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獸人與商隊

第六話：獸人與商隊

　　決定踏上聖地之旅，拔起勇者之劍，也就是神諭之劍之後，約有三天的時間。

　　這三天的期間，我處理完累積的辦公事務，安排部下在我外出期間的工作。

　　【奧爾柯出品的炸肉餅】生意的作業系統已穩定落實，事先備好足夠的秘傳香料，其餘的便不需要我插手。而我也一舉調合超大量。其他事項諸如到街上採購糧食與藥品並送至精靈村的承諾亦如實辦完。

　　精靈們喜出望外，媞達也對我表示謝意， 讓我相當開心。

　　其次，眼下的我則正在努力打包行李。

　　聖地非常遙遠，這趟旅程恐怕很漫長。

　　「這樣就差不多囉。」

　　「明明路途遙遠，行李就一個背包不會太少嗎？」

　　「再多帶會礙手礙腳。」

　　行李並不是越多越好。

　　再者，憑我的本事，大部分的東西都能用精靈魔法現做。

　　行李的大半均是提升生活品質的奢侈品，以及碰上後宮候選人時可用來現寶的物品等。

　　「話說回來，不曉得聖地會是怎樣的地方呢？令人好奇。」

　　「真意外，原來妳對那種事情有興趣哦？」

　　「別看我這樣，好歹還是風之巫女嘛。」

　　「這樣說也是。」

　　媞達繼承了精靈族當中仍屬特殊的血統。

　　不辜負她取自提塔露尼亞，具深厚淵源的名字。

　　提塔露尼亞即是守護世界樹的聖地，某個角度來說，風之一族與神鐵族師算是同道中人。

　　「……糟糕。不能再繼續閒聊囉。快到商隊出發時間。我們得加緊腳步。」

　　「很多輛馬車一起旅行嗎？」

　　「嗯嗯。長途移動一般都會利用商隊。」

　　所謂的商隊就是旅行商人們各自駕著馬車聚集在一起的團體。

　　這樣做有幾個好處。

　　其一，減少護衛的需求人數。為了避免盜賊與魔物禍及自己的性命與貨物的完好，長途移動時聘請護衛誠乃不可或缺的安排。而單獨雇用的價格較高。

　　於是商人們聚集成群。如此一來就能以較少的護衛人數守備群體，輪班也更有效率。

　　此外，多數商人們聚在一起本就有好處。商人可以互相買賣手上的貨物，同時交換資訊。

　　綜合上述理由，形成遠行時組織商隊的習慣。而一旦組成商隊，通常會順便載運乘客。

　　這就是商人精打細算的地方。即便載人都要收錢。

　　「其實我有點意外呢。畢竟奧爾柯不需依賴商隊也能安心遠行。跟那麼多人同行，反而更慢到達目的地耶。」

　　可以察覺到這類細節顯示媞達縱然不諳世事但天性聰慧。

　　誠如她所言，商隊的缺點就是規模越大，統一步伐越是困難，導致行進速度緩慢。

　　至於我更是靠自身能力就不需要護衛跟隨，若想盡早到達目的地，親自駕馬車趕路肯定快很多。

　　「妳說的對。不過加入商隊的行列也算是我身為商人的職責之一。本次商隊有好幾位知名的商人同行。我想趁此機會彼此認識，也想談幾筆交易。愉快的生活需要賺更多錢維持。」

　　「人類社會真不好混呢。換作在精靈村，每天狩獵加上一點點的耕田工作就可維生。」

　　「人類社會也一樣啊。若只求維生，一樣只需要到森林裡狩獵，轉賣獵物就能大致解決生活所需。只不過……若為盡情享受人類發明的各式各樣美妙的事物，以及過奢侈生活，就需要金錢。而我超級喜歡那種奢侈生活，也想讓媞達與其他後宮佳麗天天開心。」

　　只是活著的日子我敬謝不敏。

　　我想活得開開心心。

　　「那我也贊成。來到這裡之後，嚐到好多美味的東西，還收到可愛的衣服……不過，我不想全靠奧爾柯養。若有我能幫上忙，一起賺錢的事情，儘管吩咐。」

　　「嗯嗯。我一定會。」

　　既然媞達那樣說，我就藉助她的能力。

　　她的本事在商場上亦有不少發揮空間。

　　◇

　　來到商隊集合處，遞上預先買好的票券。

　　商隊準備的座位分成頭等座位～四等座位。

　　我買的自然是頭等座位。擁有獨立空間，十分舒適。

　　四等座位簡直是惡夢。人彼此緊貼在一起，翻個身就會碰到其他人的程度。

　　不能讓媞達睡在那種地方，更不是打算在旅途中促成買賣的人該住的地方。

　　那樣彷彿在大聲宣告我是個不會賺錢的無能商人。

　　商人的信用奠基於掙得多少錢，不能以小氣的面貌示人。

　　我們入座後沒多久，馬車便開始輕快地前進。

　　媞達將上半身伸出窗外，欣賞風景。

　　「好美的景色！」

　　漫長的旅途就此開始。

　　◇

　　日落西山時，商隊停止前進。

　　人們急忙離開馬車。尤其搭乘三等或以下車輛的人們，可能因為坐得很擠，爭先恐後地下車舒展四肢。

　　「呃嗯～好累哦。長時間搭馬車挺難受呢。」

　　「是啊。雖然我們這樣已經算相對舒適囉。」

　　頭等座位不僅可自用一整個車廂，馬車品質也好過其他，搖晃的情況較不嚴重。

　　「我得盡快習慣才行。讀書識字方面也要趕緊適應。」

　　「嗯嗯，加油。」

　　我在馬車內教媞達認字。

　　精靈村的慣用語言與這邊共通，然而文字方面則以精靈文為主，看不懂城內的文字表示。我便趁這段時間教她。

　　她學得很快，說不準到達聖地之前就能大致背誦。

　　「不只乘客，商人們也很忙碌呢。」

　　「畢竟這可是買氣最旺的時段。妳瞧，已經擺出好幾個攤子。」

　　「喔！真的耶。有很香的味道。」

　　商隊內部並不供餐。

　　講到填飽肚子的辦法，那就是在流動市場購買。

　　為避免意外發生，商隊向來在日落前停止移動。

　　並且在安頓好後架起營火、原地開設市場以提供同行者購買當天晚餐、隔天早餐與中餐的做法已約定俗成。

　　除了從我們住的城市出發的馬車，商隊也可能與來自其他城鎮的馬車會合，提供的物品種類五花八門。

　　此流動市場提供目不暇給的商品，能夠讓旅客逛個過癮也是商隊旅行的魅力之一。

　　媞達的肚子發出聲響，隨後羞赧地壓住肚子。

　　「呵。真可愛的音效。我們去買晚餐吧。」

　　「嗯！走吧。」

　　吃什麼好呢？

　　真難選呢。

　　◇

　　攤販區相當熱鬧。

　　這回搭車的客人似乎比平時更多，商人們也卯足勁做生意。

　　客人很多八成是受了神諭之劍的消息影響。

　　誰不想用神諭之劍試試身手？說不定自己就是勇者。

　　再者，就算自己不是勇者，就觀光而言也是不錯的體驗。更何況絕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挑戰拔取神諭之劍，八成都想留個紀念。

　　「好多沒見過的食物，都好吸引人哦。嗚嗚嗚，好難選，每個看起來都很美味的樣子。」

　　「告訴我妳想吃哪種食物，我來選。」

　　「我想想哦。那我要吃很多肉。還想吃奧爾柯做的那種，脆脆的口感。精靈村沒有那種刺激的食物，我覺得很新鮮。」

　　她說的刺激應該是指香料的口味。

　　以肉為主體，分量十足，摻香料的菜色。

　　我想那個應該不錯。

　　也是我愛吃的東西。

　　我前往攤位，買了兩份。

　　「妳點的東西到了。請用。」

　　「哇啊。大片麵包夾肉。還有刺激的香氣。」

　　「這種香氣稱作辣味。大口嚐嚐看。」

　　「嗯……好吃！肉汁豐富，搭配刺激香氣，不膩口。」

　　我買的是來自本地東邊某處的傳統料理瑪茴。

　　厚度比可麗餅稍厚一些的玉米麵包稍微烤過，鋪上萵苣與番茄，再放上肉塊香腸，最後全部捲起來。

　　加入大量香料揉製而成的肉塊香腸相當開胃。

　　「這種食物叫做瑪茴。我也愛吃……不過依然令人驚豔。沒想到能在攤販吃到這麼美味的瑪茴。可以說是押對寶了。此外，有個吃法可以讓瑪茴變得三倍美味。」

　　「咦？已經這麼好吃，還會變得更好吃？快告訴人家！

　　「像這樣，大口咬下去……然後喝這個。」

　　除了瑪茴之外，我還有同時購入麥酒。

　　這是用小麥釀成的酒。

　　大口灌入，享受它滑過喉頭的感受。

　　「噗哈～瑪茴跟麥酒果然很搭。來吧，媞達也試試看。」

　　「嗯。咕嚕咕嚕……這酒苦苦的，不好喝。」

　　這麼說來，精靈村常喝的酒由地瓜製成，甜味確實比小麥釀的酒強。

　　原來媞達沒喝過像麥酒這種帶苦味的酒。

　　「它就好喝在這個苦味。尤其在品嘗瑪茴這類又油又辣的食物後飲用，風味更佳。妳就當作被騙，大口咬瑪茴後立刻喝一口麥酒。喝的時候不必細細品嘗，直接灌下去。」

　　「好。我試試看。咀嚼咀嚼……咕嚕咕嚕。喔！真的耶。很適合緊接在瑪茴之後飲用。與其說好喝，暢快的感受更強烈！」

　　不是好喝，而是暢快的感受。

　　媞達很懂嘛。那正是麥酒的醍醐味。

　　「承蒙款待。非常好吃。不過好像吃不過癮。」

　　「勸妳不要再吃，等下會後悔。況且旅途還有大約一個禮拜，吃太多會膩。把期待留到下次吧。」

　　「嗯。也對。明天吃什麼好呢～？吶，奧爾柯，不如我們先逛一圈，尋找明天的目標？」

　　「嗯嗯。可以。」

　　許多小吃攤生意興隆，但也有販賣商品的攤位。

　　說不定能挖到寶，入手只出現在這裡的好貨。

　　再者，也差不多該有人上鉤了。

　　像這樣漫無目的閒晃也是我做買賣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