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上

      九局上

  日落公園一角有個頂端立著飛鳥銅像的白色紀念碑,烏諾把釣船停在附近,並用繩子將船綁在繫船柱上。

  和看守毒品的特雷因達會合後,烏諾等人坐在裝著武器的吉他盒上等待交易對象到來。L形步道圍著公園延伸,他們的所在位置正好是L的轉角位置。

  約定時間一到,中國人便來了。隨後,乃萬組成員大舉湧上,團團圍住中國人。中國人中了陷阱。

  乃萬組的人毫不容情地射殺啞口無言的中國人,轉眼間便形成一座屍山。

  「啊,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烏諾環顧屍橫遍野的現場,開口說道。

  「今天會成為歷史性的一天。」

  洛斯艾薩斯和乃萬組──國籍不同的兩個組織齊聚一堂,攜手合作,福岡集團終於誕生了。

  此時──

  「快把貨給我們。」

  乃萬組的男人催促。

  「別急,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烏諾向同夥打了個信號。歐丘點頭,拿下蓋在商品上的塑膠布。

  「瞧,這就是約好的貨。」

  排放在紅磚步道上的十公斤大麻從塑膠布底下現身。見狀,眾人的眼睛全都閃閃發光。

  「欸,可以試試味道嗎?」

  乃萬組的男人詢問。

  「請便。」

  烏諾把一小包塑膠袋扔給男人。

  男人打開袋子,拿出一撮藥草,以打火機燻烤。他用鼻子使勁一吸,露出恍惚的神情。「……很好,是上等貨色。」

  「這是澳洲產的高級大麻,我們對品質很有自信。」

  從生產至後續各個環節都經過嚴格控管,每公克價值八千圓左右,比一般貨色昂貴不少,但烏諾預計還是可以熱銷一空。

  「按照約定,這十公斤的貨用半價賣給你們,請你們便宜提供給顧客試用。我希望能夠打響商品的名號。」

  烏諾拿起裝著大麻的袋子,遞給交易對象。就在這時候──

  「……喂,那是什麼?」

  乃萬組的男人凝視著漆黑大海,並指著某處。

  「有人!」男人叫道。

  烏諾回過頭來。

  瞬間,一對雙人組跨越分隔大海與陸地的柵欄,衝了過來。

  一個是身穿西裝的男人,手上拿著長兵器──是日本刀。

  另一個似乎是女人,手上握著刀子。

  「他們是誰?」

  烏諾退後,與雙人組拉開距離,茫然望著現場。

  只見那兩人對著乃萬組成員上演全武行,迅速遊走於眾人之間,準確地攻擊對手的頭部或心窩。

  面對意料之外的發展,在場眾人全都陷入恐慌。他們無暇反擊,轉眼間,除了烏諾一行人以外,所有人都被雙人組撂倒。昏厥的日本人倒在中國人的屍體之上。

  雙人組這回把目標轉移至烏諾等人身上。情況不妙!烏諾咂了下舌頭。為什麼老是有人礙事?

  ──交易取消。

  「歐丘!特雷因達!」

  烏諾指著敵人,對同夥叫道:

  「拖住他們!我去搬貨!」

  十公斤高級大麻仍然放在步道上。這是價值八千萬圓、終端售價高達數億圓的重要商品,不能擱在這裡逕自逃走。

  「知道了!」

  歐丘點頭,抱起吉他盒拔足疾奔。特雷因達似乎也聽懂了烏諾的指令,立即採取行動。歐丘往右,特雷因達往左前進。

  敵人也兵分二路,分頭追趕。

  烏諾趁機火速將大麻移到船上。他從岸上直接把袋子一包包地丟向甲板。

  在他抱起下一包大麻時──

  「──到此為止。」

  聞言,烏諾倏然停下動作。

  他轉過頭望向背後,只見一個男人持槍而立。看見對方的臉,烏諾大吃一驚地瞪大雙眼。那是他剛才抓住的DEA探員。

  「有機會逃卻不逃,真是個貪心的傢伙。」探員啼笑皆非地說道。

  混帳!烏諾咂了下舌頭。這小子是怎麼逃出來的?莫非剛才的雙人組也是這小子派來的嗎?

  探員一手持槍,另一手拿出手銬。

  「我會把你送進你最愛的拉米羅老大待的監獄。」

  情況不妙。該怎麼辦?烏諾自問。說歸說,現在沒時間讓他慢慢煩惱,他必須逃走,不能栽在這種地方。

  幸好對手只有一個人,甩掉他不成問題。

  烏諾把手上的袋子扔向探員,趁對方的注意力分散時轉過身,迅速跨越柵欄,連滾帶爬地跳到大麻形成的護墊上。

  「喂,站住!」

  探員在背後叫道,接著,槍聲響起。探員從柵欄探出身子,朝著烏諾開槍。烏諾切斷繫船柱上的繩子,壓低姿勢前往操舵室開船,以防被子彈射中。釣船緩緩地在海面上前進。

  行駛片刻後,烏諾鬆一口氣。來到這裡,子彈就射不到了。雖然未能把所有商品裝上船,但至少保住自己的安全。

  剩下的問題是歐丘和特雷因達。不知他們是否平安無事?

  離岸一段距離以後,烏諾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某個熟識的男人。

  對方立刻接聽。

  『怎麼了?』

  「聽我說,事情不好了。」

  『發生什麼事?』

  「進行交易的時候,被那個探員突襲了。」

  『什麼?』男人發出驚訝的聲音,『現在的狀況呢?』

  「我帶著貨搭船逃走,其他兩人我不清楚。」

  『放心吧,就算他們被抓,我也會想辦法救他們。』

  烏諾點頭。「拜託你了。我花大把鈔票就是為了這種時候。」

  『嗯,我現在立刻趕過去。』

  烏諾掛斷電話,再度掌舵。

  這一瞬間──

  「把船停下來,烏諾。」

  突然有人說話,烏諾猛然回過頭。

  一個手持鐵管的壯漢站在他的身後。

  「……亞歷克斯。」

  烏諾喃喃說出男人的名字。「這回是你?」他皺起眉頭。

      **

  按照作戰計畫,殺手雙人組收拾乃萬組成員的期間,馬丁內斯和里卡多躲在小船上,伺機而動。他們料到洛斯艾薩斯三人組會循海路逃走,打算在他們乘船之際抓住他們。

  沒想到,洛斯艾薩斯的兩人居然留在陸地上當誘餌,只有烏諾帶著商品試圖逃亡。

  「別急著走嘛,烏諾。難得一趟航行都浪費了,好好欣賞夜景吧。」

  「……你……」烏諾瞪著馬丁內斯問:「是什麼時候跑到我的船上?」

  「你搬大麻的時候,我一直躲在船上的廁所裡,早就料到你們會搭船逃走。」

  ──這是謊話。

  事實上,是馬丁內斯在待命期間突然有股尿意。他原本要對著海面解手,卻被里卡多斥責,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借用洛斯艾薩斯釣船上的簡易廁所──背後原因實在太遜了,所以他選擇隱瞞事實。

  馬丁內斯窩在廁所裡時,里卡多讓烏諾逃走固然是失算,但馬丁內斯仍在船上,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事到如今,只能靠自己制伏這傢伙。

  「沒想到你居然把其他兩人當誘餌,自己帶著貨逃走。那些葉子比同夥的性命更重要嗎?」

  烏諾皺起眉頭回答:「你也很清楚吧?在我們的世界,毒品比人命更有價值。」

  「你們的世界我不在乎。」馬丁內斯低聲說:「快點從我的城市滾出去。」

  馬丁內斯揮動鐵管,打算給對方的腦門一擊,下一瞬間,烏諾趁機把舵大大地往右轉。

  「唔喔!」

  船身大幅搖晃,馬丁內斯隨之踉蹌幾步。他失去平衡倒了下來,背部撞上船緣,鐵管也跟著脫手,在甲板上不停滾動。

  馬丁內斯咂了下舌頭,瞪著對手罵道:

  「混蛋,算你厲害。」

  烏諾停下船,拔出手槍,指著赤手空拳的馬丁內斯。

  被槍口指著的馬丁內斯聳了聳肩,舉起雙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投降。」

  然而,烏諾並未收手。

  「我作夢也沒想到,居然能親手殺了你這個叛徒。」

  他的手指扣住扳機,眼看著就要開槍。

  「──去死吧!亞歷克斯。」

  會被殺掉──馬丁內斯暗想。烏諾對他恨之入骨,是真心想殺死他。情急之下,馬丁內斯蹲了下來。

  隨後,一道槍聲響徹四周。

  然而,烏諾並未開槍──他沒機會開槍。

  在他扣下扳機前,有人先開槍了。一發子彈射中烏諾的右手背,他拿著的手槍猛然彈開。

  「──雙手舉起來。」

  馬丁內斯轉向聲音的來源,發現里卡多的身影。

  他是什麼時候上船的?馬丁內斯瞪大眼睛。

  「又是你!」

  烏諾大吼,試圖撿槍,但馬丁內斯沒讓他得逞,迅速拾起鐵管,攻擊烏諾頭部。

  「嗚!」烏諾微微呻吟,倒在甲板上。

  里卡多俯視狀如死屍的烏諾,皺起眉頭問道:

  「……他沒死吧?」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里卡多觸摸烏諾頸部。人還活著,只是昏倒而已。

  「真是的,你到底在幹什麼啊……」里卡多氣喘吁吁。「一般人會拿鐵管挑戰有槍的人嗎……真是個不知死活的白痴。」

  里卡多顯然十分疲累,而馬丁內斯立即察覺到理由。他指著海面問:「你是坐那個來的?」

  手划小船漂浮在釣船旁,里卡多應該是坐著這艘小船追過來的吧。從日落公園到這艘釣船約有三、四十公尺的距離。一想像里卡多拚命划船的模樣,馬丁內斯就覺得好笑。

  在馬丁內斯強忍笑意之際,里卡多將昏倒的烏諾上了銬說道:「這下子逮住一個了,還剩兩個。」

  洛斯艾薩斯的其餘兩人正與馬場他們對峙。

  「哎,交給他們應該就行了吧。」

  馬丁內斯悠哉說道。

      **

  「搞什麼鬼啊!混帳!」

  歐丘拿著吉他盒,一面在步道上奔跑,一面皺著眉頭發牢騷。

  數公尺後方傳來追兵的腳步聲。追趕自己的是突然出現的雙人組中的男人。歐丘不時回頭開槍牽制對方,一路狂奔。

  不久後,子彈耗盡,他扔掉手槍。

  紅色鐵塔映入眼簾──是博多港塔。前方是五人足球場。

  歐丘的腦中突然浮現一條妙計。

  吉他盒裡裝著他愛用的衝鋒槍──AK─47。只要把敵人引到視野開闊的五人足球場,對方就無路可逃,也無處可躲,屆時,他即可開槍狙擊。

  歐丘踏入無人的足球場。

  他來到護欄環繞的球場正中央,解開吉他盒的金屬扣。打開蓋子的瞬間,他不禁瞪大眼睛。

  裡頭裝的不是衝鋒槍。

  是刀子,小型的野外求生刀、廓爾喀彎刀、大砍刀──盒裡裝滿各式各樣的刀子。

  ──拿錯了。

  「混蛋!」歐丘粗聲罵道。

  這是特雷因達的武器。那小子愛刀成痴,鮮少用槍,平時總是赤手空拳或用刀子戰鬥。剛才手忙腳亂,居然誤拿特雷因達的盒子。

  「混帳!」歐丘啐了一句。

  在他磨蹭的時候,男人已經出現在足球場入口。

  四方都被護欄包圍,無處可逃。糟糕,原本打算誘敵,誰知反倒被逼進死路。

  ──事到如今,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歐丘做好覺悟,拿出吉他盒裡最大的刀子。他握住約三十公分長的大砍刀,擺出迎戰架式。

  「我要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歐丘用刀尖指著對手,面露賊笑。

  男人手持日本刀,緩緩走上前來,拔出刀子。

  歐丘先下手為強。

  「喝!」他大喝一聲,揮刀砍向男人的身體。

  男人用日本刀抵擋歐丘的攻擊,一面格擋大砍刀一面後退。金屬聲在安靜的球場中持續響起。

  贏得了──歐丘如此暗想。

  對手被壓制,就這樣繼續壓制下去吧。

  歐丘揮動大砍刀,把對手逼到護欄邊。刀刃劇烈碰撞,雙方的攻擊戛然而止。

  瞬間,歐丘使勁把武器往下壓。

  男人無處可逃,脖子夾在護欄和大砍刀之間,僅差幾公分,手中的日本刀就會砍到自己的喉嚨。

  男人也使上勁,試圖格開歐丘的刀。雙方互相較勁。

  「欸,你……」在互不相讓的膠著狀態中,歐丘開口:「和亞歷克斯是一夥的?」

  聞言,男人歪頭納悶。「……亞歷克斯?」

  或許他現在使用的是假名。「就是那個多明尼加人。」歐丘補充說明,男人終於明白是誰了。

  「給你一個忠告,那傢伙是個卑鄙的叛徒。」

  歐丘把臉湊近對方,露出賊笑說道。不過,忠告毫無意義,因為這個男人將會死在這裡。

  「他應該也會立刻背叛你吧!因為他是個沒種的人妖……」

  歐丘沒能把話說完。他的臉孔突然竄過一道衝擊,同時,整個人猛烈彈開。歐丘慘叫一聲,倒在球場上。

  他的臉頰一陣滾燙,似乎是挨了拳頭。

  「混、混帳!你幹什麼!」

  歐丘連忙起身,氣急敗壞地揮舞大砍刀。

  ──太大意了。沒想到對手拿著日本刀那種誇張的武器,居然還會徒手毆人。

  男人用日本刀格擋大砍刀,同時迅速往左側閃開。歐丘的勁道被卸去,失去平衡,往前方傾斜。對手趁機用刀柄刺向歐丘的手掌,打落大砍刀。

  如今歐丘手無寸鐵,男人立即發動攻勢。臉部、側腹、腹部接連中擊,歐丘搖搖晃晃地撞上護欄。

  「……只會說大話,沒啥大不了的。」

  男人啼笑皆非地喃喃說道。他伸出右手,用力抓住歐丘的脖子。近距離之下所見的男人眼神十分凌厲。

  「啊,呃!」

  脖子被勒住,歐丘連聲音都無法正常發出來。

  「我也給你一個忠告。」

  男人更加使勁抓住歐丘的脖子,低聲說道:

  「下次再說我朋友的壞話……我就宰了你。」

  男人殺氣騰騰的聲音和令人發毛的表情,讓歐丘不寒而慄。

  兩側的頸動脈受到壓迫,視野逐漸模糊。

  ──結果,還是沒吃到日本料理。

  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中,歐丘突然想起這件事。

      **

  與乃萬組進行交易時,遭到神祕雙人組襲擊。

  毒品比人命更重要。必須設法爭取時間,讓烏諾把大麻搬到船上。

  特雷因達逃往歐丘的反方向,在步道盡頭停下腳步。背後是排放著貨櫃的貨櫃場,對岸的海埔新生地上是一整片的工廠夜景。特雷因達決定在這個充滿碼頭風情的地點迎擊敵人。

  敵人踩著喀喀作響的鞋跟跑過來。出現於眼前的敵人看起來是個女人,身材矮小,留著一頭長髮,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女人──除了右手握著刀子這一點以外。

  無論對手是男是女,敵人就是敵人,特雷因達該做的事並沒有不同。他不會饒過對方,頂多只會下手輕一點。他會立刻把對手打得毫無還擊之力。

  「你是洛斯艾薩斯的成員吧?」

  對手開口。很遺憾,特雷因達不懂日文,只聽出「Los Eses」這個單字。他沉默不語,窺伺對方的舉動。

  面對毫無反應的特雷因達,對手沉吟一會兒。

  「墨西哥說的是西班牙文吧?我在設施裡學過,但沒機會用,幾乎忘光了。」

  接著──

  「哈囉……不是。呃,歐拉(嗨),寇莫•艾斯塔斯(你好嗎)?」

  對方舉起左手,用生硬的西班牙文說道。

  「Muy bien. Gracias.(我很好,謝謝。)」

  特雷因達回答,對手心滿意足地點頭,似乎為了語言相通而高興。

  對方又繼續說道:

  「索伊,林(我叫林),恩坎塔兜(幸會)。特,馬托,阿歐拉(接下來要殺了你)。」

  聽了這番突如其來的駭人招呼,特雷因達皺起眉頭,心生警戒。

  他舉起雙手,擺出迎擊架式。

  「好像聽懂了呢。」

  敵人面露賊笑。

  對手搶先發動攻勢,挺刀攻向特雷因達。敵人個頭矮小,體態輕盈,身手矯若遊龍,一瞬間便鑽入特雷因達的懷中,一刀刺向腹部。

  特雷因達一步也沒有移動,正面接招。他抓住敵人持刀的手臂,順勢一拉,對手立時往前倒;他又反扭手臂,將刀尖指向敵人,一個使勁,刀子便刺入對手的腹部。

  「好痛!」

  敵人的臉龐因劇痛而扭曲。

  刀子僅刺入一、兩公分深,還不到致命的地步,這是因為對手察覺了特雷因達的意圖,中途將身子往後縮之故。

  敵人居然能在失去平衡的狀況下及時避開刀子,讓特雷因達大吃一驚。善戰的肌肉與韌性十足的柔軟性──這傢伙不是尋常角色。

  然而,特雷因達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知道會被閃開,另一隻手早已握拳,揍向對手的太陽穴,並接連攻擊喉結、心窩、肋骨等要害。

  敵人微微呻吟,不停咳嗽。

  特雷因達揮動右拳,正打算給對手的臉部一擊時,右臂突然竄過一陣痛楚,他連忙縮回身子。

  仔細一看,前臂多了道刀傷,傷口滲出血。

  敵人似乎在被毆打的時候拔出側腹上的刀子藏起來,伺機反擊。幸好特雷因達一察覺疼痛立刻拉開距離,才撿回一條命。

  特雷因達拿出暗藏的武器──折疊式切肉刀。殺傷力雖然低,但刀刃細、刀尖銳利,只要使用得當,就能對敵人造成莫大傷害。

  敵人由於頭部受到痛擊,步伐變得搖搖晃晃。

  特雷因達繼續進攻,用手刀格擋對手揮來的刀子,慢慢拉近距離。

  他以持刀的右手從內側格開對手的刀子,並趁著攻擊停止的一瞬間,反手抓住敵人的手腕,制住對方的行動,接著用細若針頭的切肉刀尖刺向對手的手肘。

  「嗚、啊!」

  不成聲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人體的肩膀至手臂有大神經通過,刺激位於中間的手肘,便會造成難以忍受的劇痛。這是人類的要害之一,也是拷問常用的手段。

  敵人的手掌鬆開,刀子隨之掉落。趁著對手痛苦之際,特雷因達抓住敵人的另一條手臂,用同樣的手法毫不容情地刺穿手肘。

  「啊,嗚……啊,混蛋!」

  對手痛得蹲在地上,發不出聲。這下子要握刀是不可能了。

  臉部、身體,還有雙臂──特雷因達給予對手的全身痛擊。疼痛能讓人喪失戰鬥意志,身心不聽控制。

  「Ya no podrás moverte con ese dolor.(痛成那樣,應該動不了了吧。)」

  特雷因達冷冷俯視蹲在地上垂頭發抖的矮小身軀。

  他從未遇過挨了這番攻擊還能反擊的人。這傢伙已經沒戲唱。

  「Ahora te haré sentir mejor.(這就幫你解脫。)」

  特雷因達伸出手,打算勒死對手──這時,對手痛苦扭曲的臉龐突然放鬆。

  同時,嘴角揚起。

  看見敵人的表情,特雷因達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傢伙居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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