀被劃開，旋即噴血。

　　「呵呵呵呵。最強，我的劍，最強，果然，比庫嚕嚕，有資格，呵呵呵呵。」

　　「還好啦。比起這把劍，你身上的劍刃確實比較優秀。但是現在的庫嚕嚕有能力打造出比你更厲害的劍。妳說對吧──庫嚕嚕!?」

　　嘶聲大吼。

　　令我望穿秋水的王牌總算出現。

　　沒錯，就是庫嚕嚕。她乘著媞達製造的風翩翩而來。

　　「請！總算完工。這就是我的……不，我跟奧爾柯公子的劍！」

　　接住庫嚕嚕扔過來的劍。

　　「庫嚕嚕嚕嚕嚕嚕嚕────」

　　劍人偶朝庫嚕嚕高舉劍。

　　我擋在中間，揮劍。

　　劍與劍碰撞。

　　……新劍未出現缺角。那我就可以不客氣地蓄力揮砍。

　　劍人偶被彈飛。

　　「……欸，你啊。你不是世界最強的劍嗎？那你應該對付的是庫嚕嚕的劍，而不是庫嚕嚕吧？假如你心中還留有一絲身為神鐵族人的矜持，不如跟我來場正面對決。」

　　我擺好架勢，準備施展剛才奏效的居合術。

　　就靠這樣傳達意念。

　　我想強調的是，我們應該用彼此竭盡全力的一招來決定優劣。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先砍斷，庫嚕嚕的劍，再砍，庫嚕嚕。」

　　笑聲與金屬聲交疊的刺耳音效又響起。

　　於是，劍人偶的左臂消失，整體線條變得直順，只有右臂變得非比尋常地粗而長。

　　緊接著，又粗又長的右臂再度恢復原本的尺寸。

　　不對，不是恢復，而是超壓縮。

　　其強度與原本的狀態天差地遠。

　　「庫嚕嚕，我們一起對付他。」

　　「是！我明白。」

　　庫嚕嚕伸手輕貼我搭著劍鞘的手，注入力量。

　　舉世無雙之庫嚕嚕的火之魔素與我的魔力融合。

　　【庫嚕嚕之炎】。

　　未滲透內部，而是從外側纏繞劍身。

　　藉此將劍轉變成足以切割奧利哈鋼的利刃。

　　「那個，方便請教一件事嗎？你為何這麼做？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滴著血的肩膀，開了好幾個洞的左手乃至滿身割傷的身體。目睹如此慘狀令庫嚕嚕不禁質疑。

　　「我想保護庫嚕嚕。」

　　「果然是這樣啊。媞達也說你的動機肯定如此。」

　　「替意中人盡心盡力是我的一貫作風。想過強硬帶著庫嚕嚕與媞達溜之大吉，但為了守護庫嚕嚕的夢想而作罷。」

　　「咦？守護我的夢想？不是守護我嗎？」

　　庫嚕嚕愣怔。

　　「只想守護妳的話，摟著妳們倆跑走才是最安全的辦法。」

　　「所以，那麼，又為什麼──」

　　「妳不是希望代替母親重新封印嗎？……災厄之神就在那玩意兒體內。用庫嚕嚕的劍砍傷即可完美重新封印，不，甚至可以除掉那傢伙。妳不僅追上母親的程度，更可以超越之。災厄之神變成那副德行，倘若此時此刻不解決，庫嚕嚕的夢想恐怕這輩子無從實現。」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麼那麼傻!?竟然設想到那個程度……奧爾柯公子，我愛你。」

　　庫嚕嚕親吻我的臉頰。

　　接著退開。

　　「這之後的事，等你成功實現我的夢想再繼續。」

　　「……這樣啊。那我盡快收攤。」

　　幹勁十足。

　　而敵人也不遑多讓。右臂的重新建構步驟已然完成。

　　「我才是，我才是，最厲害的。」

　　「很遺憾告訴你，你錯了。來，動手吧。」

　　劍人偶的身影沒入至今不曾見過的高速。

　　它總算願意拿出全力。

　　而我也會竭盡氣力。

　　束縛著我的三層封印，首先解除第一層。僅釋放第一層並非擔心無法回神，也不是過低評價劍人偶。

　　與【啃食世界樹之魔蟲】對峙時，最需要壓倒性的力量上限。

　　反觀對付眼前這玩意兒所必需的是將一切灌注在一次的斬擊。解開第一層的狀態可控制到最精準。

　　即便力量上限遜色不少，單一招式灌注的分量卻是僅釋放一層的時候最大。

　　自媞達因我落淚那天起，我私下研究關於封印的知識，不間斷鑽研真正的力量。

　　努力的結果，能在八秒的時間解除第一層封印且百分之百掌控力量。

　　封印解除，壓倒性的魔力與氣全注入劍刃。

　　再加上為此決勝負的一劍保留，僅存的雙精靈紋之力。

　　但依然不夠。

　　直覺如此暗示著我。

　　所以進一步補上我對庫嚕嚕的愛意。

　　只差一步就進入攻擊範圍。

　　待命只到方才為止，這回我主動進攻。

　　邁步。

　　讓劍刃順著加速力道，拔劍，扭腰，甩臂，揮腕，運肘，一連串的推波助瀾，加強這一劍的威力。

　　技巧發揮的極限。我的肉體理論上有能力使出的最大威力攻擊。

　　以解除一層封印的力量建構而出的招式，本以為世上找不到堪得承受的劍。

　　實際上，方才【擬神諭之劍】亦出現了毀損的徵兆，導致我在蓄力至極限之前便妥協收手。

　　但是這把劍不一樣。承受我全神的蓄力依然穩固。

　　所以我才能施展最強大的一招。

　　我的與劍人偶面對面擦身。

　　「最強，我要，我要，打造，最強的。」

　　劍人偶轉過身，隨後斷成兩截。

　　沒有重生亦不再變形。

　　主體徹底斷成兩半。

　　躲在它體內的災厄之神遭連帶斬斷。

　　這就是被譽為神諭之劍的本事。

　　相信不必再害怕它現身。

　　我收劍入鞘。

　　「多多指教囉。新搭檔。」

　　劍噗通如心跳般震動回應。

　　將有很長一段時間，要跟這傢伙合作了。

　　庫嚕嚕與媞達跑到我身邊。

　　接下來就能享受庫嚕嚕所謂「這之後的事」。

　　……在意的是能夠推進到哪個程度。

　　這點有必要仔細留意。即便庫嚕嚕只打算接吻，做法恰當的話，還是有機會順水推舟，幸運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