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第9话 关于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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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介的父亲视角〜
--和彦急匆匆地往警察署走去。
今天本来会工作到很晚,但我不得不提前离开。
「难、难道…… 真的……」
我把车停在警察署的停车场,自言自语地走进大楼。不会有人在警察局里吵闹,建筑物内显得一片寂静。
看到室内寂静的样子,和彦恢复了平静,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走向接待处。
「请、请问,我想见川岛先生…… 现在他在吗?」
「请稍等。」
接待处的女性接待起来很干脆。然而和彦根本无暇顾及女性工作的顺利进行。他和女儿们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就算年轻时在工作上失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动摇过。
「亮、亮介……」
好久没有叫过儿子的名字了。
女儿的枫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
似乎有新闻报导,差点被亮介暴力对待的那名女性,却因诈欺嫌疑遭到逮捕。
我立刻打电话到警察署确认事实,他们说要去拜访一个叫川岛的男人,我就照做了。
「你就是山本亮介君的父亲吧?」
「…… 是,是的。」
被称为案件负责人川岛的中年男子等不到5分钟就出现并说明情况。
『山本亮介君的父亲』
他突然这样问我,我都不能给他一个干脆的回答。
在过去的一年里,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像他的父亲该做的事。只是,警官完全没有察觉到和彦的纠葛,开始说起事件的全貌。
「经过调查,包括你儿子在内,共有六人受害。你的儿子山本亮介君好像是第一人…… 第二人之后,为了不让警方怀疑,他们直接和被害人的父母进行了交易。」
「……是、是这样…… 吗……」
「他们真的非常狡猾。哪怕是用了同样的手法被别人报警的话,就算是我们也会察觉到是犯罪的。而他们为了不让事情变成那样,好像还威胁了被害者的家人。」
「他、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残忍的事?」
「恕我直言,您儿子的案子的圆满解决,让他们似乎尝到了甜头。当时他们获得了超出预期的和解金。」
「…… 对不起。」
你想说是我的错吗?
不,但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同意了要价的和解那也是事实。
仔细一听,第二个孩子以后的父母似乎是不愿意被警察介入,干脆付钱请他们和解的…… 不过他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如果钱能解决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除了这是为了我儿子好之外,我还有着其他孩子,我就算花钱也得保护他们。
「…… 话说回来,亮介君还真是受惠于好父母啊。」
「…… 咦?」
一个和蔼可亲的警察这样说着,他的眼睛很温柔。
(刚才的话不是想委婉地批评我吗…… ? ──话说回来,这也能算是个好父亲吗? 我?)
和彦毫无头绪…… 遗憾的是,他绝对不是亮介所认为的好父亲。
「刚才夫人一边哭一边表示着感谢。看到她真心相信着儿子的样子,我真的很感动。」
「妻子…… 吗……」
自从发生亮介的事情后,和妻子凛花就几乎不再开口说话。我厌倦了一直纵容犯下罪行的儿子的她。
可是没想到妻子真的是对的…… 就在最近,我也才刚为了亮介的事对她大吼大叫……
「夫人,她一直喜极而泣呢。毕竟夫人那个样子,想必您也一直相信着你儿子的吧?」
「是…… 是的。」
我撒了个最差劲的谎。
为了逃避罪责而吐出的可耻谎言…… 我不想让这个警察瞧不起我,所以才说了这么可耻的谎言。
打从心底轻蔑着相信儿子的妻子,在家里处于冷淡的夫妻关系…… 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原本以为是正确的行动,现在却让我变得内疚不已。
与被证明是冤枉的亮介不同,我以自己的意思一次又一次地发表贬低他的言论和行动,蔑视着自己心爱的儿子。
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了我的妻子。
已经没有什么夫妻之情可谈了。
毫无疑问是被冤枉的。
错的是我们,正确的是亮介和妻子。
而且一旦判定为冤罪,评价就会被推翻。
无论别人说了多么可怕的话,儿子从来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这让我看到了他拥有着多么坚强的精神力。
还有一直守护着亮介的妻子也很厉害。
连素不相识的警察都无法说出真相,和轻易逃避的自己完全不同。
「那家伙……一直以来都在抗争着」
甚至到了值得尊敬的程度了。如果换做是我处在他的立场,我肯定会承认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
和彦脸色苍白地这么想着。
「请问我妻子去哪了?」
「啊啊,在那边说话呢」
我顺着她说的方向望去,发现凛花正在和一名女警官说话。知道了亮介是无辜的,觉得放下心了吧,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妻子笑得那么灿烂了。
──对,和彦并不清楚。
只是不在自己面前笑而在儿子面前经常笑的事实。就连这些事情和彦都不清楚。
「凛、凛花」
「…… 是你啊」
「一起…… 回去吗?」
「…… 好啊。我也有话要说」
就这样和妻子久违地一起坐车了。自从亮介那件事发生以来,已经将近一年了。
我在两个警察的注视下发动汽车。
「…………」
「…………」
开车的时候心情也很沉重。
「至今为止的事…… 真对不起」
「无所谓了」
(无所谓吗 -- 没想到居然会被原谅。今后就努力挽回吧)
然而,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想法太天真了。明明如果正常思考一下就会明白…… 这并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词。
「渚沙已经十五岁了吧。」
「嗯,是啊。」
「在她大学毕业之前,我们还是维持夫妻关系吧。」
「什…… 什…… 你什么意思? !」
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
这种现象是不应该发生在开车的时候的,说明我就是受到了如此大的冲击。
「是什么意思,不说你也知道吧?」
「………」
--离婚。
不说我也真的明白…… 但是我不会说出口…… 我不想承认这一点。
「可是,也已经证明了亮介的清白,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
「不行,我受不了。刚才的对话让我更下定决心了,和你重新开始是绝对不可能的。」
「…… !」
--说得也太过分了,我不由得流露出愤怒。
「如果我袒护亮介,就会在公司里被认为是袒护罪犯的父亲!! 为了不让别人这么认为我这样做是必须的! 虽然实际上也遭到了白眼,但是因为对亮介采取了严厉的措施,我也总算是得到了员工们的支持啊!?」
「你冷静一点,就算你大吼大叫,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而且你能不能别把亮介当成罪犯? 这比什么都让我不爽。」
「…… 啊…… 对的…… 对不起」
慌乱起来了…… 太丢人了。
也很对不起亮介。
不过,妻子还是很冷静。
没有动摇,也没有怒吼回应,像是在教训我似的和我说话。
我果然还是无法与之相比…… 我再次意识到她拥有一颗坚强的心。
我被妻子的责备镇定下来,继续说下去。
「如果让员工不满的话,亮介的事就会被媒体曝光,公司的经营可能就无法顺利进行了。这样我就无法养家糊口了,对吧?」
「…… …… 就那样不就好了。」
「什么?」
「就算生活很艰难也没关系。如果你能保护亮介的话…… 至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真正困苦的生活】了吧。」
「…… 啊」
是啊…… 就算我和女儿们感觉不到痛苦,对妻子和亮介来说,和在地狱生活没有什么两样…… 我到现在才察觉到这种事吗。
妻子继续说下去。
「而且,如果你和我一起保护亮介,女儿们应该也会相信亮介的。可是你却比任何人都责怪着亮介。她们也因此改变了看法 -- 你没有相信你的宝贝儿子,而是选择了自己的地位和金钱。」
「那…… 那是……」
「我在公司也是坐针毡啊…… 现在也是 -- 不过呢,亮介比在公司的立场要重要得多」
「…… …… 凛花。」
「比起公司,你更应该优先考虑亮介…… 他是我们的宝贝孩子吧? 不是吗?」
我无话可说。
即使与员工的关系变得不好,忍耐一下就过去了。而且虽说是大公司,但毕竟不是有名的大企业,就算被媒体报道了,社会上的关心应该也很小…… 破产的可能性相当低。
一旦知道亮介是无辜的,就会察觉很多事情。不管我怎么装腔作势,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拘泥于自己公司立场的没出息的父亲罢了。
在还没有确定清白的情况下,即使被周围的人蔑视,凛花还是一直保护着亮介,这样的凛花是多么了不起啊。
即使被以平静冷淡的口吻提出离婚,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 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心意吗?」
「是啊。我也懒得像这样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 是、吗」
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垂头丧气。
妻子凛花身高140厘米,个子很小。我是给这么小的女人增添了多少负担?
妻子完全有资格提出离婚这个沉重的字眼。
相反,我并没有资格去说服她…… 我上中学的女儿从大学毕业的同时,我就会失去妻子。
--那之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亮介,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我开始担心起来,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 明明以前我都不会去在意这些事。
「我要去隔壁中里家。」
「…… 亮介该不会是在中里家吧?」
「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啊? 以前我们也经常在那边吃晚饭呢。」
「这、这样啊」
妻子无奈地说。
我们的关系非但没有改善,反而越来越别扭。
「不过,今天还得给亮介庆祝…… 我会回来的,但亮介应该会住在那边。」
「要、要住在女孩子家!?」
「事情不会发展到你想的那样。只是我觉得和麻衣有那样的关系也没关系。因为她是一个直到最后都相信亮介的善良女孩。」
说完,妻子就走了。
我开始担心她是否真的会回来。
即使有这样的不安驱使,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目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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