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獸人的劍術

第十四話：獸人的劍術

　　攀上擂台，全場歡聲雷動。

　　主要為白薔薇騎士叫陣。

　　除了基於他本身的名氣，尚有其他緣故。

　　「去死！去死！去死啦！」

　　「我押了白薔薇騎士一大筆錢啊！」

　　「你的好運就到此為止啦！」

　　「不准阻撓雷文大人！」

　　另一個原因就是押注。

　　會場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穩贏而將賭注押在白薔薇騎士身上。

　　一般來說，以他的支持度之高，難以形成賭局。但是我請庫嚕嚕押一大筆錢在我身上，因此勉強維持住縱然不高仍有賺的賠率。

　　最後的賠率是白薔薇騎士的一．三倍對上我的十二倍，差距非常離譜。

　　「來吧。上場囉。」

　　我並不怕這種旁觀者起鬨的狀況。

　　想取勝讓他們一起虧本的抗爭心反而令我更有幹勁。

　　……此外，那一大筆錢將長大十二倍回來。

　　有那筆錢就能做大生意。

　　當然令人湧起幹勁。

　　「呵呵呵，觀眾們似乎已經明白誰是真正的勇者呢。」

　　「不對吧。那豈不是在拔出劍的瞬間就確定了？」

　　「就說那是我幫你拔到快──」

　　「好。那請吧。」

　　我扔出【擬神諭之劍】。

　　「你，你這人，做什麼!?」

　　倉皇失措地，白薔薇騎士接住。

　　「好重！哇啊！痛啊！」

　　隨後發出好笑的叫聲，丟掉劍。

　　顯見他面對危機的反應還算可以。

　　【擬神諭之劍】在未注入魔素的情況下，其重量接近五噸。若未即刻放開，手就會被神諭之劍壓爛在擂台地面。

　　「看吧，你根本用不起。」

　　「不對！這其中肯定有弊。」

　　「是嗎？」

　　我不費吹灰之力地拾起劍。

　　白薔薇騎士的額際爆出青筋。

　　眼睜睜看著我輕鬆執起他連拿都拿不住的劍，導致自尊受損。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把劍錯把拔劍的你認做主人。既，既然如此，答案很簡單，我把你砍了，讓劍認對主人是誰即可。」

　　……事情就不是那樣嘛。

　　分明與什麼神秘力量無關，不過是奧利哈鋼的性質問題。

　　母親也曾徒然困惑一段時間。

　　掛在腰側的時候還無妨，一放下便重到會陷入地下。

　　正因母親的技術足以在劍上聚集可持平數日的魔素，所以好幾次一時粗心將劍放著不管，回過神來劍已經壓穿地板，沉到地底。

　　「也罷。你就加油吧。」

　　單純做為武器無疑是超一流品。

　　庫嚕嚕聲稱是未完成品，然而以劍的現狀而言已是目前世界最高等級的劍。

　　我們互相對峙的同時，場內播送著炒熱比試氣氛的實況主持。

　　「站在左側的是奧魯爾科，不小心碰到白薔薇騎士雷文．弗圖拉只差一點沒拔起之劍的幸運男孩！這份幸運是否真能帶領他打敗白薔薇騎士呢？」

　　現場傳出爆笑與咒我死的喊聲。

　　「接下來，站在右側的則是我等的白薔薇騎士雷文．弗圖拉。以馬利阿爾納之戰為首，在諸多戰事留下傳說等級的功績，當代最強的騎士。那份身手、那份美貌，正是最有資格背負勇者之名的人！」

　　另一頭則獲得尖叫聲與加油聲。

　　──但我的耳朵有聽到。廣播唸到我的介紹時，媞達的聲援確實傳入我耳中。

　　媞達的聲援才有價值，勝過毫不在乎的一萬人聲援上億倍。

　　遺憾的是沒能聽見庫嚕嚕的聲音。

　　可惡，好感度還不足以觸發。

　　「準備好了嗎？雙方拔劍──決鬥開始！」

　　接著，比賽開始。

　　◇

　　首先出招的是白薔薇騎士大人。

　　「就讓你見識我的絕招。玫瑰．飛濺！」

　　還在詠唱的時候便看出他使用風之魔法，先行做好對付投擲武器的心理準備。

　　然而該投擲武器的奇妙程度令我大吃一驚。

　　沒想到他的軍背包裡裝了無數的白薔薇，全數用風的力量射出。

　　白薔薇的花莖尾端削成尖角，宛如無數的飛鏢。

　　……這招特地用白薔薇有意義嗎？我承認，花瓣部分確實有方便承受風力的效果，但是應該還有更多威力更強大的投擲武器，想做多少都行。

　　用氣包裹全身達到硬化效果並接招。

　　「哈哈哈！這下我贏定了。這些白薔薇的前端全部塗上連大象都會瞬間昏倒的毒。稍有擦傷就完蛋了。誠乃獻給死亡的美麗花束，玫瑰．飛濺！」

　　齷齪！白薔薇騎士竟然這麼齷齪！

　　堂堂的騎士，竟然用投擲武器與毒藥。

　　「無所謂，反正我連擦傷都沒有。」

　　「你竟然會操縱氣!?」

　　想當一名玩近身戰的劍士如果不會操縱氣，才奇怪吧？

　　「既然如此就沒辦法了。就靠我優美的劍術來解決你。」

　　白薔薇騎士擺起架式。

　　他的劍是細劍，擺出類似擊劍術的姿勢，看起來就像是以刺擊為攻擊主軸。

　　又細又輕的武器，雖然力道有限但攻擊速度快，不好格檔。雖說力道有限但刺中致命處依然很危險。

　　「看那個形狀……想是一樣是有餵毒的劍吧。」

　　不僅如此，細劍前端已經裝了某種餵毒武器特有的裝置。

　　「真虧你能看穿我的愛劍【白薔薇無殘】的特性。沒錯，前端備有連大象都會瞬間斃命的強力毒藥。」

　　「欸。你跟大象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多說無益。受死吧！」

　　無數突刺席捲而來。

　　這個人到底多愛下毒啦。

　　……雖然也相當適合實戰。

　　專注追求速度與命中率的擊劍術與毒藥可謂相輔相成。

　　雖然有些偏門，實際上相當凶殘。

　　但仍不出凡人可及的範疇。

　　十分普通。

　　比起我見識過的各種怪物，實在過於平庸。

　　輕輕鬆鬆就能躲開。

　　「我神速的突刺怎麼無法命中!?」

　　「這就叫神速？笑死人了。」

　　連音速都不達的竟稱之神速。

　　家母，【蒼雷的勇者】米蕾優．佛蘭德的劍術更勝雷速。

　　相較之下，眼前的動作看起來就像靜止狀態。

　　說不定閉眼都能閃過。

　　「老實說，我跟所謂的劍士對峙經驗並不多。」

　　除了老師們，最多算上魔王麾下四天王。

　　「我打算用心觀察，多留下一些心得。所以……請你別省力。還是說，你已經沒招了？沒有的話，我就結束比試囉。」

　　白薔薇騎士汗如雨下，緊急後跳，拉開距離。

　　「……怎麼回事？剛才的殺氣竟然讓本大爺感到怯懦。不可能!!如你所願，就讓你見識我的全力。終極奧義，超越神速的超神速突刺。」

　　那什麼啊，聽起來超帥。

　　超越神速的超神速，這台詞超能點燃中二病思想的耶。

　　偶開始覺得興奮啦。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銳利的氣勢，同時強化氣與魔力。

　　接著擺出毫無保留，一邊踏步一邊前衝突刺的架式。

　　也就是說，即便出招被看穿仍讓人防不勝防。

　　如此有自信的招式。

　　不禁嚥了口氣。

　　「看招，就是現在，必殺，玫──────瑰……閃光！」

　　使勁前踏，動作流暢地使出突刺。

　　然而相對距離實在太遠，目測根本碰不到我。

　　我繼續觀察著，看細劍被推到最遠處的那一瞬間，劍身彈出。

　　看來裝設了彈簧機關。原來如此。竭盡全力將自己放出的突刺動作加快到最快速度，接著透過彈簧加速，就成了超越神速的超神速。

　　哼唔哼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白癡啊！」

　　從側面出裏拳把他打飛。

　　浪費我力氣期待他的表現，不過是帶機關的武器嘛。

　　好意思說什麼玫瑰閃光。

　　好意思說什麼超越神速的超神速。

　　胡鬧也該有點分寸！

　　「什麼？怎麼可能？我的終極奧義，超神速的玫瑰閃光竟然──」

　　「已經沒招啦？那就收攤囉。我勸告你，用所有力氣提升氣與魔力。否則……會死翹翹哦。」

　　本來計畫看在他讓我欣賞到好笑東西的份上，相抵他對媞達的惡行，可以讓他只去掉四分之三條命。

　　然而他讓我那麼期待卻就這點表現。

　　決定依照原定計畫，幹掉他八分之七條命。

　　僅僅淡然地往前踏一步。

　　氣與魔力雙重強化後的踏步，刻意使用與白薔薇騎士同等的氣與魔力，抑制體能表現。

　　即便如此仍快上數倍。

　　差距不在於基本條件，而是熟練度的差別。

　　由上而下的袈裟斬。

　　……神諭之劍，最大特徵在於注入魔素期間便無重量。

　　因此可成極速之劍技。

　　只不過，沒有重量便沒了威力。

　　因此使用此劍需要訣竅。

　　掌握揮砍的時機，釋放滲透至內部的魔素，改從外側強化。如此便能保住重量。

　　堆疊起來即等於以沒有重量的超神速揮舞超大重量的威力。

　　先前見母親操劍時就十分詫異於其超乎尋常的威力。

　　袈裟斬揮空。

　　此乃刻意而為。即便已把力量抑制在白薔薇騎士的等級，被神器打到還是會死人。

　　不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超越音速的斬擊與魔力進行概念強化的餘波乘著劍氣飛去，產生衝擊力。

　　這股力道將白薔薇騎士的金屬鎧甲震個粉碎，人也被擊飛。

　　只見他的軀體埋進觀眾席。

　　「很好。劍氣準確命中金屬鎧甲最堅固的部位。也聽從忠告提升氣與魔力，嗯，應該死不了。」

　　看向砂塵飛舞的觀眾席一角。

　　希望沒把他弄死。

　　……隨後目睹令我深感驚愕的光景。白薔薇騎士竟然爬起身，趴跪在地吐血。

　　預計取他八分之七條命的一擊竟只有如此傷勢，我當然驚訝。

　　「咕噗！嗚，好不，甘心。你，勝過我。我承認你，你才是，勇者。

　　語畢即刻往前倒下。

　　難不成就為了說完這句，勉強擠出最後的力氣？

　　「……原來你不只是個搞笑的人。」

　　就那麼一點點，對白薔薇騎士刮目相看。

　　我望向評審。

　　「勝、勝利者，奧魯爾柯！」

　　評審如是宣布。

　　觀眾則因超乎預料的離譜狀況而當場僵直。

　　但在媞達與庫嚕嚕使勁拍手之後，觀眾們總算回過神。零落的鼓掌聲響起，接著緩緩擴散，串成如雷掌聲。

　　我面向庫嚕嚕，用神諭之劍指向那頭。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神諭之劍的操控術。』

　　方才那一招純為讓庫嚕嚕見習而施展。

　　庫嚕嚕點頭示意。

　　相信我的這一招能在她未來打造【真神諭之劍】時有所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