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篇第1话 山本亮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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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医生 · 高宫视点〜

──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少年。

山本亮介17岁。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他好像是轰动一时的冤罪事件的受害者──询问疾病发病的原因时，我得知了比新闻更悲惨的事实。

他散发出一种非常迷人的气场。

同样是男性，而且是四十多岁的我，竟然会这么想。他散发出了某种神秘的光辉。

根据一起陪同的中里麻衣小姐的说法，被卷入事件之前的他非常有人气，周围不论男女总是聚集着很多人。

正因为如此，对于仰慕他的人们来说，亮介被指控犯下暴行时的失望也很大吧。

虽然是很随意的说法，但是人类的心理就是这样的东西。平时就很清白很受欢迎的人，一旦犯了事就会引起很大的反作用。

而且对亮介来说，从关系良好的周围人那里突然袭来的獠牙应该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越听越觉得他一路过来的日常生活很痛苦。这么年轻就得了分裂症... ... 一定度过着光听无法理解的相当艰难的处境吧。

但是，症状比我想象的要轻。

这样的话，只要好好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直到能回归到日常生活中去的吧。

把他和其他病人区分开来绝对是件坏事，我希望他能摆脱痛苦尽快好起来。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但是那个异变发生在了他的母亲她们回去之后的问诊中。

「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总之我想先打败姐姐。」

「你小时候想从事什么职业?」

「我想想... ... 是海盗、死神和忍者吧」

「... ... 唔姆。」

真是不得了。

我... ... 好像想得太简单了。

刚才的发言... ... 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他不明白这边问这些问题的意图。

正常情况下,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应该是说出自己的职业或者期望的理想状态。第二个问题的回答也应该是类似的答案... ...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

面对医生把他叫到病房里提出的问题，这个高中生却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想打倒的人物或漫画里的职业,这反映出他的思维不太正常。

正因为本人是认真回答的，所以才显得他神志不清。

──在我尽情烦恼后的第二天，我在他母亲面前问了同样的问题。

「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嗯，我想尽快恢复健康，让大家放心。」

「你小时候想从事什么职业?」

「嗯... ... 是想进入父亲的公司... ... 虽然现在已经不可能这样想了」

「... ... 唔、唔姆。」

难、难以置信... ... 和昨天判若两人。

虽说有些病人的状况会随着日子而变化,但他却能够目不转睛地和我对视,理解出我提问的意图。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第二天，我和他单独问诊。

「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是利维坦吧... ... 长得像鳗鱼一样，看起来很好吃。」

变回两天前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不稳定的病人... ... 无论如何也太极端了。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 如果说有什么和昨天正常的不一样的地方的话... ...

... ... 不会是! ?

──第二天，我让他母亲在场，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 ... 我想吃妈妈亲手做的菜。」

「哎呀，亮介真是的!」

「... ... ... ... 这样啊。」

又过了一天，又是和我单独问诊。

结果并不是很好... ... 但是又过一天，当我让母亲在场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正确的回答。

我立刻向他的监护人报告了这件事。

「怎么会... ... 我不在的时候亮介就... ... 呜... ...」

母亲听到他平时的样子，哭了起来。

明明在自己面前似乎很正常，母亲对我的报告感到震惊。

这样啊... ... 果然在母亲面前很正常吗... ... 这下我已经确信无疑了。山本亮介在母亲和青梅竹马面前还能保持正常的状态。

但如果她们不在，人就会变。

一般在病房里行动是看不到异常的，但如果陷入只有两人的密室或问诊等让他感到紧张的状态，思考就会变得一团糟。

到目前为止，幻觉和妄想症状已经平息下来了。

然而,从诊断问询的结果可以看出,在入院治疗之前,他一直在经历着痛苦和烦恼。

他说他姐姐自己弄断了手指，而问了他的母亲，她回答说: 『枫没有骨折。』。

姐姐的骨折只是亮介的妄想。

总而言之，在他心目中，姐姐是一个异常的存在，以至于自己的骨头都能那么轻易地折断。

这种想法不断膨胀、放大，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妄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极有可能是因为姐姐的道歉而患上了分裂症。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推测姐姐在道歉后性格的急剧变化是由于他的妄想和幻觉。

进一步确认后发现，行动和思考不再有连贯性是从那之后的对话开始的。

──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让他再见到姐姐。

如果让他和姐姐相见，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幻觉、妄想极可能性会再次复发。

「可是... ... 只有可以信赖的人在身边时，在紧张的状况下也能正常说话吗... ...」

这已经毫无疑问了。

有信赖自己、保护自己的人在身边，他就可以安心，从压力中解放出来。

不只是他母亲... ... 麻衣小姐和她的父母每天都会来探望他。以及只要有一点时间就会赶来的碓井君。

和这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很正常。

「要是没有他们在... ... 他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令人毛骨悚然。

确确实实是那些人维系了他的生命。

他的性格真的很认真温柔。

如果自己死了的话，相信着自己的人们会感到悲伤，所以并没有实行。

──但是，如果连母亲也变成了敌人呢? 如果青梅竹马在学校和同学一样欺负亮介君呢? 如果他周围没有人保护他呢?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毛骨悚然。

而且像他这样认真温柔的人会因为顾虑着重要的人，而无法采取『自残』的手段，精神上就会被逼到绝境。

因此以无法自残为代价，使得精神病很容易发作。因为本性善良，所以无法对周围的人发脾气; 因为个性认真，所以为了不让周围的人担心而逐渐积累压力... ... 然后会像这样爆发，引发最坏的情况。

真正的亮介君，并不是那种会对谁说脏话或施加暴力的人。

爆发出的疾病导致了这一切。

「还得感谢中岸呢。」

幸好及早发现了。

和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中岸孝太郎有私人交情，但如果他没有察觉到异变的话，情况可能会更糟。

他被运气所抛弃，被逼迫到要患上精神病的地步，但到了最后一刻，运气终于站在了他这边。

遇到了身为新闻记者的中岸真的是件幸运的事，毕竟他善于看人。

「我... ... 想退学，陪在亮介的身边。」

「麻衣你这样可不行。就算你是未婚妻，学校也得好好读到毕业才行啊?」

「可、可是」

「而且，如果麻衣因为自己的原因退学的话，亮介也会介意的吧?」

「... ... ...  是的。」

「你能明白那就好。」

说着，亮介的母亲温柔地抱住麻衣小姐，安慰着她。可是自己明明也想辞掉公司的工作，陪在他身边吧... ... 从表情上可以看出她内心很烦躁。

正因为是如此温柔的人，才会一直相信亮介到最后吧。

──有着每天一定会有来探望、真心诚意地支持他的家人和朋友。

多亏母亲和麻衣她们长时间陪在他身边，症状开始渐渐缓和，最近就算只有我和他单独两个人也能好好回答问题了。

──今天已经住院一个月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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