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獸人與決鬥

第十一話：獸人與決鬥

　　我與白薔薇騎士大人的決鬥就這樣定下來。

　　就我自己而言，刻意在白薔薇騎士的稱號後面加上『大人』，大多是代替『（笑）』的意思。

　　「哇啊，事情變得這麼嚴重。」

　　「區區一分鐘左右的比賽就能拿到大筆獎金。挺划算啦。」

　　「一分鐘？沒人提到限制時間耶？」

　　「我的意思是，一分鐘就能讓他倒地。」

　　而白薔薇騎士也聽見這句話。只見他滿臉通紅地亂吼著。

　　不過士兵們拼命擋住他，一邊安撫一邊拖著他後退。

　　三番兩次惹怒他並不全為了娛樂。

　　從他用的劍與其動作模式可以得知他屬於技巧派的劍士。既然如此，逼他無法保持冷靜會很有效。

　　當技巧派的人如狂劍客般猛烈攻擊，則十分容易對付。

　　我的處事準則就是求勝不惜任何工夫。即便手段卑劣也不猶豫。

　　「這樣啊。看來那個人很弱。」

　　「以人類而言，應該算厲害的啦。」

　　我對他的評價大致如此。

　　假設一般士兵為一，白薔薇為百，那麼我大約一萬。

　　已經超越人類可有的程度。

　　「那我就放心了，最不希望奧爾柯受傷。啊！該趕路囉。否則來不及辦理旅館入住。」

　　「那件事我已忍痛放棄。」

　　士兵們紛紛上前，要我住他們的宿舍。

　　軍方擔心我帶著神諭之劍開溜。

　　「嗚嗚嗚。人家滿心期待著鴨料理耶。」

　　「明天再吃囉。」

　　我向士兵們說明狀況，託他們代為連絡旅館取消訂房，同時交給他們取消費用。

　　據說那間旅館的鴨料理堪稱絕品。不願意因不守規矩而被列入黑名單導致今後都吃不到。

　　軍方宿舍似乎有供餐。雖然八成不值得期待。

　　……明知明天就有獎金可領，仍免不了寂寥。

　　「奇怪？那邊在吵什麼？」

　　「大概白薔薇騎士在胡鬧。」

　　那傢伙當真暴動起來的話，應能輕鬆甩開士兵們。

　　「好像不是耶。你自己看。」

　　媞達伸出指頭。

　　那團混亂的中心人物分明是熟面孔。

　　「放開我。那東西，那把劍必須摧毀！再不行動，拔劍的人就要走了！」

　　彼此分開沒多久的狐狸耳美少女──庫嚕嚕正遭到人群攔截。

　　手裡拿著鎚子。與神諭之劍同樣由奧利哈鋼製成的鎚子。

　　看來她真心想破壞神諭之劍。

　　這就是庫嚕嚕急忙離開的理由。

　　「不可以，劍之巫女大人。已經對您說過很多次，那可是神諭之劍啊。」

　　「那種魚目混珠的東西不該存在。將成為母親與眾多祖先傳承之歷史與驕傲的汙點。」

　　……魚目混珠。

　　我抽出收在腰側劍鞘的神諭之劍。

　　散發奧利哈鋼的光芒，神聖且華美的劍。

　　不僅材質優良，鍛造師的技術更是高明。絕對是把寶劍。

　　但這只是一般的看法。

　　倘使比較標準換成勇者之劍，那麼此劍確實是魚目混珠之物。

　　因為我認識真正的寶物。好歹是自己母親的愛劍。

　　打從初次見到庫嚕嚕，就沒放棄過將其納為後宮成員的念頭。

　　見她出現在此時此地，讓我對她更有興趣。

　　我走到她跟前。

　　「啊！你是剛剛的──」

　　搶在她不小心說出『獸人』兩字之前，塞住她的嘴。

　　庫嚕嚕帶淚光的眼瞪著我。

　　此時暴露獸人身分，情況會變得很棘手。

　　「士兵大人，可否放過她？」

　　「可！可是……劍之巫女大人想對那把劍──」

　　「不用怕。」

　　我釋放些許劍氣。隨後士兵感到恐懼，全身無力地坐在地上。

　　「庫嚕嚕。又見面了。」

　　我刻意讓她目睹這一幕。

　　「劍是你拔的？」

　　「沒錯。我們私下談……妳想處理掉這東西，對吧？」

　　庫嚕嚕顯然受到打動。

　　接著開始低聲自問自答。

　　「嗚嗚嗚嗚，聖劍一定要摧毀。但是，跟獸人私下談話？擺明是陷阱。一旦去了恐怕被說『耶嘿嘿嘿，蠢姑娘，這麼容易就上鉤』然後被推倒，遭受今後沒資格當人新娘的侮辱……可是，拒絕的話，這獸人就會帶走【魚目混珠之劍】……母親大人，庫嚕嚕已有覺悟。為守護我族的名聲，我就算遭到玷污亦在所不惜……不過，人家還是好怕哦。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低垂，狐狸耳也貼著頭頂，似乎非常害怕。

　　不僅如此，妄想更愈發激進，只聞她開始探討起更獨特癖好的『玩法』。

　　……那是怎樣？我都興奮起來了。好想試試看。獸人的心深深受到動搖。

　　「我、我明白了。不過，就算你奪走我的身體，也奪不走我的心！」

　　「那話妳剛才說過囉……真那麼害怕，不如我們不要只有一對一，媞達也來陪我們。」

　　「嗯。這樣比較好。」

　　「啥!?難道想玩３Ｐ!?怎麼才第一次就得三個人一起……嗚嗚嗚，人家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人怕是已經沒救了。

　　◇

　　我們倆在軍方出借的一間宿舍內，與庫嚕嚕對坐。

　　後者窩在房間角落，尾巴的毛豎起，十足戒備的樣子。

　　我苦笑著泡茶。

　　「先喝口茶，冷靜一下。」

　　「這茶該不會摻了春藥？你想看我求你!?」

　　「沒有那種藥啦!?」

　　這世界並不存在Ａ漫裡常見的魔法媚藥。

　　倒是有可讓性愛變得超舒服的藥呢！

　　「那個，妳叫做庫嚕嚕，沒錯吧？請妳放心，奧爾柯絕不會強逼不願意的人。」

　　「對。這是我的信念。我期望後宮內，彼此以衷心的愛連結。大家都感到幸福且溫暖。所以我只跟喜歡我的女性上床。從見到庫嚕嚕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很中意妳，想跟妳在一起。所以我會努力讓妳喜歡上我，在那之前不會碰妳一根汗毛。」

　　直視庫嚕嚕的眼睛，如是訴說。

　　拜託！請明白我的心意！

　　「嗚！請別那樣盯著我……死相，仔細看這獸人還挺美形，好像有點小鹿亂撞。哇啊啊，認真想想，我到這把年紀還不曾跟男孩子好好說話……偷瞄！偷瞄！那副懷錶出自羅薩爾普科名匠之手，衣服是馮丹，那位精靈女孩的墜子乃是最高等級翡翠……長得帥又有錢，多麼吸引人。即便是獸人，可能也甘願。」

　　這小狐狸，意外地相當能幹且觀察入微呢!?

　　我抽出神諭之劍，橫放在我與庫嚕嚕之間。

　　「咳嗯！總而言之，妳不是想摧毀這把劍嗎？因為它是劣質品，又是妳做的。可以理解妳的心情。」

　　庫嚕嚕驚訝地杏眼圓睜。

　　「咦？你怎麼知道？」

　　「理由有幾個。我的母親是【蒼雷的勇者】米蕾優．佛蘭德，所以我從小看著神諭之劍長大。剛拔的那把劍很棒哦，但與母親的劍相比仍遜色不少。」

　　確實是把好劍，但要匹配至高之劍的讚譽，仍過於拙劣。

　　這是我個人感想。

　　「勇者的兒子是獸人!?我不明白。就算不計較這點，你說我的劍比你母親的劍遜色不少，不外乎隨口說說吧？你確定你懂劍嗎？」

　　我默默取出慣常掛在身側的劍。

　　「這是我自己鍛造的劍。材質選用魔法銀，比起奧利哈鋼遜色不少……若只看劍本身的完成度，我還在妳之上。」

　　庫嚕嚕抽出劍，緊貼在眼前仔細觀察，揮舞幾下以確認其性能。

　　「騙人的吧!?這把劍當真出自你手？」

　　「嗯嗯……不過，嚴格來說不算鍛造，偷吃步用了很多煉金魔法。」

　　「我看得出來。但煉金魔法亦不外乎一種方便的加工法，不能無中生有弄出完整的劍。腦中得有完美的設計圖才辦得到……還能從這把劍感覺到某種堅持。況且，那豈不是超高難度魔法嗎？相較之下，正常鍛造手續甚至比較簡便……但這把劍做工非常細緻。雖不甘願，不得不承認確實比我的劍更優秀。」

　　垂下狐狸耳，有點沮喪的樣子。

　　她的心情經常透過耳朵與尾巴的動作表達出來，十分好懂。

　　「妳剛才稱讚我的劍作工細緻，其實妳打造這把【魚目混珠之劍】的技術，單論細緻度卻更勝我的煉金魔法……說實話，我很驚訝。因為我加工的誤差程度不到○．○一公釐。妳對素材注入與抽取魔力的手法更是絕妙。這是天賦，怎麼鍛鍊都學不來。我打造的劍比較優秀不過是因為我的知識比妳豐富。」

　　「這段話說服了我。奧爾柯公子確實懂劍……你猜得沒錯，我不希望自己做的【魚目混珠之劍】被世人所知，害得母親與祖先們用心維繫的神鐵族之驕傲有了汙點，所以才想摧毀神諭之劍。」

　　眼前這把神諭之劍劣於母親的神諭之劍的背景不外乎缺乏必須知識，硬著頭皮模仿形式打造所致。

　　即便如此仍成功堆砌出最基本的架構，值得讚賞。

　　「庫嚕嚕，請妳告訴我。為什麼由妳來打造？妳應該還在修行中吧？」

　　技術上沒有問題，欠缺的是知識。

　　尚在修行途中者很容易有的狀態。

　　她的技術──可謂鍛造工作最基本需求的部分──已臻成熟則是出於她的驚人天賦，足證她的才能。

　　也就是說，再給她修行個一、兩年，便足以打造出神諭之劍。大膽推測她甚至可以打造出更了不起的神器。

　　「……母親遭人謀害。劍之巫女就剩我一個。但是上頭的人說一定要有神諭之劍，我只好盡量想辦法，勉強打造出不像樣的成品。本來沒打算交出去，上頭的人卻認為這樣就可以，二話不說帶走了劍。所以我只能親手摧毀它。」

　　庫嚕嚕的眼神非常堅定。

　　接著，高舉鎚子。

　　以奧利哈鋼製成，這個世界唯一能影響奧利哈鋼，蘊滿神鐵族之魔力的工具。

　　那東西的一擊必能輕易敲碎神諭之劍。

　　但我可沒好心到眼睜睜看著那種事情發生。

　　庫嚕嚕揮舞鎚子，尖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然而，劍刃上不見任何擦傷。

　　「怎、怎麼會!?」

　　「這個嘛。我看庫嚕嚕很早就開始對鎚子傾注魔力。所以我也朝劍輸出魔力。」

　　「你騙人。我沒感受到魔力──啊，突然爆發了。」

　　「不在表面，我讓魔力滲透在內側。庫嚕嚕當然沒察覺。」

　　「那種事，只有超一流魔法師才能辦到耶!?你是哪門子的獸人!?」

　　這孩子真討人喜歡。

　　我欣賞她對於超高階技能的理解與讚嘆。

　　媞達通常感覺不到，導致我沒機會自誇，挺寂寞的呢。

　　「嗚嗚嗚，出師不利。」

　　「我是為了彼此著想。摧毀也有很多種做法，不如選擇能夠再利用的辦法。」

　　「咦？再利用？什麼意思？」

　　呵呵呵。我一直想追到庫嚕嚕。

　　我對她一見鍾情，更發現與她談話很開心。我們談話能夠這樣一搭一唱也證明我們個性契合。

　　因此我一直等著製造機會，讓她喜歡上我！

　　而我目前進行到這裡。

　　「庫嚕嚕缺乏的知識，我恰好可以彌補。而我缺乏神鐵族專屬的打造奧利哈鋼之力，知識再豐富也沒有意義……所以我們應該聯手合作。讓庫嚕嚕應用我的知識鍛劍。那樣一來……」

　　「就能打造出堂堂正正、不讓神鐵族蒙羞的神諭之劍！」

　　庫嚕嚕眼中閃耀著光芒，興奮地湊身。

　　她也不願意摧毀神諭之劍。

　　只是留著劍會讓母親與祖先沒面子，不得不做出悲壯的決定。

　　她的HAPPY END並不是摧毀聖劍。

　　而是打造一把合格的神諭之劍。

　　我們兩個一起鍛造，就成了愛的共同作業！

　　「我們一起打造聖劍吧。接著一起切結婚蛋糕。」

　　「呃，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總而言之，這樣我們就是一夥的了。接下來只要一邊進行共同作業，一邊培育愛情，最後就是上床、收編後宮。」

　　啊！糟糕！這些好像應該想想就好，不該說出來!?

　　庫嚕嚕與媞達，四隻眼睛的冷峻視線瞅著我。

　　「庫嚕嚕，妳聽我說。雖然說出這種話，但我可以保證妳的人身安全哦。縱有色心但不對還沒喜歡上我的女孩子下手之信念絕對是實話。不然也不必搞這些複雜的事情。」

　　「好的，我相信你的信念不假。畢竟假使你用劍的知識脅迫我奉獻肉體為交換的話，我恐怕……會忍不住應允。反過來說，你沒有這麼做就表示你雖然怪胎又好色，依然是個誠實的人。」

　　「所以妳就喜歡上我了！」

　　無心插柳柳成蔭。

　　雖然被說得有點過分，實際上卻累積不少好感度。

　　「那倒沒有。」

　　她的吐槽果然相當有才。

　　犀利明快。

　　等著吧，我定會征服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