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第22话 姐姐是骗子

──我在公园里荡着秋千。

已经在这个游乐设施上摇晃了几个小时了呢... ... ?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手机显示时间是21点。但我没有力气回家。我太累了,身体动不了... ... 说真的,该怎么办呢?

唯一的解脱就是妈妈上夜班不在家。

这样就不用让她担心了。

而且好在父亲也加班不在家... ... 要是现在那个家伙的话,只要有一点小事就会向警方提出搜索请求。我甚至讨厌让他操心我。他没有这个资格。

「... ... 就算回去,那家伙也还在啊」

是啊,回到家里还呆在那里的是讨厌得要死的姐姐和讨厌的妹妹。

永不停歇的地狱在等着我。安息之所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

「说起来我经常在公园里玩来着的? 」

我想起了过去。

那快乐的每一天... ... 在学校也好在家也好。

毫无压力的每一天,也没有从心底怨恨谁的和平快乐的日子。

啊啊不管想起哪些都真的好怀念啊。

... ... 但我并不是想回到过去。

我讨厌不喜欢麻衣的自己。我讨厌对母亲的爱感到厌烦的自己。我讨厌不相信碓井的英勇事迹的自己。

所以无法因为重来的妄想而逃避现实,因为会回到过去变成与麻衣他们关系不好的自己... ... 过去对麻衣他们的过错使我拒绝了这一切。所以我必须得忍受这艰辛的日子。

忍耐着忍耐着,忍耐着忍耐着,无止境地忍耐着 -- 但偶尔也会有几乎要挫败的时候。

当时周围的人都对我翻白眼的时候也是如此,现在为了复仇,我不得不继承父亲的公司。我必须假装和解才能把我姐姐打下来。对这两个人的复仇日子过得很漫长,每天都很痛苦。

我对自己的未来太绝望了,我想死。

这种时候我就想起和麻衣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妈妈的爱,想起麻衣父母的温暖,想起和碓井的友情,一直忍耐着。

但这也接近极限了。

在学校里没有麻衣的话会很痛苦,在家里如果妈妈上夜班的话也会很难受,如果不能和碓井一起玩的话会很寂寞。如果睡觉的时候不想着大家我就会做噩梦惊醒,因此和噩梦纠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真的没有休息的时候。

之前还好... ... 因为没有人跟我打招呼,所以我还能忍受,但现在已经失去了对周围人漠不关心的逃避方式。最近甚至觉得如果冤案没有被洗清就好了... ... 但是妈妈和麻衣会担心吧,还是当我没说。

要不要和妈妈商量一下... ... 叫她不要上夜班... ... 但我不想妨碍她工作。

………

... ... ... 死了的话就不用烦恼了吧?

但是妈妈她们会很伤心的... ... 所以就算是在地狱中也不得不努力活下去。并不存在更轻松的选择了。

啊不妙怎么办变得幸福的愿景太过模糊找不到希望,所以无法从公园里移动,只有荡秋千的时候可以逃避现实。

不完全没有逃避成... ... 还是老样子。

让我深刻体会到,我变成了只是存在就会给周围添麻烦的生物。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女人使用暴力」

然后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我狠狠地踢了女生的肚子一脚,甚至踩了她的背。我竟是做出这种下三滥行为的男人... ... 真是堕落到了这种地步啊。

最麻烦的是,对桐岛使用暴力后一丁点都不感到后悔的我的内心。

甚至我还后悔为什么不更多地去伤害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和小游香见面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和姐姐向我谢罪是我的分水岭... ...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只想着多余的事情。

但今天的事件是决定性的。

我对一个无意反抗的女人做出了暴力行为。

「要是被警察辅导的话就麻烦了。」

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我离开了已经呆了三个多小时的公园。

辅导可不妙。会给妈妈添麻烦的。

我在路上不停地走走停停往家走去。

好难受。

好痛苦。

我不想回去。

我又停下来反抗自己。

好痛苦。

我不想回去。

好痛苦。

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回家。

已经很接近地狱了... ... 即使如此还是要抵抗。

好痛kU好tOnG苦。

我不xIaNg回qU。

hAo痛苦。

我bU想回去wO不想hUi去。

我奋力抵抗,但终究还是徒劳,来到了地狱。

既然已经到了,那就没办法了,回家吧。

放弃吧,这也没办法。

我打开了玄关大门。

「亮介! 你好晚啊,我好担心你!」

「…………」

姐姐在门口等着我。

渚沙站在她身后,一看到我便露出安心的表情回到自己的房间。

是啊,是啊啊,我应该呆在公园里的。

「亮介,没受伤吧?」

「嗯,没问题。」

我泰然自若地回答... ... 因为要是让姐姐察觉到我的动摇,我就赢不了她了。所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接下来就要开始和姐姐的战斗了。

比赛时间是10分钟... ... 必须努力不被KO。

但是回家了还是无比难受。

姐姐果然毫不留情地进攻过来。

还是应该在公园荡秋千的... ... 但是那样的话警察就... ... 没关系,忍耐10分钟就好了。

今天已经很累了,要不要拒绝她呢?

不行,我不能这么软弱。

今天已经很LeI了,要不要拒jUe她呢?

不行,这是承诺,我必须遵守。

首先,首先,首先这是让她绝望的必要仪式。我都忍了一年了,一天应该不成问题。

──我和姐姐一起走向房间。

姐姐从后面笑嘻嘻地跟上来。

一定要和这家伙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 虽说是为了复仇,但心情非常忧郁。

但是不能变得怯懦,得努力才行。

一到房间,姐姐就跪在坐在床上的我脚边,开始述说一天发生的事情 -- 我装作默默地听着。

【今tIaN在委员会里dE活动中被奇怪的家伙缠住了好像是有别的学校的学生过lAi了好XiAng是篮球部不知道为什么被送了钥匙圈饰品这种东西但我不nEnG受下所以拒绝了结果他的态度就变得很ZAo──】

还是一如既往地单向交流。

我看着跪在我脚边的姐姐,她的脸上带着不祥的笑容。和我理想中的样子完全相反... ... 连一点威风凛凛的样子都没有。

但是今天的样子却和平时不一样... ... 在聊天的时候,她向我提出了一个话题。

「亮介... ... 和泪子和好了吗?」

啊,变回人类了。

明明十分钟还没过去。

平时直到最后都是单向通行,语速也很快,所以实在很少见。

「才没有和好。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原谅学生会长呢?」

我直截了当地回答,姐姐就会动摇。

我不经意表现出了态度。但刚才是说怪话的姐姐有错... ... 我怎么可能原谅那个人呢。

「这、这样啊... ... 有熟人说看到你们在保健室说话,所以我很担心。」

有个嘴巴没遮拦的家伙... ... 就是当时在保健室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吗? ──这无所谓了,不过,你说担心是几个意思?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和学生会长在一起?」

「嗯? ──啊啊,因为她就是幕后主使。恐怕正在摸索加害麻衣的方法... ... 不要和解,比以前更加拉开些距离比较好哦」

「学生会长要加害麻衣?」

「是真的... ... 我觉得很不妙喔?」

亮介听到刚才的发言,捂住嘴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自然而然就会露出笑容。

──啊啊,骗子。

真是个该死的骗子。

如果我在学生会长帮助麻衣之前先听到这个消息的话,即使是姐姐的话,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会相信了的。

但是就算在学生会长救了麻衣之后被你这么一说... ... 很遗憾,下手晚了一步。

姐姐大概是想陷害学生会长,相对地提高自己的评价吧... ... 或者是嫉妒她和我在一起。

那种出卖朋友的腐朽精神已经值得尊敬了。我根本无法模仿。所以我才讨厌你啊,这个贱人!

「学生会长是你朋友吧? 这种事情可以告诉我的吗?」

「... ... 啊啊... ... 因为麻衣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啊。比起泪子,我会选择保护她的。」

「... ... ... ... 这样啊。」

如果只是贬低学生会长,我可以默默地听着... ... 但是,提到麻衣的名字,我就无法原谅了。

刚才也是因为这个才去制裁桐岛的... ... 不可能听之任之吧。

「怎么可能,明明就从来不关心。」

和麻衣一起玩的时候也没从姐姐口中听到过【麻衣】这个词。

这么一想,姐姐很可能对麻衣不太好。因为有可能像桐岛那样加害于人,所以也得注意下姐姐的动向。

不好,虽然那也很重要但我现在得专注于姐姐。

「是真的! 我也是这么听说──」

「... ... 我说姐姐... ... 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你是想跟我和好的吧?」

「... ...唔」

她对和解这个词很敏感。

所以她就直接坦白了。

低廉,轻浮,非常地往来无常。

「学、学生会长什么也没做... ... 是因为我不希望泪子和亮介和好,所以才说谎要陷害她!」

和我预想的一样啊... ... 你真是不会辜负我的期待啊真的。

仅凭这点情报就警戒着学生会长,对我撒谎了吗。原来如此。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 没想到姐姐会是这种人。」

──骗人的,我觉得她这样很正常。

【啊啊... ... 良介... ... 不yAo讨yAN这样的我... ... 不管是jIA族也好朋YoU也罢我都能sHe弃... ... 我只想你一ZhI陪在我shENg边】

【变回怪物】的姐姐边哭边拼命掩饰的样子,和把小指骨掰断的那时候一样,实在是太难看了。

姐姐更加紧抓着我不放,继续道着歉。

虽然很不爽,但我没想过要甩掉它 -- 因为它能拯救我的心。

存在这种一边流着鼻涕一边依赖弟弟的姐姐真的好吗? 完全没有了那么威风凛凛、帅气的姐姐的影子。

我本已经堕落到极点的地步了,但只要有姐姐在,我就还撑得住。因为最底层有这个人所以我就不用做最差劲的人了。

拜此所赐被上帝给了我生存的权利。今天也必须要感谢才行... ... 但是我也不是很想要那种权利。

是啊... ... 我必须在这个充满腐臭的世界活下去 -- 为了妈妈和麻衣。

──亮介看着变得一塌糊涂的姐姐。

然后我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件事。

(我和姐姐确实有血缘关系,因为思考这种事的我和姐姐一样,都是无可救药的废物。)

──亮介的父亲和彦在之前造访警察署时,曾经这么想过。

『亮介拥有强韧的精神力』。

但是那么认为是大错特错的。亮介不是那么坚强的男人。只不过是在度过痛苦的日常生活时,防卫本能发挥作用,封闭了自己的心灵而已。

如果没有麻衣和母亲在身边的话... ... 真的不知道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亮介就是被丢进了如此痛苦的日常生活中。

毫无疑问,亮介心中有着无法磨灭的创伤。而且是深深刺入心脏的大伤口。半吊子的事情是无法治愈亮介的伤口的... ... 至少到现在还误会他想要继承公司的和彦是救不了亮介的。

「那么... ... 晚安了亮介。」

说完,枫便用『右手』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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