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話 蕾娜的成長
第226話 蕾娜的成長
當阿基拉等人在地下隧道中前進時,一輛大型荒野用車輛奔馳于荒野上。車上載著蕾娜、詩織與香苗三人。
蕾娜穿著一套強化服,看起來像是白銀色的輕型鎧甲,也像是純白的禮服。乍看之下,那套強化服的設計比效能來得重要,感覺沒什麼用處。
不過效能非常高。光是防禦力,就輕易超越了彷彿穿上厚重鐵板的重裝強化服。包含提升身體能力在內的其他機能也一樣,甚至更強。
以高等級獵人為客群的高效能商品中,外觀與實際效能完全不一致的物品並不罕見。舊世界制的超暴露強化服就是其中的極致代表。
詩織和香苗的戰鬥服也和女僕裝很像。這表示她們三人的武裝效能比以前的裝備高出許多。
駕駛座上的詩織露出有些嚴肅的表情,然後再次說出已經說過好幾次的話:
「……大小姐,我還是自己一個人去吧。您還是留在家裡等我回來吧。」
蕾娜和香苗一起坐在後座。她知道詩織的狀況,卻還是以開朗的表情回答:
「詩織和香苗都在,沒問題的。」
「但凡事總有萬一……」
「有嗎?既然這麼危險,詩織也別去才比較好吧?」
「不,這怎麼行呢……」
「那我也要去。」
詩織在內心深深嘆氣,臉上浮現符合內心想法的苦惱表情。蕾娜臉上掛著平常的表情,用平常的語氣,卻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完全拒絕單獨回去。
「香苗。身为小姐的護衛,沒什麼話要說的嗎?」
香苗一如往常地笑著回答:
「我可沒打算叫大小姐哪裡都別去哦。那不是我的工作。」
聽到預料之中的回答,詩織沒有暗自嘆氣,而是真的嘆了一口氣。
「會好好工作的。真的遇到危險時,會扛著大小姐,拋下大姐確實逃走的。再要求更多的話我也很困擾的。」
「這個嘛……」
決定同行與否的是主人蕾娜,不是身為隨從的自己。而且隨從不應該因為自己的方便而推翻主人的決定。就這層意義來說,香苗說的話比自己更正確。正因為明白這一點,詩織才深深嘆了口氣。
這時蕾娜開口了。
「詩織,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想跟我來,那我回去也沒關係。畢竟任性的人是我,而且我也給你添了很多麻煩。這次就以你的狀況為優先吧。」
「謝謝您。那麼不好意思,我先跟香苗一起……」
詩織不禁鬆了口氣。她原本打算繼續說下去,但蕾娜打斷她,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不過,如果事情變成那樣,我什麼都不會收下。就算你把東西硬塞給我,就算那是詩織用性命換來的,我也會扔掉。我絕對會扔掉。」
蕾娜恢復原本的語氣,對沉默不語的詩織繼續說道:
「詩織應該也是經過一番考量才這麼做的,我想你應該有很多不能告訴我的理由。會這麼做,應該是因為覺得這麼做對我比較好,或是覺得我不夠可靠。雖然這樣也無所謂,但不管詩織要做什麼,都要以我剛才說的前提為前提哦。」
蕾娜和詩織都閉上了嘴。兩人之間瀰漫著彷彿流露出情感的沉默。
詩織爲了蕾娜可以捨棄性命。如果自己死去能讓蕾娜得到幸福的未來,她不會猶豫。
然而這樣的想法卻讓詩織放寬了賭上性命的基準。只要獲勝,蕾娜就能獲得幸福。就算輸了,最壞的情況也只有自己喪命。既然如此,賭上性命也值得。詩織這麼想著,決定賭上性命。
蕾娜知道詩織會這麼做。所以她才做出宣言。無論這場賭注會帶來什麼結果,她都不會接受。
這下子詩織就沒辦法賭了。就算贏了,沒有人能接收賭注的獎品,那就沒有意義了。她失去了賭下去的必要性。
不過,前提是詩織願意相信蕾娜的話。她只是嘴上說說,只是玩笑話。就算現在是真心話,等到詩織真的死了,她就會認為詩織是用生命換來的成果,而接受蕾娜的提議。只要詩織認為蕾娜的提議只是這種程度的承諾,她對蕾娜的忠心就會勝過一切。詩織爲了蕾娜捨棄自身性命的決心不會動搖。
於是,詩織相信了蕾娜的話。蕾娜的話語中蘊含著相應的決心。
詩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接著露出有些苦笑意味的笑容。
「……小姐也成長了不少呢。」
「謝謝。」
「我是在諷刺你哦。」
「我知道。」
詩織打從心底為主人的成長感到喜悅。同時,她也稍微覺得主人或許在有些棘手又麻煩的方向上成長了。
看著她們兩人,香苗一如往常地笑了。
蕾娜再次開口:
「所以詩織,我認真問你,我該怎麼做才好?」
「您要直接和我一起走嗎?」
「我也想這麼做,但我會再問一次,如果你還是叫我回去,我就回去。」
剛才的警告讓詩織的判斷基準大幅改變。如果詩織依然不改變判斷,蕾娜認為自己還是回去比較好。
詩織也重新思考起來。
「我明白了。那麼,大小姐,請您先看看這個。」
詩織說著,取出一張白色卡片。那是之前在飯田商業區遺蹟的戰鬥中,隸屬於里昂茲提爾公司的自動人偶,自稱是泛用人格奧莉薇亞,要詩織交給阿基拉的物品。詩織則是以近乎詐欺的手段從阿基拉手中騙來。
蕾娜不知道這張卡片的來源,但她知道這張卡片是什麼。她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
「詩織,你是指……」
「我會把這次的事情全部告訴您。至於您要不要同行,請您聽完之後再自行判斷。不對,在那之前,如果您認為現在中止也無所謂,那我馬上中止也無妨。」
詩織先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接著稍微加重語氣說道:
「不過,一旦聽了,就無法再裝作不知情了。大小姐,您真的要聽嗎?」
蕾娜聽了詩織略帶威脅的叮嚀,不為所動地笑了。
「你在說什麼啊?就算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從一開始就不知道這種藉口就無法成立。就算是隨從擅自做出的行為,該負起責任的還是主人。不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是部下擅自做的,所以責任不在我身上。如果這種胡說八道能說得通,那我根本沒有資格當主人。
說得極端一點,王的存在意義就是爲了揹負所有罪責,最後被砍頭。不管再怎麼無能,只要砍頭就能負起責任。王的榮華富貴,就是爲了替那顆頭標上等值的代價。
如果詩織要給予自己榮華富貴,那麼爲了獲得榮華富貴而必須揹負的責任,蕾娜也必須無條件接受。主人與隨從就是這樣的關係。蕾娜如此理解她們的關係。
而詩織也接受了蕾娜的成長。
「我知道了。那麼,蕾娜大人,請聽我說。」
詩織露出有些滿足的微笑,開始述說。包含至今無法對蕾娜說出口的事,她將一切全盤托出。
蕾娜從詩織口中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對於卡片的取得方式也有些想法。不過,關於這件事的感情,相較於其他內容的驚訝,只是小事一樁。
「……嗯,關於從阿基拉手中半騙走卡片的事情,之後會給阿基拉相應的謝禮來解決。畢竟也可以解釋成是這樣的交易。」
「遵命。」
儘管蕾娜認為這樣的行為不妥,但看到蕾娜沒有強烈斥責或厭惡,詩織鬆了口氣。香苗也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流露出類似的想法。
「所以,詩織。關於那個計劃,真的會順利嗎?」
「……我無法斷言。至少這並非絕對會失敗的指令。我認為成功的可能性,至少也足以讓人實際採取行動。不過在這之前,基本上這並非能拒絕的指令。」
「就是說啊~」
「不過,如果蕾娜大人認為應該中止,我們就會中止。請別在意我們因此受到的處罰。蕾娜大人的判斷是最重要的。您意下如何?」
蕾娜再次陷入煩惱。既然她希望成為詩織等人的主人,就必須以主人的身份知曉一切後再做出決斷。就算最後決定的結果是「盡力而爲」也一樣。
於是我下定決心。
「就這麼辦吧。不過,我們還是要小心安全。香苗,情況不妙的時候我會認真逃跑,到時候你真的要揹著我撤退哦。詩織也要一起逃,不可以一個人留下來爭取時間。我們所有人都要活著回去,這是大前提,知道嗎?」
「遵命。」
「瞭解!」
蕾娜的決定,讓蕾娜等人原本應該由詩織獨自完成的工作,變成由所有人一起進行。計劃的概要沒有改變,但主導權的歸屬卻有了明確的差異。
「話說回來,幸好我有事先警告你。詩織,你打算瞞著我做出多危險的事情啊?」
蕾娜的語氣中沒有責備,但還是流露出些許不滿。
「我只能回答,只有必要的部份。」
「你說必要啊……」
這時,香苗插嘴了。
「小姐,大姐只是想彌補小姐的不足之處而已。這樣不是很好嗎?」
蕾娜露出苦笑。如果對方說是因為自己不夠成熟,蕾娜也很難反駁。
「……是啊。」
此外,香苗的用詞是過去式。蕾娜將這句話解釋為「香苗認為現在的自己不會勉強詩織」,並以略為強硬的語氣向兩人解釋自己的解讀。
詩織理解主人的心情,露出微笑,香苗則是笑了出來。
在前往目的地的車輛後座,蕾娜回想起至今發生的事。
這幾個月來,蕾娜等人離開了久我間山區域。決定離開的是詩織,表面上的理由是蕾娜老家牽扯到的各種問題。這並非謊言,只是當時蕾娜並未被告知真相。詩織爲了活用從阿基拉那裡取得的白色卡片,必須在當地直接進行各種交涉。
然而詩織想讓蕾娜遠離久我間山區域還有另一個理由。那是爲了不讓蕾娜被捲入阿基拉與多蘭卡姆的抗爭,嚴格來說,是爲了不讓蕾娜被捲入阿基拉與克也的戰鬥。詩織對情勢抱持強烈的擔憂,在情勢更加惡化之前,她以白色卡片的交涉為藉口,要求蕾娜的老家將她與詩織一行人找來。
蕾娜在遠方之地得知了克也的死訊。當時蕾娜得知心上人的死訊,震驚、悲嘆。而更令她驚訝的是,自己竟然會對克也的死如此震驚。
獵人隨時喪命都不奇怪。蕾娜自認對這點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但是克也的死對蕾娜而言,實在是太過出乎意料。
於是她察覺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毫無根據地認定克也絕不會死。
以前,因為克也包庇了偷走阿基拉錢包的人,阿基拉與克也等人差點演變成互相殘殺的局面。當時在詩織的勸說下,只有自己與詩織兩人離開現場。就某種意義來說,等於是對克也見死不救。
我不認為這個選擇有錯。現在也不覺得。但是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會那麼做,確實有一部分是因為無意識地認為就算我們不在了,克也也不會死。
說得極端一點,就算由米娜、愛莉、自己或詩織她們在那個當下死了,克也也不會死。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只有克也理所當然地會活下來。她自己是這麼深信不疑。
蕾娜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這件事。理應不會死的克也死了。
於是她理解了。她們所生活的世界,是人會死亡的世界。就連克也也不例外。
自己是幸運地活了下來。明天會怎樣沒人知道。至今的幸運,無法保障今後的幸運。蕾娜以此為前提,看著前方。
她不畏懼充滿死亡的未來,不膽怯,睜大雙眼,正確地認知世界。然後以覺悟克服難關。身為詩織與香苗的主人,蕾娜懷抱這份決心看著前方。
蕾娜以克也的死為代價,磨練出自己稀世的才能。她再也不會有充滿自信的回到克也身邊的那一天。儘管如此,蕾娜以失去心上人為代價,獲得了足以認同自己的堅強。
蕾娜她們在米哈佐諾街遺蹟的近郊停下車子,從夠遠的位置觀察遺蹟的狀況。
通往遺蹟內獵人辦公室辦事處的路上,蕾娜和詩織確認到穿著女僕裝和執事服的人們——里昂茲提爾公司的人們後,兩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啊~果然被搶先一步了。」
「很遺憾,看來是這樣。」
「我們來到這裡的事情已經泄漏出去了。詩織,你覺得還有多少事情泄漏出去了?你覺得我們的目的也已經曝光了嗎?」
「……雖然無法斷言,但應該沒有曝光到那種程度。不過,他們應該已經掌握到什麼確切的證據,才會承認事先配置部隊的必要性吧。」
「就是說啊~」
蕾娜輕輕點頭,繼續推測狀況。
「香苗,雖然他們好像已經知道我們來這裡了,但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來了吧?如何?從他們的樣子看來,有辦法探出什麼嗎?」
「嗯~雖然只是直覺,但應該還沒穿幫吧。」
「那麼,是爲了強調他們已經在前面了,才會待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嗎?……好。詩織、香苗,總之我們先偷偷地走到能看見的地方吧。」
蕾娜等人離開原地。接著在米哈佐諾街遺蹟的工廠區附近停車,使用裝備的迷彩功能隱藏自己的身影。
「那我們走吧。要小心哦。」
蕾娜她們從那裡徒步前往米哈佐諾街遺蹟的市街區,接著在遺蹟中繼續往塞蘭塔爾大樓前進。途中遭遇了好幾次怪物,但蕾娜她們的迷彩功能強大,完全沒被發現。
現在的蕾娜他們,無論是可見光還是紅外線,甚至是步行時傳到地面的些微震動,甚至物體通過時產生的空氣流動,全都隱藏了起來。這種狀態比躡手躡腳的透明人還難發現。
即使如此,還是得小心謹慎,以免被警戒的對象發現。小心翼翼地前進,直到覺得再靠近會有危險為止。
蕾娜等人從位於該處的高樓大廈高樓層的窗邊,窺探著塞蘭塔爾大樓周邊的狀況。蕾娜等人的視線前方,有兩支部隊正在佈陣。
其中之一是久我間山都市的部隊。他們沿用了封鎖崩原街遺蹟第1深處的部隊,奉柳澤的指示,負責不分青紅皂白地擊退入侵塞蘭塔爾大樓者。
另一支隊伍則是里昂茲提爾公司的部隊。由女僕與管家等武力相當於高等級獵人的成員所組成的這支隊伍,與都市部隊保持著不至於交戰的距離。
現在,兩支部隊正對塞蘭塔爾大樓周邊進行雙重封鎖。
蕾娜露出複雜的表情。
「嗯,果然不出所料。這道防線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突破。詩織,你可別亂來哦。」
詩織也帶著有些嚴肅的表情點頭。
「我明白。若只有久我間山都市的部隊,或許還有潛入大樓的可能,但里昂茲提爾公司的部隊也在場,恐怕行不通。」
「如果只有久我間山都市的部隊,你本來是打算動手的吧?」
蕾娜像是在警告般指出這點,詩織拿出白色卡片辯解。
「不,蕾娜大人。畢竟還有這個,而且如果只有都市的部隊,我們有辦法應付的可能性很高。」
只要使用迷彩機能,被都市部隊發現的概率就會降低。就算被發現並交戰,只要抵達能夠向大樓管理人格出示這張卡片的位置,大樓方就會將自己視為訪客而非入侵者,甚至很有可能指示都市方中止戰鬥。自己絕對不是有勇無謀。詩織如此向蕾娜解釋。
蕾娜也能理解詩織的說詞。雖說成功概率很高,但考慮到賭贏時能得到的收穫,賭注的回報率確實很高。然而這並不改變詩織打算做出攸關性命危險行為的事實,因此蕾娜的視線也變得嚴厲。
詩織被那道視線稍微壓制住,香苗笑著開口:
「好了好了,大小姐,就到此為止吧。大姐只是想彌補大小姐的不足之處,才會過度保護您。現在大小姐應該也有所成長,只要您開口阻止,大姐應該也不會再亂來了。對吧?」
聽到香苗這麼說,蕾娜和詩織這對主從都露出苦笑。
「是啊。」
「是啊。」
而且聲音還很整齊。蕾娜和詩織都認為香苗指出的問題點本身沒有錯,但被她這麼一說,兩人心裡都有點不是滋味。
儘管如此,香苗的提醒讓蕾娜與詩織轉換了想法。她們開始討論接下來該怎麼做。
蕾娜等人目前的首要目的,是與舊世界裡昂茲提爾公司旗下的泛用人格奧莉薇亞接觸。而接觸方法最好是安全、和平、妥當、正當的手段。
詩織爲了這個目的,正準備前往位於塞蘭塔爾大樓五十七樓的里昂茲提爾公司分店。此外,分店的情報是來自上頭,至於上頭為何會知道,詩織完全沒有過問。
爲了前往那間分店,該如何進入周圍有久我間山都市與里昂茲提爾公司兩支隊伍佈陣的大樓?蕾娜與詩織一起思考這個問題。
「嗯~~看來強行突破是行不通了,迷彩也有可能被識破,該怎麼辦呢?要是有通往塞蘭塔爾大樓的密道就好了。詩織,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蕾娜的發言是以「不可能有這種事」為前提,稍微開個玩笑。然而,詩織卻給了出乎意料的回應。
「關於密道,你有什麼頭緒嗎……?我倒不是完全沒有。」
「咦?有嗎?」
「這只是可能性。蕾娜大人還記得卡蘿爾這個人嗎?之前我們去米哈索諾街遺蹟的工廠區域時,和阿基拉先生同行的女性獵人。」
「嗯,我記得。當時真的很辛苦呢。」
「她似乎是個優秀的地圖商人,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她所持有的米哈佐諾街遺蹟情報實在太過異常。她竟然能打開遺蹟管理的工業區貨櫃,這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如果是她,或許知道我們安全進入塞蘭塔爾大樓的方法。」
蕾娜也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聽他這麼一說,蕾娜也覺得確實如此。
「的確,她或許知道。」
「不過這個方法有個問題。當我們拜託她的時候,我們爲了某個目的而打算進入塞蘭塔爾大樓的情報,就會泄漏給外人知道。這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個問題。」
蕾娜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做出決定。
「沒關係。我們的行蹤已經泄漏到里昂茲提爾公司的部隊搶先部署的程度了。考慮到這一點,多泄漏一點這種程度的情報,也不過是誤差。詩織,你去聯絡她。」
「遵命。」
詩織立刻使用資訊終端機,打算與卡蘿爾取得聯繫。然而卻無法接通。
「……不行,連不上。看來是在通訊範圍外。我姑且先送出聯絡請求了。」
「我知道了。那麼,就先等她主動聯絡,同時思考如果聯絡不上她時的手段吧……詩織,我先確認一下,那張卡片應該不是我們不能用的東西吧?」
她非常清楚這是不被推薦的行為。蕾娜以嚴肅的表情表示。
詩織也帶著相同的表情點頭回應。
「是的。不過,要與奧莉薇亞大人進行和平接觸,還是存在著相當大的問題。」
詩織這麼說著,再次出示了白色卡片。
「我們是在與阿基拉先生的交易中得到這張卡片。這張卡片是我們的東西。事到如今,阿基拉先生應該也不會主張這張卡片的所有權。」
雖然取得方法有諸多問題,幾乎與詐欺無異,但這一點並沒有錯。詩織如此判斷,蕾娜也持相同意見。
「不過,那是我們和阿基拉之間的交易,與奧莉薇亞大人毫無關係。也就是說,對奧莉薇亞大人而言,這張卡片的所有人依然是阿基拉。如果我們使用這張卡片與奧莉薇亞大人聯絡,有可能會被視為不當使用。」
爲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詩織不惜侵入被久我間山都市的部隊嚴密封鎖的塞蘭塔爾大樓,也要親自前往那裡的分部,直接與舊世界的里昂茲提爾公司接觸。
「就是說啊~~果然很危險吧?」
「這很難說。奧莉薇亞大人也有可能會表示理解,不是嗎?」
「話雖如此,也不能太樂觀……就算用這張卡片聯絡奧莉薇亞大人,還是應該請奧莉薇亞大人聯絡卡片的持有者阿基拉,讓他說明事情經過比較好吧。要是被誤會成我用了偷來的卡片,那就麻煩了。」
「說得也是。最好請阿基拉先生也來見證,不過光是能透過通訊請他說明就已經很有幫助了……要聯絡阿基拉先生嗎?」
「……拜託你了。」
詩織點頭,打算與阿基拉取得聯繫。但是阿基拉也聯絡不上。蕾娜面露覆雜的表情。
「不只卡蘿爾,連阿基拉都聯絡不上?真傷腦筋……」
希望與奧莉薇亞接觸時能儘量避免衝突。但是,不與她接觸這個選項並不存在。而且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也沒有時間一直等待卡蘿爾與阿基拉不知何時會確實到來的聯絡。
那麼該怎麼做才好?蕾娜煩惱著。要冒著危險聯絡奧莉薇亞嗎?還是期待時間能改善狀況,繼續等待下去?雖然兩者都是下策,但身為詩織與香苗的主人,自己必須做出選擇,並負起責任。
蕾娜沒有屈服於決斷者的重責,繼續思考。然而在她得出結論之前,狀況就產生了變化。
「蕾娜大人,卡蘿爾大人要求通話。」
「這樣啊!那就和她交涉吧!」
蕾娜不由得露出安心的表情,詩織也跟著放鬆了表情。隨後她接起卡蘿爾的通話要求,然而傳來的卻是出乎意料的聲音。
「跟卡蘿爾無法聯絡哦~~跟阿基拉也是。」
顯示來電者資訊的面板顯示來電者是卡蘿爾。但是對方毫無疑問是別人,而且知道詩織與阿基拉聯絡失敗。詩織為此感到驚訝,同時猶豫是否該立刻切斷與這名來路不明者的通訊。
不過這個對象的話還繼續著。
「哎呀,最好別掛斷哦。因為和阿基拉和卡蘿爾的性命有關。」
「……你是誰?」
「這樣啊。那你就叫我西羅吧。」
詩織聽過這個名字。不過那個不就是,坂下重工所屬的舊領域連結者的名字嗎。
「你是說西羅嗎?這個名字最近好像很流行呢。據說只要自稱這個名字,這段期間的足跡就會從資料中消失。」
那是西羅爲了躲避坂下重工的搜索而採取的行動之一。
只要使用「西羅」這個假名,在自稱這個名字的期間,足跡就會從監視機器等的資料中消失。將這個情報流傳給那些做虧心事的人,或是想在進行非法交易時消除自身痕跡的人,讓「西羅」這個假名流行起來。如此一來,就會出現大量冒牌的西羅,讓坂下重工的搜索陷入混亂。
他透過在坂下重工學到的技術,認真竄改了資料。其竄改的精準度之高,連人稱一流的諜報員們也無法從資料上看出端倪。換句話說,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識破自稱「西羅」的假名人物的真實身份。
因此,現在久我間山地區的地下世界中,出現了大量自稱是西羅的人。
「雖然不知道是誰爲了什麼目的而做出這種事,但我就拿來用咯。哎,我的事不重要吧?重要的是,現在阿基拉和卡蘿爾陷入很麻煩的狀況。」
「……什麼糟糕的狀況?」
「阿基拉你們現在在崩原街遺蹟深處遇難了。要是他們兩個死掉,你們應該也會很傷腦筋吧?我覺得還是去救他們比較好哦~~」
「你要我相信這種事?」
「懷疑的話就直接問本人吧。我可以和阿基拉他們通訊,不過要算你欠我一次。如何?」
詩織以視線向蕾娜尋求判斷。蕾娜見狀,一臉認真地回答:
「好,聯絡吧。」
「好。」
和阿基拉聯絡立刻就連上了。
「是我。蕾娜嗎?」
聽見阿基拉這麼說,蕾娜心中涌起復雜的情感。
「是的,就是我。阿基拉,不好意思突然問你這種問題,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你現在在崩原街遺蹟深處遇難了嗎?」
即使如此,蕾娜也沒有被這份情感牽著鼻子走,而是好好面對了殺死自己心上人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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