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獸人居住的城市

第四話：獸人居住的城市

　　終於從精靈村回到自己的城市。

　　擁有豐富大自然的村莊勾起故鄉的回憶，但硬要選一邊的話，還是熱鬧的商業都市比較適合我。

　　「人類城鎮的人口密度果然很高呢。好像會頭暈。」

　　「沒事的。很快就會習慣。」

　　此處不只是城鎮，還是個緊鄰港口的商業都市。

　　近萬人口居住於此。

　　對於在小村莊長大的媞達來說，宛如另一個世界。

　　「但說起來，媞達已是第二次來啦。」

　　「被關在籠子裡哪可能有心思觀察外面的樣子啊。」

　　「那倒是。」

　　不過在森林裡採集藥草，就被擄走當奴隸拍賣。

　　想必內心滿是恐懼與混亂。

　　「不過還有點害怕。擔心會再被人類抓起來。」

　　「只要戴著那副耳環就不必擔心。」

　　媞達的耳朵上戴著耳環。

　　上面鑲嵌魔石，閃耀著同媞達瞳孔的祖母綠色光芒。

　　「離開村莊的時候，你給我的。」

　　「嗯嗯。那是具妨礙認知之效的魔法道具。只要妳戴著它，看起來就像人類。本身擁有特定程度以上的魔力就能看穿，但那樣的人並不多。」

　　順帶一提，我身上亦有配戴同樣的道具。

　　雖然我的外觀幾乎與人類無異，仍非百分之百的人類。根據眼光與角度的不同，還是能看出我的獸人血緣。

　　為隱瞞此事實所開發。

　　倘使不隱瞞獸人身份，在人類城市的日子可不好過。

　　「我很佩服。只是，既然這麼麻煩，怎麼不留在精靈村就好？」

　　「不否認有不少麻煩事，但有魅力的事物還多更多。再者，我的計畫是培養後宮。況且住在老婆的故鄉會特別受到注目。」

　　「……嗯，你有你的想法，我是無所謂啦。但別忘了一般女孩子都不喜歡後宮哦。我想你很快就會碰壁，找不到下一個對象囉。就連我，說真心話也是不願意的。」

　　「即便如此依然給我自由，就是我最愛媞達的一點。」

　　「這就是所謂的，愛到深處無怨尤。」

　　媞達嘟嚷著「真拿你沒辦法」並勾住我的胳膊。

　　她的貼心舉動讓我很高興。

　　「事不宜遲，帶你看看我的房子。雖然只是租賃。」

　　好久沒有回到自己的窩。

　　先悠哉休息一陣子。

　　◇

　　我的家座落在離城鎮中心稍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哇啊，挺寬廣的呢。」

　　「我在這裡好歹是個生意人，得做點面子。」

　　磚造的兩層獨棟。

　　工法紮實，品味高雅。

　　租金頗高，但仍算值得。

　　雙雙走入屋內，恰好家事人員做完清潔工作，正在收拾。

　　「老爺，您回來了。」

　　「是啊。多謝妳幫忙顧家。」

　　「不會，這是我的工作。那麼，下禮拜見。」

　　三十多歲，態度略顯嚴謹的婦人行禮後離開屋子。

　　「吶，剛剛那個人是奧爾柯的情人──」

　　「不是，是家事人員。每週一次，幫我徹底打掃整棟房子。這麼大的面積，自己清掃太麻煩了。」

　　「奧爾柯真的是有錢人耶。基本的清潔工作也雇人來做。只是有點浪費。」

　　「一點也不浪費。她可是掃除的專家。像她那種等級，若有意做到跟她一樣完美，無從估計得花多少時間。若有那麼多閒時間，我有自信賺到她薪水的三倍金額。別說浪費，我還賺到呢。」

　　關於這方面的觀念形成於商人修行期間。

　　能夠交給別人做的就交出去。金錢能夠換到時間。

　　接著用這些買來的時間賺到更多錢，相抵起來就是利益的增加。

　　認識自己的時間代表的價值便是做生意的第一步。

　　「好複雜哦，人家聽不懂。但我知道奧爾柯很聰明就是了。」

　　「很有妳風格的回答。我帶妳看幾間空房間，選妳喜歡的。」

　　「先告訴我奧爾柯的房間在哪裡。」

　　「為什麼？」

　　「因為我想選奧爾柯的隔壁房間。」

　　令人難以抗拒，媞達怎麼這麼可愛。

　　◇

　　我帶媞達到空房間，並詢問她想要的東西。

　　或許因為精靈習慣樸素的生活，並無太多物質慾望。

　　既然身為女孩子，要求我買些化妝品、衣服甚至貼身衣物等等也無妨啊。

　　今天也累了，乾脆接下來就好好休息，明天或之後再去採購。

　　……更何況。

　　「果然堆了不少事情得做啊。」

　　雖說此地的買賣大部分都安排下去，交給其他人代勞，仍不乏需要我做決定的案子。

　　方才瞄了眼我的書房，發現文件堆積如山。

　　媞達在自己房間進行個人嗜好的期間，我就來解決這一堆。

　　◇

　　待夕陽西下，待辦文件也減量許多。

　　全是瀏覽內容並簡單判斷即可解決的案子。縱然分量驚人，處理速度還算快。

　　熬夜一晚應該就能全數解決。

　　應該不會影響到明天跟媞達去採買的行程。

　　這麼說來，媞達怎麼樣了？

　　去她房間瞧瞧。

　　媞達使用的房間本來整理做客房使用，因此基本家具齊全，亦有定期打掃。

　　應該算是不需要拼命過日子的環境。

　　再者，只要確認過她如何變更家具擺設，現在就能先列出明天採買預定的店家清單。

　　如是想，我敲響隔壁房門。

　　「請進。」

　　「媞達，房間整理好了嗎？」

　　「嗯，變得更接近我的喜好。」

　　媞達整頓過的房間令我目瞪口呆。

　　「……明明有床，何必把棉被鋪在地上？椅子跟桌子為何疊在床上？」

　　沒錯，媞達把床當作架子，將桌椅等物品置於其上。

　　「棉被本來就該鋪在地上啊？我想還缺張矮桌，此外也想要坐墊。」

　　「現在想想，精靈村確實沒有使用西式桌椅的文化。」

　　以前世風來描述便是稻草屋頂的房子搭配坐墊與矮餐桌，睡覺時鋪棉被。

　　本該充滿奇幻感的精靈與日本風的生活讓我覺得不搭嘎。

　　「比起椅子，還是這樣坐比較習慣。」

　　「明白。那就把床舖之類的東西搬到隔壁房間。」

　　「嗯。謝謝。」

　　沒必要強迫她接受我的文化。

　　房間擺設本屬個人自由，我尊重老婆們的文化與特質。

　　因為我要從全世界找來具魅力的女人。

　　各自的嗜好與價值觀都不同，如此反而更有意思，也需要包容的度量。

　　不過這座城市恐怕沒人販賣坐墊這種的東西，考慮尋找寬而薄的抱枕替代，甚或請人客製。

　　假如還是很難辦到，也可以自己做。

　　大賢者教給我鍛造與煉金術。本意是方便隨時準備與保養武器。

　　若能讓媞達開心，我很樂意施展技能。

　　◇

　　隔天早晨。

　　我正在中庭揮劍。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贈與的機關短杖已損壞，因此使用的是平日掛在腰間的預備武器。

　　此乃以魔法銀「秘銀」製成的寶劍，亦由我親手打造。

　　魔法銀「秘銀」本身是十分強大的金屬。輕巧、堅硬、具延展性，與魔力及氣的親和度高而易於強化。加上由技術一流的我親手打造，沒有不強的可能。

　　以這個國家為例，只有騎士團團長等級才有本事擁有如此優秀的劍。

　　縱然如此，不得不說仍比不上暫時失去的機關短杖。

　　最令人懊悔的就是這把劍承受不住我的全力。

　　當我竭盡全力釋放魔力與氣再揮劍，劍就會禁不起負荷而斷裂。

　　我一邊揮劍，一邊摸索強化的上限。

　　沒有的東西強求也沒意義，只能慢慢找出可使力的最大值。

　　三十分鐘後，身體活絡起來，氣與魔力流動順暢，同時將運動量維持在不降低肌肉量程度的狀態下，姑且歇口氣。

　　呼……無法使出全力的情況終究免不了形成壓力呢。

　　本該是我最擅長的劍術，倘使非得抑制力量到這種程度，或許改以格鬥術為主流還比較好。

　　「訓練結束了？」

　　「不，接著做完魔法的日課才結束。」

　　「奧爾柯真的很一板一眼耶。在精靈村的時候也每天早上都練習。」

　　「所謂的鍛鍊，沒有長日的累積等於沒做。偷懶一天必會退步。變厲害絕非易事，但維持厲害的狀態也很不容易。講得好聽，我做的也不過能維持現狀的程度，每天早上一個小時就達標，沒什麼大不了。」

　　假使目標是變強，可以說有多少時間都不夠用。若僅看維持現狀，特定程度的輕量運動已經足夠。

　　「我覺得這樣就很了不起了。啊，我問你，我也可以每天早上鍛鍊嗎？最近覺得身體狀況很好，想多多活動。」

　　「當然可以啊，我沒意見。媞達先天條件太容易成為目標，若能變厲害一點，我也放心。」

　　「對啊。我也想練好功夫，萬一有人要綁架我，可以像這樣，帥氣地回敬對方一頓苦頭。」

　　縱然有妨礙認知的耳環讓媞達看起來像是人類，依然不改她超級美少女的容貌。不難想見遇上色鬼糾纏。

　　早上一起運動流汗感覺也很好玩，毫無理由拒絕。

　　「那麼就明天開始，先簡單鍛鍊順便測試體力，方便設計鍛鍊菜單。」

　　「明明可以今天立刻開始。」

　　「那可不行。鍛鍊這檔事，太嚴厲或者太放鬆都不行。讓身體接受『適當』負荷才是關鍵……不然，妳先試試看捏碎這顆石頭，不要用任何魔法或氣。看石頭被擠壓的程度測量握力。」

　　「怎麼可能辦得到!?」

　　「先別這樣說，妳試試看。」

　　如是說，我從腳邊隨意撿顆石頭，遞給媞達。

　　毫無特別之處的普通石頭。一般而言，無法輕易捏碎。

　　「先跟你說，絕對不可能。呵！奇怪？怎麼有手指陷進去的感覺。」

　　誠如媞達所感受，指頭已經陷入石頭內。

　　「嗯嗯，我大致了解了。」

　　「等等，這不對勁啦!?我怎麼辦得到!?這顆石頭是黏土或其他物質嗎!?」

　　媞達一頭霧水。精靈的體能並不比人類優秀多少，像她這樣的少女，正常來說辦不到。

　　「那，接著是原地跳高。麻煩你全力往正上方跳。」

　　「喔。好。等等！哇啊！好高！咦？怎麼會？」

　　原地跳起約三公尺高度。嗯，還不錯。

　　順帶一提，在我前世的世界紀錄為一百二十二公分。媞達輕鬆跳出兩倍以上的高度。

　　我又讓媞達進行諸如拋擲、反覆側步、跑百米等項目，接連祭出不尋常的紀錄。

　　「確實覺得最近狀況不錯，但未免太奇怪了!?我怎麼變成像超人似地？」

　　「咦？我沒說過嗎？關於我無限進化之進化獸人的特質。」

　　「奧爾柯的特質跟我變成怪力女沒關係吧。」

　　「超有關係。咳哼！容我解釋。首先，我跟媞達每天做愛。此外──」

　　「……呃，嗯。因為跟奧爾柯那樣很舒服，我喜歡。」

　　媞達羞赧不已。

　　這種小舉動總是這麼可愛。糟糕，想推倒。話說我也還沒試過打野炮……慢著，不可離題。

　　「但是媞達沒有懷孕。獸人族大多繁殖力強，有本事讓雌性迅速懷子。然而媞達卻毫無類似癥兆。就是這麼一回事。」

　　「根本聽不懂啦！」

　　「是嗎？意思就是呢。這邊說的進化獸人有能力將雌性的強項與自己的強項完整遺傳給後代，一個藉此無限變強的種族。生下的小孩具備非比尋常之力，母親的身體則相應地承受十分驚人的負荷……肉體幾乎無法承受的程度。」

　　只見媞達臉色發青。

　　「騙人的吧!?我生下小孩就會死？我不要啦。可是又想替奧爾柯生小孩。怎麼會這樣……」

　　「別緊張，先聽我說完。母親的身體耐不住便無法順利生下小孩，那麼進化獸人的數量勢將減少。為了提升種族發展，進化獸人又具備強化交合對象至適合生產的能力，以及在對象強化足夠前不使其懷孕的能力。這就是媞達遲遲未懷孕且會在這段時間不斷變強的原因。」

　　這是進化獸人為了順利產下後代而有的機制。

　　如此便能安心，當本能發現對象的狀況不足以生產，就會不斷讓對象變強。

　　順帶一提，母親的場合並沒有受到多少強化，因為父親的本能判斷母親已有足夠條件生產。

　　母親的能力確實令人咋舌，勇者果然非一般人可比擬。

　　「進化獸人很離譜耶。你說的那個機制，沒副作用嗎？」

　　「沒有耶。就變強而已。」

　　「呼～幸好。那就能放心跟奧爾柯相愛囉。」

　　自己的身體遭任意強化，還以為她會害怕，幸好她乾脆接納。

　　順帶一提，照我的體感，還可以連續做愛半年不懷孕。一開始明顯變強，到了某個程度就會出現停滯期，成長速度減緩。

　　我認為那樣也不差。

　　想與媞達生小孩，也想享受更多兩人相愛的時光。

　　況且半年時間還算恰恰好。

　　「我大致明白了。這邊會另外幫妳設計鍛鍊菜單。那我繼續練習魔法。」

　　「嗯！我來觀摩。正好也想鍛鍊魔法。」

　　「妳真用功呢。那一起試試看囉。魔力總量無法提升，因此只練習掌控。而且也不需要先做基本量測。妳先看著……首先，盡可能地釋放魔力並讓魔力在身體表面循環。」

　　依據我的說明，竭力釋放魔力。

　　周遭的空氣逐漸改變。

　　接觸到魔力的樹木騷動著，小動物們紛紛竄逃。

　　「此時別忘記有意識地發揮技巧，盡力於最短時間內釋放最大魔力，並使其流暢循環。」

　　「呃，嗯。有點困難呢。」

　　「沒，妳很有天分。確實掌握住魔力。成功以準確十秒週期循環魔力最高釋放度之後，像這樣，把魔力集中在指尖，壓縮到極限。起初大概人類頭顱那麼大，慢慢壓縮成小石頭，進一步壓縮成一個點。用這訣竅壓縮到極限，然後筆直釋放。目標是那邊那塊黑色岩石。」

　　提升至極限的魔力從我的指尖釋出。宛如一道雷射。

　　只見它貫穿黑色岩石，魔力光隨之逐漸黯淡。

　　「哇啊！它完全沒有變小耶。沒辦法做到像奧爾柯那樣。」

　　「一樣要十秒。十秒內盡力做到最好的狀態，然後就放出去。」

　　「呃。唔。喝！」

　　媞達的壓縮極限差不多小鋼珠大小。

　　那樣已經很不錯。一般人要花十年才能練到棒球的大小。

　　與生俱來的素質加上在精靈村的鍛鍊。

　　小鋼珠尺寸的魔力聚合筆直削過石頭表面。

　　「跟奧爾柯的完全不能比。」

　　「這個動作我好歹修行數年之久。照這樣反覆練習，自能提升迅速並大量提取魔力的技術以及操縱魔力的精準度。每天都要這樣練十次哦。」

　　「嗯，我會每天練習，努力達到奧爾柯的等級。」

　　有幹勁就是好事。

　　我們倆就此再重複九次，最後來到黑色岩石前。

　　「你看。第十次留下的洞比第一次小吧。這就是媞達有所進步的證據。」

　　「雖然只有進步一點點而已。奧爾柯真的很厲害。像這個，跟螞蟻差不多大……奇怪，慢著，還有比螞蟻更小的。這邊，就一個點。好多像點的洞。」

　　「螞蟻大的洞是今天鍛鍊打出來的。像點的那些則是不久前的我的傑作。」

　　媞達目瞪口呆。

　　自己嘗試過才知道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你怎麼會，突然變笨拙？不對，現在這樣已經夠強了，但是不久前的你還超級強。中間發生什麼事情？」

　　「上次，我不是弄壞短杖嗎？就是因為那個。此練習需要那根杖。沒有短杖，準確度就會降低。」

　　目前的劍不容我盡情揮舞確實是個問題，而魔法這頭還有別的問題。

　　杖可提升魔力的指向性能，同時提供掌控效果。

　　失去那些助力，我的魔法就少了幾分精確度。

　　「那我們應該買一根杖。」

　　「是啊，也對。進城買家具順便買吧。也買一根給媞達。」

　　不打算跟媞達多談。其實沒那麼容易找到承受得住我魔力的杖。

　　因為強大到非比尋常，杖會先撐不住。

　　……令人焦急。

　　「哇！會買我的份呀。謝謝。人家還沒用過杖呢。」

　　雖然媞達的魔力量也不少，需要仔細挑選。

　　此地乃世界級的大型商業都市。

　　城裡肯定能找到適合她的杖。

　　問題在於我。

　　自己打造抑或在外購買都好，無論如何都得弄到一把可承受我全力的杖或劍。

　　照現在的情況，萬一遇到需要全力才能擊退對手並保護自己女人的狀況，我將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