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獸人與奧利哈鋼的挖掘

第十七話：獸人與奧利哈鋼的挖掘

　　轉做實習課程後已經過一個禮拜。

　　期間我們一起在庫嚕嚕家生活，貼身教學。

　　「師父！認為如何？」

　　「嗯，我已經沒有能教給妳的，妳畢業了。」

　　「多謝師父指導！」

　　不知不覺間，『師父』已成她對我的固定稱呼。

　　包含授課解說，連續教學整整十天，感情也會加深。

　　「是說，徒弟啊。」

　　「請說，師父。」

　　很會配合氣氛的庫嚕嚕順著這頭的節奏回應。

　　「是否差不多該有想替我生小孩的念頭？」

　　「完全沒有呢。師父！」

　　「嘖。」

　　還以為緊密共度十天能累積足夠的機會，看來我還是太天真。

　　「啊啊，媞達，妳看他竟然砸嘴，他『嘖』我！」

　　「算了。奧爾柯就是這樣。」

　　媞達從正在閱讀的書裡抬頭。

　　這一個禮拜以來，媞達的學習進度也不錯。

　　「算了，總而言之，現在的妳可以做出真正的神諭之劍。妳已經學會足夠的知識與技術。」

　　我用母親原本持有的神諭之劍與庫嚕嚕打造的劍相比較，接著針對欠缺的部分進行重點教學。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成果。

　　「我會努力。今天之內畫完設計圖，明天就開始鍛造手續！」

　　設計乃是鑄劍不可或缺的部分之一。

　　舉凡厚度、彎曲度、長度、重心乃至其他諸多要素。

　　如果只是要延續已經打造過幾百把的量產品也就算了，畢竟這次的目標乃是打造超越神諭之劍的武器。

　　正因如此，精密的設計有其必要。

　　「僅僅一天妳就能畫完？」

　　「包在我身上。接受指導期間，腦中一直反覆推敲著各種角度的實行方式。腦中已經描繪出完工的流程，現在不過是實際檢查驗證。」

　　「這樣啊。可以的話，也讓我看看吧。可即時給予建議。更何況，這也是我剩下唯一還能為你做的事情。」

　　只有神鐵族人，神鐵族的血脈之力有辦法加工奧利哈鋼。不過這點在實際造劍的時候並無特別幫助。

　　「那就有勞師父了……不過，材料短缺的問題比較頭痛呢。除了鎔冶現有的劍轉用為材料，奧利哈鋼的量無法增加。」

　　「那去弄些奧利哈鋼不就得了？」

　　「別說得那麼簡單。你以為進入神礦脈就能挖掘，但那裡有魔物出沒。被流竄於龍脈的魔力吸引而來，簡直絡繹不絕。唯一辦法就是聘僱技術高超的冒險者陪同……但我沒那個錢。」

　　看來我白擔心了。

　　只是那樣的話，事情好解決。

　　「有我在。立刻出發採礦吧。那樣就不需要鎔掉這把劍。」

　　「很危險耶!?」

　　「妳應該很明白我的實力。」

　　「經你這麼說……嗯嗯嗯，現有的奧利哈鋼終究不夠我打造理想的劍，我們就去吧！」

　　「嗯嗯。包在我身上。」

　　我點點頭。執起放在房內角落的鑄鐵塊，以煉金魔術塑形製成特殊形狀的椅子。

　　特別處在於背面多了一組鉤子，同背包的概念，可將椅子揹在背上。扶手處加裝了滑出式的收納桌面。

　　「庫嚕嚕，妳請坐。」

　　「……這是怎麼回事？」

　　「能夠採集到奧利哈鋼的礦山八成沒有劍之巫女陪同便無權進入。如此想來，沒有庫嚕嚕同行會很棘手。但又希望庫嚕嚕能在今天完成設計圖。綜合起來，只有一個解法，那就是由我揹著椅子上路，庫嚕嚕坐在上面繼續設計。」

　　「哇啊，這個人，怎麼會這麼笨啊!?」

　　「這叫做效率優先！」

　　「我不是說了有魔物出沒，很危險嗎？」

　　「哈哈哈！不過是揹著庫嚕嚕，不影響我的步伐。我答應妳，不讓妳受到任何傷害。怎麼說還是我未來的老婆。」

　　練就這身本事即是為了實現這樣的承諾。

　　不管有幾個人，都不會讓我的女人受傷。

　　「明白了。不過，如果覺得很重還是要說。」

　　「兩百公斤以內都難不倒我。」

　　「哪可能那麼重！」

　　連著坐下的庫嚕嚕，抬起整張椅子。

　　唔嗯……

　　「原來如此……四十五公斤再多一點點。就身高還不到一百五十公分這點來看，可以再多長點肉，比較健康。」

　　「怎麼連這種事知道!?」

　　「一流的劍士所有感官就都要敏銳精確。如果是我實際穿戴在身上的東西，我估計重量誤差只在幾公克內呢。」

　　一旦進入超音速領域，這樣的能力絕對不可或缺，不是開玩笑的。

　　庫嚕嚕比我預想的還輕。

　　如此一來便能保持萬全狀態應戰。

　　◇

　　由庫嚕嚕指路，踏入全面禁止一般人士涉足的聖域。

　　庫嚕嚕在我背上安靜進行設計，至此一路上承受不少詫異眼光，但我不怎麼介意那些。

　　「聖域內的住家比我想得還多呢。而且一間比一間豪華。」

　　「還好啦。畢竟大家都算有點資產。」

　　「現在能夠鎔冶奧利哈鋼的人，不是只剩庫嚕嚕一個嗎？」

　　「是的，沒錯。所以大家靠觀光業掙錢。外面那些為觀光客服務的店家，背後老闆大多在這裡。自己不用做事，而是雇用人類之類的員工，大賺其財。仰賴國家發放獎勵金過活的我與母親反而是最窮的族群。」

　　原來神鐵族意外地勤儉度日。

　　「雖這麼說，獎勵金也十分足夠我們維持生活，不需要擔憂……若不是被舅舅摸走，也不需要過得這麼悽慘。」

　　「這邊這麼多有錢人，跟他們借錢不就得了？」

　　「這個嘛～大家都是本性精打細算的商人，一旦欠了人情，不敢想像會被要求怎樣的回報……例如被帶到有錢人的餐會上當奇人異事欣賞，會同招待某些想跟劍之巫女見上一面的高官等等，就算沒怎樣也很費事呢。」

　　「神鐵族的神秘形象當場嚴重崩壞了耶!?」

　　後方傳來庫嚕嚕的嘆息聲。

　　「此外還有單純受到嫉妒呀。以前大家一樣用能奧利哈鋼鍛造。所以才有了『神鐵族』……然而隨著血統逐漸稀薄，終究剩下我們家還能鎔冶奧利哈鋼。於是其他人對於還能鑄劍的我眼紅得不得了。不僅如此，待在這裡的每一刻都面臨著失去貞操的風險。你想想，我生的小孩八成有能力鎔冶奧利哈鋼。所以大家都盤算著娶我進門，讓自己的家庭晉升神鐵族一員。這也是我不想欠人情的原因之一。」

　　「妳真辛苦。」

　　「是啊，我偶爾會想，假如自己是男兒身該有多好。其實我遇襲經驗也不只一次、兩次，幸好我是村裡最厲害的，最終沒受到什麼損失。但也因此無法信任男人。」

　　「原來如此。難怪我那麼熱烈追求都激不起妳的興趣。」

　　「不……照奧爾柯公子那種追求法，就算不是我，普通人還是會嫌棄。」

　　有必要先治癒庫嚕嚕內心的傷痕，否則難以成為情人。

　　然而所謂的戀愛，阻礙越多越能激發熱情。

　　「所以奧爾柯追求妳反而讓妳覺得害怕？」

　　「啊！意外地倒是不會。奧爾柯公子其實很直接，不管其他言行如何，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喜歡我的真摯心情。感覺得出他不會對我做出過分的事。說起來不可思議，我並不害怕。」

　　「那肯定代表妳喜歡我。」

　　「我確實不害怕，但你這類發言令人十分火大！」

　　「啊！我想我懂妳的感受。」

　　住手，別對那句話表示同意，別就此大聊特聊起來啊。

　　媞達與庫嚕嚕放著我不管，自顧自愉快談話的場景會讓我內心煎熬。

　　「好啦，到達目的地。我去跟負責看守的人說一聲。」

　　一個洞窟入口矗立眼前。感受得到濃密的魔力。

　　龍脈，而且還是超優質魔力流竄的龍脈，不會錯。

　　庫嚕嚕離開椅子，與洞窟口的看守者聊了幾句。

　　接著便獲得進入許可。

　　我們就此踏入洞窟。

　　「欸，剛才那個看門的人身上有酒味耶。恐怕到不久前都還在喝。沒關係嗎？保護奧利哈鋼礦脈的看守者那樣放縱。」

　　「沒關係啦。現在差不多只剩勇者跟我有能力帶走奧利哈鋼。」

　　在未注入濃密魔素的情況下，奧利哈鋼的重量非比尋常。

　　講白一點，除了有能力拔出神諭之劍的人均無法帶走奧利哈鋼，即便他們摸到奧利哈鋼亦無影響。

　　「……那何必需要看守者？」

　　「聽說是祖先為了盡量向國家申請經費而設置各種職位，不求實效。因此神鐵族內有許多沒意義的工作，大家都邊逍遙邊拿錢。」

　　「靠觀光業賺錢的族群顯得正當多了。」

　　回顧狐狸獸人的特色。

　　聽力、腳力、條件反射能力、動態視力乃至嗅覺都相對優秀，此外還很聰明。

　　聰明的腦袋用在不好的地方就會變成這樣。

　　繼續往洞窟深處前進，周遭牆壁開始出現光芒。

　　「奧利哈鋼吸取魔素後發光的效果？」

　　牆壁各處閃耀著光芒，相當利於行動。

　　「是的。因此洞窟內總是明亮。」

　　「這個不撿嗎？」

　　「這一帶的礦，純度比較低，就像是奧利哈鋼中的小嘍囉，建議以更裡面的為目標。」

　　「那就繼續前進囉。」

　　一行人不斷往深處走。

　　停下腳步。

　　感覺到魔物的氣息。

　　庫嚕嚕與媞達似乎亦有所察覺。氣氛變得緊張。

　　「這魔物，有點強哦。」

　　「沒錯。從這都能感覺到強大的魔力。」

　　我也感覺到了。

　　鋼毛的獅子。

　　推測其實力可摧毀一整個村莊或一整座城。

　　魔物會受到魔力的引誘。因此容易聚集在這種能量之地，吸取豐富的魔力，不斷壯大。

　　也就是說，魔力越濃的地方，所棲息的魔物越強大。

　　「我先離開椅子。這會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這麼厲害的魔物。這裡好幾年沒人管，看來在這期間誕生了異主。」

　　所謂的異主，指的是異常成長到不僅魔力，連魔物都吞食的可怕魔物。

　　以魔力為食而長大的魔物，肉的營養價值極高，且在生存競爭的過程中累積驚人的戰鬥經驗，因此異主的厲害程度不以可一般論。

　　「沒差啦。」

　　「千萬不可看輕異主。不管奧爾柯公子多麼厲害，那東西一樣很危險。」

　　「之前也說過，我跟白薔薇騎士對打的時候用不到十分之一的實力。再者……我都已經解決掉了。」

　　說完的同時，異主當場身首異處。

　　「你到底，做了什麼!?還有，如何辦到剛才那種事!?」

　　「魔術，不過是一點小戲法。到裡面去吧。感謝異主現身，其他魔物知道有人殺了異主，自然會怯懦而不敢靠近。」

　　異主棲息的洞窟內部尚存的魔物自然均受異主的支配。

　　因此，只要擊敗異主，其餘魔物不是逃就是躲。

　　雖然有能力掃蕩，不過他們自己避開，我就省得麻煩。

　　「那個，媞達。妳見過奧爾柯公子使出全力的樣子嗎？」

　　「唯一有過一次。試圖毀滅世界之對象，被他給摧毀。就是如此強大。」

　　「意思就是說，假使有那個心，他也可以毀滅世界囉？」

　　「嗯。我猜可以。」

　　媞達大概以為她在精靈村所見，我與魔蟲對戰的樣子就是全力。實際上並非正確答案。

　　當時，我的封印僅釋放到第二階段即止。

　　開放到第二階段，最多也只有全力的五成。

　　只不過我真正拿出全力就再也無法恢復正常，就某個層面而言，那也算是我可以發揮的全力。

　　選在一相對寬敞處停下腳步。

　　「這就是真正的奧利哈鋼。可以理解，有如此品質的奧利哈鋼存在，門口附近的小嘍囉礦石確實沒用。」

　　這是一個四處光芒閃耀，甚至可謂明亮如晝的小空間。

　　巨大奧利哈鋼聚集此地。

　　連皮膚都感受得到，用這個做出的武器無疑將是世界最強。

　　想盡早親手揮舞庫嚕嚕用這個鍛造而成的劍。

　　我感到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