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逆靈的命運比磚塊好不到哪去,因為鑰匙在完成亞瑟命令的同時,轉移一小部分力量抵住它。亞瑟覺得有東西在背後濺起,但尚不足以讓他分心。
其他的逆靈也紛紛飛落,並展開攻擊,但都是一樣的命運。沒有一個能抵抗第二把聖鑰的力量。許多逆靈發現這一點之後,就停止攻擊,反而逃走,希望能找到其他方法進入聖院或第二世界一。還有一些隨著新的混凝土牆面升起,爬到拱壁的更高處。拼命試著拉出一塊磚,或侵蝕混凝土。但多半被抓住了,因為強化的金屬織網纏繞著它們,逐漸升高的虛幻強化混凝土將它們遮蔽住了。
只有一個逆靈沒有遭受攻擊,也沒有試圖撬動磚塊,更沒有逃走。這個奇怪的逆靈躲在一個滿是破洞的鍋爐後方看著亞瑟,然後擺動身體往下走往它最後的休息地,也就是礦坑最低的地方。
這個埋伏的行動者不像正常的逆靈。從左邊看起來像個男孩。事實上它就像亞瑟的學校制服,但從右邊看,是個骨骸,沒有紅色的肌膚,只有骨頭。從前面看,是個醜陋可怕只有半張臉的東西,似笑非笑的男孩和似笑非笑的骷髏。
當拱壁被重建好時,虛空在近期內是無法打破的。這骷髏男孩整個靠在鍋爐旁,將有肉及骷髏骨的兩手交錯胸前。他並不趕時間,信使剛才下來目睹了他不尋常的誕生過程,並提出幾種有趣的可行方案和機會,端看拱壁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來決定。信使雖然沒想過亞瑟會成功,但他也已有心理準備,並已告訴骷髏男孩該怎麼做。
亞瑟並沒有發現這位奇怪的監視者,只覺得手指又抽動了。他抬起頭,發現破雲豔陽暴已經消退,但水泥牆仍閃著星光般的火花,可明顯看出重建已經完成。不再有虛空漏溢的情形,也沒有逆靈,只剩下小顏,他已經不再用手肘撐著,而是癱在地上。
這個怪人仍有呼吸,但是很微弱。當亞瑟緩緩走向他時,他睜開眼。
「不要在此刻重製我。」他低聲說。「誰會想到冥王的作品竟是如此不堪一擊?一把劍就能刺死七個……我們也不想變成這樣。亞瑟,請記住這點。」
他閉上眼,頭垂落到地面。亞瑟看著怪人的臉閃爍著,然後改變,露出他原本英俊的公民臉龐,那是他變成冥王的怪僕時失去的。接著又變回小顏現在的臉,完全冰冷,死了。
亞瑟看向其他地方,現在他真的孤單了,處在深深的礦坑內,上頭的破雲豔陽暴已變成微弱的火花,水壩牆面漸漸佈滿陰影。
他終於完成了,可是也累得不想再做任何事。雖然滿身的磚塵,外套和頭髮上也沾滿黏泥,但他根本不想處理。他的手臂很痠,好像長時間扛著沉重的東西。
亞瑟帶著疲倦回過神來,他先坐下,隨後乾脆躺著,瞪著無邊的黑暗。
上方出現亮光,響起一道鈴聲,然後一個電梯門打開了。
「電梯向上。」那超現實的聲音說:「至少,我希望我們是往上。這個電梯是最後一次來到下面,要上去的人請進來。」
亞瑟呻吟著挪動他的腳。他攀扶著電梯走進去。
「這可能有點蹊蹺。」那個聲音說:「電梯現在有點危險,都是因為刚才那位乘客要求緊急前往其他高層的緣故。」
「緊急前往其他高層?」亞瑟打著哈欠問。「那是什麼?」
「嗯,嚴格來說,這部電梯只能往上到無涯之界的最頂端。但之前那位乘客卻要求直接到下聖院中庭。當然他有公文,但已經嚴重傷害電梯了。」
「他是誰?」亞瑟尖銳地問。
「不知道。一個重要的人。」那個聲音說:「他比還你早下來。」
亞瑟還在想著如何回應,電梯已經發動。隨著電梯加速,他連忙將自己塞到角落。
「可能有點慢,大人。」聲音說:「你要不要來點音樂?我能演奏豎笛。一種輕柔的音樂,你知道的,不會太刺耳……」
這趟回程真的花了很長一段時間,至少有好幾個小時。亞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因為他聆聽著電梯古怪且支離破碎的熟悉樂曲而陷入沉睡,電梯的豎笛演奏在高音部分掌握得不太好。
接著他就被粗魯的電梯鈴聲吵醒,然後電梯像是無法控制,衝撞到某樣堅固的東西,在一陣重擊的震動後停了下來。
亞瑟從地板上站起身,掙扎著走出電梯。他立刻瞇起眼,因為金字塔的玻璃已經不見了,外面充滿人工的太陽光芒。寶塔用白漆粉刷,棕櫚樹花園變成很大的開闊草坪。四十頂巨大的白色鐘型帳篷——和馬戲團主帳篷一樣大——以圓形散佈在塔內,之前的契約工排著長長的隊伍,在帳篷外等候,每一個都像從煙塵中走出來。遠遠的,亞瑟能看到帳篷外的桌子,有幾群端著茶杯的公民繞著隊伍,看來帳篷還提供下午茶。
接待處人員正在等著亞瑟,他們在電梯前聚集成半圓形。普瑞默斯女爵在前,還有星期一的正午帶著至少一百名配備武器的警官、金屬門衛及午夜訪客等侍衛。
蘇西坐在公園長椅上,吃著夾有巧克力奶油,特製的長形糖面糕點。她又穿回之前多層次的大雜繪衣服,戴上她最愛的那頂被壓扁的高帽。亞瑟注意到她還穿著虛幻之靴,在她身旁捲成一堆的,應該是她的冷光外套。
蘇西向他揮揮手,亞瑟也揮手回禮。
普瑞默斯女爵似乎認為亞瑟的揮手動作是對她的正式問候,於是向亞瑟行禮致敬,將第一把聖鑰遞給亞瑟。第一把聖鑰已經恢復原本長劍的形式。她比亞瑟記憶中還高,穿著莊嚴的制服,電子藍的布料和金色飾邊,誇張的毛邊,挺像英國白金漢宮外頭守衛穿的制服。雖然沒有看見她的翅膀,但可以知道還在,因為在她梳理整潔的金髮後,發出微微的閃光。
「歡迎,亞瑟。」她大聲地說,聲音還是一樣低沉有力而且粗啞。「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我累了。」亞瑟一股惱爆發出來。「我想回家。我想要休息久一點,像你承諾的那樣,在接下來的六年,我都不想再被打擾。」
「這是可以理解的,亞瑟。但是——」普瑞默斯女爵開口。但她的聲音讓亞瑟禁不住靠近一點看著她,然後打斷她。
「你是她們兩個,我是說,妳是兩個聖囑條款的結合!」
「是的。」普瑞默斯女爵說:「我們本來就是一體,這是造物主的目的。不幸的是,不忠實的託管人將我們撕成碎片。」
「說到打破的東西,我需要妳幫忙治好我的腿。」亞瑟說:「我不能這樣回家。」
「熱毛巾?大人。」史尼惹說,還扶著亞瑟的手肘助他行走。「你看起來,嗯,有點衣衫不整。我幫你拿外套吧?來杯咖啡或茶?或是薑汁啤酒?我要將你的耳環取下來。」
亞瑟根本沒注意到耳環被取下來了,他看著寶塔,擦拭著臉,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臉,這時他才想起星帽。他脫下外套捲起來交給史尼惹,他以專業管家的姿勢捧走,亞瑟終於能擦拭自己的臉。熱毛巾太燙了,但正好讓他恢復精神。雖然只是擦臉,卻神奇地抹去全身的煤灰、磚塵和黏泥。他四處張望,發現星期二冥王和湯姆都不見了。
「星期二冥王到哪去了?還有湯姆呢?」
「水手再一次選擇逃避聖院的責任。」普瑞默斯女爵不屑地說:「他離開了,可能不合法地進入第二世界。我一定會公佈命令將他逮捕回來。」
「可是湯姆幫助過我。」亞瑟抗議。「妳不能逮捕他。那星期二冥王呢?」
「這位公民,也就是前任星期二冥王,已經投入工作。」普瑞默斯女爵說。她指著寶塔,亞瑟望見一個被白漆濺滿全身的大塊頭,費力提著巨大的油漆錫桶,握著一柄巨大的油漆滾筒刷,起碼有二十呎寬,正貼著寶塔牆面。
「有許多工作等著中低階助理處理。」普瑞默斯女爵說:「無涯之界最高的天頂需要重建,然後礦坑要填滿——之前那些工頭做得到——噴泉需要重建。更別說那些寶藏要回歸正確的地方,無論是聖院或第二世界。亞瑟,最重要的工作已經完成,由下聖院和無涯之界真正的主人完成的工作為我們帶來莫大助益。所以我很高興將第一把聖鑰交還——」
「不!」亞瑟大喊。他推開史尼惹的銀色托盤,咖啡杯因而傾倒,然後生氣地走開。「妳沒有聽清楚我剛剛說的話嗎?我要治好我的腳,然後回家,而且我不想再被打擾!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多?」
「你要試著控制脾氣。」普瑞默斯女爵說:「合法的繼承人不應該在眾人面前發脾氣——」
「我不是發脾氣。」亞瑟盡可能冷靜地說:「我只是要讓妳知道,我要治好我的腿,然後我要回家。」
「這想法相當不明智。」聖囑回答。「除非你交出第二把聖鑰,否則無法回家。一旦你交出去,你就失去保護,會比之前更危險。顯然其他的翌日之王會再度利用協議的漏洞一起對抗你。例如,尊貴的星期六的黃昏就可能已經出現在這邊——」
「我想我已經見過他了。」亞瑟說:「他殺了小顏,只刺了一刀,但所有的怪人都死了。但我想他跑了。不知為何他想要——」
「你看。」聖囑打斷他。「我甚至想過,他們可能會違反原法,在第二世界攻擊你。」
「嗯,那妳就應該在這邊阻止他們。」亞瑟說:「我必須回家。我要恢復正常的生活!」
「這是不可能的。」聖囑嘆口氣說:「但是,如果你堅持回家,還是可以的。可是會像之前一樣,你要先指定第二把聖鑰的總事務長。」
「好,我指定妳。」亞瑟說。他扯下手套,也就是第二把聖鑰,將它交給普瑞默斯女爵。
「這不是正統的做法。」普瑞默斯女爵說:「但我想……跟著我念……『我,亞瑟,下聖院的主人,行使王國第二和第一把聖鑰權力的主人……』」
亞瑟急匆匆地念完,他有種奇怪的慼覺,懷疑自己是否能夠很快就離開,一切能否變好,他會不會再被其他事絆住。
「我任命我忠實的僕人,造物主的偉大聖囑的第一和第二條款的結合,擁有並運用我的權力,總事務長代理我進行一切活動,直到某日我將回來取回,並完成我的職責,此致,完成。」
普瑞默斯女爵接過手套小心戴上,她的手指閃出紅寶的光芒,掌心落下許多玫瑰花辦。
「多美的手勢。」普瑞默斯女爵自豪地說。
「妳現在可以治好我的腿嗎?」亞瑟焦慮地問。他將瘸腿往前伸,這樣才能看見腿變短且被扭彎了。
普瑞默斯女爵彎下身檢查。她皺皺眉並伸出手,突然出現一副夾鼻眼鏡,她將眼鏡架在鼻樑上,然後再次檢查。
「這是怎麼發生的?」
「我從金字塔跌下來時摔斷的。」亞瑟說:「然後我用第一把聖鑰殘留在手上的力量治好它。」
「啊。」普瑞默斯女爵說:「那這樣會有問題。」
「問題?」亞瑟喘著氣說:「妳治不好嗎?」
「我可以用第一把聖鑰的力量反轉你做過的事。但反轉後你的腿還是瘸的,除非它是被聖鑰弄瘸的,反轉才會有效。除非轉換你,否則無法透過魔法將你完全治癒。」
「轉換我?」
「將你轉換成公民,你將不再是凡人,但我想你應該還是想當凡人。只有造物主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規範!」
亞瑟思索著,心想他的腳是如何撞上金字塔受傷的、想到他的生活,他正常的生活。他要過正常的生活,雖然他經常抱怨許多無聊的事,像是新學校之類的。
「如果這是我要付出的代價。」他緩緩地說:「我還是想回去。只是……如果我可以筆直地走回家,那當然很好。我可不想拖著跛腳在街上走。」
「我想這是可以安排的。」普瑞默斯女爵說:「現在沒有理由不能使用前門。事實上,我會預約使用,同時通知中尉守門員你可以單獨離開。」
「中尉守門員……」亞瑟說,突然興起一個念頭。「他是從下聖院來的嗎?我是說,他提過已經有一萬年沒有上尉守門員之類的話。是因為星期一不願意簽字嗎?為什麼我們……妳不乾脆將他升官?」
「上衛和中尉守門員是由所有的翌日之王共同任命的。」普瑞默斯女爵說:「因為現任的上衛守門員不見蹤影,所以無法任命繼位者,除非知道他的下落,如果找得到的話。」
「喔。」亞瑟說:「我欠中尉守門員一份情,所以我只是想……也許,還有這邊有幾個公民也幫助過我。如果可以,請妳給他們一份好工作。有個新的契約工名叫雅弗,他以前是百科全書索引編撰員。」
「編撰員永遠有用。」普瑞默斯女爵說。她對星期一的正午點點頭,他向亞瑟彎身行禮後,在一本亞麻封皮的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還有一個補給員叫馬蒂阿斯。」
亞瑟瞄了蘇西一眼,她正吃著奶油夾心的酥皮甜點。
「還有蘇西,當然。我從來沒有為她做過任何事。也許你可以給她一個假期或之類的?」
「蘇西一直都在放假。」普瑞默斯女爵回答,「她要不要都可以。但絕對能協商出一些獎賞方法來。」
「還有湯姆。」亞瑟補充。「船長。請不要逮捕他。」
「我們也很難逮捕。」正午低聲說:「我就不想做這件事。很驚訝星期二冥王竟然能抓到他。」
普瑞默斯女爵給了正午一個不要多嘴的眼神。
「既然你說了,亞瑟,我們就不會打擾水手,除非他打擾我們或引起我們的注意,因而出現明顯的違法行為,那我們就得處理了。」
「我想對所有人都應該這樣。」亞瑟說:「那就這樣做吧!我要如何從前門出去?」
「穿越時空盤。」普瑞默斯女爵說:「能直接到下聖院的止門山丘。讓我想想,它們被放到哪兒去了?史尼惹!」
亞瑟看著史尼惹從他身後走出來。他是怎麼做到的,我竟然沒注意?
「我這裡有兩個穿越時空盤,夫人。」史尼惹說,同時拿出兩個相當普通的黃色和白色磁盤放在草地上。「峽谷圖案。布魯小姐現在拿的蛋糕盤是第三個。」
蘇西已經趕過來了,將蛋糕塞進口中,忙著抹去盤上的蛋糕屑,然後將這個盤子跟其他兩個放在一起。
「我們要去哪裡?」她高興地問,口中塞滿食物。
普瑞默斯女爵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轉過頭看向別處。
「止門山丘。」她說:「亞瑟要回家。亞瑟,你只要踩上盤子就好。不用急。之前的星期二冥王已經被廢除王位,我很高興地告訴你,此地和其他地方聖院所有的電信和信用額度都已經恢復。正午,在我回來之前,由你掌管此地。」
然後,她便踏進面前的穿越時空盤,瞬間消失了。
亞瑟正準備踏進他的盤子,突然蘇西跌向他,拉住他的手肘。
「喔喔!」她大聲地說,同時將一樣東西塞進他的手中,在他耳邊低語,她口中的糕餅碎屑也撒落在他頸旁。
「船長要我把這個交給你,但不要讓老女人看到。」
她站好身子,站在她的盤子上,亞瑟想打開來看看那是什麼,但正午望著他,所以他只好也走到盤子上。
下一步,他就從止門山丘長滿綠意的斜坡跨出來了。
中尉守門員已經等在前門。那是一扇黝黑的木門,兩旁是白色的石頭門柱,就立在綠色的山丘上,從山丘上可以俯瞰下中庭。亞瑟往上瞄,看見發光的天花板和許多光束,來回穿梭在天花板和下方的城鎮。他知道最好直接看著門,但這裡有太多道門,很容易把人搞瘋。
「歡迎你,亞瑟?潘賀里光。」中尉守門員向他行禮。亞瑟揮手致意,當他放下手時,順著這個動作,將蘇西給他的東西滑進口袋,和地圖集放在一起。那個東西很小也很扁平,和口袋的大小剛好。
「亞瑟,你準備好了嗎?」普瑞默斯女爵問。「當我完成後,中尉守門員會繼續帶領你。」
「差不多了。」亞瑟說。他脫下睡衣般的襯衫和褲子,但留著虛幻之靴。這樣他看起來會像個學徒。現在,回家的時刻到來,他無法再拖延了。不完全是因為他的腿又要再度斷裂。
他轉向蘇西,握住她的手。
「謝謝妳。」他尷尬地說。他有好多話想說,但不知該從何說起。
「再見。」蘇西說:「下一次你回來的時候,我們找些正點的翅膀,不要再用笨透的升天翅膀了。」
「絕對不要。」亞瑟說。他轉身面對普瑞默斯女爵,很快地點點頭,並閉上眼睛。
他沒看到她是怎麼做的,但他的腿突然湧起劇烈的痛楚,他大喊著整個人跌倒,中尉守門員猛地衝過來抓住他,揹著他走進前門。
中尉守門員走的每一步,都讓亞瑟痛苦不已。腿上的痛苦很嚴重,每一步的顛簸都讓痛苦從腿部直衝腦門。
「穩住。」中尉守門員說:「不遠了。」
亞瑟幾乎聽不見他說的話,他不確定自己的眼睛是否睜開,他只知道自己痛得眼冒金星,滿腦子都是他的斷腿。
「你很勇敢,大人。」中尉守門員說:「有一點顛簸,還有——」
然後亞瑟就昏過去了。當他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房間外的樓梯底,門砰的一聲,有人在大喊,他發現那是他的尖叫聲。
「閉嘴!」邁克莉喊著。他聽見樓梯上傳來緩緩的腳步聲,接著腳步聲變快,然後另一個不同的聲音響起。「爸!艾瑞克!」
亞瑟強迫自己停止尖叫,驚訝地發現那很容易。事實上,真的是太容易了,直到亞瑟充滿痛楚的腦子突然清醒過來,發現那是因為自己沒吸進任何空氣。
我的氣喘又發作了。愚笨的聖囑將第一把聖鑰給我的一切力量都拿回去了!我不但有斷腿,還有氣喘!
「救命。」亞瑟用肺部殘存的一點空氣拼命嘶喊著。「氣喘……」
許多事同時發生。邁克莉衝上樓去拿他的吸入器,鮑伯從錄音室衝出來。亞瑟再次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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