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獸人將軍

   半獸人將軍

  或許我不需要獨自做到這種地步。

  我已經獨自完成這麼多事,或許已經足夠了。

  不過……我似乎無法那麼機靈地活著。

  離小鎮居民避難結束為止,還有五天的時間。為了阻擋那群半獸人前進,我在黑暗的森林中返回廢村。

  雖然我也可以選擇先返回小鎮一趟,不過和半獸人士兵戰鬥的地點距離那座小鎮約兩天路程,如果我把時間浪費在往來的路上,見糧食蒐集組沒有回來,半獸人恐怕會展開侵略。

  即使如此,或許至少可以補充藥品,可與其把這段時間消耗在移動上,我判斷用在睡眠上更妥當。

  但,看來我沒有那個閒暇好好睡一覺……

  隔天傍晚,我抵達廢村,那裡在最後一隻半獸人士兵的指揮下,半獸人們蒐集剩餘的糧食,開始做出發的準備。

  我從這個情況推測,牠們沒有要立刻出發,大概會等到現在周圍森林的狩獵小隊返回以後,明天早上出發。

  我打倒的半獸人士兵部隊,恐怕不是蒐集糧食,而是襲擊小鎮的先遣隊吧?這麼一來,戰力會那麼充沛也說得通了。

  ……真的是千鈞一髮。我已經不可能把那群半獸人通通擋在這裡,不過倒是趕上了牠們的出發。

  我登上遠離廢村的巨木,從這裡能夠觀察廢村的動靜,把來到這裡途中發現的黑莓和山藥放入嘴內,在天黑前閉上眼。

  這三週,我沒有好好睡上一覺和用餐,身體十分疲憊。昨天喝了藥水勉強恢復了,不過累積下來的疲勞讓我從戰鬥經過一整天以後,體力值只恢復到六成左右。

  離太陽下山還有一小時……我有意入睡,讓體力和精神力恢復。

  只要沉睡,魔力和體力都能以清醒時的倍速恢復。為了舒緩累積的疲勞,我強迫自己入睡,一小時後──太陽西沉,天色變昏暗的空氣讓我清醒,我融入夜色中,無聲地展開行動。

  我已經無法阻止半獸人行動了。包含上位種在內、約三十隻半獸人開始群體行動的話,憑我束手無策。不過,若是在牠們開始移動之前,各自四散在這個廢村的狀況下,連我也有辦法處理。

  那就是……「暗殺」那些半獸人。

  假如半獸人的狀態正常,暗殺生命力強大的魔物困難至極,可如今我已下毒讓牠們陷入衰弱狀態,便可能成功。

  首先是在廢村四周巡邏、蒐集糧食的那些半獸人。由於牠們快出發了,沒有走得離廢村太遠,但相對的不是三隻群體行動,而是單獨巡邏。

  「…………」

  我搶先巡邏的半獸人一步,躲藏在樹上,跳到來到正下方的半獸人背後的同時,用線纏繞牠脖子,配合全身體重落下的速度,一口氣勒緊牠粗壯的脖子。

  『……咕嘎……啊!』

  那隻半獸人甚至沒有察覺遭受襲擊,突如其來遭遇窒息讓牠拚命抓著脖子。不過就這種程度的掙扎,可弄不斷用魔力強化的蜘蛛絲。我幾乎呈現半是頭下腳上的姿勢,但依然用後腳跟踢向半獸人的後腦勺,一口氣拉緊絲線,順利勒倒對方。

  魔物難纏的地方,在於即使經過這麼久仍會活過來。所以我對地面的腐植土施展【流水(water)】,讓地面積水以後,把半獸人的臉埋進去,讓牠窒息。

  這樣就是第二十六隻了……我現在還不想讓血味飄散,因此沒有讓牠流血。

  我發現第二隻巡邏的半獸人,悄悄靠近。那隻半獸人或許是年輕的個體,害怕地一直在開闊的場所走動。

  想瞬間絞緊半獸人粗壯的脖子,從樹上躍下的速度也很重要,因此我無法使用和剛才一樣的方法。

  不過,既然是開闊的場所,也有別種戰鬥方法。我立刻把備用的線纏繞在黑色短劍的劍柄上,大力揮動劃圈後投擲,從正上方敲擊半獸人。

  叩……!

  『嘎……』

  被利用離心力和魔力強化的短劍劍柄敲擊頭頂的半獸人,翻白眼倒地不起。我隨即接近牠,以和對付第一隻半獸人同樣的方式處理,接著為了把屍體藏起來,用腐植土妥善掩蓋以後,找尋下一隻半獸人。

  接著我用同樣方法收拾其他巡邏的三隻半獸人。廢村外圍已沒有半獸人,我進入下一階段的行動。

  這樣就第三十隻了──

  至今為止幾乎沒有見血,廢村內的半獸人沒有察覺異狀的跡象。以防萬一,我用夜視觀察魔素顏色,確認周圍情況,趁著黑暗入侵廢村內部。

  假如還有半天時間,又擁有強效安眠藥的話,我能夠用更妥當的方法戰鬥;但很不巧地兩者都無法準備。歸根究柢,強效安眠藥只能從高級別的植物類魔物身上採集,無法輕而易舉準備妥當。

  說到廢村的情況,由於快出發了,似乎也有沒入睡的半獸人。總之我避開半獸人將軍所在的中央,選擇擊潰村子西邊和南邊的集團。

  村子西邊的集團只有普通的半獸人,沒有半獸人士兵的氣息,也沒有半獸人醒著。

  我悄悄接近傳出鼾聲的廢屋,有三隻半獸人橫躺在地沉睡著,我便從腰包拿出這個國家也罕見的小玻璃瓶,把內容的液體一點一滴滴下,流入半獸人的嘴內。

  這種液體不是毒。而是消毒用的,反覆蒸餾過的高純度酒精。

  如果是人類喝入這種液體,可不是光嗆到就可以了事的,不過生物肉體強韌的半獸人則不會有事。

  我也對其他廢屋中的四隻半獸人做了同樣的處理以後,返回最初的廢屋,我最初滴入酒精的半獸人的鼾聲變大聲了。

  我避開會大量噴出鮮血的血管,朝著熟睡的半獸人的腦髓,把有如大型打孔錐子般的黑色短劍逐漸埋入,給予致命一擊。

  最後牠身體一顫,發出呻吟,然而其他半獸人並未察覺那個個體身上發生的事,因此我直接殺了這些半獸人。

  我平常戰鬥時不會在匕首上塗抹毒藥,是因為毒本身乾掉的話會幾乎無效。即使重新塗上一層毒,一接觸到空氣,毒的品質就會下降。

  蓋爾夫曾說過,也有像擄走愛蕾娜的女盜賊所使用,讓品質難以劣化、能夠保存微弱毒物的專用刀鞘,可我不追求那種東西。

  我並不堅持特定的戰鬥方式。為了確實殺掉非殺不可的對手,我將毫不猶豫採取卑鄙的手段吧?

  不過,一直倚賴毒藥戰鬥,被這種手法束縛的話,我認為會無法抵達自己追求的強大境界,這不過是我的任性。

  這樣就第三十七隻……

  村子東邊沒有哨兵,接著我前往村子南邊,只發現三隻清醒的半獸人。

  這裡和村子西邊應該有更多半獸人,大概是和狩獵小隊和半獸人士兵一起外出的成員吧。這裡有三隻清醒著,或許是和原本巡邏的半獸人交接的成員。

  這三隻半獸人圍成一圈,吃著像是淮山一般的食物。好麻煩……我觀察了一陣子,牠們沒有離開現場的跡象,因此我強硬地進行暗殺。

  「──【觸診】──」

  我對圍成一圈的對面兩隻半獸人使用【觸診】,感覺耳朵被輕輕碰觸的那兩隻轉頭一看。我無聲地衝向一臉莫名其妙的另一隻半獸人背後,直接趁勢用黑色短劍貫穿其延腦至口腔。

  『噗喔……』

  牠奇妙的聲音讓轉頭的兩隻半獸人回頭之前,我先放開手中的短劍,跳過殺死的半獸人,雙手的掌底拍向牠們下顎,讓那兩隻半獸人的臉轉回對側。

  『咈喔!?』

  兩隻半獸人看不見我,無法把疼痛和衝擊思考成「攻擊」,我立刻從靴子抽出兩把小刀,從無法理解狀況的兩隻半獸人耳根處刺入腦中,同時暗殺了兩隻。

  這樣就四十隻了──

  由於流下大量鮮血,我不曉得飄散的血味何時會被聞到。

  剩下在村子中央的一隻半獸人將軍,一隻半獸人士兵,以及十幾隻普通的半獸人……。不過數量不是問題。畢竟僅僅一隻半獸人將軍就等同五十隻半獸人的威脅。

  「……呼。」

  我把不安和肺裡累積的空氣一起吐出,做柔軟操稍微舒緩身體的緊繃。

  魔力和體力都只恢復七成左右。身體的肌腱也在痛,縱使沒出血,瘀青和疲勞都讓全身隱隱作痛。

  ……這樣能打嗎?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在黑暗中行動,朝著半獸人將軍應該在的村子中央奔馳而出。

  我抵達那個場所後,基於上次失敗的經驗,先進行偵查。

  縱使憑我可看見魔素的「眼睛」觀察,也只看見十一隻普通的半獸人。牠們全都聚集在中央的廣場,已準備好要進攻那座小鎮。

  在村子中央戒備四周情況的,是拿著在折彎的嫩木上設置弓弦的粗糙弓箭的一隻半獸人士兵。

  然後……在後方那個身高超過三公尺的巨大半獸人,就是半獸人將軍吧?

  我暫且後退,爬上最靠近那些半獸人的廢屋屋頂。

  我移開手甲十字弓機關內的短箭,從腰包拿出射程最遠的鋼製短箭,查看是否有些微傷痕或扭曲。

  師傅讓給我的小型十字弓,原本是用來牽制五公尺以內敵人的近戰用武器。縱使在那種距離內攻擊,也不具有貫穿魔物頭蓋骨的威力,就算射向木板,拉開五間房屋之遠的話,就無法深深刺入。

  光從我這個位置觀察,便令我覺得即使射擊半獸人將軍也徒勞無功。施展遠距離攻擊,恐怕就算偷襲也會被牠躲開。儘管如此,我依然爬上屋頂的理由,是為了狙擊《弓》的半獸人士兵。

  目測距離約四十公尺。就算射出射程遠的鋼箭矢,也不可能貫穿頭蓋骨。不過,為了讓我的狙擊發揮成效,我用了「底牌」。

  我從【影收納】中取出兩個白色陶瓷的小瓶子。我慎重地打開其中一個瓶子,在準備好的葉子上滴落幾滴液體後,蓋上瓶蓋。

  我打開另一個小瓶子的蓋子,把箭矢浸入後,接著蓋上瓶蓋,把兩個瓶子放回【影收納】以後,終於吐出一口氣。

  我把浸入藥水的箭矢前端,和滴在葉子上的藥劑混合後,鋼箭矢隨即被腐蝕,散發強烈的惡臭。

  這是師傅調劑的混合性猛毒。每種藥劑各自無害,一旦混合,便會轉化成強效的腐蝕性毒物。我未曾使用過,因為只要吸入產生的煙霧就有危險。一天用個兩次這種毒,對使用者也會造成莫大傷害。

  而且這種毒不能接觸水氣,僅僅接觸大氣中的水分,效力就會降低。我沒有吸入煙霧,注意不要吐氣,小心翼翼地把箭矢裝入機關內,在腦海中詠唱、構築暗魔法。

  「──【重過(weight)】──」

  並非改變重量,而是讓物體朝任意方向移動的暗魔法。我沒有稱之為魔術,而是魔法,是因為我已經改變了構成,提升了精準度。

  使用十字弓,我的《弓術》技能只有等級1,不過和等級3的暗魔法並用【重過】的話,命中率、射程和威力都能夠大大提升。

  此時,半獸人將軍抬起頭,《弓》的半獸人士兵邊發出警戒的叫聲邊架好弓箭。

  由於毒藥的味道或用了魔法,《弓》發現了我,架起將近兩公尺長的弓箭,拉起相當於我身高的箭矢,一口氣拉到底,而即使牠的箭矢朝著我,我也把魔力流入機關內,慎重地瞄準目標。

  極端的專注力讓我額頭佈滿了汗水。擁有等級4弓術的《弓》奸笑,提高角度,鎖定了我的臉部而非身體。

  咻!!

  《弓》射出箭矢。我牢牢盯著劃過風、發出低沉聲音逼近的箭矢軌道,也從機關中射出了十字弓的箭矢。

  因身體強化而延長了三成以上的體感時間中,在射出箭矢的剎那間,我偏過頭,沿著過於精準的軌道射來的箭矢切斷了我幾根頭髮,劃過我頭部一旁。

  十字弓的箭矢沿著對方擊出的箭矢同樣的軌道,直接射穿了霎時面露膽怯而渾身僵硬的《弓》的左眼。

  ……第四十一隻。

  你並不弱小。只不過,我擁有更多面對「死亡」的覺悟罷了。

  『咕霍嘎啊啊啊!』

  被毒箭射中的《弓》的半獸人士兵,一邊按住臉部,一邊發出慘叫聲後倒下,以被箭矢射穿的左眼為中心,半張臉染成黑紫色,牠已經沒命了。

  牠那過於悽慘的死狀,讓原本吵鬧不已的半獸人們啞口無言。這種毒,是我一度返回師傅住處時,在她百般叮嚀之下拿到的物品,既然有這等威力,也說得通了。

  我太倚賴這種毒的話,在敵人死亡之前,我就先沒命了吧?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獸人將軍發出雄叫聲,讓膽怯的半獸人恢復神智,和站在屋頂上的我互相瞪視。

  牠裸露的上半身戴著無數個金屬環代替鎧甲,下半身穿著巨大昆蟲外殼做的鎧甲,是身高超過三公尺的巨大半獸人。

  由於我殺了上位種,「半獸人將軍」把我視為「敵人」。

  ▼半獸人將軍 種族:獸亞人•級別5

  【魔力值:173/190】【體力值:347/710】

  【綜合戰鬥力:973/1622(身體強化中:1177/1961)】▽40%DOWN

  【狀態:衰弱】

  察覺牠視線的幾隻半獸人發現屋頂上的我,有如膽怯的孩童般把粗糙的長槍朝我丟來。

  我沒有閃避,用外套纏住長槍後拿住,直接以朝我丟來的長槍貫穿一隻正在找可以投擲的物品、運氣差勁的半獸人的脖子。

  ──第四十二隻。

  假使戰鬥類技能有一定水準,就算是用沒用過的武器,也不會像個外行人。雖然我不會長槍的戰技,至少能夠把武器投擲回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部下遭受攻擊,讓半獸人將軍發出吼叫。半獸人將軍立刻有所反應,衝了過來,手中的黑色六角棒從下方一掃,連同屋頂把我打飛。

  長度達兩公尺半的純黑六角棒。這個感覺是魔鐵製嗎……這麼一來,別說破壞武器了,連架開攻擊也不可能,不過很遺憾,我並不打算正面和你衝突。

  在牠衝來的瞬間,我已經開始脫離原地,移動到被粉碎、在半空中的瓦礫上,跳到廢屋另一側,用腳的肌力和關節緩衝後落地。

  轟隆隆隆隆!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緊接著,半獸人將軍一邊粉碎剩下的牆壁,一邊追了上來。

  不過,「我」的身影不在那裡。我把【幻影】當作誘餌,離開原地,有如和半獸人將軍對調般,衝回那些半獸人所在的場所。

  「嘎!」

  一隻半獸人看見我接近,面露恐懼,我趁勢把黑色短劍刺入因恐懼而抽搐的半獸人臉部。

  ──第四十三隻。

  強效毒不僅能殺害目標,也能帶給目擊者恐懼。

  我最先盯上的是《弓》的半獸人士兵,不只因為牠是上位種,也是「殺雞儆猴」,讓目睹強大無比的個體殘忍地遭受殺害而心生恐懼的魔物們為之震懾。

  從半獸人身上拔出短劍的同時,我一邊側倒,一邊踢飛一旁的半獸人下顎,從毫無防備的下顎刺入腦袋殺害。

  『嘎、嘎啊!!』

  察覺情況的一隻半獸人,舉起石斧衝了過來。

  不過牠充滿恐懼。牠懼怕和我正面衝突。這麼一來,你的攻擊不會奏效。

  我躲開牠揮過來的石斧,直接把黑色短劍朝著失去平衡倒地的半獸人膽怯的眼睛插入。

  ──第四十五隻。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級5的《威壓》和戰吼一同撼動大氣,半獸人將軍返回原處。

  發現我的半獸人將軍一邊朝我奔來,一邊舉起六角棒,被其戰吼震撼而掙脫恐懼的一隻半獸人,拿起生鏽的長槍刺向我。

  我察覺雙方距離不同,但出手的時機幾乎一樣,便使用隱匿,詠唱暗魔法。

  「──【幻影】──」

  【幻影】不是要瞞過對手的眼睛,而是欺騙夜視的暗魔法。

  與我重疊的「幻影」如分裂般和我分開,然而半獸人將軍依然正確找出我,揮下六角棒。不過,那一擊打碎了被幻影欺騙而介入的另一隻半獸人的頭蓋骨。

  ──第四十六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部下接二連三被殺害,讓半獸人將軍發出憤怒的吼叫。然而此時,我已經從空曠的這個廣場,跑到有許多障礙物的房屋密集地帶了。

  半獸人集團並非單打獨鬥就能阻擋的對手。不論狀況如何,等待冒險者公會召集人手或領主派出軍隊才是正確做法。

  不過,單獨作戰有單獨作戰的方法。只要能夠忽視被捉住就會確實被虐殺的恐懼,像我這種善用隱匿類型的人,也有單打獨鬥的方法。

  其中一種,便是從一開始就在飲用水中下毒。而另一種就是這種游擊戰。

  我進入廢屋密集地帶的同時,讓自己的魔素與大氣配合,使用隱匿,我隱藏氣息,融入黑暗之中。先不提置身空曠場所的情況,在視線被遮蔽的場所中,就算半獸人將軍也無法輕易發現我。

  轟隆隆!!

  下一刻,隔壁房屋發出轟隆聲響,我透過窗戶看見隔壁房屋的牆壁從旁被敲碎。恐怕是找不到我的氣息,所以半獸人將軍在破壞廢屋吧?

  我再次使出「幻影」,讓它在廢屋屋頂上奔跑,從追著幻影行動的半獸人將軍的背後投擲小刀。

  聽見微弱風切聲的半獸人將軍轉身用六角棒彈開小刀後,從暗處射出的另一隻小刀刺入將軍的肩膀。

  由於衰弱、能力值降低的緣故嗎?連我的小刀也傷到牠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軍的六角棒粉碎了我所躲藏的廢屋牆壁。

  前一秒,我跳出窗外以迴避,用手腕撐住地面緩衝後站起身,接著往對側的窗戶一躍。

  轟隆隆!

  下一刻,我剛才所在的廢屋被六角棒粉碎,來到道路上的半獸人將軍找不到我,發洩怒火般破壞周圍的房屋。

  縱使戰鬥力降低了,技術和感覺仍是格外突出的嗎?就算沒有下毒,僅用微量的藥品,對方立刻也能透過味道鎖定我的位置吧?

  我遠離發狂的半獸人將軍,悄悄接近獨自找尋我、膽怯而注意力渙散的半獸人背後,用黑色短劍插入牠的脖子暗殺。

  ……第四十七隻。

  這個狀態下,不要勉強攻擊半獸人將軍,收拾其他半獸人比較好。

  由於暗殺半獸人非得使盡力氣不可,很棘手,不過我慢慢解決半獸人,持續給予半獸人微弱的傷害的話,多少有勝算……現在只能如此這麼相信,繼續攻擊了。

  (──!)

  當下,我感受到殺氣和魔力,從廢屋的窗戶往外跳。

  轟隆隆隆隆隆!!

  巨大的魔力團塊從我趴著的頭上掃過,我本身有如被風吹的樹葉般被捲走的同時,仍護著身體。

  「……嗚!」

  發生什麼事了……?等衝擊波通過,我透過夜視看見宛若雜訊般的塵土散開後,約十棟廢屋只留下地基,建築整個被夷平,變得有如空地。

  ……我推測,是連我也不曉得的棒術等級5的【戰技】。就我所知,到等級4為止的戰技,只是比通常攻擊還高上幾倍的威力;然而一到達等級5,竟有如此大的轉變嗎……

  『噗哞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在只殘留地基的場所屈膝跪地,剩下五隻半獸人一邊保持警戒般地拉開距離,一邊包圍住我,避免讓我逃跑。

  把六角棒扛在肩膀上的半獸人將軍悠然地走近我。

  這就是級別5嗎……與同樣級別5的葛雷卜交戰時,我只能四處逃跑;可就算對方已經衰弱了,實力竟然還有如此大的差距……

  『嘎啊啊啊啊啊!』

  那是強者的餘裕?抑或發洩夥伴被殺害的怨恨?半獸人將軍朝著部下的多個半獸人做出攻擊指示。

  『咈哞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咈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五隻半獸人一同朝我攻擊。只要統治牠們的將軍在附近,毒物造成的恐懼就幾乎沒意義了。

  我用黑色短劍架開朝我攻擊的生鏽槍尖,往前趴下以躲避從背後砍向我的石斧。

  「!?」

  金屬塊看準時機,朝著失去平衡的我飛來。金屬塊陷入我千鈞一髮躲開的地面,從背後接近的半獸人趁隙揮舞棍棒打飛我。

  「嗚!」

  我立刻用左手的手甲防衛,不過減少了約一成體力。

  朝我丟來的物體……是半獸人將軍戴著的金屬手環嗎?看來牠打算讓我無法「戰鬥」。

  要施展暗魔法嗎?但,在被觀察的狀態下使用欺騙五感的幻術,真的有用嗎?

  就算我做了幾隻「幻影」,在沒有對調的狀態下,也不曉得是否能夠躲開所有攻擊,也會白白消耗剩餘不多的魔力。

  『嘎啊啊啊啊!』

  多個半獸人再次攻擊我。我躲開朝我揮下的棍棒,以短劍相向後,那一刻,半獸人將軍的手環射了過來。

  「──!」

  我的注意力被分散,面對雙方攻擊,都以半吊子的方式躲避,導致手環擦過我的側腹,從背後不斷刺出的長槍擦過我的肩膀。

  「──【幻影…──」

  就算白費功夫,也只能用了。然而,當我想使用魔法的那瞬間,半獸人將軍的手環朝我射來,我躲開後,被另一隻半獸人踢開,魔法的構成失敗了。

  接著,我為了進一步躲避朝我刺來的生鏽長槍,在地面上打滾,有如貓一般趴在地上,也無法攻擊,只能不斷躲避來自多個半獸人的攻擊。

  那些半獸人臉上浮現殘酷的笑容,又包圍住了我。豈止攻擊,牠們甚至不讓我站起來。

  ……對了,起初我邂逅維洛時也被他逼到絕境,四肢趴地,手掌攫住大地。當時那是要做什麼……?

  啊,對了……

  「不需要堅持雙腳行走啊。」

  『……咈哞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一出聲,一隻半獸人便戒備地用長槍刺向我。

  不過,我已經不打算勉強自己站起來了。

  我從四肢趴地的狀態一腳踢向地面,以腰的重心改變位置,單手為中心,在地面滑行以旋轉身體,躲開長槍的槍尖,有如貓用爪子撕裂獵物般,我用擺錘線纏住半獸人的腳。

  『咈哦哦哦哦哦哦!?』

  我展現的異常動作,讓霎時停止動作的半獸人膽怯地刺出長槍,將軍則拔出手環朝我丟來……但已經太遲了。

  「──【重過】──」

  我掌握一瞬間的破綻,使用魔法,用力拉扯腳被線纏住而陷入混亂的半獸人,我輕盈地躍起,直接用黑色短劍刺入被線纏住的半獸人眉心。

  ──第四十八隻。

  以前戰鬥過的女盜賊,用柔軟的身體讓敵人大吃一驚,做出躲避和攻擊。對缺乏破壞力的斥候職業而言,讓敵人陷入混亂具有重要的意義。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改變動作的我,讓半獸人將軍探出身子、朝我投擲手環。同時多個半獸人朝我用力揮舞棍棒,而我有如貓一般趴下,通通躲開了。

  我維持這種姿勢,用腳和腰的重心旋轉身體以改變位置,藉由改變施重方向的【重過】的效果,滑行穿過半獸人雙腳間,一邊用線纏住牠的腳,一邊讓收在靴子裡的刀刃彈出,往上踢向半獸人的胯下。

  『咕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種情況讓人焦慮了嗎?半獸人將軍舉起六角棒衝過來。六角棒凌厲的攻擊讓我往後倒,用力拉扯線,而被我猛踹胯下的半獸人身子一搖晃,牠的頭被六角棒粉碎了。

  ──第四十九隻。

  將軍想一腳踩扁在地上匍匐前進的我,我拉扯依然纏繞在半獸人身上的線,滑行以躲避牠的腳,一瞬間的困惑讓將軍的動作慢了下來。

  ──就是現在!

  我透過【重過】的效果和拉緊的線,讓全身肌肉有如弓一般拉緊,我的身體有如一支箭矢高速飛射出去,超越半獸人將軍的動態視力──

  「喝啊!」

  『嘎啊啊啊!!』

  我的速度甚至超越了打算迎擊而朝我揮來的六角棒的動作,黑色短劍割開了牠的臉部。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臉部被割開的半獸人將軍發出痛苦的叫喊。

  與半獸人將軍擦身而過般飛出去的我,朝著眼前運氣欠佳的半獸人眉心刺入短劍以後著地,接著在那一瞬間,全身充斥無力感,我大口喘著氣。

  太淺了嗎……。在那個速度下用短劍攻擊的話,就算面對半獸人將軍,應該能給牠致命傷才對,不過即使速度飛快,將軍也微微偏過頭,躲開了直接攻擊。

  相對的,既然會被躲開,我認為不用黑色短劍,用正在修理的黑色匕首能夠造成更多傷害;然而歸根究底,就算用匕首也少了「關鍵一擊」,因此這種假設沒有意義。

  「…………」

  比起這種事,這種身體無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這種感覺……和第一次用【身體強化】時類似。……不,有點不同。我感受到就像第一次用【戰技】時那種無力感,以及累積在肌肉內部的熱氣。

  我集中精神讓魔力流至全身,原因是什麼?拜此所賜,我發揮了高於預想的速度,但現在沒有時間考察。

  只剩下這隻半獸人將軍,和用膽怯的眼神望向我的兩隻半獸人而已。或許還有外出狩獵的其餘個體,可既然不在這裡,放著不管也無所謂吧。

   『……妳……』

  將軍按住臉上傷口,透過指縫瞪著我,朝我「說話」。

  這傢伙……儘管我聽說上位種擁有高智能,不過甚至能夠說人類的語言嗎?半獸人將軍的聲帶構造大概不同,說話時,每說一個單字便停頓一會兒。

  『人族……的女人。為什麼,襲擊,我們?為什麼,殺了,夥伴?』

  「…………」

  從那些半獸人的角度來看,我是襲擊村子,殺害牠們夥伴的「邪惡」。

  觀點不同的話,正義和邪惡都會跟著轉變。包含人族和亞人在內的「人種」不見得就是正義。即便是身為人族敵人的魔族,理應也有敵對的理由;可是遭受懼怕的魔族中,也有師傅那種濫好人。

  然而,那種事情有何意義呢?

  我理解你的主張。但我也有不能退讓的理由。

  「……我和你們無冤無仇。假如動物的地盤被其他生物入侵,為了保護孩子,會拚命戰鬥。從你們出現時就是『敵人』了。只是這樣罷了。」

  如果有個所有人都能夠滿足生活的世界,就不會有紛爭了。而既然你出手掠奪了,也做好被掠奪的覺悟了吧?人類亦然。因此紛爭不會終結。

  『……明白了。』

  半獸人將軍聽見我單純的「回答」,瞇眼思考,手離開染血的臉龐,以雙手舉起魔鐵的六角棒。

  從牠的架式來看,沒有身為強者的驕傲,沒有把我當成襲擊者,令人感覺牠認同了我是「強敵」。或許感受到將軍這種想法,膽怯的兩隻半獸人也拿好武器,站到半獸人將軍身旁。

  『吾名是,戈魯喬爾。戰士……,「名字」?』

  「……艾莉雅。」

  『是嗎……接招吧,艾莉雅!!』

  放聲吼叫的同時,半獸人將軍──戈魯喬爾有如暴風般一躍,六角棒朝我揮來。

  我千鈞一髮躲開攻擊。我一手撐著地面,一腳踢向地面,沒有止步,一面流暢地移動,在追上我的一隻半獸人正下方採取彷彿倒立的體勢,用靴子裡的刀刃戳入牠的下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戈魯喬爾終於認真起來了。

  就算我下毒讓牠變得衰弱,級別3的我和牠實力的差距太大。能夠對抗的只有速度。我的能力值沒有下降,但由於疲勞累積,我的魔力和體力已經只剩一半了。

  這種狀態下,我還有勝利的機會嗎?直到剛才,我也思索過最糟的情況下就是逃跑,不過現在連那種想法也被我拋在腦後了。

  戈魯喬爾把我視為敵人,放下強者的驕傲,憑著衰弱的身體也懷著榮耀面對戰鬥。如果我從現在的戈魯喬爾身邊逃跑,我覺得自己就再也沒有機會站上這個「舞台」了。

  我渴望的強大不只是「力量」。我要讓「心靈」變得強大。

  喉嚨被割開的半獸人吐著血泡倒地,逼近的戈魯喬爾把那隻半獸人當作遮蔽物,用力以六角棒使出突刺。我後仰躲開攻擊,在地上爬行以拉開距離。

  棒術不具顯而易見的威脅──不帶刀刃,因此攻擊範圍廣大。可如長槍般突刺,如大劍般橫掃,如鐵鎚般毆打粉碎目標。

  因為戈魯喬爾的敏捷降低了,乍看之下,我們的打鬥實力相當,不過只要被牠擊中一下,我全身的骨頭都會粉碎吧。

  「──【攫影】──」

  我用暗魔法創造四個「黑暗」,同時散布在周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戈魯喬爾一邊戒備「黑暗」,一邊在頭上旋轉六角棒,直接握住一端,朝我敲來。

  六角棒加上手臂長度,一瞬間就拉近超過三公尺的距離,我使出步法滑行,利用自己的影子,從飄浮在戈魯喬爾頭部一旁的「黑暗」朝牠射出十字弓的箭矢。

  戈魯喬爾見到朝牠射去的箭矢後躲開,六角棒粉碎的大地石礫打中我的身體。不過,因此產生的些微破綻,讓我再次拉開距離,成功防止牠乘勝追擊。

  「…………」

  由於戈魯喬爾心生戒備,我無法讓魔法發揮效用。

  雖然【攫影】很方便,可也有缺點。

  為了讓空間類的暗魔法產生作用,必須讓魔素覆蓋在物體上;若是利用【影收納】這點程度,擺錘就算和一串線相連接著,也能來到外面,但要從影子轉移到另一個影子時,就必須用魔素完全隔離。

  《長槍》半獸人士兵一戰中,我直接接觸目標,因此能讓物體穿過影子。

  《大劍》踩踏暗器時,就被黑暗包覆、整個隔離了。

  因此,我無法對著影子刺入刀刃,藉此攻擊遠離自己的場所;能用【攫影】傳送的只有投擲類武器或魔術。

  不過啊,戈魯喬爾……你不了解暗魔法的深奧之處。

  『嘎!?』

  戈魯喬爾打飛的一個「黑暗」碎裂,從裡面掉出光球,於瞬間散發強烈的閃光。

  空間類暗魔法可把術式包覆在內,引起各式各樣的現象;我直接把生活魔法【燈火(light)】持續一點一滴地輸入剛才的「黑暗」之中。

  即使光和暗也有互相抵銷的可能性,不過用無屬性魔素包覆的【燈火】沒有消失,順利發動,在術式發光擊潰牠視力的瞬間,我朝著戈魯喬爾全力衝刺。

  「喝啊啊啊啊啊!」

  我使用依然殘留的【重過】效果和【身體強化】,以高出常人一倍的速度一口氣拉近五公尺的距離,用黑色短劍刺向按住眼睛的戈魯喬爾。

  『咕嘎啊啊!!』

  不過,這渾身一擊,貫穿的是最後一隻半獸人的胸口。

  只是偶然嗎?抑或縱使被閃光灼傷眼睛也想庇護戈魯喬爾?不論如何,當我拔出貫穿胸骨、整把埋入半獸人體內的短劍的那一瞬間,戈魯喬爾閉著眼睛,用六角棒連同那隻半獸人將我打飛。

  「咳喝!」

  我在地面打滾,吐出鮮血。不過,還不是致命傷。恐怕牠沒有用夜視,只靠探測就做出反擊,而高大的半獸人身體擋下衝擊,我勉強避開了直擊。

  『咕吼……』

  戈魯喬爾瞇細疼痛的眼睛瞪視我,再次以雙手舉起六角棒,而我也對腳施力,站了起來。

  大概沒有骨折。沒有一處肌腱嚴重疼痛,然而我有自覺,體力值已經降低到臨界值了。

  只要用光魔法【高回復】,就能夠恢復體力和傷口,但我不認為戈魯喬爾會給我構築等級3魔法的時間,即便我想用魔法,魔力也所剩無幾了。

  或許我能夠找到機會使用熟練的【回復】……不對,還是別這麼做吧。與其在此把魔力消耗在微弱的恢復上,不如用於攻擊。

  縱使能夠恢復體力,不給牠關鍵一擊就沒有意義。

  這就是斥候職業的弱點。儘管不同於魔術師或戰士類職業,擅長存活,我卻缺少「關鍵一擊」。

  至今為止,我總有辦法活下來。我原本以為只要把刀刃刺入目標,就能夠殺害任何對手。普通冒險者這樣就夠了。不過,獨自面對級別5以上的「強者」,讓我親身體會到,光這樣是不夠的。

  我需要「關鍵一擊」。就像戈魯喬爾使出的【戰技】那般強大的一擊。

  「…………」

  『…………』

  我們緩慢對望,我壓低腰,架起黑色短劍,而戈魯喬爾似乎有所預感,也做好覺悟般地壓低腰身,扭轉腰部,舉高了六角棒。

  戈魯喬爾要用等級5的【戰技】。我感受到牠體內的魔力逐漸增加,讓思考加快,吁了口氣。

  回想起來。剛才的感覺。割開戈魯喬爾臉部的那一擊。

  由於我磨練身體強化,魔力控制等級上升了,而操控戰技的無屬性魔法的等級也提升了。

  每一種能力都沒有就此停滯。這三種技巧中,缺少任何一種都不行。使用戰技的近戰技能,終究只是個發射裝置。

  我以「眼睛」確認使用身體強化時流至全身的魔力,不只有無屬性的魔素,也混入了微弱的屬性魔素。

  以前我絲毫不在意。因為我以為這種情況很尋常。不過,把魔力比喻成水的話,這不就是摻雜了雜質的情況嗎?

  那一擊是極度集中精神的結果。過去我都從周圍吸取魔素,染上自己的魔力,進而使出屬性魔法;但在集中精神的情況下,可以想作在轉換成魔力之前,就已先使用掉自己的魔素了。

  自己體內的魔素是純粹的無屬性。正因為這種狀態效率不好,才會精製魔力,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也混入了各式各樣的屬性。

  要使用無屬性魔法,就應該只使用純粹的無屬性的魔力。

  那麼,這次就按照自己的意志,從魔力之中排除屬性。就算一般人做不到,能夠看見魔素顏色的我的「眼睛」,應該能夠做到。

  ……集中精神。有如拿鑷子從沙子中夾出鐵粒子時細心,有如去除雜質、做出透明玻璃般,精製無屬性的魔力。

  「……!」

  可視的無屬性魔力的透明度逐漸增加,沿著全身血液流動的魔力速度提升了。那種魔力的速度,讓我全身上下的肌肉發熱,變化成使用戰技前一刻般的狀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察覺我魔力的戈魯喬爾揮下原本高高舉起的六角棒,釋放牠的【戰技】。

  我在極度集中精神而加速的思考中,感知了揮下的六角棒的魔力打擊地面,產生衝擊波。

  我無法操控全身上下流動的魔力,於剎那間一口氣消耗。

  那一刻,我踢向地面,跳躍而出,身體甚至超越身體強化的極限,連眼前的光景也飛快流逝,在戈魯喬爾釋放的衝擊波破壞大地前一躍,朝著睜大雙眼的戈魯喬爾身上開了個洞。

  『──!!』

  「──!」

  咚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身體承受不了其反作用力,整個人被彈開,跌落在戈魯喬爾背後數十公尺處的地方。

  「……咳咳、咳喝!」

  我在大地上呈現大字形,用力咳嗽,口中溢出鮮血,唯有眼睛望向視野的另一側,看見戈魯喬爾巨大的身軀緩緩往後倒下。

  我的身體幾乎流失所有魔力和體力,一動也不能動,眼睛映出黑色短劍深深刺入戈魯喬爾的眉心的畫面,確認牠死亡以後,我閉上眼睛默禱,意識靜靜地融入黑暗之中。

  ▼艾莉雅(艾莉西雅 ) 種族:人族♀・級別3

  【魔力值:4/250】△10UP 【體力值:7/200】△10UP

  【肌力:9(12)】【耐力:9(12)】【敏捷:13(17)】【靈巧:8】

  《短劍術等級3》《體術等級4》△1UP《投擲等級3》《弓術等級1》

  《防禦等級3》《操線等級4》

  《光魔法等級3》《暗魔法等級3》《無屬性魔法等級4》△1UP

  《生活魔法╳6》《魔力控制等級4》《威壓等級3》

  《隱匿等級4》《夜視等級2》《探測等級4》《毒耐性等級3》

  《簡易鑑定》

  【綜合戰鬥力:612(身體強化中:732)】△36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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