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話 西羅的觀光

第213話 西羅的觀光

哈馬斯在位於久我間山都市高級區域的特別租借區域中,目前租借給坂下重工的其中一間房間內,向坂下重工的高層須賀留深深低頭致歉。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接著,同席的松原報告了尋找西羅的搜索狀況。

目前尚未發現西羅。根據設定于久我間山都市內外的監視裝置紀錄,確認到2812名西羅。當然,這些全都是只存在於資料上的冒牌貨。就算刪除竄改過的資料,幾分鐘後又會追加。爲了以防萬一,我方派遣人員到當地調查,但並未發現西羅。

即使如此,從資料竄改的頻率與精準度來看,幾乎可以肯定西羅至少會待在久我間山都市附近。坂下重工的舊領域連結者這個情報尚未公開,目前還在考慮是否要讓公司外的人以通緝犯的身份進行搜索。

聽完這些報告後,須賀留將視線轉向哈馬斯。光是這樣,就讓哈馬斯越來越緊張。

「西羅的脫逃是你的失態,但不能說是重大過失。雖然你若不離開他身邊就能防止事態發生,但你有確實向上級確認過暫時離開他的許可,而下達許可的人是我。雖然多少有點自我辯護的成分,但就當作你和我在那種狀況下,都做出了足以充分擁護的判斷吧。」

「謝謝您。」

聽到實質上幾乎等於無罪的判決,哈馬斯鬆了一口氣。

「如果要再找藉口的話,早在決定讓西羅離開設施的那一刻起,就該預料到會有這種程度的風險。我們公司是接受了這個風險才讓他離開的,所以不需要過度責備。」

須賀留以自我辯護為前提,繼續解釋不追究哈馬斯責任的理由。

「而且西羅的手腕也相當了得。雖然決定優先治療你的判斷是我做的,但作為判斷依據的資料卻被竄改了。根據那份資料,你當時是處於瀕死狀態。我之所以允許他離開,也是因為這個理由。畢竟他擔任的職位那麼重要,如果有人責備我連這點程度的事情都看不出來,我也無話可說。」

「這樣處分會不會太輕了?」就連用眼神對哈馬斯表達出這種想法的松原,也因為看見須賀留的態度而壓抑住自己的不滿。

看到部下的反應,須賀留決定結束這次的處分討論,將話題轉為今後的應對方式。

「哈馬斯,你的工作是保護與監視西羅,不過西羅現在正在逃亡。」

「是!屬下會竭盡全力找到他!」

爲了彌補自己的失態,哈馬斯一臉認真地回答。可是,須賀留繼續說下去:

「不,你先待命。你的戰鬥能力確實很優秀,但把這種能力用在搜索人身上,實在稱不上是恰當。所謂適才適所,直到決定好適合你的工作之前,你就先休息一下吧。」

「…………遵命。」

哈馬斯一臉痛苦地回答。此時,須賀留繼續說道:

「我雖然要你們休息,但發現西羅的搜索班應該會請求你們協助逮捕他。你們可別以為是休假就完全鬆懈下來了,這點要注意。」

「是!」

還有挽回的機會。哈馬斯將這份心情表現在臉上與聲音中,強而有力地回答。接著他恭敬地低頭行禮,離開房間。

須賀留對松原露出淺淺一笑,將視線移開。

「你對這種輕描淡寫的處分感到不滿嗎?」

「……不,沒這回事。」

真要說的話,這番話有一半是謊言,而且松原也明白自己被須賀留看穿了。爲了不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轉移了話題。

「話說回來,這次的襲擊有幾個令人費解的地方。對方的目標似乎是西羅,卻還把上空領域的怪物也帶過來,就算西羅死了也不奇怪。不,既然對方都突破了我們公司的警備,那麼帶那些怪物過來也是必要的。如果對方是這麼判斷的,那我也無話可說……」

實際上,襲擊者們若沒有引起那麼大的騷動,甚至無法接近到西羅的身邊。而且他們還未能成功奪走西羅。松原的推測並沒有錯。但即便如此,松原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面對松原的疑問,須賀留只是輕描淡寫地回答:

「關於這部分,對方大概也覺得西羅的安危不重要吧。」

「…………啊?不,那個,可是,那應該是針對西羅的襲擊才對啊……」

於是,須賀留開始補充解釋給困惑中的松原。

「無所謂這句話說得太重了。奪回西羅的行動只是整個作戰計劃的一部分,跟主要目的相比,優先順序比較低。當然成功奪回比較好。」

看到松原顯露出越來越困惑的表情,須賀留更詳細地解釋了自己的推測。

這是連上空領域的怪物都一併誘導的作戰。襲擊的費用當然會非常龐大。投入如此龐大的費用來實施的襲擊作戰,如果目的單純只是攻擊坂下重工,其他可以攻擊的設施多得是。既然如此,既然對方刻意選擇攻擊都市間運輸車輛的車隊,那麼對方的目的肯定是要奪取西羅的性命。這是松原的判斷。

須賀留認為這次的襲擊事件,重點在於運送西羅前往久我間山都市。車隊除了西羅之外,還載運了大量人型兵器等對攻略崩原街遺蹟深處有幫助的物資。須賀留認為這次的襲擊事件,是針對這些攻略遺蹟的補給線發動的攻擊,與松原的見解不同。

「那恐怕只是單純的武裝偵察。襲擊本身才是主要目的,是爲了試探我們是否真的打算重新開始攻略崩原街遺蹟,才會在襲擊之後觀察我們的反應吧。」

「……武裝偵察!?你說那個嗎!?」

相較於被內容嚇到的松原,須賀留則是冷靜地繼續說下去。

「沒錯。所以我不怎麼重視西羅的安危。就算他被捲入襲擊而死,那也無所謂。我們是否能迅速找到替代西羅的人選,也能借此確認我方的認真程度。就是這麼回事吧?」

「……可、可是,規模那麼大的襲擊行動,實在很難想像只是單純的武裝偵察……」

「這應該是爲了預防我們認真攻略遺蹟深處,所以兼作為攻擊補給線吧。考慮到這點,規模其實並不大。我們大約在五十年前也曾經攻略過遺蹟深處,雖然最後失敗了,但和當時相比,這次的襲擊規模並不大吧?」

「這……確實是這樣沒錯……」

松原的表情從困惑逐漸轉為理解,同時說出新產生的擔憂。

「……那麼,這次襲擊的幕後黑手是……」

「那種規模的襲擊需要相當大的費用,而他們能爲了武裝偵察而花費的金額有限,恐怕是其他五大企業吧。他們不惜花費那種金額,也是想知道我們是否真的要正式開始攻略崩原街遺蹟。」

「這麼一來,執行犯是建國主義者這點也很可疑嗎?其他企業的部隊也很可疑?」

「不,執行犯應該是建國主義者吧。雖然也有可能是順便處分思想被污染的人。但就算是後者,也拿不出證據。不過,要是真的拿出明確的證據也很傷腦筋。這方面就照平常那樣處理吧。」

五大企業是統企聯的主要構成要素。他們身為東部的統治者組成聯盟,表面上建立起穩固的合作關係。

然而,檯面下也經常發生激烈的交戰。因為有許多極為貴重的遺物或遺蹟等,必須動用武力才能取得的東西。

各種工作上的死傷者也層出不窮。一旦事蹟敗露,演變成戰爭的案例也不在少數。

不過五大企業要是直接展開全面戰爭,一個弄不好東部可能會毀滅。坂下重工和其他五大企業都不希望事情演變成那樣。

因此,爲了避免發生決定性的衝突,即使知道真相併非如此,他們還是假裝成建國主義者,彼此都對建國主義者發出譴責聲明,藉此隱蔽事實。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甚至設立偽裝成建國主義者的獨立組織,有時還與真正的建國主義者一起採取作戰行動。

根據情況,須賀留也有能力制定這類作戰計劃。因為有這樣的背景,所以實際上他也在懷疑這次的襲擊行動,會不會是其他五大企業所採取的相同作戰行動。

不過,這種慣用手段也有其弊害。既然要偽裝成建國主義者,那麼臥底必須對建國主義者的思想有深入的理解。在理解的過程中,臥底可能會對對方的思想表示理解,產生共鳴,進而轉而投靠建國主義者。

這些人不會爲了金錢背叛。因為五大企業是發行金錢的一方,也是支配金錢的一方。換言之,叛徒是對於統企聯的統治抱持疑問的人。

而基本上,由於特務人員會爲了正當的目的肯定非倫理的手段,因此一旦轉為建國主義者,就會成為非常棘手的存在。

不是以統企聯的立場,而是假裝以建國主義者的立場,採取正確的行動。

將這些叛徒投入決死的作戰中,藉此處分他們。爲了建國主義者眼中的正義,讓他們去死。在這次襲擊中死去的敵方人員中,可能也包含這些處分對象。須賀留也這麼認為。

聽完說明的松原,說出內心的擔憂。

「……正如須賀留先生的推測,那場襲擊是其他五大企業,例如多津森或月定,爲了試探我們是否真的打算重啟崩原街遺蹟攻略計劃而進行的武裝偵察。對方會怎麼解讀呢?會認為我們真的打算認真攻略遺蹟最深處嗎?」

「這部分我無法斷言。但至少,他們如此判斷的概率應該提升了。我們不惜提供大規模戰力,也強迫他們按照預定日期出發前往久我間山都市。久我間山都市原本就是攻略崩原街遺蹟的前線基地。我們爲了攻略遺蹟最深處,有著保護補給線的堅定意志。就算他們如此判斷也不奇怪。」

面對淡然說出這句話的須賀留,松原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接著他帶著些微緊張問道:

「……那麼,這是誤會嗎?還是說……這是事實?」

坂下重工打算再次挑戰過去放棄的崩原街遺蹟完全攻略嗎?到時候會得到什麼?是其他五大企業爲了區區的威力偵察,不惜引發如此騷動的價值嗎?高層知道那是什麼嗎?

派遣自家公司的幹部須賀留前往久我間山都市,是爲了指揮崩原街遺蹟的攻略行動嗎?而運送西羅也是這項作戰的一環嗎?

自己現在問了一個相當危險的問題。松原有此自覺,等待著須賀留的回答。

對於這個問題,須賀留不改態度地回答:

「這個問題,等你有需要知道這個情報的時候,我再回答你吧。現在我能說的就只有這樣了。」

「……我明白了。」

至少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知道的情報。松原理解了這一點。爲了掩飾自己想接觸棘手情報的意圖,他改變話題。

「話說回來,為什麼西羅會逃獄呢?根據報告,他應該不是會想出這種自殺式攻擊的人才對。」

雖說自由受到限制,但那是爲了自己的安全著想,這點西羅應該也明白才對。而且他應該也享受著這種自由受到限制卻仍綽綽有餘的境遇。儘管如此,西羅卻做出這種暴行,這讓松原完全無法理解。而 須賀留 用開玩笑的語氣輕聲說道:

「……或許是想一個人隨心所欲地觀光吧。」

「觀光嗎?原來如此。他也變得挺奢侈的呢。就算是我們公司優秀的舊領域連結者,是不是有點太寵他了?」

松原把須賀留的話當成玩笑話,也笑著附和。接著他爲了回到工作崗位而離開房間。

變成獨自一人的須賀留,將視線轉向房間中央。房間那個位置的地板上,設定著立體影像的顯示裝置。

「接上吧。」

顯示裝置在接收到須賀留的指示後啟動。接著,遠端的人物透過坂下重工的隱密線路,彷彿就在眼前般地顯示在螢幕上。

「報告進度。與她之間的交涉管道,有進展嗎?」

畫面上顯示的人物,對須賀留露出嫌麻煩的表情。

「沒有。沒辦法這麼快。」

「這樣啊。我不會催你,但要是沒有進展,我也很難繼續耐心等待。這點我得先聲明。」

「是是是,我知道啦。」

立體影像的少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是西羅。

西羅逃走的當天晚上,須賀留在辦公室獨自工作。這時房間的立體影像顯示裝置擅自啟動,顯示出一個熟悉的人物。須賀留看到後先是有些驚訝,接著露出傻眼的表情。

顯示的人物是西羅。

「你這男人也真是厚臉皮啊。至少先預約一下吧。」

看到須賀留不為所動的態度,西羅露出意外的表情。但他立刻重新打起精神,笑著用輕鬆的語氣說:

「哎呀~我本來也想這麼做,但用正規的方法感覺會很麻煩。」

「我想也是。所以你是來解釋自己為何逃走的嗎?說起來,你為什麼要逃走?坂下重工應該沒有讓你過著惡劣的生活,讓你不惜與坂下重工為敵也要逃走,難道你有什麼不滿嗎?」

自己與坂下重工為敵——被點出這一點,讓西羅臉上冷汗直流。儘管如此,他仍勉強維持住那張看似輕浮的笑容,像是在開玩笑似的,誇張地搖頭否認。

「不不不,我哪有什麼不滿。我每天都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非常感謝你們哦。真的哦。只是,該怎麼說呢,一直住在設施裡,感覺有點喘不過氣,偶爾也想悠閒地觀光一下嘛。不行嗎?」

從坂下重工逃走的人提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要求,當然會以被拒絕為前提。然而,須賀留卻毫不生氣地爽快回答。

「好吧。不過沒有護衛陪同的觀光太危險了,我馬上派護衛過去。把你的位置傳過來。」

因此,雖然西羅本來不應該通過的要求雖然有條件地被接受了,但他反而表現出焦慮。

「……咦?啊~可是那不是送來哈馬斯嗎?這樣有點尷尬耶……而且和男人一起觀光也不好玩啊……」

「那麼,我會派女性護衛過去。外貌方面也有所講究。這樣可以嗎?」

「啊~其實我這個人很怕生。所以就算對方是美女,和陌生人一起觀光還是會讓我覺得喘不過氣,那個,抱歉。」

須賀留對逃亡者表現出非常不尋常的讓步態度。儘管如此,西羅卻帶著焦慮的神情堅持著拒絕的立場繼續對話。

「你想想,我啊,也完全沒有要逃亡到多津森或月定那邊的意思。等我滿意了就會回去,所以希望你們能暫時放我一馬。拜託啦,好嗎?」

「不行。」

他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西羅察覺到這點,爲了掌握對話的主導權,他使出了強硬手段。他刻意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向須賀留。

「換個話題,其實這個房間的保全系統現在由我掌控。我用隱密線路擅自連線了這個顯示裝置,也不會留下紀錄。」

「看來是這樣。不過那也不是我們公司的設施,要求高度的保全系統防止你入侵,未免太嚴苛了。」

「不不不,連我入侵這裡都費了很大的工夫哦?所以這方面你大可放心。」

西羅有些輕佻地說完後,不只是表情,連聲音也透露出些許威嚴。

「……先不提這個,現在這個房間的安全掌握在我手上。光是調整空調溫度,就能讓室內的人死得夠徹底。考慮到這一點,希望你對我的外出許可可以放寬一點。」

現在,你的生殺大權掌握在我手上。不只是這裡,只要待在沒有坂下重工設施那種堅固保全的地方,我就有辦法威脅你。西羅如此威脅須賀留道。

實際上,西羅確實辦得到。而須賀留也對此心知肚明。身為坂下重工的幹部,他當然很清楚自家公司優秀的工作員有多少能耐。

而且,須賀留完全沒有動搖。

「有必要的話就做吧。然後,你就親身體會一下與坂下重工為敵的下場吧。」

他那平靜的口吻中,一絲威脅的痕跡也沒有。就像在聊天天氣一般,是平常的聲音。

然而,這反而讓西羅渾身顫抖。而須賀留的態度依舊普通。不過,這代表他早已做好覺悟,能夠若無其事地接受自己的死亡。而且,他同樣擁有能夠若無其事地指示實驗者迎向悲慘末路的神經。

再繼續深入的話,自己也會成為那個末路的其中一個例子。西羅理解了這一點。於是他虛張聲勢地退下了。

「……我玩笑開過頭了,對不起。」

在最壞的情況下,自己早在逃離車輛時,就已經做好迎接末路的覺悟。不過,現在還不到使用那份覺悟的時候。現在應該撤退。爲了達成目的,不能爲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與坂下重工為敵。西羅如此判斷,儘管冷汗直流,仍維持著爽朗的笑容。

須賀留看穿了西羅的心理後,稍作沉默後才說出。

「很好。」

一聽到這句話,西羅重重地嘆了口氣。好險。他滿心都是這個想法。

須賀留接著說。

「回到正題吧。我不允許你沒有護衛就去觀光。而且我也不會給你悠哉享受觀光的休假。我要你工作。」

你要是理解自己的立場就快點回來。西羅本來很納悶為什麼沒提到這方面的事情,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把疑問拋到腦後。

「只要能拿出亮眼的成果,我就會承認你外出是必要的經費支出。」

西羅獲得外出許可。雖然有附加條件,但對方主動提出自己不惜威脅坂下重工幹部也想聽到的話,讓西羅驚訝之餘也積極地參與話題。

「該做什麼才好?」

「我馬上送過去。」

資料送到了西羅手上。看到清單中第一優先的工作內容,西羅不禁露出嚴肅的表情。

「……要我建立和小椿的交涉管道?這是指負責交涉的人變成一顆頭,護衛全滅的那個吧?」

「沒錯。雖然這是必要的犧牲,但還是令人痛心。我們必須回報他們的犧牲奉獻。」

「……你要求我有這種交涉能力,我也很困擾啊。」

「所謂的建立交涉管道,就是指通訊管道。」

「只要我透過舊領域居中協調,就能安全地進行交涉嗎?可是那種傢伙就算透過舊領域也會來殺我耶……」

「我不會把危險性視為問題。」

「不,既然有被殺的風險,當然有問題。」

「不是這樣。不是沒有問題,而是不視為問題。你的死亡風險,在你沒有護衛就外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必要考慮了。」

被這麼一說,西羅也無法反駁。因為這代表了「如果不喜歡的話就回來吧」的意思。

「只要能接通可交涉的通訊,交涉本身就由我來負責。雖然你來交涉也無所謂,但就看你自己了。只要能拿出豐碩的成果,能申請的經費也會增加。」

「……好吧,我試試看。」

「很好。對了,我姑且提醒你一下,我不會中斷搜索你的行動。如果你不想被我帶回去,就快點拿出成果吧。」

「我會努力的。再見。」

以逃亡的立場來說,算是得到了不錯的成果。儘管這麼想,西羅還是帶著嚴肅的表情切斷了通訊。

回到只剩自己的房間後,須賀留開始仔細回想自己與西羅的對話。

從西羅的反應中感覺不到虛假。他很感謝奢華的生活,沒有想過要逃亡到其他五大企業。等他滿意了就會回去。這些話應該是真心的。

這樣的人不惜從坂下重工逃走,究竟想做什麼?他之所以拒絕護衛,只是因為害怕被帶回去嗎?

西羅身為一名優秀的情報員,是公司貴重的人才,因此坂下重工對他百依百順。儘管如此,他卻沒找公司商量、要求或交涉,就突然採取了逃亡的手段,這是為什麼呢?

須賀留一邊思考這些事情,一邊試探西羅的行動意圖。然後說出在與西羅的對話中感到在意的一句話。

「觀光啊。」

西羅的目的顯然不只是觀光。然而,我不認為他不懂對坂下重工的幹部說謊的危險性。因此,可以推測他刻意使用了不至於構成謊言的比喻、委婉說法、隱語或俗稱等矇混過關的詞彙。那麼,背後隱藏著什麼?

須賀留繼續推測。從些許情報推導出的內容,已經接近西羅真正的目的,甚至讓西羅聽了會感到驚愕。

立體影像的西羅報告進度後,須賀留以若無其事的口吻詢問。

「觀光還順利嗎?」

僅僅只是這樣的問題,以及須賀留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視線,讓西羅感到些許不安與焦慮。他稍微別開視線回答:

「……啊~我到處逛了一下。」

「這樣啊。希望你能早點滿足,然後回來。」

「哎呀~~實在沒什麼地方能讓我滿足呢。再等我一下啦。」

西羅試圖藉笑容掩飾。須賀留沒有指出這一點,而是輕輕地提醒他。

「我無意催促你,但你以現在的自由為代價,持續消耗著至今為止累積的成果。你可別以為自己還有太多時間。」

「我知道啦。你是想叫我快點拿出成果對吧?所以才說不可能那麼快。」

「期待下次報告的好訊息吧。」

「是是是。掰啦。」

西羅故作不滿地切斷通訊。

須賀留一臉認真地低語。

「觀光,不順利,嗎?」

現在就傾全力抓住西羅還太早了。須賀留做出如此判斷。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