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愈磨礪愈璀璨的事物

  周洗淨了一天的疲憊和汗水,回到客廳的他發現真晝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點,換作平常,這個時間點真晝已經回家了,但不知為何她還沒走。

  對周來說,洗澡同時也是代表明天再見的意思,他進浴室前還跟真晝說了「晚安」,所以他一直以為真晝已經回家了。

  「妳還沒回去喔?我以為妳已經走了。」

  他不會介意真晝晚歸。反正她家就在隔壁,何況他們還在交往,這個時間點應該勉強還在容許範圍內吧。

  不過,真晝應該也有要在她自己家裡做的事情吧。周對這方面感到不放心。

  她已經完成了能在周的家裡做完的事情,而且她好像是回家洗過澡才來的,但周還是有點納悶:她應該還有其他事要回家處理吧?

  「不好意思,我本來想在你洗完澡之前回去……但想說先把這個部分寫完。」

  看來她正專注在寫參考書上。

  真晝本來就已提前把高中會學到的東西預習完了,因此念書的步調不用像其他學生那樣緊湊,不過秉性認真又努力不懈的她從來沒有怠於複習過。

  這本參考書的內容她應該也早就記在腦海裡了,不過她或許是要讓印象更深刻,才會不厭其煩地寫著習題吧。

  「哇,妳真的很有一套,好厲害。」

  「謝謝你。」

  周坐到真晝旁邊摸摸她的腦袋,她便感到酥癢似地瞇起眼睛。周本來打算就這樣梳起真晝的頭髮,但周才剛洗好澡,潮溼的手觸摸她乾乾的頭髮只會把它弄亂,所以周又把手收了回去。真晝見狀,臉上露出些許不滿的神色。

  周輕笑著心想:「她真的很好懂啊。」一邊撫摸她因不滿而鼓起的臉頰,沒過多久,真晝心中沒能蓄積起來的霧靄便從嘴唇中流洩而出。

  真晝每天都精心保養皮膚,周也很想和她請教保養的秘訣。周輕柔地搔著女朋友的臉頰,同時探頭看向她手邊的參考書。

  儘管真晝學習的進度遠遠超前,但周平常都會先預習,真晝複習超前的進度時也會順便教他,所以書上的內容他大致都能理解。

  周先在心裡雙手合十,想道:「太感謝她了。」

  「等妳這本寫完之後可以借我一下嗎?我也想寫寫看。」

  「可以喔,應該說我已經寫過好幾次了,所以我就直接借你吧。反正還有別的可以寫。」

  「不,我沒那麼急,妳慢慢來沒關係,別太在意我。」

  周希望她能以自己為優先。

  他只是抱持著「要是能借到就好」的想法,不打算為了自己的任性害真晝傷腦筋,所以他才會開始推辭。

  「真的沒關係,反正家裡還有不少內容差不多的參考書。」

  「……妳認真?」

  「請別當我開玩笑。參考書這種東西,寫越多越能鍛鍊實作和應用能力,所以我會做好幾次,也會為了新的題目而買新的參考書。畢竟寫題目很開心。」

  看到她若無其事的模樣,周只能感到困惑。

  不,他知道真晝有很多參考書,他自己也會同一個科目買好幾本,不過從真晝的口氣聽來,她似乎買了不少。周在心裡感嘆:自己實在沒辦法像她那樣徹底。

  寫越多就越熟練,所以讀書很開心──周能理解她的想法,但周現在終於明白,真晝果然比自己勤勞,也努力得多。

  「……那我就借走了,妳不要太以我為優先。」

  「與其說以你為優先,我只是覺得先借你也沒關係。等你寫完之後,我再繼續寫下去就好了。你才是太在意我了吧?」

  真晝像是報復似的戳了戳周的臉頰。周瞇起眼睛,任憑她用指尖搔弄自己的臉頰,但此時真晝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周看向唐突靜止不動的真晝,好奇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周的臉頰,不,應該說是整張臉。

  「怎麼了?我長粉刺了嗎?」

  周回想起剛才邊照鏡子邊保養肌膚的時候,並沒有在鏡子裡看到疑似粉刺的東西,手也沒有摸到的感覺,但說不定是自己看漏了。真晝緩緩搖了搖頭,亞麻色的頭髮彷彿流水般搖動。

  「不,恰恰相反。我只是在想你的皮膚變漂亮了。」

  「啊,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怎麼了。」

  「像是毛細孔張大和乾燥的程度,還有觸感都是,這些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現在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觀察,就覺得你的皮膚好漂亮。」

  「真虧妳看得這麼仔細。」

  他本人直到不久前都還對這些事情蠻不在乎,因此真晝的記憶力和觀察力讓他吃驚得不行。

  「幸好努力有得到成果。我有稍微花了點工夫在保養肌膚上。」

  「哎呀,你改變保養方法了呢。」

  「沒有啦,我沒妳那麼認真,也沒花多少錢就是了。我只是做好清潔和保溼而已。」

  周稍微調查了一下,他發現只要注重在這兩點上,肌膚就會有明顯變化。

  他的膚質普普通通,不算很髒,但也沒乾淨到哪去,因此平常的肌膚保養不外乎就是洗臉和保濕。不過既然都想花心思在保養上了,他便做了些調查,改用別的洗面乳和護膚用品。

  他只是試了幾種產品,從中選出適合自己肌膚使用的,再仔細做好保溼而已,但光是改變做法,就改善了肌膚的狀況。

  他原本就因為真晝的料理而獲得均衡的營養,因此相比以前幾乎就像改頭換面了一般。

  「很好。男性出油比女性多,所以清潔和保溼很重要。」

  「多虧有妳幫我打理三餐,這方面我輕鬆多了……我只是花心思在保養肌膚上,還有維持良好的睡眠品質罷了。妳可以把這些事情當成理所當然,我才覺得妳好辛苦。我知道妳的外貌是天生的,但我深切體會到,正因為妳很努力,妳才能維持這樣的美貌。」

  「呵呵,謝謝你。我很感謝你理解我的努力。」

  「看妳每天花這麼多工夫打理,我當然明白。妳平常都很努力在磨礪自己吧,應該說我還記得妳之前怎麼告訴我的。不管哪方面妳都很努力,我真心覺得妳好厲害。」

  真晝當時說過,為了今後著想,她絕不會殆忽努力。

  她說自己的容貌終將老去,因此沒有依賴外貌的打算,但那並非不去打理它的意思。不只容貌,她更會磨練內在與能力,而且也確實身體力行。

  周再次明白她的過人之處。

  「……謝謝你。哎,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我有點不好意思。」

  「為什麼?那次不是在說妳很努力嗎?」

  「……如果你是這麼想,那也沒關係。」

  真晝支支吾吾的,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對此周心想:「有這麼難為情嗎……」並試著回想當時的對話,但他並沒有在記憶中發現什麼特別的線索。

  周偷偷看向真晝,想知道她是在害羞什麼,不過她似乎不打算回答,沒有和周對上視線。

  即使如此,他還是一直看著真晝,不久後真晝用半是告誡、半是責備的語氣說:「不用在意。」周瞬間判斷再追問只會惹她不高興,便輕輕說了句:「抱歉。」把這個疑問趕出腦海。

  「……順便問一下,你怎麼會開始在意這些?」

  「咦?」

  「我知道你很努力鍛鍊身體,但你之前不會去注意這些細節……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什麼契機。」

  「呃,怎麼說呢……只要注意到一個地方,就會開始在意別的。原本想說鍊肌肉就好,查過之後才發現平常的生活習慣啊,膚質之類的,很多地方都需要改善。」

  周不像真晝那樣很在意外表,只是憑他的個性,只要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都會去注意。他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後,便著手探索如何精進自己,讓自己成為站在真晝身邊也毫不遜色的人。

  現在是個網路社會,儘管需要一些識讀能力,但依然很容易得到想要的資訊。

  該怎麼做才能提昇男性魅力,該怎麼做才能磨礪自己──他搜尋到想要的資訊,經過一番仔細思考後便開始實踐。

  話雖如此,其實也沒什麼困難的。

  關於健身,他著重於鍛鍊身體上需要鍛鍊的地方;因為臉色和肌膚的光澤容易影響到別人給他的印象,所以也花了不少心思在保養皮膚上;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容光煥發,他更嘗試了好幾種方法提昇睡眠品質;他還會請樹和優太幫忙挑選與自己相襯的顏色和服裝,漸漸培養起自己的時尚品味。

  現在的周正在執行這般細膩的自我改造計畫。

  他並沒有像真晝那樣耗費龐大的心力,所以也沒什麼好驕傲的,但至少他努力過來了。

  「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只要能開始努力都是好事。自我磨練是沒有盡頭的,所以請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內繼續下去吧。」

  「嗯。我想說這些事如果花些勞力就能做到,那還不如現在先做,說不定以後能得到好幾倍的回報。」

  「我覺得不忘努力的態度本身就很重要。你真的很棒,我就讓辛苦的你向我撒嬌吧。」

  就像周知道真晝花費的心血一樣,真晝也知道周很努力。

  她知道周會在晚餐前慢跑和肌力訓練,還曾在浴室裡泡到睡著過。真晝的臉上浮現出可說是蠱惑人心的促狹笑容,張開雙臂。

  她今天穿著略薄的襯衫,因此周能看見她布料底下的東西晃了一晃。

  「……欸,真晝,妳知道妳這提議很危險嗎?」

  「哎呀,才不危險。我只是想抱緊你而已。」

  「這樣就代表很危險,小姐妳知道嗎?」

  若是把真晝摟在懷裡也就算了,反過來可是個大問題。

  畢竟他們是情侶,說沒問題或許沒錯,但周的理性會碰到很大的問題。周曾經把臉埋進她的胸部裡,那種感覺好到不行,卻又糟糕至極。

  周翻著白眼,彷彿在說「妳真的明白嗎?」真晝的嘴唇緩緩勾成弧形,接著她將張開的雙臂伸向周──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髮。

  「……妳只是想摸我而已吧?」

  「你發現了?」

  真晝優雅地吃吃笑著,周察覺到她在捉弄自己,便微微皺起眉頭,但真晝見他這樣,只是覺得有趣地笑了笑。

  「你討厭這樣嗎?」

  「……是沒有。」

  「你很開心嗎?」

  「……幹嘛問這種問題?」

  「哎呀,就算你不討厭,也有可能不開心不是嗎?我只是覺得,要是惹你不開心就不好了。」

  「……我、我是很高興啦……」

  不管真晝是要摸他頭髮,還是要讓他撒嬌,他都會覺得很高興。

  只是周高興歸高興,感覺卻非常複雜。如果他坦率地順從欲望,享受真晝的擁抱,他肯定會有種輸掉的感覺。

  「那就好了不是嗎?來吧?」

  「我、我就說了,妳選的地方明顯有問題。妳確定我可以把臉埋進去?」

  「如果你撐得過去,請便。」

  (明知故犯啊。)

  真晝正是確信周不可能做出粗暴的行為,才想要抱緊他,讓他向自己撒嬌的。

  周看著真晝,對自己的戀人如此過分、宛如小惡魔般的態度感到有些戰慄。

  對她來說,不管抱或不抱都無所謂。如果周給她抱,她就會繼續給予疼愛;就算周忍住了,她還是能改為觸摸周的頭髮,讓周向她撒嬌。

  儘管周對真晝把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做法心有不甘,但他還是煩惱、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後伸出手來。

  「……你這樣太狡猾了吧?」

  「誰才狡猾啊?」

  周一把臉埋在真晝的肩頭如此低語,她就露出有些難為情的樣子,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是周也沒辦法趴在她的胸部上。說實在的,周也是個男人,他很想品味把臉貼到柔軟隆起上的觸感,也想在她的擁抱中充分感受她的溫暖。

  但要是他主動為之,下次肢體接觸的門檻可能也會隨之降低,讓他做出更激烈的舉動,因此為了束縛、勸戒自己,他只能這麼做。

  (就算這樣也還是很勉強。)周心想道,邊吻著真晝的脖頸,邊用臉頰磨蹭她。真晝似乎放棄了擁抱作戰,便採取B計畫,舉起其中一隻手摸了摸周的頭。

  「好乖好乖。」

  「我好像被妳當小孩了。」

  「你自己也很常這麼做吧?」

  「我、我才不記得有把妳當小孩。」

  「那我也沒把你當小孩啊。」

  不管是要把周當成小孩還是當成戀人,真晝此舉兩邊都適用也是事實,因此周無法反駁,只得保持沉默。

  「好棒好棒。」

  「……不管怎麼想,這話都像妳正在把我當小孩。」

  「要是你把稱讚當成哄小孩,我會很困擾的。」

  「我是說聽起來像。」

  「就算你這麼說……」

  真晝用疼愛小孩時那種甜蜜又慈愛的聲音低語,讓周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於是他用繞到真晝背後的手啪啪啪地表達不滿。

  但真晝仍無所謂似的溫柔撫摸周的頭髮,一個勁地疼愛著他。

  「別再寵我了。」

  「咦?我不要。」

  「還能不要的喔……」

  「努力是要犒賞的,你的付出應該有所回報。」

  「就、就算是這樣……我說啊……」

  周在心裡指出剛才的提議不太妥當,同時抬起頭來。

  不可否認,現在與其說是周的獎勵時間,更像是用來獎勵真晝的。事實上真晝也因為周從自己身上移開而露出遺憾的表情,還依依不捨地「啊……」了一聲。

  周一邊讓發燙的臉頰冷卻下來,一邊偷偷看向真晝的臉。

  「我說啊,妳平常就投入這麼多心血,我只是現在才開始做一樣的事情而已。妳從來沒有都疏於努力,甚至比我更認真,所以如果妳要稱讚我,妳應該先稱讚自己才對。」

  要周提供像剛才那樣的獎勵時間實在有點困難,但這件事暫且不提。周認為自己必須多誇獎她,也要多寵她一些。

  如果周由衷地大力稱讚,真晝就會躲開他,這樣一來真晝暫時也不會做出類似的行為了──儘管周有一部分是看準了這點。

  「當我開始每天磨練自己後,我才再次了解到妳的努力有多少,我真心覺得妳很厲害。雖然妳把這些事情當成理所當然,但是妳花了這麼多心血和勞力,而且讀書、做家事和保養也沒懈怠不是嗎?我就是敬佩妳這個地方。」

  雖然周現在稱讚真晝是刻意為之,但他蘊藏在這番話之中的心情和想法都毫無虛假。

  除了洗澡和睡覺以外,他們都會待在一起,這讓周重新體認到真晝的努力有多少。

  儘管真晝一臉理所當然、泰然自若,但她的付出可說是非比尋常。因為周基本上──應該說畢竟是他自己家,下廚以外的家事他都會自行處理,所以真晝的負擔相較以前減輕了許多,但就算是這樣,她自己的家裡還是有事情要做,算上這點她真的是非常了不起。

  即使如此,真晝仍不厭其煩地持續鑽研,這副模樣在周眼裡是多麼耀眼,令他肅然起敬,周也想要從旁給予支持。

  「啊,嗚……」

  「我也想向妳看齊,繼續精進自己……我想要努力到可以抱持自信、抬頭挺胸的程度,不然我就沒辦法接受自己了。我很高興,也很感激妳這樣稱讚我,但我不希望妳輕易就給我獎勵。我希望妳在我非常、非常努力之後,再好好誇我、寵我。」

  否則他會承受不住。

  周直視著真晝提出請求。真晝似乎因為被稱讚過度而感到害羞,因此移開了視線。

  「……該、該說你一旦下定決心,就會直直向著目標嗎……好嚴以律己呢。」

  「是嗎?我覺得我還蠻懶散的。」

  「這叫做放鬆。」

  「以放鬆來說,算是很懶散了。」

  「哪裡像了……」

  要說哪裡像,應該是指整體的狀況了吧。

  周並沒有像真晝所說的那樣嚴以律己。這個形容還是比較適合真晝。

  他的態度就是一邊適度放鬆,同時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努力,他並不會做到將自己逼入絕境的程度。

  就算真的勉強自己,也能想見他身心崩潰,害真晝傷心難過的下場。

  大概就是因為他採取的態度和方法很巧妙,才會讓真晝說到這個地步吧。

  「我啊,雖然不討厭自己,但也沒有很喜歡。畢竟我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還是個自甘墮落的人。」

  「……如果是剛認識的你,我無法否定。」

  「是啊……不過,我想要喜歡自己。就算我沒辦法努力,我也不會討厭自己,但要是有個目標,也為了它去打拚,這樣還比較容易討自己喜歡吧?」

  到頭來,周之所以沒有自信,是因為他不喜歡自己。

  做事隨便、討厭麻煩、滿嘴藉口,還是個膽小鬼。

  在他開始努力想要成為配得上真晝的男人,將過去的屈辱、後悔與恐懼克服並純化之後,他終於有點喜歡自己了。

  「而且,我想要成為一個好男人。」

  「想受歡迎?」

  「不、不是那樣啦。我之前也說過,我想對自己有信心,而且充滿自信看起來也會比較帥不是嗎?我想,只要我變成一個好男人,應該就能在妳身邊抬頭挺胸了吧。」

  「周……」

  「哎,雖然還遠得很就是了。」

  儘管周沒有把理想設定得太遠,但他要是想成為一個好男人,足以配得上身旁正歡笑的女朋友,難度還是相當高。

  不過他並不打算放棄。

  他不會說自己是為了真晝而努力。他是為了精進自己、為了得到自信心、為了對自己感到驕傲,才想要繼續努力下去的。

  「因為我也無法接受自己是這個樣子,所以我想努力去改變。」

  「我明白了。我會為你加油,直到你成為理想中的模樣。」

  「嗯。」

  真晝以前也為他加油過,但現在和當時不一樣了。

  當時的她不明白周努力的理由,但這次她明白了,並以此推了周一把。

  周深切體會到真晝就是這麼喜歡自己,她甚至能說出「就算你沒有那麼努力,我也一樣喜歡你」這種話。

  即使如此,真晝還是選擇尊重周的意志,守望著他的改變。對周而言,這是最令他高興的事情,他也覺得自己應該要再努力點,成為一個能讓真晝更喜歡的男人。

  「好啦,我要開始加油囉。我要讓妳更喜歡我。」

  「還、還能更喜歡的嗎!?」

  「嗯。這樣我比較高興,而且喜歡的人變得這麼優秀,妳應該也會覺得開心才對。怎麼看都只有好處。」

  如果真晝對周的好感已經無窮無盡,周當然是求之不得,但要是周變成更好的男人,這股好感也有可能會隨之增加。說來周對真晝的好感還沒有停止的跡象,真晝自然也有這樣的可能性。

  只要真晝可以更喜歡自己,周就沒有吝於努力的理由。

  「……要是我更喜歡你,我大概就沒辦法過上普通的生活了。」

  「妳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

  自制力甚強的真晝真有可能會變成廢柴嗎?周對此感到懷疑,但她本人似乎真的很害怕那種可能性。

  見真晝露出「別捉弄我」的表情,周說了句「抱歉」,試圖用指尖讓她鼓起的臉頰消下來。接著她不滿的情緒移動到嘴唇上,嘟成一座小山。

  「哎,到時候我會負起害妳變成廢柴的責任。」

  「……一言為定。」

  「嗯,妳要記得喔。我不會讓妳後悔的。」

  真晝在許多男性之中選擇了周,周絕不會讓她後悔這個決定。

  聽到周斬釘截鐵地斷言,真晝先是睜大眼睛,接著緊咬嘴唇。

  「你這大騙子。」

  「妳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莫名其妙的疑問突然被植入心中,讓周不禁睜大眼睛,真晝則是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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