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城境介]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0 [角川スニーカー文庫]
书名: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0 如果伸手就能触碰到你
継母の連れ子が元カノだった10 手を伸ばせれば君がい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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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城境介
插画:たかやKi
图源:Andromeda (LK&TSDM ID:爱丽丝•莉泽)
翻译:Zilean
校对:Zilean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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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奶奶的,怎么一个月过去了
2023.03.27 更新彩插
2023.03.30 更新第一章部分
2023.04.01 更新第一章全部,更新彩插目录高清版
2023.04.04 更新第二章
2023.04.23 更新第三章(赊账丈哥的一段)
2023.05.05 更新第四章(赊账会长的一段)
2023.06.07 先把会长和丈哥的补了
2023.06.07更新第五章,全部翻译完成(这卷没有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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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 如这般开始 如这般继续
第二章 隐瞒事乃是蜜糖味
第三章 只是女孩子的告白
第四章 得到的东西,耀眼的幻觉
第五章 如果伸手就能触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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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如这般开始,如这般继续
伊理户结女◆崭新的日常
「我出发了——」
一边在玄关穿着鞋子一边喊道后,母亲便打开客厅的门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咦?你要去哪里啊结女?大年初一就……」
「和朋友约好了啦」
连我都感觉自己撒谎越来越熟练了。这九个月来令人愧疚的同居生活,将向来以正经为人称道的我转变成了一个骗子。
但是唯有现在,这份愧疚令我感到舒适。
「嗯。路上小心哦~」
「嗯」
若无其事地,我离开了玄关。
一月的寒风刺痛着肌肤。我将围巾拉到埋住嘴边的位置,离开家门向外走去。接着在转过一个拐角的地方站定,倚靠在石墙上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等待片刻后,脚步声逐渐靠近。我站起身时,正好一位男孩子从拐角处转弯而来,朝我轻轻地挥了挥手。
「哟」
「嗯」
简单的招呼。
那也是应该的。无论是『早安』还是『你好』,早就在家里说过了。
义理的兄弟——及其恋人。
和伊理户水斗并排后,我向前走去。
「过年大清早的就外出,世人还真是有精神啊」
将板着的脸用围巾稍微掩盖一些的水斗,与平时相比看起来有些稚嫩。
「只是你太懒散了吧?」
「只是世人太能动了」
「人类要是都像你一样怠惰的话,马上就会毁灭的吧」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真希望人工智能机器人能快点支撑起这个文明呢」
「真是毫无骨气啊你」
我无奈地说着,将白气吐在被寒冷冻红的双手上。
水斗在一旁撇着,
「戴个手套不好吗」
「嗯——……忘记了」
骗人的。实际上,是有所企图。
我将双手放下,对着水斗揣在兜里的手,轻轻地盖在他的手背上。
之前学到的,装作若无其事地给出信号。
「………………」
「………………」
短暂的停顿过后,水斗一言不发地把手从口袋中抽出。
紧接着,将自己揣在口袋里捂热了的手,抱住了我冰冷的手。
「……哼哼」
表情上,只是浅浅的微笑。
我迈出一步,紧贴上水斗的肩膀,感受着相连的手传来的温暖,朝着神社走去。
一月一日——我的今年,就这么开始了。
伊理户水斗◆新年参拜约会
再一次两个人单独去新年参拜吧,她这么说的时候,我还是有过去不去的犹豫的,但毕竟都是被命运捉弄得一塌糊涂的我们了,不如转变观念,同时包含着占卜未来的意义在其中,趁此机会窥探一下神明的脸色也不错。神明这家伙能不能信先不管,祈祷至少别再有其他的诅咒了这点程度,是与信仰无关的人之常情吧。
目的地并不是半夜结女和南同学一起去的那家有名的神社,而是附近一处并不那么热门的神社。身处遛个狗都能遇到神社的京都,只有这点是非常方便的。
本来想着下午来的话总归是空一些,但完全是我想太多了。
「我去……」
「喂喂喂。不许厌烦不许厌烦」
被称其成大堵塞也不为过的人群搞得干劲全无的我,结女一把将我拽过去。
「这么多人的话也不用担心遇到熟人了吧?想都不用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嗯——,今天开始的吧」
嘿嘿,结女腼腆地笑着。啊是吗。兴奋着呢。并不是对正月的特别感,而且对新的关系,和新的日常。
我自己,也一定不配说别人。不然的话,像新年初次参拜这种事情,完全就不是我会做的事。
曾经交往的时候——嗯,这种说法已经不对了——初中的时候,我们从未一起去新年参拜过。
我和结女都是不喜欢人群的,寒假也没有那么多见面的机会,所以双方都没能说出口吧。那个时候,要是好好地向神明大人祈祷的话,可能就不会落得分手这般田地了——
——啊啊可恶。真是养成坏习惯了。
这样的回顾已经毫无意义了。我们已经不是前男友和前女友,而是真正意义上正在进行时的情侣了。
行二礼,二拍手,再行一礼。
排过长蛇般的队列将香钱塞进去后,我们认真地祈祷着。
——希望这次能够长长久久,好好地相处下去。
虽然也想过为伊佐奈的插画师之路的成功祈愿一下的,但是嘛,就我来看,那玩意儿是不需要拜托神的。尽人事以待天命,这话倒也不错,但如果真的不想被天命讨厌的话,那家伙就该自己来拜拜吧。
缘分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运。
正是被命运的恶作剧戏弄成这样的我们才能断言。没有什么运气游戏能比得上人的缘分了——所以,大概只能向神明大人祈求了。我们会好好守住这个缘分的,祈求神明大人帮帮忙什么的。
虽然只能用这种歪门邪道很令人不爽就是了。
「呐,去抽个签呗?」
参拜结束后,被结女这么邀请了,我们就排进了社务所的队列中。在那里抽了签,从巫女小姐(大概是打工的)那里交换写着神谕的纸。
拿着纸离开社务所后,结女转过身来说道。
「巫女小姐,很可爱吧」
「嘛啊,还行」
「明年我也来这里打工吧」
我不禁想象了一下那副模样。穿着红白色巫女服的结女。长长的黑发绑成一束——
「……感觉好刻意啊」
「为什么!?」
「就是说过于合适了」
结女顿时鼓起了脸颊,
「……老老实实这么说不好嘛」
「对黑长直巫女服轻易交出称赞这点,感觉太过简单了总有些令人顾忌啊」
「死宅真麻烦!」
虽然从容貌与发型等方面来看我很能理解她是适合穿巫女服的,但因为过于没有意外性,从想法上来讲有种失败的感觉。是因为一直在帮伊佐奈的创作想点子导致的吗。……不过嘛,要说不想看她穿巫女服的话倒也不是。
「话说神签。快点看呐」
「是你撇开话题的吧」
我们同时,打开了各自的神签。
我是小吉,结女是末吉。
「……一般般吧」
「……一般般呢」
虽然本人正逢巨大的契机,但神明大人似乎并不领情。
「啊,说起来你知道?抽签最重要的,是这个,上面写的这些短歌」
「诶?是这样吗?」
被恋爱、生意、学业等条目所吸引,大部分的人可能连其存在都不知道,但签的一角是写着一段短歌的。短歌有着好几十种的类型,其内容则代表着神谕——这些,是我在网上的某处看到过的。
「……也就是可疑的情报咯?」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也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都没怎么注意过而已啦」
「确实啊……」
难得想起来了,就好好读一读吧。
我的签上写的是——
暖风拂池过 坚冰终消融 春芽沐昀开 水面映花红
「……消融了呢?坚冰」
偷看了我神签的结女,像是立了大功一件似地笑了起来。
「呐,花是指谁呢?好像映在融化了的池塘上了哦?」
「……真是自我意识过剩」
结女愉快地发出嗤嗤的笑声。啊啊真是的。虽然只是神签擅自这么说的,但不知为何我却难为情起来了。
「你的也给我看下!」
我抓着她的手腕将神签拽过来看了一眼。
结女的神签上写的是——
且看潮海平 舟行拨澜漪 倏然疾风至 舟斜白波起
「……总感觉不太稳当呢」
平静的海面忽然吹来阵风,小船要有危险了哦——我想短歌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但若是暗示今年运势的话就不太吉利了。
结女唰地将视线从神签上移开,
「不、不就是个神签嘛?因为这种神秘学就感到不安什么的,真是孩子气呢」
「那就别摆出一副不安的表情啊」
我浅浅地笑着,轻拍结女的肩膀。
「没事的啦。你的小船上还有我在呢」
结女顿时睁大了眼睛,紧盯着我的脸。
「……刚才这句,难道是想耍帅吗?」
「诶?」
「是耍帅吧?刚开始交往就耍帅是吧?兴致来了就想装腔作势了吧?」
「~~~~!有什么关系啊,稍微说两句!」
结女咯咯地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一有机会她就这个样子!亏得我还给她鼓劲呢!
……不过,这样的互动,也是初中时期不曾有过的。
我们曾交往过,然后分手过。但是那个时候,也不是什么都经历过了。
新的故事,还在等待着我们。
这样一想的话,只是些小风小浪程度的事情,都感觉无所谓了。
两个人一起将神签绑到树枝上,正想着差不多该回去了,还是说去哪里再转转的时候。
「咦?结女亲?」
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只见眼前是熟悉的高个子前辈,和发型稚嫩的另一位前辈正看着我们这边。
伊理户水斗◆大过年的就被秀恩爱
「结女亲也是首拜嘛~?」
身着毛皮大衣,双边高马尾的女孩子——亚霜前辈一边挥着手,一边将身旁高个子男生——星边前辈拖拽着向我们靠着。
星边前辈瞥了一眼我的脸后,「哟」的简单问候了一声。我则是点头示意。
「啊……亚霜前辈……」
结女若无其事地,与我拉开一步的距离。
「前辈也是首拜吗?真巧啊」
「这里,我们学校的学生经常会来哦~?我也是,想早上来看看第一天的盛况——!这样跟前辈说了,但他居然说『好困』什么的~」
「元旦的神社,又冷人又多真不懂哪里好了」
星边前辈如咒骂般忿忿地说道,我不禁在心里深表赞同。
亚霜前辈的脸上浮现出坏笑,抬头看着20cm之上的星边前辈说道,
「嘴上这么说着,新年第一天就能见到可爱的女友很开心吧?」
「啊对对对。要是大半夜电话轰炸的女人能被称为『可爱』的话」
「真过分!亏得我还想给前辈祈祷的!」
「不好意思我大学已经保送确定了」
「那我到底是为了啥~啊~!」
那场旅行结束至今,看来这对是进展得挺顺利的样子。虽然和交往前看起来没啥太大区别就是了。
「啊,抱歉啊」
看来是终于想起自己还在别人面前了,亚霜前辈看向我们后,
「嗯?」地歪了歪头。
「结女亲……是和弟弟两个人单独来的吗?」
「啊——,嗯……」
结女暧昧不清地回复着,偷偷地移开视线。亚霜前辈的眉头愈发紧皱,一副充满好奇的眼神来回打量着我们两个。
「……难道说……」
话音未落,结女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们还要给家里帮忙,先行告退了!」
说罢便拽着我,飞快地逃向了鸟居的方向。
穿过鸟居,前辈们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后,我便一边回头张望着一边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
那位前辈想必也为结女各种出谋划策,就算告以实情也……。
「……再等等」
结女嘟囔着,双手逐渐紧缠我的胳膊。
「想再……多独占你一会儿」
随后,用渴求的目光注视着我。
「不可以嘛?」
看着这幅表情,我不禁入了神。
于此,回答自然是不言而喻。
「……没说不可以啊」
「嘿嘿。谢谢你」
结女融合的笑容宛如融化的蜜糖一般,难以忍耐的我只得撇开视线。走路的时候,得好好的看着前面才行啊。
……独占,吗。
反复斟酌着这句话的同时,脑海中的一角浮现出一个身影。
说是这么说,但已经告诉过一个人了啊。
伊理户水斗◆女性朋友的决心
之后第二天的一月二日。
我的卧室中,东头伊佐奈将点心盒放在面前正下跪中。
「………………」
「………………」
看到这一幕愕然了的——或者说,是已经尬住了的,正是我和结女。伊佐奈对着结女以头抢地,如是说道。
「还请您,准许鄙人今后继续与水斗君见面……!」
我是昨天凌晨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和结女开始交往的事情的。
她把那副杰作投稿到网上的时候,是昨天傍晚。
然后拿着点心盒造访伊理户家,以头抢地的便是第二天的现在。
这两天来的温度差真是大得足以令人感冒。
「……那个……」
结女不得不花点时间理解现状和准备措辞。
「东头同学……为什么,突然这样子?话说快点起来吧?」
「惊闻水斗君与结女同学开始交往,鄙人姑且也是女性,就觉得不能在无许可的情况下继续与他见面了……」
「嗯。是吗。快点起来呗?」
我坐在椅子上观赏着这奇妙的一幕。
「真意外啊。伊佐奈,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不就是朋友而已嘛有什么问题吗?』这种话呢」
「大概,半年前的鄙人应该会这么说」
伊佐奈保持着额头贴着地板的状态说道。你倒是起来啊。
「但是,现在的我是明白的。对我来说,水斗君不只是普通的朋友。是一有机会就想把他吃掉程度的朋友!」
……哦、噢……。
我和结女,都露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
「这样的女人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面什么的,结女同学的心里肯定也是不会安稳的!这点程度的事情我最近已经明白了!」
刚遇到时的伊佐奈,是会说自己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所以自己没有做错这种自说其话的人。
然而现在,居然能考虑到别人的心情了……。这一定,足以称其为成长了吧。
不过,没有想到,那就别见面了吧,这一步倒也是伊佐奈的风格就是了。
「……明白了,东头同学」
「诶!?可以吗!?」
终于抬起头的伊佐奈,被结女抬手制止了。
「我是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这些事情我也想找你谈谈的就是了……东头同学有好好地考虑到我的心情,如此表示诚意这点,我很开心」
「不、不会不会……。既然都要借用别人的男朋友了,这些应该是理所应当吧……」
「所以呢?」
结女莞尔一笑。
「所谓『见面』,是到哪种程度呢?」
这不言而喻的压迫力,伊佐奈自然是不用说,连我都噤声了。
「在学校里见面?在外面见面?在我们家里见面?还是说……在东头同学的家里,吗?地点不同的话情况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哦?」
噢……虽然嘴上说得挺通情达理的,虽然气氛上完全是束缚病娇女啊……。
面对浑身散发出叱责小三般咄咄逼人氛围的结女,伊佐奈就如同被狮子顶上的松鼠一般哆哆嗦嗦地颤抖着。
人类,其本性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是多么相性相合的朋友,无论事先做过多少推心置腹的沟通交流,讨厌的东西应该还是会讨厌的。
见事情光是推给伊佐奈负担有些过重了,我便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去伊佐奈家的次数我还是想着尽量减少的」
两人的视线都看向我这边。我手搁在桌子上拄着脸说道,
「插画相关的交流在网上就够了。实际上线下会面其实没有那么必要——寒假结束后,伊佐奈的生活习惯也多少会有些改善吧」
「诶……」
伊佐奈突然露出一副被遗弃的孩子般的表情。
「那、那这样,寒假的时候……」
「自己想办法解决」
「诶诶——!?」
伊佐奈蹦跳起来仰天大汗,随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蹲了下来。
「办、办不到啦……。不会做饭~……。不会洗澡~……。换的衣服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
我和结女,都陷入了无奈的沉默中。
虽说母亲的凪虎阿姨是放养主义的,但我可能是有些过于宠她了。比之前更加废人了。
「那不如说正好吧。趁着这个寒假把这些技能都学会吧。要打电话的话随时给我打」
「偶、偶尔也好,能来看看你吗……?结女同学在场的情况下也好……」
「那样的话只是增加了一个照顾你的人而已吧」
「求求啦~!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的~!我已经,忘不掉饭菜会自己跑出来的日子啦~!」
真可悲……。仅仅是一个月,人类就会被惯坏成这个样子吗。
结女「嗯——」地念叨着歪了歪头,
「不碰一根手指呢……」
不知为何又用谴责的目光,瞥了一眼我的方向。
「就算东头同学觉得没关系,但水斗这边又如何呢……」
「喂。这么快就要面临分手危机了吗?」
交往时间才一天啊。导致情侣走向终点的话语——『你不相信我吗?』。
「……那,你能忍住吗?」
白了我一眼后,结女抓住了伊佐奈的胳膊。
「你能保证不会用下流的目光看待这幅肉体吗?绝对的?对这幅肉体!?」
「呐,等等,结女同学……?」
结女从背后包住伊佐奈的身体,像是强调着似地将隆起的丰满给抬了起来。
乳房的重量如实传来,确实是挺诱惑人的,但硬要说的话,我总感觉被煽动情欲的应该是结女那边吧。结女没法彻底信任我,最主要还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肉体比不上伊佐奈的吧?
不管怎么说,之前的训练也是起了效果,我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了。打起信心,回答她我能做到——
「那就来证明一下吧!」
被结女就这样从后面抱着,伊佐奈突然说道。
「水斗君绝对不会被结女同学以外的女生诱惑!就由我来证明这一点吧!」
……总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伊理户水斗◆忠心测试
首先,试试和平时一样的状态会如何。
伊佐奈把手绘板放在我的桌子上开始画画,我则是时而看看书,时而检查一下伊佐奈的社交账号,时而帮她找找资料。
然后,结女就坐在房间的一角像狱警一样监视着我们。
但凡我看向伊佐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可疑,都会被接受整改指导——虽说是大过年头三天,但还真是有闲的家伙在啊。
真是的。你知道我和伊佐奈共处一室的时间有多久吗?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还会把这家伙当作女性来看待啊。已经过去了啊,那个时间段。
脑袋里想着这样的事情的同时,我将找到的资料拿去给伊佐奈看。
「喂,这个——」
「出局」
我诶?地转过头去。
结女用犀利的目光瞪着我。
「刚才这个出局」
「哈、哈啊?只是向她的背后靠近而已啊?手都没搭在肩膀上啊?」
「透过肩膀看到东头同学的胸口了」
「唔诶?」
伊佐奈瞪圆了眼睛,立马用手捂住胸口。
确实,伊佐奈身着的是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从身后的应该是能看到胸口处的——但我所在看的,绝对不是伊佐奈的胸口。
「我是在看手绘板啊,手绘板!就想着她进展得怎么样了——」
「不——对。刚才这个是在看欧派。视线滑入胸口处了」
完全是你的先入为主吧!
正想这么吐槽,只见结女小碎步跑了过来,抓住了伊佐奈的卫衣。
「东头同学也得好好藏住胸部才是!你看!」
她嗞地拉上拉链,把硕大的胸部塞进卫衣之中。伊佐奈「嗯唔唔——」地呻吟着,
「好难受呀……。这样的话我就没法集中注意力啦……」
「那至少,不要穿这种皱巴巴的衣服行吗?东头同学也有错吧?一直穿得这么毫无防备!像这种程度的就算不是水斗也会去看得啦!」
这可比想象中要更加严格。没想到就算我俩都没有那个意思也是出局的。
既然是要征求结女的同意,就算多少会有些不讲理也得接受这点,我也能够理解就是了。
总之先把伊佐奈卫衣的前面合上后,结女便回到了墙边。
我和伊佐奈交换着眼色,悄悄地商量道。
「(是水斗君的错啦。就因为你没法让结女同学安心下来才会……)」
「(昨天刚复合今天就想让我怎样啊)」
「(如果能让结女同学更满足一些的话,我这种人她就不会在意啦)」
「(……满足是指?)」
「(那当然是……呜呼呼)」
满脑子黄色颜料的家伙。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之后的课题——现在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才行。
伊佐奈露出度减少的状态下,测试继续进行着。
「水斗君。姑且画好了一张草稿你要看一眼吗~?」
「嗯?啊」
伊佐奈拿起手绘板从椅子上起身,朝着坐在床上的我走来。随后在我的旁边坐下,将手绘板放在各自的大腿上交接时,
「出局」
「「诶?」」
狱警的宣告,令我们同时抬起了头。
「靠太近啦!就是看一眼草稿有必要肩并着肩嘛!」
「不、不是,但……不一起看的话,就很难共享信息啊……」
「还有别的放吧!你们这是情侣的距离感!」
呜呜呜,地喊着,伊佐奈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水斗君……。结女同学的花心底线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更加严格……)」
「(你好意思说这话啊)」
「(没想到放在平时毫无想法的行为,全部都是诱惑嘛……)」
终于明白了吗。都过去半年了。
虽然想这么说,但我自己的感觉好像也已经麻痹了。
「(反过来说,把我平时做的事情画成画的话,不就能画成情侣亲热的场面了吗?)」
「(虽然你这立刻能转换成创作点子的思考回路值得称赞,但现在还请考虑一下我的人身安危)」
我也是能明白结女的心情的。换位的话我可能同样会生气吧。正因如此,我才想着尽量不去伊佐奈家的。
但是,即便如此,不能允许一定程度的接触的话,接下来就很难支持伊佐奈的事业了。结女我确实是想把她当作恋人认真对待的,但伊佐奈事业的重要程度,也不亚于此。为了抬高哪边而放低哪边的行为,就我自己而言是不允许的。
回想着没能平衡这两边而导致家庭崩坏的那个男人,我提出了妥协方案。
「伊佐奈。要分享的东西就发网上吧。我自己用手机看」
「我知道了……。虽然很麻烦,但也没办法呢」
走线上路线吧。那样的话,就算在同一个房间中,也不会发生不合适的接触。
伊理户结女◆赢了比赛
我一边坐在墙边,一边注视着安静工作中的水斗和东头同学。
我其实,也不想妨碍他们两人的。东头同学并非是怀揣着邪念才想和水斗见面的这点我明白,一直像小姑子一样斤斤计较的话,总有一天会耗尽水斗对我的喜欢这点也令我感到不安。
但是,我无法停手。
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自己是无可救药的好吃醋性格,看到水斗和其他女孩子亲近心里就会焦躁无比。至今为止虽然是因为分手了,所以我自己也不好对他指指点点,但现在正式复合之后就很麻烦了,取得伦理名分的我会变得格外卑鄙。
这大概,就是没有自信的表现吧。
对自己——对自身的魅力有自信的话,男朋友多少和别的女生有些亲近,也不会太过大惊小怪的。所谓正妻的余裕。你不相信我吗这话,似乎是出轨男的常用句,但这个场合下,不给予信任的是我自己这边。
想让对方给我安心感,这样的撒娇。
和应该容忍,这样的理性。
两者在我心中交错着。
大概,如果我开口的话,怎样的撒娇水斗都会接受。但是那样的话,就是重蹈初中时的覆辙。要是自那时以后有所成长的话,我就应该不能一味地依赖水斗对我的宠溺。要相信自己,相信男友,要摆出一副更加落落大方的态度才是。
……该怎么办才好呢。
该怎么办,才能克服这种讨厌的情绪呢……。
我紧盯着正拱背伏案而作的友人。
昨天傍晚她投稿的插画,我也看过了。
东头同学——真的是像那幅画所描绘的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吗。
实在难以想象是怀抱着这种污浊的情感所画出的画。但是,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过的我,想要突然相信是做不到的。
……想要尝试一下的心情,涌现出来。
做出这种事的话,真的要成为讨人厌的女人了……但我想要让自己放心。
我站起身,在房间里安静地移动,随后在坐在床上的水斗身旁坐了下来。
水斗现在,目光正落在文库本上。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这纤瘦的侧脸。
我没有像东头同学那样紧贴着他。在不妨碍看书的基础上,只是静静地,靠向他。
一边这样做着,一边悄悄地——窥视东头同学的样子。
东头同学一时间,正沉浸于手绘板之上。
片刻后,是注意力溃散了吗,忽地抬起头的瞬间,注意到了我的位置变换。
会面露难色吗。还是说会装作没看见。亦或是——
东头同学她。
忽然疑惑地歪了歪头。
随后视线看向天花板,若有所思地样子,又再次提笔在手绘板上不停地画了起来。
……嗯?这是什么反应?
对面这意料之外的反应,我感到讶异,静静地站起身来,绕到了东头同学的背后。
隔着肩膀看向她的手边——手绘板的画布上,是女生各种版本的表情,但各个版本之中只有表情是不同的。
「……那个,东头同学?这个,能问问是在画什么吗?」
由于过于神秘,引得我小小翼翼地询问后,东头同学动着笔的同时,
「尝试着将现在的心情确切地用表情表达出来」
如是答道。
「就算看镜子也不能了解得非常透彻哦。我好像,对于表情上细微的差距总是很难把握的样子」
「现在的心情,是指?」
「真要好啊——,真羡慕啊——,我做这些事就会挨批真是不公平啊——,但毕竟结女同学是他女朋友嘛——,没办法啦——这样的心情」
尽管嘴上说着,东头同学的手依旧没有停下,画到某个表情的时候「噢」地喊了一声。
「这个相当不错呢」
画上是一副悲伤地眯着眼,嘴角像是放弃了似地微笑着的表情。
微微的懊悔,和为喜欢的人着想的心情,从这表情中一下子就能传达出来——
现在,东头同学是想做出这种表情的吗。
「……真厉害啊」
不经意间愧疚的心情涌上心头,但是要道歉的话感觉又很狂妄,我最终,只能老老实实将想法嘟囔出口。
「能像这样表达心情,真是羡慕你」
别说实话花了,我连化作言语都无法做到。
因为连正确地捕捉自己的情感都做不到……。
东头同学转过身来,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感觉,好像是失恋的人是结女同学呢」
「诶?」
「就是这么一副表情哦」
东头同学指着刚才的那副,悲伤地微笑着的画。
接着,东头同学将刚才画了各种表情的画布全部擦干净,重新开始勾线。
「其实没必要担心我哦。结女同学只要啥都别想,全身心扑在幸福上就可以了。毕竟好不容易才和喜欢的人开始交往的」
「可是……」
「我昨天,感觉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她毫无犹豫地挥动着画笔,
「我明白自己的感性已经成为海绵了。我明白我在做的完成的所想的,全都储藏在我的心中,化为我的力量了。虽然至今为止无论水斗君说了多少遍我都无法相信,但那个瞬间——因知道水斗君和结女同学开始交往而动摇的那个瞬间——毫无根据地,我用本能理解了」
东头同学毫无动摇地说道。
「我,是有才能的——」
那副背影,寄宿着不可言喻的力量。
「真是不可思议呢。能否确信自己有才能这点,看待世界的方式就完全不同了。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在我眼里都是画画的素材。看到的触碰到的,我的心情也好别人的心情也罢,都能平等地收进『画画的我』的心中。
……所以说,真的不用担心 哦?东头伊佐奈虽然失恋了,但同时结女同学幸福的心情,也在我的心中积累起来了」
东头同学再度转过头,露出打心底里的微笑。
「恭喜你,结女同学。没经过同意就把你画成画对不住了」
……啊,真是。
「赢不过啊」
这样说着,我笑了。
赢了比赛,输了对局。
成为水斗女友的虽然是我,但感觉永远都赢不了东头同学了。
所以说——如此斤斤计较,也是没办法的吧。
因为从个人上来说,我是输给东头同学的,所以会想在东头同学身上花时间也是理所当然的。……即便如此,水斗还是选择了我。这一事实,我必须重视再重视才行。
不愧是我,真是卑微又消极的思考方式。
现在,只要不忘记心中对东头同学的敬意,感觉就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并有所进步了。
伊理户水斗◆女友和女性朋友的关系好也是一件麻烦事
因为结女的监视也冷静了下来,同样也是为了休息一会儿,我便下到了一楼。
复合之后首当其冲的未决事项之一,便是结女和伊佐奈的关系,但看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果然,初中时期是积攒了经验的吗。要是现在的结女的话应该能好好理解我的这一信任,我还是有的。
话虽如此,也不能给结女造成太多负担。虽然比起以前更加理性了,但性格和感性是无法轻易改变的,所以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让她太操心。
这样想着回到房间的时候——
「嗯?」
人呢。
结女和伊佐奈都从房间里消失了。
伊佐奈的手绘板仍旧被放在桌子上。客厅里父亲他们在,所以应该是去结女房间了吧。
我困惑着向床边走去——
咚地,背后被用力推了一把。
「唔哦!?」
向床上倒去的同时,我转动身子回头看去。
背后,是结女和伊佐奈两人。
她们坏笑着,把我按在床上。
不——该说是推倒了,可能会更为准确。
两人用自己的身体压上来,封锁住我的双臂。当然,这一切也包含胸部以及腹部等柔软部位,如果这些要说不带有性意味的话真的该重上一下生理课了。
「你……你们,要干嘛……!」
右耳,是结女凑上来的喃喃细语。
「(虽然我明白你对东头同学没感觉)」
左耳,是伊佐奈在吹着气。
「(但两个人一起的话,会怎么样呢?)」
嗤嗤嗤,立体声的偷笑,震颤着我的脑髓。
这、这帮家伙……!居然把我当成玩具!刚和解,就马上勾结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聊了些什么,但毫无疑问就是一肚子坏水。因为一对一不是敌人,就想着两个人一起对付吧。居然小看我。这两个人不会觉得我有那种轻微的后宫期望吧。

「(真有福气呢?两手捧花)」
「(女孩子会有好闻的味道是真的吗?请帮我取材吧,水斗君)」
啊啊啊啊啊啊别喘了!
结女纤细的身体,和伊佐奈肉感十足的身体,不同的『女人』试图从两侧将我吞噬。位于两人大腿附近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只能紧紧地攥住被子。
即便如此包裹整个手臂的柔软,及其女孩子的香味仍旧无法防住,脉搏无法抵抗地逐渐加速。被两个女人玩弄的未来,似乎已经是无法逃脱的了。
……那样的话——
「——别太嚣张了」
「呀啊!?」「呀!?」
驱动这数个月来,在川波的指导多少长了一点的肌肉,我将两个人的身体抱住,强行将身体翻转了过来。
以我为形状的影子覆盖在结女和伊佐奈的身体上。两人惊讶地靠在一起,抬头看着我,而我则是用冰冷的语气对她们说道。
「你们要是想这么做的话我也奉陪」
随后,模仿刚才这两人的行为,凑到两张脸的中间,悄声说道。
「(把你们两个都一起吃掉)」
「「~~~~!!」」
两人都无声地断了气,脸红透到了耳根处。
我收拢肩膀,将猎人转眼间就变成猎物的两个人留在床上,抽身离去。
然后背对着床,在脑袋中呐喊道。
——赢!
伊理户结女◆这次就毫无顾虑地
东头同学回家以后,到了晚上。
洗完澡,吹完头发的我,穿着睡衣走上二楼。
随后,便见到水斗不知为何站在走廊里。
我心中怀抱着些许惊讶,说着「你先」,便将手伸向自己房间的门把手。
那一瞬间,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诶?
水斗轻轻地注入一些力量,将我的腰部环绕住。对于突如其来的抱抱,比起开心心里还是困惑更占上风。
「怎……怎么了?」
转头看向后方的同时如是问道,水斗便害羞地撇开视线。
「……碰过伊佐奈的份,等量奉还。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啊啊——说起来。
交往前的姐弟会议上,是有这么说过。
确实在我的监视期间,水斗碰过好几次东头同学。但是那也只是碰到肩膀的程度,接触最多的时间段还是在玩后宫游戏的时候,而那时我也在一起。
明明不应该是需要太过在意的事情——即便如此,还是想向我表示诚意吗。
……真是的,这个人啊。
真的……是搞坏女人的天才呢。
「只靠拥抱就想讨人欢心的男人什么的,我觉得有待商榷呢」
稍微想使点坏,我便用高高在上的声音如是说道,只见水斗「唔咕」地小声嘟囔了一下。
「……那你说啊,还想要我做什么」
我在水斗的臂弯中转动身躯,微微上抬自己的下颚。
「嗯!」
我像是催促着似地吭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随后,在听到一阵细微的叹息声后,柔软的触感碰上了我的嘴唇。
睁开眼,水斗呆滞的脸庞近在分毫之间。
「这和拥抱也没差吧?」
「那就再努努想想呀,讨我欢心的办法」
「真麻烦啊……」
我嗤嗤地笑着,水斗也库库地忍不住笑了。我们双额相贴,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水斗—君?现在,可以洗了哦—?」
听到母亲传来的声音那一瞬间,我们啪地将身体分开。
「好——!」
水斗朝着楼下喊道,下了楼梯。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后,这次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啊啊,轻飘飘的。
胸腔中——不,身体的各个角落,都充满了轻飘飘的感觉。比起初中的时候,更加强烈。不用忌惮什么,不用顾虑什么——
「……嘿嘿」
嘴角上扬着,我倒在了床上。
不用再担心了。不用再害怕了。就算我的占有欲过强惹水斗生气了,那这次一定,能好好地沟通了。所以——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在床上弓起身子,我阴险的笑声,久久无法平息。

第二章 隐瞒事乃是蜜糖味
伊理户水斗◆秘密的游戏
要说新春也过于寒冷了,干燥的风吹袭着一月的上学路。互相倚靠着前进以此挡风的我们,在无人问津的道路途中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到这里为止吧」
「……是啊」
差不多,要到了上学途中的洛楼学生增加的时间点了。
我们是义理的兄弟姐妹虽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与此同时,关系并没有好到足以互相挨着上学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至于我的话传闻上更是擅自被认定为在跟伊佐奈交往了,结女作为学生会的一员,要是被当作是出轨对象的话就太糟糕了——刚入学的时候,尽管结女自己建立了兄控的传闻,但那种东西早就已经被人遗忘了。
所以,说到底。
和初中的时候一样,我们只能在快到学校的时候,各自分开进入学校。
但是,只有一点——和初中的时候是有着明确区别的。
「再见」
结女隔着手套握着我的手,说道。
「家里见哦」
「……啊,家里见」
说完结女便微微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率先向学校走去。
我留在原地,目送着恋人的背影,享受着心中久违的羞涩。
回家以后,马上就能见到。
这就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区别。
「哟。上次见还是圣诞节呢,伊理户」
第三学期开学式之前,面对在教室中向我搭话的川波小慕,我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那时候真是谢谢了。但是圣诞节的事就别提了。令人不适」
「怎么了。单身男互相依靠着度过圣诞节,不是常有的事吗?」
……单身男,呢。
先不说当时的我,当时的这家伙,看起来完全不像这么回事啊。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拄着脸的同时,望着黑板前的结女和她朋友们的样子。
「结女酱~!好久不见呀~!」
「不是,正月不是才见过嘛……」
「小月月,每次休长假结束都要来一遍吗?」
「真是小兔子呢」
不知道抱着结女的这位小兔子还啥的,对于理所当然一样能够让他待在家里的男人,能不能够称之为单身呢。要被真正的单身给杀掉了哦。
「所以呢?」
川波嘴角一咧,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
「问题解决了吗?」
「……算是吧」
「真冷淡啊。就不能展开说说吗?我这儿可是有你一宿一餐的恩情在哦」
「我可没有拿个人隐私进行还债的兴趣啊」
看来,是没注意到。
川波也好,南同学也好,对于我和结女的关系变化。
——呐,怎么说?
我回想起开年那几天时和结女进行的交谈。
——对川波和南同学……
——要告知一下吗,是吗?
——嗯。姑且也是帮过忙的。
——嗯~。那两个人的话,感觉自己就能察觉到呢
——确实啊……。自称恋爱只读派和,
——自称恋爱大师
虽然没有听说过南同学还有这种自称,她们之间的商谈已经多得足以这样自称了吧。
——……那就
结女莞尔一笑,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稍微,试试看呗?两个人能不能真的注意到
「呐」
被搭话后,我的思路从回顾中浮上水面。
「开学式结束后,我要去学生会」
结女正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我,在我面前站着。虽然本人是一脸若无其事,但我的心中还是冒了些冷汗。
刚才这个,是以一起回家为前提的对话。暴露给川波和南同学等倒也无妨,但要是让班里的那帮人知道了就非常糟糕了。结女应该也知道这点吧,为什么还要在教室里这么多人的时候猛踩雷区呢……!
「嗯,哦……」
内心虽然有些焦急,但我还是草率地回复了。作为恋人虽然是不及格的反应,但作为家人来说反而更加真实。
「结女酱~!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也正因如此吗,从背后挂上结女脖子的南同学似乎也没有察觉。
一旁的川波也是,
「昨天才刚休息完吧。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啊尼特女」
「才——不——是——啦——!是在问哪天能和结女酱玩啦!」
「休息天就好好休息啊。学生会很忙吧?」
「没事。今天事情不多」
结女把没有学生会工作的日子告诉了南同学,她便高兴地开始制定玩耍的计划。
这样那样之际到了开学式的时间。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离开教室向体育馆移动。
川波和南同学没有任何注意到的迹象,和其他的朋友边说边走着。
「……哼哼」
若无其事地走到我旁边的结女,轻轻地笑着。
「……库」
连我也没能忍住嘴唇的弯曲。
没注意到。完全没注意到。
「………………」
「………………」
我们无言地叫唤着眼色,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小声地互相笑着。
红铃理◆被丢下的学生会长
向着于久违的学生会室见面的各位学生会成员们,会长的我彬彬有礼地向他们打招呼。
「各位,新年快乐。虽然才刚开年,但本学期有下年度预算会议这一重大事件在等着我们。各位还请不要被正月的气氛所影响,打起精神投入工作吧」
成员们精神满满地回答后我点了点头,坐在了会长位上。差不多也习惯这个座位了。虽然也有只是学生会的倾向,但无疑也担负着数百名学生校园生活的立场。我也得不被正月的气氛所影响,打起精神投入工作才是。
今天还只是开学式,所以就简单提点了几句。与之相对地我也提出一起去吃午饭吧,成员们全部赞成。
「那,在此之前先去趟厕所~」
爱沙这样说着离开了学生会室。
「啊……那我也」
这样说着,结女君也紧随其后。
面对剩下的兰君,我尝试着询问了下正月里都做了些什么。兰君不以为然地,
「学习。第三学期一定要赢过伊理户同学」
如是说道。虽然很担心有没有像以前那样逞强,但就脸色来看,有好好地遵守之前结女同学的规定,每天都在好好睡觉的样子。这一点结女君已经是不得不提心吊胆了。
回家的准备结束后,我也想着去一趟厕所,就离开了学生会室。
靠近最近的女厕所后,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诶~?告诉我嘛~!」
「对不起。因为他还挺腼腆地,还得再稍微……」
是爱沙和结女。说起来上厕所时间还真是长啊这样想着,原来是在厕所里闲聊吗。
我安静地进入厕所后,洗面台前的两位,像是吓了一跳似地迅速地转过头来。
看到我的脸后,爱沙露出一副泄了气的表情。
「什么啊,是铃理吗」
「什么啊是什么啊。偷偷摸摸地在聊什么呢?真冷淡啊」
看这两人的样子,在偷偷聊什么内容其实很明显。再多练习一下扑克脸会比较好哦。
结女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嘛啊,有点事……。找亚霜前辈聊了聊……」
「呐结女亲。告诉铃理也没关系吧?」
「刻、刻意告诉会长的话还是……」
「和铃理不也做个商谈了嘛。体育祭的时候来着?」
体育祭的时候?那么,商谈的话……就是那顿午餐时候的事吗。
……哼哼。
大致上能想象到了。看来是有进展了吗。
虽然我知道关于「他」的事情,结女君已经和爱沙聊过好几次了,但每次都详细汇报还真是诚实啊。明明爱沙自己,和星边前辈的事情也只是让我听听风声,绝不会由自己说出口的。
「要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还是挺在意的啊。不过真不想说就算了」
「……那么,就冒昧地容我说明一下吧……」
结女一副害羞的样子,脸颊微微潮红,张开嘴。
约会过了吗?说了些让人开心的事吗?因为圣诞节派对上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消沉的样子,既然是好消息的话无论多么琐碎的事情只要开心的话就——
「——……我有,男朋友了……」
我冻结了。
「…………诶?」
男朋友?
有了?
那就是说,开始交往了?
「那个……那就是……难道说,之前那位?」
结女扭扭捏捏地犹豫着,
「……大概,正如你所想吧……」
「诶!?铃理,你知道对方是谁吗!?告诉我嘛~!她之前没告诉我啊!?」
那样的话,确实,不是能随便告诉的吧。
她和伊理户水斗——那就是义理的兄弟开始交往了,这种事。
确实是不知道会产生多少谣言的消息。我虽然是根据丈的推测知道了,但要能不说的话还是不说比较好。而且爱沙乍一看,是口风比较松的那种人(因为朋友很少所以其实并非如此)。
是吗。和他……。那位难以相处的他……。还以为会再花点时间的……。
「……恭喜。打心底里祝福你们哦」
结女说着「谢谢」,轻轻地微笑起来。
刚才的话,确实是我直白的想法。一点也没有撒谎。
但是……但是……!
「太好了,结女亲!这样我们就都是有夫之妇了呢!」
面对互相握着手叽叽喳喳的有夫之妇们,我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
——不好。被丢下了……!
红铃理◆生日的残兵败将
已经离去的一月五日——是的,丈生日的那天,我们一起外出约会了。
是的,约会。
去年因为疏忽没有提前知道生日,导致寒假结束后才去买礼物。于是,今年从很早以前就约好了见面,决定在生日那天顺便选礼物。
看到我出现在约定地点,丈吃了一惊。
「红同学……今天,该怎么说,还真是……」
「俗气吧?」
我自豪地给她看了看没有个性的大衣和常见发型的假发,说道。
「背景搭配哦。和我一起出门的话,你不是一直觉得无地自容吗」
「……其实没必要刻意拉低自己的」
「不。不是我拉低自己。是为了抬高你」
刚好一年前,我为了抹除丈存在感的薄弱,尝试了各种穿搭,但没有一个是成功的。
于是今年,由我来主动靠近丈。
虽然光与影的搭配也不坏,但偶尔也想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速度,一起前进。
「确实远看的话是很俗气——」
我一把抓住丈的手臂。
「——但凑近一看,还是很可爱的哦?」
我凑上前去,紧盯着丈的眼眸。
丈尴尬地游离着视线。虽然并不能看到脸红之类易懂的反应,但看来是有在心动的。很好很好。
神户旅行中,我感觉和丈之间的距离有所缩短。
结女君劝告我的那个,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藏在钱包里的。
也就是说……?是的,就在今天!
今天正是让这个榆木脑袋彻底放弃抵抗的绝好机会!
「……啊。这块手镯看起来挺简约的真不错的啊。你也稍微有点学一些穿搭的东西如何呢?」
「要搞个情侣款吗?嘛,除了我们之外的应该是注意不到的就是了。这种藏着秘密的感觉,总感觉挺令人高兴的不是吗」
「嗯,很合适很合适。不是骗人。真的啦。偶尔也希望你能坦率地相信我啊」
比以往,更柔和。
比以往,更亲近。
我带着像接触宝物一般的心情,对待着丈。
每一次,丈都稍微撇开些视线。尽管如此,他也没有甩开我的手,也没有拉开之间的距离。以我对他足够深的了解,已经足以看出他是在害羞。而且我也知道,这是他开始一点点接受我真诚的好意的证明。
告白什么的都事到如今了。
言语什么的,很久以前就已经赠送过多,都过了保质期了。所以只能用行动表示。直到丈相信我喜欢他为止,用我的表情,我的手足,我的身体来表示,没有其他办法。
一整天,彻底开心过以后,我找好机会开口道。
「总感觉,就这么分别有些遗憾呢」
故弄玄虚是行不通的。
我轻轻地抓住丈的外套,说道。
「怎么样……?只要你愿意的话,我想邀请你来我家里……」
这一整天,我都走在丈的身边。
所以,真的只是稍微一点也好。
希望丈主动靠近我这边。
没有任何企图的,只是如此简单的希望。
……无意中沿袭了从爱沙那里听来的故事,真的只是偶然。
丈他——
害羞地游离着视线——
轻轻抓住我拽着外套的手——
「不,抱歉。家里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哒哒哒,地离开。
就这么回家了。
「………………」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个展开!?
就这样,我像残兵败将一样,一个人独自回家了。
爱沙已经达成了她的目标,结女君也有男朋友了。
除去本身就对恋爱没有兴趣的兰君,可以说学生会里没有男朋友的只有我一个了!
无法成为榜样了。
作为会长,这样就根本没法成为榜样了。
必须尽快把丈拿下才行。
作为洛楼高中的学生会长,这是重大的责任义务!
川波小暮◆邻家草分外绿
交往了这事大体上是能看得出来的。
互相喜欢的人们,无论多么隐瞒,其关系都会从他们的态度中渗透出来。像是不断地使眼色,像是若无其事地接触,更简单的情况就是在没人地方偷偷说悄悄话什么的。刚交往的兴奋期下更是不用说。
所以,这些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想要逃过我作为恋爱只读派不断磨练的这双审美眼,还早一百年呢!
「——哟后藤!你这家伙,和渡边同学开始交往了吧?」
抓到模样不对劲的同班男生后,我逼问道。后藤便「呀啊」地说着害羞了起来,扭扭捏捏地嘟囔着掩饰的话语。
果然过了圣诞节情侣就会增加啊。善哉善哉。
——倒是另一边的伊理户姐弟,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
圣诞节伊理户来我家暂住的时候,总感觉像是有抓到什么要领的样子啊。看他们这副样子,貌似那之后关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真没劲啊——。
「你也这么觉得吗?」
第三学期刚开始没几天,抱怨着暑假里的事情时,南咬着吸管说道。
「我也觉得啊,从那个时候伊理户君的样子来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但结女酱也完全是,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呢」
「不会是在隐瞒着吧?」
「诶~?但我觉得结女酱不是会藏住事情的性格呢」
「也不见得吧。实际上对着父母隐瞒了那么多事情生活着,也有将近一年了吧?」
「……那倒也是啊」
南像是闹别扭似地撅起嘴,嘶地吸了一口苹果茶。
「就算如此,完全是吵完架和好的程度而已啊。要是有什么进展的话,她应该会告诉我的嘛!先不说你」
「为什么先不说我啊」
「有点自觉吧跟踪狂」
嘛啊。如果期待人家招供的话就不应该自称恋爱只读派了。
「……但是,总感觉呢……」
南用手拄着脸,看向教室进出口的房间。正好刚才,伊理户在腋下夹了本书走出去了。
「感觉什么?」
「总感觉就……懂吧」
「懂你个头啊!」
「真的不懂吗?微妙地,有种……该说是味道变了吗……」
「味道?擦香水了吗?」
「才不是咧,氛围稍微变化了点的样子……但又好像没有……」
这家伙从很久以前起,就一直有着超人般的直觉。无论是运动还是游戏,就算对于相关知识完全不掌握也能直接上手玩玩的那种人。对于人际关系也是一样的。该说是鼻子很灵吗。
「哼嗯~……。嘛,你都这么说的话那应该是有吧」
「……你啊」
「嗯?」
南滴溜地瞥了我一眼,
「该怎么说呢……变老实了?」
「哈啊?为啥啊」
「之前不应该更加烦人一些吗。以前的你要是顺着刚才这个话题说下去,绝对是一句『那我们就去尾随吧!』。要是以前的你」
「那不就真的是跟踪狂吗。我只是想静静地观望而已!」
「哼嗯~?」
南脑袋一倾,露出浅浅的坏笑。
「是因为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恋爱上了吗?」
「嗯咕」
我一时语塞了。
南笑嘻嘻地望着呛住的我,
「比起别家的情侣,眺望某人的时间变多了是吗?」
「……自、自我意识过剩吧」
「诶~?我有说是我吗~?」
真烦啊这家伙!这世上就没有比自我意识过剩的青梅竹马更加烦人的东西了。
「恋爱什么的就不是应该自己来做的东西。这一点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嘛,你要说的我也不是不懂。看看最近的东头同学就特别能明白啊」
「东头?咋了?」
「啊?你不知道吗?」
我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后,南就「稍等下」这样说着,开始操作手机。
随后,将推特上投稿的那幅画,显示在屏幕上拿给我看。
「这幅画。转发的人还是很多的哦」
「嘿诶?说起来我也有看到过的……」
「这张,是东头同学画的哦」
「嘿诶~——……诶!?」
看了一眼推特下面的转发数。已经是个超过3000的数字了。
「这是……东头画的?」
「从结女酱那里时不时听闻几句,所以才跟本人去确认了呢。原本好像就是挺擅长的样子,神户旅行那会儿开始动真格,通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像成功地爆火了哦。单纯就是个天才啊」
、「那家伙……还说最近怎么都不上线了……」
「伊理户君好像在跟她当经纪人的样子。要画什么画之类的,都是两个人商量过之后决定的」
「什么!?」
那个女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居然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别多此一举啊?跟结女酱也都是好好沟通过的」
「我知道的啦。……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月吗……」
尽管不知道她原本的实力如何,但这幅转发量如此巨大的插画,看起来完全不是新手而是专业的水平。只靠一个月就能到达这个领域的话,那确实,没有空打游戏,更没有空谈恋爱了。
「真好啊,有能够一心扑上去的东西」
南叹了口气说道。
「我啊,虽然在各种社团里帮忙啊。但没有什么特别专注的东西呢。无论哪个都是半途而废」
「……所以我的事情也希望半途而废是吗?」
「所以说啊,就是说想这个啊」
她望着手机上东头的画,
「就觉得只有恋爱相关的事才能感到幸福的自己,真是可怜啊」
可怜的人是我吧,虽然想这么吐槽,但最终还是勉强压在了心里。
嘛啊心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我毕竟也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到已经明确自己道路的家伙,是会觉得羡慕的。
「……也没有什么优劣之分吧。沉迷画画也好,沉迷男人也罢」
「是吗」
「只是男人的话危险度更高罢了」
「那就没事吧」
没事个头啊。我是在说男方很危险啊。
「啊~啊。有没有人啊~?能让我幸福的人啊~」
「……我该吐槽吗?」
「可以的话最好是能成为我相互依赖的人啊~」
「我该吐槽吗?」
你要限制这种条件的话,整个地球上都找不到吧。
伊理户水斗◆剩下的『第一次』
LINE上说的,是教学楼五层的多功能大厅。
有着教室两倍宽敞的大厅中,曾经等距排列着数道白色的长桌,但今天的这片空旷之中只有一人的身影。
我将文库本,以及便当夹在腋下进入其中后,结女便露出轻微的笑容朝我挥了挥手。
「这边这边」
我走向结女,在一旁座位上放下便当,
「不要喊我也知道啊。又没有别人在」
「不觉得很有约定碰头的感觉吗?」
「咱现在的交情还需要追求这种『的感觉』吗」
我抽了把椅子过来坐在结女旁边,环顾一圈无人的大厅。
「文化祭的时候,虽然开会的时候来过好几次,但现在啥都没有了啊。一般来讲这里不是上锁的吗?」
「哼哼嗯」
结女得意地笑着,叮啷一声,将钥匙举到我的面前。
「所谓的学生会特权咯?」
「……所谓的职权滥用咯?」
「话讲得真不好听啊。放学后还有事要做所以把钥匙交给我了而已哦」
是为了不弄丢吗,钥匙被小心翼翼地收入钱包中后,结女说着「而且」,将手伸向放在桌子上的自己的便当。
「不这样的话,就没有能一起吃便当的地方了」
偷瞄了我一眼后,结女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品味着不自觉浮上心头的这一阵羞耻,我将自己的便当打开。
「吃饭的话其实,每天都是一起吃的吧」
「但是,二人独处着吃便当还是第一次吧?」
好像还真是。虽然有过川波以及南同学在场的情况,但二人独处的还没有过。之前是觉得,作为普通义理兄弟姐妹,两个人一起吃便当的情况属于是过线了。
「其实嘛,本来是想找些更像秘密基地一样的地方呢。那啥,漫画里经常看到的,连接屋顶的门前面那块地方什么的」
「单纯的很脏吧,那里?」
「对啊。有点不像吃饭的地方呢」
毕竟没人会去打扫那里。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啊。不用老是在意会有人过来」
这层楼都是图书室、美术室、工艺室什么的,本就是些不会有人来的教室。今天也是,明明是午休时间的学校,却完全听不到一点说话时,只是一片静悄悄。
「对啊。占用这么大的大厅,也有种奢侈感」
我们打开便当的盖子。里面的内容两边都是差不多的。也就是我这边的褐色会更多一些吧。那也是当然的,因为都是由仁阿姨做的。
现在的生活刚开始的时候,由仁阿姨也每天做便当,不过,最近不能做的日子也增加了。倒也不是单纯地开始偷懒,就是最近看她一直在忙于工作的样子。这一点父亲也是如此,今年开年之后两人回家迟的日子也增加了。
「啊,你这边的肉好多」
瞄了一眼我的便当盒之后,结女不满地说道。
我也反过来看了看结女的便当盒,
「你这边不也色彩缤纷吗」
「大概是有考虑到我的身材管理吧……但尽管如此还是想吃肉……。给我点?」
「要胖咯」
「唔」
一阵苦闷的表情之后,结女撅起嘴。
「这话,好嘛?对女朋友,说这种话」
「胖了吗?」
「……只有胸变大了」
「不要说些伊佐奈一样的借口啊」
虽然确实成长期还没结束。
「呜呜~……!明明之前都是可以说『营养跑到胸部去了啦』的~……!」
「哼哼。奖励时间结束了吗」
「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啦!我变成胖子的话你也会讨厌的吧?」
「看程度吧,多少有点也无所谓吧。你本来就太瘦了」
倒不如说,现在也挺瘦的。根据抱住时的触感来看。
我拿起筷子,从便当盒里夹了一块鸡块后,举向结女那边。
「给」
「呜呜……!不、不要啊……。不要宠我……。男朋友不介意的话我就没有努力的理由啦……」
「总比女朋友消瘦了要好吧」
烤鸡块靠近到嘴边的时候,结女便如雏鸟般乖巧地嘴唇微张,阿姆一口,将鸡块的一部分轻轻咬下。
「……好吃……」
阿姆、阿姆,看着一点点啃噬着我筷子上的鸡块的结女,我逐渐产生了一种给雏鸟喂食的鸟妈妈的心情。
烤鸡完全吃掉后,结女用沾了些油的嘴,「呜呜」地呻吟着。
「得好好查一下减肥的方法才行……。问问东头同学吧……」
「那家伙才没有在减肥吧」
「绝对骗人!那样的话那种身材真是太奇怪了!」
「最近那家伙,都是自动瘦下来的。因为忙着画画都不吃饭的」
寒假的时候也是忙着忙那的情况很是糟糕。明明决定了不去造访东头家的,但最终还是有一回,凪虎阿姨说了句「我要出去玩所以伊佐奈的饭就拜托你了」就被召唤了。把我当饲养员是吧。
结女露出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担心的微妙表情,
「那与其说是瘦了,不如说是憔悴了……」
「结果是一样的吧?」
原本伊佐奈就不是会胖的类型。体质上如何不知道,至少精神上是这样的。因为压力是不能拿来吃饭的。硬要说的话就是忘记睡觉的类型。
哈啊,结女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看着这样嘟囔着,啪沙啪沙开始吃起蔬菜的结女,我也感到尴尬起来。
鱼肚白的手指。纤细的脖子。白净苗条之余,还有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怎么看,你都是所谓不公平那边的人类吧。
我的话倒也无妨,要是面对同性的话就会被讨厌的吧。作为恋人,是不是应该多赞美她的身材,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美丽呢?『胸很大但是腰却很细呢!』?这不就是猥琐大叔吗。
那样的话不如说,好好努力维持身材,总比说什么『诶~?我什么都没做哦~!』之类的给人的印象要好吧。也就是说……。
「嘛啊,加油吧。就算是为了我」
最后的一句话虽然是我随便加的,但结女「诶」的一下,对此反应巨大。
「嗯?怎么了?」
「不是,……那个,……该怎么说呢……」
结女一边支支吾吾地说着,一边毫无意义地用筷子戳着小西红柿。
「为了男友维持身材……什么的,总感觉……像是要献上身体的意思,那个……」
献上身体。
从这一词汇,我的脑海里联想出一副经典场景。用薄缕盖住身体的结女,像是要交出身体般张开双臂,嘴里嘟囔着『为了你准备的……』之类的台词……。
「……你老说我是闷声色狼,但你比我更加严重啊」
我这样说着,结女便突然面红耳赤。
「有、有什么办法嘛!?对于女生来说是很现实的问题啦!」
这话说的好像对于男生来说就是幻象性的问题了,但实际上,对于我来说也是不得不注意的事项。
确实,二人独处一起吃便当是第一次。
但,那是高中以后的话题。
初中的时候像现在这样,躲到没人的地方两个人吃饭的事情是有过的。除此之外,初中生的我们还一起体验了各种各样的『第一次』。
第一次的约会。
第一次的接吻。
我们虽然才交往,但无论哪项,都已经经历过了。
所以——我们的『第一次』,可能,已经只剩下一项了。
曾经尝试过。
然后失败的。
「………………」
「………………」
感受着这从未有过、难以捕捉的距离感,我们吃完了午餐。
羽场丈儿◆准备勇气的勇气
——怎么样……?只要你愿意的话,我想邀请你来我家里……
脑海中再度响起这几天一直回想起的那个声音,我叹了口气。
没有男人,会在听到那种话之后不心动的。
红同学总是这样。直白地将意图强加于我,就好像不肯认真越过那一线的我才是卑鄙的那一方。
这要是其他人的话,我觉得可能就会误解她,但单论红同学这个人的话,是比我要聪明得多的人。所以这些行动都必定是她冷静思考之后采取的行动。
我……很害怕。
第一眼看到红同学的背景风搭配时也是如此。傻傻地想着为什么她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同时又因为想着是不是我的错才使她得做到这种地步,而无可奈何地产生了罪恶感。
红同学这样的人,会对我这种人产生好意什么的,毫无疑问是哪里不对劲。
但是,观察周遭也令我有些心得。
恋爱这种东西,只会是不对劲产生的。
而我,没有接受这份不对劲的勇气。偏偏是因为我的错,才导致红同学不对劲什么的——我无法承认这点。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比我自我评价更低的人了。
把自己自然而然地,理所当然地想作是路边的石头。虽然可能有人会说总比垃圾要好,但在我看来,垃圾反而会有人捡起来所以更好。
路旁的石头能做的,只有把人绊倒罢了。
……不,这种话都只是文字游戏。只能将自己过度贬低,沉浸于自我厌恶罢了。我只是——对,只是——在害怕罢了。
只是害怕在如梦般现实之后的梦醒……。
这样想着,我今天也是如机械一般在同一时间,打开了学生会室的门。
随后,就看到了裸体的红同学。
「嗯?」
「……啊」
白皙的后背闯入视野之中,我顿时冻结了。
身上只穿着成熟风的黑色胖次,上半身是全裸的。唯一,有一条白色的毛巾像是刚洗完澡似地缠在脖子上,只有胸部的隆起被勉强掩盖在下面。
为了逃避眼前的情景,我环顾四周,发现桌上扔着一件脱下来的体操服。说起来今天的第五六节课是体育课,而且是长跑来着。因为就地解散就可以直接放学了,所以可以想象她是想直接来学生会室换衣服,顺便擦干身体。
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红同学的内衣姿态了。
不如说,红同学经常会展现给我看。虽然并不会因此习惯,但应该也有耐性了。
但是,今天的时机很差。
前几天,明明才是那样的分别方式,现在看到她这幅样子——
「……对不——」
「门」
在我刚要道歉的时候,红同学困扰地笑了笑。
「好冷啊,能帮我关上吗?」
「啊……好的」
被这样吩咐后,我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我才注意到。为什么不直接离开房间呢。因为红同学表现得过于平静,连逃走这个选项都没有想到。
现在走也不迟。马上离开学生会室——
「丈」
想要转身开门的瞬间,红同学已经闪现到了我的面前。
我踉跄着后退,背部撞上了门。紧接着,红同学将右手放到我的脸上。
也就是所谓的壁咚。
只在脖子上盖了一条毛巾的红同学,同时用左手的手指轻抚着我的耳朵。
「脸红了呢?」
感受着血液突然迅速聚集,我想着,不会吧。
「是……是故意等着我的吗……?」
哼,红同学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就觉得奇怪了。明明应该擦拭身体的,却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是在等我来啊。是想要把前几天甩开邀请的我抓获啊。
于此选择采用幸运色狼的桥段,应该还是『参考资料』一如既往地教了些不对的东西就是了。
红同学用膝盖伸入我的股间。明明比我娇小得多,但仅是如此,就好像被食肉植物的藤蔓捕获了一样。
红同学紧盯着我的瞳孔,说道。
「前几天,还真是让我颜面丢尽了呢」

我将目光从那双眼睛上挪开,呻吟道。
「那、那个……真的是……」
红同学摸了摸我的脖子,打断了我的辩解。被纤细的手指来回抚摸的触感,如波浪一般刺啦啦地传遍我的全身。
看到我的反应。红同学看起来乐在其中的样子。表情上虽然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笑容,但脸色渐渐红润,渐渐变得兴奋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不好……。得想办法逃跑才是……!
「要……要来人了啊……!快点,穿上……!」
「那么——这次,要去我家吗」
这样说着,红同学把手放在掩盖胸部的毛巾上。
「没有人会看到……全部,都能享用哦?」
红同学……不是会说那种令人笑不出来的笑话的人。
所以我知道的。她就没有不是动真格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捉弄人,但其实所有都是认真的行动。
希望是在开玩笑的,是我这边。
神户旅行中,星边前辈真心地回应了亚霜同学的想法。而我,却总是找各种借口不肯真心面对红同学。所以红同学才会更进一步,开始做这种事情。我知道的。我是知道的。
我,唯有看人的眼光是确实有的。
也仅仅因为如此……才会被红同学认可。
红同学的手指慢慢地将毛巾移到一旁。还残留着稚气,带着未成熟的情趣的膨胀,慢慢地显露出来。如果就这样沉默下去,不去面对的话,最终一切大概会尽收眼底吧。这该说是幸运吗?不,不对。那是,那是,那是——
「——红同学!」
在毛巾被拿开之前,我抱住了红同学的身体。
用自己的身体,压住红同学的身体,掩盖起来。
「呀」,红同学发出轻微的叫喊。
如此娇小,如此苗条,如此富有魅力的——正因如此,我要。
「……请不要……用这样的方式」
我只能将最直白的心情吐露出来。
「真要的话,我还是想……好好地按照顺序来」
「诶?」
红同学发出惊讶的声音。
但是片刻后,她就凑近看了看我的脸,从我攥紧的手中读出我的紧张后,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啊似地轻轻笑了笑。
全部,都暴露了吧。现在的我,其实还没有勇气正面面对红同学的勇气。所以才会像这样,尽可能避开着视线。
「顺序,是指?」
明明全都明白,她却还是坏心眼地说道。
回想着神户旅行的时候,我断断续续地说道。
「……出去玩……什么的」
「不是去了好几次了吗」
「牵、手……?」
「也牵过了」
「那就,抱抱……」
「现在不是吗」
啊啊真是的,脑袋中晕晕乎乎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还有,没做过的事情——
「——接吻……吗……?」
虽然脸上是被亲过的。……当然,嘴上没有。
我的臂弯中,红同学轻微地摇晃着。就算没有声音也能明白是在笑。
「想和我接吻吗?丈」
「该、该说是想吗……只是在说一般情况,的话……」
「我知道了」
红同学把手绕到我的背后,像是不肯放我走似地使劲。
「抱歉啊。我稍微,有些急了。我会静下心来,好好说服你的。是的,还有一个月,就是情人节了呢」
……情人节。
「再在这之后一个月——白色情人节的时候,你一定,会想亲我想得不了的吧。所以——」
红同学在不经意间,忽地从我的手臂中滑出。
然后,背对着我——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唰地拿开。
「——接下来,就是这之后的预支呢」
向我展示了完全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和后背后,红同学越过肩膀回过头来,露出恶作剧般地笑容。
我脚底一滑,当场坐在了地上。用娇小的后背对着我的红同学,比起魅惑看上去更多的是勇敢。
……预支。
……还有两个月。
明明是自己主动阻止的事,被这么一说却觉得很可惜,真是可悲。
就连我这样的心情都看透了似地,红同学开心地笑了笑。
「——————」
「——,————」
「————」
……啊,不好。
「红、红同学」
「嗯?怎么了?果然忍不——」
「有说话声……!其他人要来了!」
一瞬之间,红同学火急火燎地将制服抱了起来,飞奔进了一旁的资料室。
数分钟后,在学生会成员们面前出现的红同学,尽管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脖子上的蝴蝶结看上去有些弯曲。
川波小暮◆总是滞后,所以事到如今也
——就觉得只有恋爱相关的事才能感到幸福的自己,真是可怜啊
第三学期开始过了半个月左右的某一天,几日前南说的那句话,不经意间在我脑海中复苏。
我其实,也不是无法体会。对于自己会觉得别人的恋爱很棒的这种感性,我并不觉得可悲。关于这一点什么管人痴啊,偶像厨,游戏角色单推人之类的都是一样了——确实我觉得能像东头一样作为创作方是很厉害的,但其实,彼此之间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然而,那句话却像带刺似地令我不禁地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没有自信吧。
我也不是最开始就是恋爱只读派的。过去的恋爱令自己痛苦才会转到这边的,也就是所谓的败犬——这样说好像有点过了,但确实是因为消极的理由才产生的兴趣。
这样想的话,就感觉天生就是如此,自然而然就能喜欢上某些东西,就好像被指引着沉迷于某事的那帮家伙……原来如此,确实很让人扫兴。
真耀眼啊。那些纯粹的,狂热的家伙。
这一想法,看到别人的恋爱时也是一样的。神户旅行时,看到星边前辈那时也是如此。自己是否也能像他那样纯粹呢——似是放弃,亦是羡慕,这样的感情在胸口深处隐隐刺痛着自己。
……哎,就好像羡慕死宅的伪现充一样啊。
我的人生会变得如此悲惨,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虽然想说让她负起责任,但这样说的话那家伙只会觉得高兴,所以最终,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啊——关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噢,嗨~」
思考着一些不合我风格的哲学,在放学后的校园里游荡时,我和刚才正好在想那位遭遇了。
南晓月。不知道为什么,娇小的身上正穿着篮球的背心。
「哟。为啥穿成这样?」
「叫我去凑个人数啊。刚好是休息时间」
这样说着,南走向冷水机,按着头发将嘴贴近出水口。
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后,「呼——」地长出一口气,抬起头来。
随后,一把将背心的下把拉起来,擦拭嘴边。
与此同时,白皙的肚皮,和胸衣蓝色的下端都无防备地暴露出来,令我一惊。
本想着提醒一嘴的,但要是说了『多注意一下周围人的视线啊』这种话的话,就好像占有欲很强一样令人火大。
「……一月份都快过半了,你不冷吗?」
所以最终,我选择了迂回的表述方式糊弄过去。
南的手从背心的下摆上拿开,
「运动运动就不冷了哦」
「啊,是嘛……」
老早就在想了,篮球背心这种东西是想干嘛,破绽也太多了吧。跟松松垮垮的无袖背心一样,稍微前倾一点就能看到里面了。就不能穿在体操服上面吗。
「你还能参加这种高难度活动吗?篮球被人举过头顶不就拿不到了吗?」
「那就得靠那啥,跳跃力来弥补了。『小巨人』哦」
「好像青蛙啊」
「请说这是羚羊啊,羚羊。……啊嚏」
突然打了个喷嚏后,南露出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看来是冻着了。真拿她没办法啊。我将穿在制服上的毛衣脱下,挂在南的肩膀上。
「谢了。顺带着帮我拿点纸巾呗」
「好勒」
将小包纸巾递给她后,南便嘶地奋力擤了一下鼻涕。
「但是嘛」
一边将纸巾团成团,南一边用鼻塞的声音继续说道。
「和本职篮球的人正面对抗的话还是赢不了的啦。我光是东跑西跑搅乱局面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既然是充数的人就得有充数的样子吧~」
没有掺杂任何后悔,干燥的话语。
南虽然再给各种运动部当帮手,但每一个都不是认真加入的。因为运动神经还算不错,无论什么运动都能马上掌握诀窍的样子,但好像并没有认真钻研下去的热情。
「你啊,参加了那么多社团活动,到最后哪个是最擅长的呢?」
忽然觉得在意询问道后,只见南瞥了一眼我的眼睛,「嗯~」地看向上空思考了起来。
「哪个呢。感觉哪一个都不太擅长」
「明明都被这样使唤了?」
「只是投机取巧罢了。说到底啊,大部分的运动还是高个子有优势。就算只是跑步,步子大的人也会更快吧?体重轻的话会更有爆发力就是了」
「啊~。马里奥赛车也是轻的车加速更快呢」
「对对对」
但是,高分段的人都是用最快速的重量级。(译:马力卡我只看管人玩过,没自己操作过,不知道对不对)
「这样说的话,至今为止最有机会的感觉是桌球吧——」
「说起来之前,家族旅行的时候被你暴打过啊」
「对吧~。你闹别扭了,搞得我很急的那次」
「没想过要认真练下去吧?」
「先不说合不合适,会不会喜欢又是另一回事了」
高中一年级也快结束了,差不多也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世上,所谓的天才,从一开始就拥有能力并不能算是了不起。能够沉迷于某样事物中,拥有无限动力的人才算是了不起。
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这点的时候,人,就会成熟。
……但是,该怎么办呢。
被丢下的,好像是自己——
「——你不用等我啊」
「——室有人要用所以顺便等了」
嗯?
教学楼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们都转过头去。
我们现在,正位于连接体育馆的走廊上。从这里窥视教学楼中,看到走廊深处的是伊理户姐弟。
伊理户同学接下来是要回家吧。手里拿着书包。伊理户这边的话……为什么还在学校里啊?不是已经不跟东头窝在图书室了吗。
「回家路上得买点东西。妈妈拜托的」
「真没办法。我帮你拿东西吧」
「那就拜托了」
「自己的包自己拿」
「小气鬼」
我和南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
学校里的伊理户姐弟,关系不能说得上是好。正因如此,入学时伊理户同学自己建立的兄控谣言,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有感觉……。
「那,走吧」
「嗯」
紧接着,决定性的瞬间到来了。
伊理户同学,流畅地,自然地,若无其事地。
伸出自己的手,牵住了义弟的伊理户的手。
面对像是撒娇似地将肩膀靠过去的伊理户同学,伊理户冷淡地提醒了一句「还在学校里呢」,又把手松开了。
但是,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密并肩,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
「………………」
我们只是目瞪口呆地,目送着他们背影。
我的心中,只有这一句话。
——被耍了!
伊理户那家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瞒着我……!果然是这样!圣诞节来我这儿住过以后,这两人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喂,南……!」
怀抱着后悔和兴奋的心情,我向南喊道。
但——只见南不知为何,就这么半张着嘴,一直看着伊理户姐弟已经离去的走廊。
「……喂?怎么了?」
「……哦哟」
南闭着眼睛,像是在寻找措辞似地等了一会儿后,
「…………小失恋?」
「哈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伊理户同学的话不是早就已经放弃了吗?
「结女酱自然是不用说,伊理户君姑且也是求过一次婚的,该怎么说呢,这种心情,该说是复杂吗」
「怎样都说不上是恋爱吧」
「确实是这么没错!……确实是这么没错,但是……」
……嘛啊,是很难的啦。这种事情。
以为解开心结了但其实没有解开。以为结束了但其实没有结束。
一拖再拖,就这样浑然不觉着,拖到了现在。
「所以,需要安慰吗?」
我开玩笑地说道。那样,才对现在的这家伙起效。
正如我所料,南抬头看着我的脸坏笑起来,
「那,去谁家里?」
「哈?为什么只能限定在家里?」
「那也是呢。要说安慰伤心女子的话~……」
「别把我跟下半身动物混为一谈啊——!」
噗呼呼,南笑着,肩膀轻微颤抖。
亏得她能这样子开黄腔啊。在看到如此青涩的那两个人之后……。
……青涩,吗。
看起来像是这样的,可能只能我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两个人也许情况比我们更加糟糕也说不定。而现在他们所呈现出来,正是跨越这一困难之后的模样。
那么,然而,我却,一直这样畏缩不前……。
哈啊,我叹了口气。
「……喂。社团活动要到几点啊?」
「诶?还有三十分钟就结束了哦?」
「那,我等你」
那两人已经向前迈进了——只有我摆出一副旁观者姿态,一直敷衍了事是不行的啊。
「回家前,去找个地方玩吧」
「真的吗?久违了呢」
「作为失恋纪念,我请客」
「噢!正确的受伤!」
「受伤了的家伙才不会这么说咧」
南将挂在肩上的毛衣拿下,朝我丢了过来。
「稍微一会儿啊!看我,一秒钟结束比赛!」
丢下这句话,南就像风一样跑走了。
「……篮球不是固定时间制的吗」
手里攥着还留有那家伙温度的毛衣,我小声地笑了笑。
那场神户旅行中,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我也要,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才行啊——
伊理户水斗◆同居异地恋
在家里,我们作为恋人的时间和地点,是相当有限的。
放学,从学校里回来以后,到父亲他们回来为止。
然后在此之后,父亲他们在一楼待着,或是进入自己房间的这段时间里,可以在二楼的走廊上做一些简单的交谈。
「就这样吧,晚安」
「晚安」
和结女轻轻地互相挥手后,我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画面,刚好看到结女发来的消息。
<晚安♥>
看到刚才没有的句尾的爱心,我轻笑了下。感觉好作啊。
我也再次回复了一句<晚安>之后,仰面倒在床上。
用手机的话,时间和地点都不会受到限制。
睡觉前能像这样用LINE聊天,偶尔也能视频通话。
但是——能够当面接触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样就好像异地恋一样。明明住在同一个家中,在家里的时候距离却是最遥远的。
即便如此……总有一天,会迎来向前迈进的时刻。
初中的时候,我们经历了许多事。现在伴随着新的开始,那时的后续页开始了。
知道身为家人,但还是选择了成为恋人。
我们……必须证明才行。
不会再重蹈初中时期的覆辙——比起那时候,要更加更加进步才行。
「………………」
说是说得帅气,但和期待着色色事情的思春期男生没有太大区别啊。
结女会怎么想呢。
和我一起,向前迈步的打算——有吗?
伊理户结女◆期待与不安
「哈啊……」
在床上仰面朝天之后,我轻轻地按压自己的胸口。
扑通扑通,毫无理由的扑通扑通。
进入这个月以后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向着未来的入口。我想象着自己穿过它的样子,感到无比害羞和不安,连我自己情绪都无法安定下来。
因为,无论如何都会想起来。
亚霜前辈幸福而又充满爱意的表情——以及,大概两年前,第一次往家里招待客人时的事情。
「~~~~」
我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
然后觉悟是有的,但一旦落到现实就冷静不下来。就网上所查到的,第一次『那种事』的场所,好像大多是『男友的房间』。亚霜前辈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就我的情况来看,男友的房间就在隔壁,同时也是自己家长住的家。也不能这么轻易就下定论。
但是,我觉得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那个时刻会到来。
我并不觉得是操之过急。我们已经踏过了一段足够悠长的旅程,不如说已经是迟了。所以我……下定了决心,等待着那一刻的降临。
期待却又害怕,害怕却又期待,呜呜呜~~~……!
……水斗也在想这些事吗?想象着我的……那个,下流的样子,想着做这样那样的事吗……。怎、怎么办。我对于那种事情,完全没有了解……!问一问比较好吗?找晓月同学或是亚霜前辈……!但是为什么要问呢!?太羞耻啦~!
……嘛啊,冷静。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毕竟还没有具体的安排……。现在的我应该集中于眼前的事情。
每年一度的预算委员会——个头啊。
二月十四日。
是的——情人节,马上就要来了。

第三章 只是女孩子的告白
伊理户结女◆告白顔选手权
趁着在学校里二人独处的时候,我鼓起了勇气。
「晓月同学……情人节,一般,该做什么好呢?」
晓月同学眉毛高扬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一副仿佛要说『哼哼~』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哼哼~」
真的说了。
「这就是那个吧?想要亲手给伊理户君做巧克力,已经在晚上查了各种制作方法,但因为不放心还是想找个懂行的人教一下……的那个吧?」
「倒、倒也没有这么……」
但是,基本上说对了。
和水斗开始交往一事暴露以来,晓月同学时不时地会关照我一下,但有时候会觉得洞察力如此惊人还挺恐怖的。水斗的洞察力虽然毫不输给她,但晓月同学的该怎么说呢,让人有点不舒服吧。
「可以哦!我也想做来着,一起吧!从巧克力怎么煮到头发要怎么放进去,我都会认真地教会你的!」
「不是,吃不了的东西我可不会放进去啊」
是开玩笑的吧?
晓月同学无视着我抱有怀疑的样子,说着「啊,那这样的话」,将话题继续下去。
「还有一个人也邀请一下吧」
「还有一个人?」
「对的对的。不是有的吗?放着不管的话就连义理巧克力都不会准备一块的」
「……情人节巧克力……?」
午休去了教室,通过班上的同学将其叫出来的东头同学,现在正是一脸遭受晴天霹雳般的震惊脸。
「说起来,是有的啊……。这种文化……」
「情人节对你来说是啥啊?」
「推特上狂暴转发告白美少女插画的日子……」
嘛啊,我已经不奇怪了。与恋爱无缘的女生对于情人节的认知也就这种程度了。她应该连送友情巧克力的机会都没有吧。
「东头同学,也受水斗关照了吧?」
我说道。
「作为对平日里关照的感谢,送个巧克力什么的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噢~!厉害啊,结女酱!这就是正妻的余裕!」
「不许打岔!」
呜呜……,东头同学困扰地皱了皱眉头。
「阁下所言极是,但鄙人的死限有点……」
「死限?什么的死限?」
「情人节时候要发的插画……」
「为了虚拟的情人节而疏忽了自己的情人节,那就是本末倒置了啊」
虽然晓月同学用无奈的口气说道,但对于东头同学和水斗这种人来说,这些事比区区一块巧克力要重要得多吧。
东头同学歪着头,
「虽然构图已经想好了,但表情完全没有头绪呢。早知道这样,我告白的时候就该录下来」
「自己的青春只能当做绘画素材了吗……」
「问问伊理户君呗?他不是正面看到了全过程嘛」
「据水斗君所说,我要画的角色跟我自己一丁点都不像所以也没啥用的样子」
确实,东头同学的插画中出现的角色,是不管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像她自己,一般以普通女生居多。和东头同学自己彻头彻尾的怪人形象完全相反。真是不可思议。
「……啊,我想起来了」
「「嗯?」」
东头同学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表情说道。
「让你们两位来不就行了嘛。向喜欢的人告白时的表情」
「诶……?」
「可以的话我就去!做巧克力!」
不、不对劲……。我们明明是替东头同学着想才来邀请她的,为什么我们还得付出代价……?
「嗯~,真没办法呢」
在我思考如此真挚的问题时,晓月同学却爽快地接受了,「嗯嗯」地轻声清了下嗓子。
我们的视线聚集过去以后,晓月同学飞快地瞟了我一眼,随后露出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
她摆弄着马尾的发梢。像是在拼命平复着自己的紧张。
「……喜欢,……你啊,……可以吗……?」
一瞬间,我和东头同学都停止了呼吸。
喃喃般的轻声,即使这幅与平时的元气大相径庭的柔弱表情——知道它是演技,心脏的鼓动还是很能说明问题。
「太可爱了!!很棒!!」
「嘿嘿~♪ 谢谢谢谢~」
面对东头同学单纯的盛赞,晓月同学害羞地回应着。虽然本来就觉得她是个很机灵的人了,没想到演技也是如此。……还是说,原本就有经历过……?
「那,接下来就是结女酱了呢」
晓月同学坏笑着,看向我这边。
我顿时畏缩不前,
「刚、刚才的资料已经足够了吧……!?」
「那当时是越多越好啦!是吧,东头同学?」
「当然!」
「我、我没法做到像晓月同学那样啦!」
「有什么关系嘛。按照实际经验来就行了」
带着满脸捉弄人的坏笑,晓月同学说道。
「告白,总有过得吧~?都已经在交往了呢~」
难道说,这才是她的目的……!就为了想让勾引我说出恋爱的时期……!
「不、不是……我,那个……」
「嗯嗯~?」
目光逃也似地躲避追问,我用手背遮住嘴,藏住自己的脸。
一边忍着害羞,我一边说道。
「…………是对方,来跟我说的…………」
中学的时候,靠的也是情书。
虽然回应过告白,但从自己向他告白,其实……。
「「………………」」
回过神来,晓月同学和东头同学,都僵住了。
像是丢了魂一样的面无表情。
「……什、什么?怎么了?」
东头同学说着「不、不是……」按住额头,
「可爱带来的心动,与秀恩爱造成的伤害,情感的处理有些顶不住……」
「啊!抱、抱歉……!这话不该当着东头同学面说的……!」
在我着急着的同时,晓月同学则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懂你啊,东头同学……。刚才那个对我也很奏效……」
「你又是为什么啊!?」
不管怎么说,我们最终还是决定三个人一起开个手制巧克力研究会了。
亚霜爱沙◆被丢下的人
兰兰正像松鼠一样用可爱的动作吃着巧克力,而我则是一脸认真地盯着她。
「……怎么样?」
咕咚一下把口中的东西咽下去后,兰兰开口道。
「直接说结论的话」
「嗯嗯」
「吃太多了我已经分辨不清了」
学生会室的桌子上,是一大堆如废墟般的巧克力包装纸。
这一切,都是我努力的结晶——手制情人节巧克力的试作品。
当然我自己也是尝过味道的,但女生和男生的喜好有所不同,所以才想让性格有些像男生的兰兰来尝一下。绝对不是因为我没有其他朋友。
兰兰用餐巾纸擦拭着被巧克力弄脏的嘴,
「所谓手制巧克力不过就是将市面上买来的巧克力融化重新凝固罢了,本来味道就不会有什么变化吧。有必要这样尝试吗?」
「说的话真是跟男生一模一样啊兰兰!你知道光是融化重新凝固就有多麻烦嘛!」
「那样的话,把这份麻烦传达给星边前辈的话,他也会理解你的吧」
「……说是这么说啊」
用手肘撑着桌子托腮,我轻轻地撅起了嘴。
「你想啊,前辈不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嘛?然后就要去大学了嘛?周围不都是一对JD嘛?那不就要被害虫侵蚀了嘛?」
「那毕竟,已经有亚霜前辈这个实例在了」
「你说我是害虫?对我这个推荐你进学生会的大恩人前辈?」
嘛啊算了。
「总之!为了不让前辈被奇怪的女人拐走,现在就得让他迷住我才是!为此我才需要最好的情人节巧克力!」
「原来如此。以毒攻毒吗」
「兰兰?」
又是害虫又是毒的,嘴巴不太干净哦?兰兰?
「想法我是明白了……但可以问个问题吗?」
「嗯?什么?」
「亚霜前辈是不信任星边前辈吗?」
「别说这种像厌烦了女友束缚的男人的话好吗!?」
我像泄了气似地趴在桌子上,鼓起的脸颊一下子溃散下去。
「……有什么办法嘛。就是担心啊。注意到前辈要去比以往更远的地方了……」
「擅自被人担心的星边前辈也是够辛苦」
「咄咄逼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咄咄逼人啊兰兰!」
要是转化为物理攻击我这边已经受到伤害啦!
「那只能祝您万事如意了」
淡淡地说罢,兰兰从书包中取出教科书和笔记本。在桌子上将它们摊开后,乖巧地开始学习。
我抬起头,眺望着这张熟悉的脸,
「兰兰没有吗?想给巧克力的人」
「你觉得呢?」
「就算没有喜欢的人,那啥,班上的男生什么的啊~」
「就是因为你这样不分对象的暧昧行为,才会被女生讨厌的吧?」
「句句扎心!真是句句扎心啊兰兰!」
笔静静地游走于纸上,兰兰平淡的说道。
「都是,跟我毫不相干的事情罢了」
伊理户结女◆只有一个人是有男朋友的就会这样
「听好了?东头同学?『虽说是手制巧克力但不就是融化了重新凝固。完全不算亲手做的吗?』,虽然男生常说这种话——但『光是融化重新凝固』这一过程,就凝聚了女生们的血与泪啊」
「还以为你会混入什么奇怪的东西」
「才不是奇怪的东西!至少情人节巧克力不会!」
在晓月同学家的厨房里集结后,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将材料放好,穿上围裙,一个个都是跑到哪里都不会羞耻的家庭系女生。……虽然除了晓月同学,我和东头同学的话,就有些徒有其表吧。
但是,我和一年前相比,对于料理的掌握已经大有进步。用手机查一下简单的料理就能做得有模有样了。这之前还挑战了制作蛋包饭!(成功与否容我保密)
遵循晓月同学的指示,我们开始行动。
东头同学似乎真的对料理一窍不通,问她「擅长的料理是?」,就回答我们「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要真是擅长的话建议速速入职。
因此,东头同学就被禁止接触菜刀,雕刻巧克力的工作就由我和晓月同学完成。伤到了画家的手可就糟了。
虽然一开始都是慌里慌张的,但熟悉操作以后,就渐渐流畅了起来。
晓月同学一边认真地注意着热水的温度一边问道,
「结女酱你啊,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过于模糊的提问,我歪了歪头。
「什么怎么样了?」
「和伊理户君!既然会送巧克力,那应该是很顺利就是了。不过嘛,平时我也不怎么问吧?」
我和水斗交往的事情,在学校里基本是保密的。
知情的,只有东头同学,和之前暴露给他们的晓月同学还有川波君,以及红会长。说不好羽场前辈可能也知道了……。亚霜前辈只知道我有男朋友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我也很在意!」
东头同学也双眼闪闪发光,
「已经一个月了吧?而且还是同一屋檐下……。光是这样就……」
「对吧?东头同学?」
「对吧?南同学?」
两人对视着,纷纷露出可疑的奸笑。她们在想的事情我大致能明白。我要是站在她们的立场上也就这样想吧。虽然不会直接对本人说。
我严肃地推进着作业,
「怎么可能有啊。虽然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父母还在看着呢?」
「诶~?但是,偷偷摸摸的话,那啥……不是,也有能做的事吗?」
「反而会饥渴难耐呢!」
我对着恶作剧表情的晓月同学,和鼻息粗重的东头同学的额头,各自轻轻地弹了一下。
当然了,偶尔也是会背着母亲他们,做一些恋人的事情的。但是,在老是为暴露提心吊胆的环境下也没法认真做些什么……虽然也有在外面碰面,但毕竟也都是公共场合……。
「真正经呢,无论结女酱还是伊理户君」
「水斗君就是理性的化身哦。要是觉得不行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的」
东头同学挺着胸说这话确实格外有说服力。
「这样就行啦。也说明水斗有在好好替我着想」
「话是这么说啊,果然还是希望对方多多主动吧?身为女生!」
「但是但是,平时这样忍着的话释放的时候不就会很夸张吗?我觉得水斗君就是这种类型哦!」
「不错啊不错啊!平时的冷酷就跟骗人一样,拼命地渴求你什么的!」
「嘿嘿,嘿嘿嘿。可以有呢。又色又可爱呢」
「能别意淫别人的男朋友吗!?」
那个水斗会拼命地……唔哇哇,唔哇哇哇哇!
在我让滚烫的脸冷却下来的时候,东头同学「嗯嗯……」的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我——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的身体。
「结女同学。难得的情人节,我们要试一下那个吧,那个」
「啊~,那个呢!」
晓月同学像是心领神会似地拍了拍手,我则是毫无头绪。
「那个是哪个?」
「那啥,用缎带把身体包起来——」
「在身体上沾点巧克力——」
东头同学和晓月同学互相握着手,两人一起用妩媚的表情看着我,
「「吃·掉·我?」」
「…………免谈」
「明明那么可爱~」
「明明那么色~」
「你们两个脑袋想的东西,跟思春期男生基本没区别啊?」
红铃理◆万策尽矣
尝了一口试做的巧克力后,我点了点头。
「差不多到这儿吧」
丈的喜好我去年有查过。如果和去年一样的话义理感就会有些重,所以我稍微做了些调整,应该没有变成什么离谱的味道。
没有失败可言。丈也会无法抵抗地收下吧。理所当然地,小心翼翼地。
……真的,这点就够了吗?
比如说参考一下参考文献,用情人节色的缎带把身体绑起来——不,被无视的话就很难堪了。
那样的话,用胸夹着爱心形状的巧克力——不行啊,我这个size。
阳光四溢的厨房中,我眺望着被黑暗笼罩的客厅,叹了口气。
像这样勾起男生性欲的行为也已经试得不想再试了。试过只穿内衣将他推倒,试过抱着他在耳边吹气,也试过用胸部贴住他了。
事到如今,尝试这种程度的方法,已经没法在丈的心里掀起一丝波澜了。
在此之上,还有什么能做的吗……。没能想到别的办法,是因为我还是孩子吗?要是更加经验丰富的大人,就不需要依靠物质的穷追猛打,仅靠气质就能巧妙地招惹丈的喜欢了吧……。
我已经……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真要说有什么还能做的事,那就只剩——
伊理户水斗◆第三次的情人节
「行啦,你们几个男生!一人一个哦!」
结女的朋友(是叫坂水来着?)像给鸽子喂食一样分发着十块巧克力。男生们或是抱怨,或是道谢,或是大吵大闹,全然一副群鸽争食的场面。
不仅是教室内,就连走廊都能见到互相赠送友谊巧克力的女生们。友谊巧克力这种文化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呢。巧克力能不受恋爱相关地售卖出去,点心公司想必都是高兴得不行吧。
二月十四日。
情人节此等,连祝日都算不上,不知从何而来为何而生的纪念日,在我初一之前,都是没有进入过我的视野中的。
转折点便是前年,有女朋友之后这个节日的第一次到来。直到今天我都能清晰地记得。早晨,在上学路上碰面后结女给我的巧克力,被藏着包中度过了一整天的初中的教室。
心中怀抱着班上男生都哀叹着收不到巧克力的包围之中油然而生的优越感,以及对会这样觉得的自己感到的惊讶,回到家之后,为了不让父亲发现偷偷吃掉巧克力,处理空盒子又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之后——完全虚无的一天让我知晓了彻底的破裂,再之后一年——这一天,再次到来。
怎么搞的呢,我又和两年前的同一个女人交往了。
告诉去年的我的话,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会喜极而泣吗。会苦笑着嘲笑吗。但是,对于经历了这一年的我来说,感觉应该理应到来的未来。
并非是偶然,是由坚定的意志所做出的决断——这点程度的自信,我还是有的吧。
……巧克力嘛,倒是还没收到。
虽然两年前是在上学路的碰头点收到巧克力的,但并不代表现在就能在父亲他们面前晃悠本命巧克力了。再加上,她今天好像学生会有点事情,结女早早地就出了门。
考虑到结女的性格,不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会是午休吗?还是放学后?明白自己会收到巧克力之后,这一天度过得就格外煎熬了。不过,这点程度就欢欣雀跃也太过难为情了。为了保证无论何时被叫出去都能冷静应对,我不得不做好心里防备。
然后,就放学了。
结女这边始终是杳无音信——是想回到家以后,趁着父亲他们还没回来偷偷给我吗。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整着书包时,手机上收到了消息。
<请来一趟图书室的老地方>
是伊佐奈发来的。啥事呢,又要去那里——刚认识的时候明明还每天泡在图书室角落里的,最近这会儿都见不着人了。
嘛啊去见一见吧。反正结女在忙学生会的事情,回家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我拿起自己的书包离开教室,向图书室走去。
期末考试就在一个月后,但自习的学生基本都会去自习室,所以图书室依旧冷清。从正在阅览区阅读精装书的学生背后间穿行,我走向窗边的区域。
伊佐奈,正微微倚靠在窗边空调上等待着。
冬日的白天很短。窗外已然是一片火烧般的红,连伊佐奈的身影,也被划分成二块焰般的赤与阴冷的黑。
「久违了呢,在这里碰面」
伊佐奈说了句「是啊」,离开窗边空调。
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了。毛衣袖子稍稍有些余量的手中,攥着个绑有粉红色蝴蝶结的盒子。
「水斗君」
落日的红,暖暖地照耀着伊佐奈的脸。
「请……收下,这个」
带着些许腼腆,带着些许顾虑,我看着递出的盒子,那时的记忆无法抑制地涌现于我的脑中。
伊佐奈告白的时候——
「——在干什么呢水斗君。快点拍照啊」
告白特有的严肃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伊佐奈忽地露出一脸鄙夷的眼神。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哈?……拍照?」
「素材啊,素材!明年的情人节我要用的!」
啊、啊啊……啥啊。是这么回事吗……。
虽说不上是一日之隔,但也就没几个月前,想着不会是……。
「哎呀哎呀?」
……坏了。
是因为露出放下心来的表情了吗。伊佐奈不经意地露出一脸坏笑,盯着我说道。
「不过关呢。这点程度就心动了。我要上报结女同学了哦?」
「别……。换谁来都会有些误解的吧,刚才这个气氛」
「一般来讲,谁会找上个月刚交到女朋友的人告白啊。我哪是那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你算一般吗,谁读得懂你在想什么啊。说不定过了一个月想法完全颠覆了呢」
「你说谁是双标女呢」
「这话我可没说」(译:东头这里原文是ダブスタクソ女,neta自机动战士高达水星的魔女中台词ダブスタクソ親父,是女主角米奥莉奈责骂父亲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不遵守时使用的词汇,拆解片假名部分的英文大致为double stand kuso father,故大致可译为双标)
哎呀呀,伊佐奈这样说着叹了口气。
「那我再表演一次啊。这次请好好拍下来」
「行行行」
刚才的桥段重新演绎了一遍后,我拍好了照片。换了换姿势和构图,都不知道是在捣鼓什么桥段了之后,终于是把巧克力给我了。
「谢谢。白色情人节想要啥?」
「我想想啊。那就裸模吧」
「懂了,便利店的饼干是吧」
「……嘛啊那样我也很高兴就是了」
伊佐奈不满地嘟起了嘴。不太明白她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实际上,光是画美少女也会有个极限,差不多倒是该学一下男人的画法了。正因如此白色情人节要——
「对了」
我走向附近的轻小说书架,从那里取了一本书以扯开话题。
「顺带的。商量一下下个月的白色情人节要画什么再回去吧」
「对对对,是想说这个事!我呀,除了色图已经想不出有什么好画的了……」
星边远导◆取悦烦人女友的方法
啪嗒——球静静地穿过篮网。
「……呼」
我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盯着篮筐下高高跃起的篮球。
稍微……找回了一些感觉吗。
走向滚落在球场上的篮球,我将其捡了起来。
二月份的屋外篮球场上席卷着寒风,除了我以外看不见第二个人。但是,对于复健这幅生锈的身体来说刚刚正好。身高的体温,和被风吹的肌肤之间的反差,感觉让人更加敏锐了。
话虽如此,这么久了手指实在有些冻僵了——再来两三个就结束吧?
「——哦哟」
从球场上看了眼远处的手表,发现时间过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我快速地擦拭冷却的汗。勉强能赶上时间吗——不,在此之前。
我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汗已经完全吸饱了的,宽松的运动衫姿态。
「……这幅样子过去不太行啊」
我也真是有所成长了。还会考虑这种事情了。
早有准备。我将包斜挂在肩上跑进公共厕所,换上长袖衬衫和休闲裤。然后再套上毛线衫和外套,离开厕所跨上自行车。
碰头地点虽然有点远,但骑自行车的话马上就能到了。因为自行车是京都最快的交通方式。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迟到。
「太晚啦——!」
制服之上穿着外套的爱沙,已经是脸颊鼓鼓了。
「居然让可爱的女朋友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等着!差点要被人搭讪啦!」
「搭了吗?」
「将要被搭讪!」
看来只是想象。嘛,搭讪这种东西现实中基本上是见不到的。
爱沙看着我用手按住的自行车,一副鄙夷的表情。
「前辈……跟女朋友见面还要推自行车来的人是不是有点」
「不好意思啊。来不及停到停车场里了」
「真没办法啊。我就当做是优先珍重和我相处的时间,就原谅你好了」
「你能乐观地想就好」
这里是两条走廊间的小广场,没有其他等候的人。站在这里说话的应该很麻烦吧,所以我们开始向情人节模式的商业街走去。
「前辈」
一边走着,爱沙一边弯腰,莞尔一笑。
「今天的打扮,我觉得很不错。很稳重,很成熟」
「就知道你会喜欢」
「噢噢!很懂呢~」
被懂了。也不知道是受谁指导。
「……但是」
爱沙嬉闹般地将肩膀凑上来,
「只有我穿制服的话……总感觉,有种背德感吧?」
「……那我回家了。我可不想被警察叔叔谈话」
「哇,等等等等!……真是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坏心眼」
我轻轻地拍着嘟嘴的爱沙的肩膀安慰她。真得小心点吧。我还有一个半月就是大学生了,而你还得再当一年以上的女高中生啊。
身体靠上来的时候,爱沙忽然,掏出一个情人节包装的纸袋。
「给,前辈。这个」
「噢」
对于她若无其事给出的东西,我则是若无其事地接下。
从这家伙这里收到巧克力是继去年后的第二次,却是无法想象是第二次的自然。
爱沙上瞥着,窥视着我的神色,顾虑地开口道。
「前辈你……」
「嗯?」
「前辈……已经,从别人那里,收到巧克力了吗?」
「哈?」
看着爱沙抬正视线,露出一副不安的表情,我轻轻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啊。我都可以不去学校了。连跟人见面,今天你都是第一个」
「是吗……」
面对表情中仍旧渗透出不安的爱沙,我问道。
「怎么了?在担心什么啊你」
「因为前辈,不是很受欢迎吗。去了大学以后应该会有很多人送你巧克力吧,什么的……」
呜呜,爱沙露出一副赌气的样子。居然会为一年以后的事情吃醋。真是可爱到极点反而变得麻烦的家伙啊。
我忍住叹气,思考着该说什么台词。
我想想啊……。哎,就这个吧。
「……如果情人节是大学上课的日子,大概,午休的时候会收到很多吧」
「好好好。受欢迎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呢」
「也就是说,从你这里收到巧克力是最后一次了吧」
诶,只见爱沙张大了嘴,我笑着说道。
「加油覆写掉啊。耍小聪明是你擅长的吧?」
效果立竿见影。
爱沙啪地面部放光,奋力地抱住我的肩膀。
「好!那赶紧为明年做准备,接下来就去约会——」
「回家了傻瓜。大晚上谁会带着制服JK散步啊」
「小气鬼!」
川波小暮◆选项类情人节
回到家,青梅竹马正穿着围裙做着巧克力。
「噢,回来啦~」
手里缓缓地搅拌着碗中溶解的巧克力的同时,南转过头来。马尾的梢,围裙的下摆与百褶裙的下摆都跟着一起摇晃。
我将书包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在干嘛呢你?」
「做巧克力啦。今天是情人节啊」
「这种东西不应该提前一天准备吗?放学了都」
「没关系。是给你的」
这样说着,南用手指蘸了一口碗里的巧克力,含在嘴里。
真亏得她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诶……。嘛啊这个点做了巧克力还能送的人也就只有我了吧。
「呀啊~,实际上我和结女酱她们一起制作了呢。一不小心把你那份吃掉了呢!」
「要重来的话在自己家做不就行了」
「今天本来就打算在这边吃饭的,那这边的厨房收拾起来不也方便些嘛」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眺望着厨房中南的背影。
说是说什么手制巧克力,也就是把市面上的巧克力买来冷却重新固定吧——虽然男人常说这种话,但光是熔化重新固定这一步骤,就比随处可见的料理要麻烦得多得多。即便如此也不会光靠市面上的巧克力应付了事,是因为想要通过这些复杂的工序往巧克力中加入一些独特的东西……。
头晕目眩的感觉渐渐浮现,我仰面看着天花板强忍着呕吐感。
可恶,真是越来越自我意识过剩了啊。真怀念自己还刚上初中,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的时候啊。
「嘿咻」
于此期间,南就这么穿着围裙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的视线从天花板落向旁边,
「搞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它凝固啦——」
真是心灵手巧的家伙……。说起来,这家伙送我手制巧克力,都已经是第几年了呢……。
南将手搁在沙发的把手上,盯着我的脸。
「反正也闲,打游戏不?」
「嗯……嘛啊,不是不行」
「还是说想要亲热?」
「唔」
镇压下去的呕吐感迅速复活,南坏心眼地笑了笑。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啊。别说这种话了……」
「偶尔也得尝试一下暴露疗法啊」
「不,也不是想说这个……就是不想到了吃巧克力的时候身体垮掉了」
顿时,南瞪大了眼睛。
随后,忽地眯了起来,向我送来打量的眼神。
「诶~……哼嗯~……?」
「干嘛」
「没想到你还挺看重的呢」
「还好吧。考虑到要花那么工序的话」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哦?」
「唔唔!?所以说啊……!」
再待在她旁边我真要呕吐了!
我站起身来,想要逃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啊,喂!不许跑!」
然而,却被南奋力地拽住了胳膊。
「噢,喂……!?」
咕隆咚一下就摔倒了。
虽然我调转身体,想要将自己支撑起来,但眼前,是南娇小的身躯。
「呀啊——」
稚嫩的脸庞就向眼前逼近。
这样想的时候,我用手臂撑住了沙发的把手。
亮色的马尾,缠绕在我的手腕上。
覆盖在我阴影之下的南,一时半会儿,只是紧紧地盯着我。
随后,轻薄的唇,画出一道妩媚的弧线。
「巧克力之前,要先享用我吗?」
我停止了呼吸。
「来吧?……用身体,回忆起来吧?」
纤细的手指,拨动着脖颈处的缎带缓缓解开。释放了第一颗纽扣的制服衣襟处,白皙的肌肤显露出来。锁骨与锁骨间的凹陷形成小片的阴影,而那一部分,无比的夺我眼球。
阻塞的气息穿过喉咙,发出咕噜的声响。
这时。
「——啊哈哈!」
南忽然大笑起来,在我的身体下方抱着肚子说道。
「开玩笑的啦!表情也太认真了!」
「……什,……你这家伙……!」
面对眼前哈哈大笑的女人,我不禁脸部抽搐。这个坏女人……!
南像婴儿一样蜷缩起身体,仍旧嗤嗤地笑着,
「欲求不满吗你是?要不要给你发张自拍呀」
「……你这婴儿体型有啥好看的啊傻瓜」
「鼻孔张那么大的人这话可没有说服力哦?萝莉控」
「唔唔……」
接不上话了。这次我是真的没法反驳了。
「哼哼。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呲溜一下从沙发上逃出去后,南一蹦一跳地跑向厨房。她打开那里的冰箱,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放在银色的托盘上拿了过来。
「你好你好~。义理巧克力这边就给到您了哦~」
我俯视着桌子上放着的,一口大小的布丁形巧克力,顿时觉得奇怪。
「固定的也太快了吧?」
「所以说啊,这个是义理的啦?」
脱下围裙挂在沙发的背上后,南忽然将嘴凑近我的耳边。
「(本命的我会放在厨房里,等凝固了记得吃掉哦?)」
我慌忙按住耳朵拉开距离,只见南开心地坏笑着。
「要义理巧克力?本命巧克力?还是说~……♪」
南将手指搭在渐宽的制服衣襟上。
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啊。
我抓起排列在托盘上的巧克力中的一块,高声宣告道。
「义理!」
羽场丈儿◆普通的女孩子
不知何时,学生会室里已经只剩下我和红同学了。
亚霜同学说和星边前辈有约在先所以先撤了。伊理户同学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就回去了,只有明日叶院同学留得晚了一些,但在红同学跟她说,剩下的交给我们之后,大概五分钟之前也离开了。
最终放学时间,迫在眉睫。
到了两月份以后,这个时间外面已经是一片昏暗了。窗户上像是染了墨一样的黑,只有靠着人造灯照亮的学生会室,是化作了焦点一般的白。
白天时那样热闹的教学楼已然转为平静,就好像被丢下了似的。而且因为在这一空间内,只有红同学和我一起,所以有种过头了的感觉。
是的——过头了。
我不觉得自己是不善于观察的人。不如说正是因为太过善于观察,才会置身于如此麻烦的立场上。
‘最终放学时间。请留在校内的各位学生——’
即使广播部的播报开始,红同学还是没有要将手伸向已经整好的书包的打算。
这是当然的——因为,她还没有给我巧克力。
红同学,是说到做到的人。
「丈」
播报结束,再度回归平静的时候,红同学静静地,来到呆呆站立的我的面前。
我不禁身体紧绷。
来吧,会是怎么样呢。
这之前,都发出那样挑战性的布告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惊讶。就算她突然脱掉衣服,说出‘我自己就是情人节巧克力’这种话,不如所太过一如既往我反而能够接受。
那样的话,她一定考虑了我预料不到的赠礼方式——
「这个」
一把递出。
没有任何节目效果,没有任何壮烈台词,看着胸前她递出的心形的小盒,我反而疑惑起来。
「……,诶?」
「你在惊讶什么?情人节巧克力哦。不是说过要给你的嘛?」
我仍旧困惑着,将红色包装的巧克力收下。
「谢、谢谢……」
太过扫兴了。难道说,是因为反省了之前的事情,终于放弃了信手拈来的美人计了吧。那样的话我真是再高兴不过了,但是‘好好说服’的宣言又是怎样呢?亦或是,这个盒子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那样的话,在这里打开就不太妙吧。
「那……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校门要关了……」
我将切克力放进包里收好了后,转身准备朝门走去。
虽然和预想不同,但总比像平时那样强硬地逼迫我要好得多。既然是像这样健全的情人节举动,那我也没有什么好指指点点的。
红同学,也变得老实了。……绝不是,感到失望了什么的。
「——等下」
手快要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我的手臂被分离抓住了。
那手——红同学的手——能够感受到注入的力量,我不知道为何,受到了一股麻痹般的冲击。
我缓缓地——亦或是,畏畏缩缩地——转过头去。
眼前,是一位因紧张而肩膀颤抖的女孩子。
若以天才一词加以修饰显得相差甚远——与完美一词相差甚远——只是,一位普通的女孩子。
「……哈哈。抱歉啊。这种事虽然都事到如今了——但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是会这么的不安吧」
我知道的。
无谓的太多善于观察,提示着我记忆中的共同点。
神户旅行中的——亚霜同学。
想要向星边前辈传达重要之事时的亚霜同学——和现在的红同学,非常相似。
「情人节嘛,本来就是这种日子。所以,装模作样的小把戏也好,差强人意的小伎俩也罢,我都放弃了」
强有力的手,不仅是抓着我,更像是在抓住她自己不动摇似的。
吸气,长出。
红同学,眼神里闪耀着毅然决然的光芒,注视着我。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真的。
什么小把戏都没有——什么小伎俩都没有——什么修饰都没有。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爱的告白。
红同学有这个打算,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不然的话,就不会把我带到无人的教室里,不会用内衣姿态推倒我,不会用兔女郎姿态与我偶遇——人不会对不抱有任何想法的人做这种事情这点,我是比谁都明白的。
但是,至今为止,我都没有打心底里确信这个事情。
只是,感觉被人觉得稀奇了——
只是,感觉被人当做玩具了——
我明明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但这种感觉怎么样都无法拭去。
因为,红同学这种人的想法,我这种人是无法理解的。
但是。
但是,这个告白——傻子都能听得懂。
比小学的教科书还要好懂。
因为,我大概,终于,从一开始,就是理解的。
红铃理是真心的。
眼前的女孩子——是真的,真心的,喜欢上了我这种人。
「………………」
心里很乱。
不是情欲什么的。不是那种好懂的东西。
无论心脏多么躁动都不会动摇的,在灵魂深处静静飘荡的使我成为我的某些东西,正像暴风雨来临的大海一样激烈的动摇着。
它没有形。没有规则。没有名字。
还说自己善于观察呢。
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逐渐习惯了的人类像是被万能感包裹了似的,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感觉自己什么都知道而已。
明明别人的事情这么简单就能明白。
一旦到了自己的事情,一丁点,一丝丝,都无法理解了。
「——还有一个月」
面对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出口的我,红同学说道。
「白色情人节之前,你能好好考虑好就行啦。只是——」
这一定是尽可能不想表现给别人看的,通红通红的脸。
即便如此,红同学还是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是,鼓起勇气了的。只有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随后,啪地将我的手放下,将书包挂在肩上后快步离开了学生会室。
我留在白晃晃的电灯照亮的房间内,如同迷路的孩子一般伫立着。
我——是没有存在感的人。
想要成为能够当主角的那些人的背景板。
不是能够站在红同学这种主角中的主角身边的人。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但是……刚才的红同学她。
「………………」
还有,一个月。
还有,短短的,一个月。
伊理户水斗◆本命
「给,这个。水斗君」
晚饭结束后,我简简单单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装在透明袋子里,四块小小的巧克力饼干——关于这一份并不是本命的这一点,一看就能明白。要说为什么,数秒钟之前她还给了父亲他们各一份。
都不该说是义理巧克力,家族巧克力吧。
从类别上来说,和母亲送的巧克力没什么区别,恐怕是日本情人节中最低调的巧克力,但这还是等了整整一天以后女朋友送出的巧克力。
「谢……谢谢、谢谢你……」
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后,我拼命挤出感谢的话语,将其收下。
「怎么了?水斗。第一次从女生那里收到巧克力太感动了吗?」
「说起来,水斗君还是单身呢」
「不,但是,对了。今年不是跟东头同学交往了吗?」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父母满面微笑的戏弄,却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打击。
难道说,就这……?
不不不,应该不会的。这可是历经九个月艰难险阻终于复合后,第一次的情人节啊?不应该就这样和父亲他们一起捆绑应对就结束了……。
但是,与我的预想——或者说是愿望——正相反,即使洗完了澡,即使夜已深了,结女也完全没有要给我本命巧克力的意思。
「我差不多要睡了哈」
快要到十二点的时候——那就是说,接近情人节结束的手——结女终于这么说着,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的内心些许慌乱,但还是装作平静,说着「那我也去睡了」站起身来。
追着结女的背影上了楼梯后,结女在走廊上转过头来。
「晚安」
她这样说道。
真的……结束了吗?
双方,都进入了房间里以后……今年的情人节,就要这么结束了哦?
但是,亲自去催促对方给出本命巧克力这种丢人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
「……嗯,晚安」
光是这样回复就已经耗尽精力,我只能看着结女进入自己的房间,满是遗憾地目送着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也就只能这样了吗。
可能是我过高地评价了交往中的情人节了。那个时候互相之间还是第一次交往,都是见识短浅的初中生,不论什么琐碎的事情都会弄得很夸张。但是,从那之后过了两年,经历十个半月之久的同居,我们已经成为了凌驾于同居情侣之上的烂熟关系。
所以,区区情人节,也就只能这样了吗。
……总感觉,有些生气啊。感觉自己已经落后于结女了。
怀抱着不发释怀的心情,我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
就注意到了学习桌上——一只未曾见过的小袋子。
「…………啊」
我的行动快于思考,立刻就走到了桌子旁。
被可爱的缎带所绑起来的袋子中,放着一块刻有『Happy Valentine』字样,大块的心形巧克力。
那时——背后传来了人的气息。
半开的房门中出现了某个人,轻声嘟囔,以不留神就会听漏的高速宣布道。
「——本命」
随后,在我转过头时,那人已然啪嗒地关上房门,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输了」
我嘟囔着,不禁嘴角弯曲。
居然已经能够拿捏我了——臭女人,这两年来,真的成长了不少。
我在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将绑住袋子的缎带解开,品尝着比甜味更甜的巧克力。
第二天早上。
在客厅里见到结女后,我堂堂正正地说道。
「谢谢巧克力。很好吃」
客厅里,还有父亲,还有由仁阿姨。
但是,我却毫无忌惮地,如是告知她——我从结女那里收到巧克力了,这件事本身是众所周知的。
是本命,还是义理,只有这点,是有认知上的差距的。
结女从寥寥的喜悦中绽出一抹微笑。
「不用谢。期待你的回礼哦?」
「嘛啊,我尽量好好考虑」
无论是父亲,还是由仁阿姨,都没有觉得奇怪。
确认好这点后,我和结女偷偷地交换着视线,互相小声地笑了起来。

第四章 得到的东西,耀眼的幻觉
羽场丈儿◆于日落时被找到
其他人,觉得自己有些地方不错的时候,最起码会有一两次吧。
而我,也有。只有一次。
——去社团吧!
嗯!……啊,但是今天得做值日——咦?
无论是擦黑板,还是倒垃圾,我都已经把多余的事情给做好了。
究竟是谁做好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注意到。每个人都是疑惑着,各自去做各自该做的事,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这种体质,也是有用处的。
无论我怎样帮助别人,都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不会在任何人的任何人生中算作登场人物。不被人注意到,能像是自然现象一般,悄无声息地撤退回舞台边的幕布之后。
仅此一条——我觉得自己好的唯一一条。
我没有能力。
没有运动神经。学习也马马虎虎。艺术品味也都是没有的。
只有这一点,不需要被任何人怜悯,不需要被任何人担心的这一点,是我唯一的优点。
那样的话,我的生存方式就已经确定了吧。
多余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做。
有能力的人,就该把时间花在他们该做的工作上。多余的事情就交给我这种无能的人,你们还有必须得你们才能做的事情要做。
什么都做不成的我,会消化掉那些谁都可以做的事情。
光是这样,我就会觉得自豪——
——羽场同学
日落时分。
提着垃圾袋的我,被精准地叫住了。
一切都在她出现以后发生了改变。
——羽场丈儿同学。有件,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
伊理户水斗◆互相慰藉互相支撑
只剩下时钟的滴答作响,和笔游走时安静的沙沙声。
时不时,还有啪嗒的纸张声。那是我在翻教科书的声音。
「你们两个~,差不多该睡觉了哦~」
由仁阿姨朝着连接走廊的出入口走去的同时喊道。
「不要努力过头给自己累到了啊~。加油!」
「嗯。晚安~」
「晚安」
听到我们的回答后,由仁阿姨点了点头,离开了客厅。脚步声消失在了卧室所处的二楼。
接着,我便从教科书前抬起头来。
眼前是教科书与笔记本摊开在被炉上,沉默地学习着的结女。
望着这幅光景,也已经不是稀奇的事情了。
虽然第一学期的时候正是针锋相对,各自窝在各自房间的两人,但到了这次的期末考试时期,我们已经能自然而然地从最初就一起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了。我们的擅长科目也正好不同。曾经成为敌视原因的要素,也变成了互相帮助的理由,我们之间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关系。
只是——
「……呼哈」
结女微微张口,打着哈欠。随后轻轻地揉着眼角。
我看了之后,
「真的别努力过头把自己累坏了哦。学习以外的事情也很忙的吧?」
「嗯……。是有点」
这个时期的学生会正处于繁忙时节。明年度的预算委员会,毕业式,入学式等项目的准备,以及连普通学生都不曾接触的那些活动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在此之上还有一年中最难的期末考试,所以日程表肯定是错乱的。要是情人节在三月份的话,结女估计连做巧克力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准备考试也不是说迟了还是怎么的,偶尔也放松放松」
「……嗯嗯~……」
「你本来就是爱勉强自己的人。放心吧,没有别人看到」
「…………哈啊啊啊啊~~~…………」
啪地放下自动铅笔后,结女趴在了笔记本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么忙的第三学期还是第一次……」
「毕竟之前这个时间点都没有事呢」
大概只有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吧——这个学期给人的印象就像比赛胜利后的绕场一周、消化用的比赛一样。学生会成员除外。
结女的双手软趴趴地伸到被炉的上方。
「东一张发票西一张发票,管理起来特别麻烦,预算组也迟迟不见进展……」
「辛苦辛苦」
「因为预算还必须得用完,所以不停地买一堆和社团活动无关的东西……」
「那真是麻烦啊」
「教导主任突然想到的『送别会』企划也日益增多……」
「中层管理职员的悲哀啊」(译:感同身受,当小兵的就是得搞这种很烦的报销管理汇总杂务)
面对接二连三蹦出的抱怨,我都适当地给出回应。也不是应付了事,只是外部人员的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结女伸出的双手在桌子上啪嗒啪嗒地挥舞着,
「累死啦……。安慰安慰我……」
「好好好」
我伸出手,拨开结女的长发,轻轻抚摸她的耳边。虽然像是在逗大型犬玩一样,但结女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一副舒服的样子用脸蹭着我的手心。
「这样就能努力了吧?」
「嗯嗯~……再来点」
听到这撒娇的声音,我微笑了起来,用手指抚摸耳垂的里端。结女像是觉得有些痒似地嘴角微咧,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
「谢谢」
挂在耳朵上的一簇头发,散落在脸颊上。
「这点程度就可以的话那真是好对付啊」
「那么,白色情人节我就狠狠地期待一下咯?」
「别给我施压啊……」
眼下最头疼的就是这件事了。
结女轻笑着晃动肩膀,
「你这边没问题吗?」
「嗯?」
「还在照看东头同学的学习吧」
接着第二学期,我还在当伊佐奈的家庭教师。
嘛啊,就算没有凪虎阿姨的请求,作为经纪人的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落榜了。主要是通过远程通话,现在正忙着想办法让完全不听课的她回到第三学期的正轨当中。
「挺累的吧?还得照顾自己的学习」
「我自己学习花不了多少时间的。虽然伊佐奈这边确实麻烦得很」
要么动不动就不想学了,要么跟她说好几遍都听不懂,真是麻烦得要死。那家伙就是典型的,对不感兴趣的事情完全发挥不了能力的类型。
结女忽然把手伸过来,贴上我的脸颊。
「乖哟乖哟」
「这是在安慰我吗?」
「真不行就给你做个膝枕呗」
「……别。会睡过去的」
「啊,是吗」
第二天早上,要是我们在被炉边膝枕着睡觉的姿态被父亲他们看见的话可就得完结撒花了。
「那,那个也……等白色情人节了哦」
「毕业式也是那天吧」
「嗯。虽然还会有入学式,但是告一段落了」
「那么……就得好好期待一下了」
「嗯」
我伸手去抓结女放在我脸颊上的手,结女则是回握住我的手。
片刻后,两人的手,同时在被炉上十指相缠。
「……呐」
「怎么了?」
「稍微……靠着你一会儿,可以不?」
我停顿片刻,
「真拿你没办法」
「诶嘿。好耶」
我朝旁边稍微移开一些留出位置后,结女就移动到这边,把脚伸进被炉中。
然后,肩膀倚靠着贴了上来。
我则是支撑着她,用手抱住这纤细的腰部。
「嗯……」
不用说,今天的学习时间已经结束了。
星边远导◆后辈走婚妻
「前辈~!你还活着嘛~?」
咔嚓一声卧室房门突然被打开,我从床上跳了起来。下意识的,我将手机正面盖在了床单上。
打开门的,是私服之上套着一件外套的女朋友——亚霜爱沙。
看着这幅今天也是一如既往俏皮的笑容,我说道。
「你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阿姨把备用钥匙给我了哦」
叮啷,爱沙得意地显摆着手中的钥匙。虽然我知道老妈还挺喜欢这家伙……明明被同级生各种讨厌,这种时候倒是机灵得很啊。
哈啊,我叹了口气后,只见爱沙忽然眯起了眼睛。
「前辈……」
锐利的目光,看向盖在床上的手机。
「难道说……在看什么色色的东西吗?」
恋人用一副质问嫌疑犯的警官的眼神问道,我则是用盘问的眼神反过来注视她。
「难道说……你是会扔男友AV的类型?」
「对」
速答。
这么堂堂正正地宣布反倒是挺爽快。
爱沙一步两步地逼近过来,双手叉腰俯视着我。
「因为,根本没必要嘛?都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了!」
「我代表全世界的男生对你进行反驳,活生生的人类和艺术作品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我都每天发自拍给你了!」
见噗地故意鼓起脸颊的爱沙,我耸了耸肩。
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了。怎么可能把女朋友和AV女优还有福利姬那种人放在一起看待啊。
「嘛啊,反正前辈的性欲接下来就要枯竭了」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现在是食欲呢。阿姨拜托我做午饭了」
咔沙,爱沙将尼龙袋轻轻地拎起。看来是放着食材。
「拜托你了,怎么拜托的?」
「LINE啊」
「LINE就过分了吧。和别人的妈妈都联系上了吗」
真是居心叵测啊。我妈肯定会说什么『你啊,爱沙酱这么好的孩子,绝对不能放跑她哦』烦得要死。
从交往以后开始,爱沙就像这样自说自话地做起了走婚妻一样的事。和老妈关系变好也是因为这个。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挺家庭系的倒也还好,但这家伙做这种事也令我感觉很是心机。
「虽然很感谢你给我做饭,但你这家伙……考试准备得咋样了?」
「……您指什么呢」
爱沙忽地撇开脸。
这家伙……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搁这逃避现实呢?
「真没办法啊……。之后再帮你看吧」
「嘿嘿嘿。就麻烦您啦。为了不辱学生会之名,我会努力的」
——所以,最终就变成这样了。
「……嗯嗯……嗯呼……」
听着耳朵满足的呼吸声,我看向帘子紧闭的窗户。屋外已过了傍晚时分,夜幕正要降临。
接下来我看向枕在我肩膀上睡着的,全裸的恋人。与其说是力气用尽了,原来就有些疲惫的样子。因为这个时期学生会都有各种要忙活的事情。也就是说,根本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啊,虽然想这么说——
「……都陷进去了呢。双方……」
我用手指抚摸着爱沙的刘海嘟囔道。虽然我也没有发这样牢骚的资格——只能祈祷考试里的内容不要超出复习的范围了。
我像哄孩子似地摸着爱沙的脑袋,再度玩起了手机。
这时,脖子处缓缓的呼吸声,忽然混入语言。
「……闲辈……嗯,一直在一起……」
……连梦话都是如此心机的家伙。
我抑制着苦笑,亲吻爱沙的头发,小声回答道。
「……我知道的」
所以,我才一直拿手机研究着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啊。
川波小暮◆不只是被给予
有的时候,我也会反省我的人生。
虽然很多人一定都是这样的,我的人生黄金时期是小学时代。被朋友围绕着,就好像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一样,每天过得很爽。
那个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区别呢——
有种万能的感觉。有种充实的感觉。能确信无论做什么都不应该失败的感觉。
亦或是,也许可以说是不知挫折为何物吧。那自然也是。区区小鬼大将,井底之蛙是不知大海为何物的。即便如此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相比,还是那时候感觉更好一些。
比起明白什么都做不到之后的自己——
什么都自诩能够做到的自己,我觉得会更好些。
变成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嗯,一定是那个时候。
误解了光是等待着开口就能得到女友的,那个时候。
——……喜、喜……喜欢……你啊,……可以吗……?
觉得喜欢的青梅竹马,在我什么都不做就来向我告白时,那一刻的我一定是特别不争气的。
对于被给予一事——习惯了。
白色情人节会做在情人节后面不就挺体现了男女差别吗,这样社会性的思考。比如说,我和那家伙的性别就是相反的。我要是个女生,二月十四日越是逼近就会越烦恼要不要送巧克力。但实际上,光是等着就能收到巧克力,以这个为基准在考虑回礼罢了。
自从和那个家伙交往开始到现在,我感觉自己一直都是被动接受的一方。
尽管这和那家伙的性癖也有一丝丝的关联,但果然本之身是因为我妮子的傲慢,加上懒惰吧。
为治疗这个体质而付诸行动的也都是她,没有一次,是我主动行动的——至少能到自由地说出喜欢的那种程度,是她的愿望,而为此我明明应该负起责任的。
「偶尔……也得表现出男人的一面啊……」
咚,额头被敲了一下。
「喂。不许偷懒!」
撑着沙发把手上托住腮的头向上抬起,只见南正眉头紧皱瞪着我看。毛茸茸的居家服模样,对于这家伙来说算是相当文雅的了。
「才没有偷懒嘞。我在反思自己的人生啊」
「在此之前先反思一下考试的范围吧」
说着,南将重新沏好的咖啡放在桌子上。
对的。之前虽然是拜托他的,但我那学年第二的友人,为了不让东头那家伙挂红灯一直在关注那边,这次就不能哀求他了。
明明我这边也还得考虑白色情人节该送什么礼物的——就不能多替人着想一下吗。替情人节收到本命巧克力的男人着想一下。
「好了好了。继续!」
在桌子一旁鸭子坐之后,南啪啪地拍着坐垫,示意我到她旁边去。
「这次我自己也是紧绷着弦的!所以要认真学哦!」
「嗯,麻烦你了」
我站起身来离开沙发,走到南的一旁盘腿而坐。
接着南便怀疑地皱了皱眉头。
「……咋了?突然这么老实」
「只是端正了态度而已」
不管怎么样,眼前的考试还是得解决掉的。
既然说了光是被人给予的生存方式很令人讨厌——这点程度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的。
将自动铅笔拿在手里,我行动起来。
「顺带一提,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嗯~?」
「你有什么,希望我做的事情吗?」
南顿时愣住了,紧盯着我的脸。
「难道说,想让我说些色色的话吗?」
「想个头啊!是你的脑袋里在想吧!」
问出这种话的我真是傻子。
羽场丈儿◆幕后的容量
——嘛啊坐吧会计。接下来我们就是学生会了。
那可真是近乎绑架式的加入方式。
以不被任何人注意到,透明的幕后人员为志向的我,回过神来已经被带到了学生会这种地方,甚至还身兼了会计一职。
做出这一切的,是与我同为一年级生,还被选拔为副会长的这位。
——你问到底是想干嘛?
红同学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要我说的话,倒不如想问问你到底是想怎么样了。一身卓越的洞察力和实务能力堪比历代秘书,岂能就这么随波逐流呢。眼前有如此值得挖掘的东西,你不觉得我把他保过来是理所当然的吗?
红铃理这个人,无与伦比的善于观察人心。
靠她的能力,靠她的美貌,一边吸引着我的注意力,一边称赞着连我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优点。值得挖掘的东西什么的——哎,不过是不起眼的东西罢了,说的比唱的好听。
就这么进入的学生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丈君,好厉害!已经做完了吗~?不愧是你~!与之相比,爱沙办事总是很慢……
——喂亚霜爱沙!不要给丈压工作啊!
——哼哼。有这么一根筋的后辈真是放心啊,会长
——你是哪只眼睛在看啊。那是图谋不轨啊
亚霜同学和红同学争锋相对,杂务的前辈目光温和地守望着她们,星边会长则是无聊地打着哈欠。这样的空间之中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要说没觉得舒适……肯定是骗人的。
学生会什么的,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夸大其词的头衔罢了。
但待在这些人身边——大概,还挺开心的。
这点就足够了。
即便如此,有些过于足够了。
——怎么了,丈?
——可别想逃跑啊,女生啊,都是这样提供福利的。
——喂喂。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样的美少女要向你献上处女,你居然无动于衷吗?
对我来说负担太重了,红同学。
对于一直以来都是透明的,轻薄地活着的我来说。
接受他人的爱恋这种事——太过沉重了。
伊理户水斗◆辛苦了
「——行了。OK」
「哈啊啊~~~……」
我说出OK那一瞬间,伊佐奈就啪嗒一下倒在了桌子上。
「赶上啦~……。这次真以为要完蛋了的……」
「辛苦了。我会上传的」
「拜托惹~……」
作为伊佐奈经纪人工作的一环,蹭与季节节日等活动热度的插画是必须要投稿的。当然白色情人节也是其中之一,但伊佐奈还是第一次陷入此等的苦战。看来真的是毫无思路的样子。
这么一说,伊佐奈主要的思路来源都是以轻小说为主,到了白色情人节这种时候故事一般都走向高潮了,根本不是讲白色情人节的时候——要是恋爱喜剧的话白色情人节常常是从多位女主角中选出一位的时期。这种印象更加强烈。,以至于单纯提及白色情人节一事的情况会比较少吧。
说到底,本来也是以男生为主体的节日。
虽然也考虑到画男角色,但最终还是以『干脆就画正宫女主角怎样?』这样的提议为突破口了。既然只会是以恋爱喜剧的高潮部分作为背景,那么直接把那部分画出来就可以了。
恋爱喜剧女主角的胜负也都是老生常谈的桥段了,伊佐奈的画风也足以让人联想到那些场景。500转发应该是没问题的。
……其实最近,偶尔能看到一些疑似业界人士的账号在关注伊佐奈的号。
有什么商单找上门的可能性不小吧。和庆光院先生也商量过了,他说『有也不奇怪的』。
不过,会让伊佐奈心驰神往的轻小说相关的工作,应该还太早。
因为这家伙除了美少女角色以外基本是毫无经验。等她能画男角色和大人角色了,再积攒一些小物件设计的知识以后,才刚是能踏出门的领域。最快也得攒到明年中旬这样,然后整一个作品集——
——这时,一边规划着一边离开伊佐奈的房间后,我看到凪虎阿姨正坐在客厅里。
凪虎阿姨一副狂放的样子单膝直立坐在沙发上,用电脑玩着游戏。虽然看起来是非常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对战游戏,但我一踏入客厅,她就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
「噢。辛苦了」
「……辛苦您了」
「我辛苦个屁啊。看不起谁呢臭小子」
就是个招呼而已还真希望她别咬文嚼字,但这人不成熟的举动我也多少习惯了。
「要管理那位颓废女儿很辛苦吧。我听说嘞,期末考试的结果」
「……实力如此。而且,我本来,也是不太需要花时间学习的类型」
「自豪吧。老娘的女儿,居然能在这重点高中里,不挂红灯诶?」
——是一局打完了吗,握着手柄的手停了下来,凪虎阿姨转过头来。
「干得好。奖励你可以上我女儿」
「政治社会层面上的完蛋还是免了」
狗屁借口真是多啊,凪虎阿姨这样笑着说道,再次开始了新一局的游戏。
……和结女开始交往的事情,还没有和这个人说。
虽然不知道她想撮合我和伊佐奈的发言到底有多少是认真的,但总有一天得跟她说清楚。毕竟有女朋友的人出入别的女生房间也是事实……这个人,姑且作为家长还是有刁难的我的权利的。
不过,这也得等伊佐奈的情况再稳定一点之后再说。要是突然被禁止和我联络之类的话,现在的伊佐奈是完全无法应对的。
即使之后我的心情会多么糟糕,但都不是现在应该说的事情,以上就是我的考量。
接了杯水后回到房间,只见伊佐奈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第一次的苦战加上期末考试,已经是精力耗尽了吧。我从床上取来一块毯子,静静地盖在伊佐奈上下起伏的肩膀上。
「辛苦了」
轻声说了一句后,我将一支小袋子放在她的脸旁边。
这袋子里,装的是我在车站地下,买来的昂贵饼干。
亚霜爱沙◆前辈
醒过来的时候,往往都是觉得冷。
并不是因为三月的气候。也不是因为被子太薄。
大概,是因为依偎在前辈身边的情况增多了。
前辈的温暖太令人留恋,我不禁在被褥中蜷膝。
我真是太容易感到不安了。前辈光是没有在同一床被褥中,就会感到如此寂寞。
明明现在每周会有两次是睡在一起的。
我无止境的承认欲,在哀求着更多——难道说,我有依存症吗?不不不,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的身体染上了前辈的颜色。呀啊——,太色啦。
真的,大概,……对于前辈将不再是前辈一事,我也只能叫喊着撒气而已。
前辈对于我来说,从初遇开始就是那个前辈。除此之外别无他选,所以即使成为恋人的现在也还是继续叫着前辈,也不打算丢掉敬语。
前辈自己,虽然偶尔会问『敬语打算讲到什么时候啊』……但身处后辈这一立场,格外的令我安心。感觉得到了受宠的理由。感觉得到了依靠的理由。一边像妹妹一样享受着他的温柔,一边像恋人一样卿卿我我什么的,那不是太赞了嘛?
也就是说,不怎么有自信吧,我自己。
和前辈站在同一线上的自信有些——我这人总是这样。一边渴望着大家的吹捧,一边格外小心翼翼地收敛自己。和因自卑感跟铃理闹别扭的时候毫无变化。
明明下个月,我就不得不开始没有前辈在的校园生活了。
「——姐姐!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今天是毕业式吧!?」
优秀的妹妹闹钟响了起来,我懒洋洋地从被窝中探出脑袋。
学生会是毕业式的承办者之中心角色。我虽然去年经历过了,但兰兰和结女亲可能还是要人带一下的吧。
得去。
我,也已经是前辈了。
毕业式,在风平浪静之中结束了。
毕业生退场后,一下子空荡荡的体育馆中,我收拾着排列好的椅子。体育馆外面,隐约传来不知是欢呼还是哭喊,悲喜交集的声音。
我——没有哭。
除了前辈以外我还知道的前辈,只有那位杂务前辈。因为和她SNS上有联系,所以也没有什么分别的感觉。
说到底,我是毕业式不会哭的那类。
是那种自己毕业的时候希望别人哭,但前辈毕业的时候泪腺雷打不动的,特别薄情的那类。
还是说,……不想认清呢。
不想认清前辈毕业的事实——不想认清自己没法再是前辈的后辈这一事实。
「爱沙」
在我搬运着折叠起来的椅子时,铃理向我说道。
「这里已经没事了。你要去先去吧?」
「嗯……」
虽然是很通情达理的提议,但我条件反射地支支吾吾起来。
随后说出口的,是极不像样的借口。
「没事啊。我反正是被人讨厌的。乱出风头的话会破坏他们难得的感动气氛的」
铃理修长的眉毛像是在怀疑似地皱了起来。
「……变得这么懂事了啊。明明乱出风头都快成你的人设了」
「这叫正妻的余裕吧?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他约好了」
是的——今天既是毕业式的日子,也是三月十四日。
白色情人节。
已经从前辈那里收到会给我回礼的消息了。
所以,其实就算不在学校里碰面也——
「可能会被别的后辈告白哦」
背脊一凉。
「今天毕竟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觉得那样也——」
「抱歉之后就交给你了!!」
我将抱在怀中的折叠椅塞给铃理,全速朝体育馆外跑去。
我明白的。
这是毫无意义的不安。前辈绝不会介意我不再是他的后辈,也应该没有被除我以外的后辈告白过。我都花了那么多功夫才说服他,半路跑出来的后辈肯定是无功而返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成为前辈心中最好的后辈。
直到最后的最后。不漏下一分一秒。
因为——前辈,是我心中最好的前辈……!
「前……!——辈?」
奔走寻找着,校门处看到的光景却和我预想的大相径庭。
围在前辈周围的,不是众多的后辈。
只是一根校门旁的柱子,前辈正拿着毕业证书的筒倚靠在柱子上。
然后,
「嗯?噢——这么快啊」
如这般……看着我的脸,像是稀松平常似地说道。
我环顾了好几遍,除了前辈以外见不到任何一个人的校门。
「诶?那个……前辈?给你送行的人……?」
「能有几个人啊。社团活动嘛高一的时候就退出了——学生会相关的几个家伙,嘛啊,都打过照面了。那些也提早结束了」
「诶?为什么……?」
「因为已经跟人约好了啊」
前辈冷笑道。
「你不是说——不要让可爱的女友久等吗?上个月」
……那种,不就是开玩笑而已。
现在,前辈在说的,一定也是玩笑话。
但是……前辈以我为最优先这点,一定是真心的。
「……前辈」
「嗯?」
因为我很好对付,所以光是这样,就让我忘记了不安。
「真是……不受欢迎呢」
有好好做出一副小恶魔样吗。
心底里的安心,有显露在脸上嘛。
现在,不安的,只有这两件事。
「可别小看前学生会长了啊,你这家伙。同学会叫我去我还不去呢」
开玩笑地说着,前辈靠近过来。
然后,一边将手伸进口袋了,一边说着「稍微弯腰」。
「诶?怎么了,突然——」
照他说的稍微弯腰后,前辈将手环绕到我的脖子后方。
脖子周围,泛起轻微的触感。
我的脖子上,垂挂下一条细长的项链。
「情人节快——啊……虽然都说情人节快乐,但这个应该是白色情人节快乐吗?」
我低头紧盯着自己脖子处的项链。
这个……这个!
「前、前辈,这个……!」
「就当是项圈吧。毕竟已经不能在学校里看住你了啊」
而且,他继续说道,前辈酷似不良学生的双眼,害羞地瞥向一旁。
「……正好吧。这样就不会被害虫盯上了」
…………哇…………。
哇、啊、啊啊啊啊啊~~~~~~!
「前辈!」
「啊?……唔哦——」
我一把抓住前辈的双肩。
马上用自己的嘴唇,贴上那靠近的嘴唇。
像是要烙印下触感似的,彻彻底底的十秒钟之后,我注视着前辈的眼眸。
「……恭喜毕业,前辈」
「……谢谢」
见前辈用手背遮住嘴唇敷衍地回应着,我窃笑起来。
这么可爱的前辈,只有我知道。
有这样一个前辈,不仅想要撒娇还会想要被撒娇……我打心底里这么觉得。
「顺带一提,项链是违反校规的,你知道不?」
「不暴露就行了啦,不暴露的话」
「喂喂喂~。这是前学生会长该有的发言吗~?」
前辈,是最好的前辈。
而我,则是最好的后辈。

南晓月◆就因为你说什么都可以
冷知识。
当了十年以上的青梅竹马以后,白色情人节能做的选项已经所剩无几了。
最开始是些可爱的东西。我送他十日元的巧克力,那家伙就送我30日元的点心。看来是认真地听取了传言说白色情人节要三倍奉还的建议。第一次送他手制巧克力,我记得是初中一年级的时候。这之后过了一个月,那家伙就拿了个很高端的罐头来。好像是家长给的。两个人就一边打游戏一边吃掉了。
虽然我只要每年准备巧克力就可以了,但因为白色情人节是自由形式的,那家伙每年也都得绞尽脑汁。我其实如果每年都是饼干或是糖果什么的就足够开心了,但那家伙似乎并不允许自己赠送和去年同样的东西。
最后收到礼物是初中两年级的时候。
那是字母型的曲奇饼,重新排列就会变成信息。
虽然是现在的那家伙无法想象的华丽演出,但那也是初中两年级生这种敏感时期的产物吧。格外拘泥于个性的自我意识,似乎偶尔也会让事情导向良性的方向。
思考了两个小时后,我用饼干做出了文章。
——『HUNT OKAY』。
狩猎・允许?可以狩猎?狩猎什么?难道说——
再说一遍,这是初二时的事情。
敏感,无知,目光短浅,是我最不忍直视的时期的事情。
——难道说……要我狩猎他!?
呀——呀——呀——!地妄想肆虐了一番也只是没多久,真正的正解是『THANK YOU』,结局也仅仅如此。
考虑了个小时,却没能得出最简单答案的我也是没谁了——说实话,肯定因为我想要得到这个答案吧。除了青梅竹马身份以外的,阿暮会对我抱有其他的情感。
那之后过去了两年。
可以说那时的妄想已经是不可能实现——或者说,是实现得过多了的结果——总之,我们迎来了作为青梅竹马的三月十四日。
我连一句『我回来了』都没说,沉默地打开了玄关的门。
今天去陪我在社团帮忙时认识的前辈们,参加了毕业式再回来的。虽说时常会被邀请参加庆功宴或是送别会之类的活动,但我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帮手——明明连正式部员都不是还要混在里面,总感觉不太对,所以会找个借口说还有其他事自己一个人先回去。
当然,今天的借口就是。
——今天,那啥,是三月十四日嘛……
『男人吗!?』前辈们这样追问道后,我也只是『嘿嘿嘿』地意味深长地笑着回避,最终平安无事地踏上了回家路。
嘛啊,确实是男人就是了。
只是没告诉他们,我并没有特别约好要做什么事情。
「哈啊——……」
我打开空调的开关后,脱下外套扔到一边,仰面朝天扑通一下倒在了沙发上。
总感觉,朋友多是挺多的,但在忙忙碌碌之后最终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难道说我是伪充?
我也承认,我骨子里是比较偏阴角的一个人。
「找结女酱——……」
LINE上聊聊天吧。但是她应该还在忙毕业式的工作吧。找麻希酱还有奈须华酱也不是不行。
……不管怎么说先换衣服。
不管是否出席活动,去了学校就得穿制服。我弓起身从沙发上起来,取下发带,脱掉西装制服,胸衣直接显露在外。随后站起身来,将裙子的拉链嗞地拉下,一把扔在那里。
正好空调吹得房间暖和起来了,即使只有单薄的内衣和短裤也不觉得冷。回房间拿换的衣服之前,先把脱掉的制服扔进洗衣机里吧。
我用脚勾起掉在一边的裙子,正要将它踢起来的时候。
「——哟。回来了吗?」
「啊」
川波从玄关处探头看向我这边,提起来的球一下子就是失控了。
本来想要提到头上的裙子,在空中套了一个圈之后,挂在了川波的脖子上。
「啊」
川波变得像伞蜥一样,看着下面只穿着胖次,而且还是一副踢球姿势得我说道。
「可惜。没中」
「你这是幸运色狼的台词吗?」
能不能再多高兴点。这可是女生的半裸哦。
虽然我也有此意,想要脱得只剩一条内裤惹得川波满脸通红为止的,但因为实在是太冷了,我就在卧室里把衣服穿好了。
毛茸茸的大尺码衬衣,穿在我身上基本就跟连衣裙一样了。光是这样脚还会冷,所以我就尝试用过膝袜做了绝对领域。
此乃做好了被瞄到胖次觉悟的无防备居家搭配。
在这看似看得见却又看不见的黑暗空间里,可以让他想象一下刚才印在他脑海中的胖次模样。
「可以进来咯~」
向着房间外面喊了一声后,川波一脸戒备的表情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为什么非得今天在房间里啊?平时不都是在客厅的吗」
「今天爸爸和妈妈会回来的。被他们看到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吧?阿暮~♥」
川波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房间,背身将房门关上。
虽然他父母和我父母的关系就像一家人一样,但这家伙还没有胆量在家长面前送我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吧。本身交往过的事情就已经瞒着他们了。
川波在我所坐着的床边啪嗒啪嗒地走过来,说着「给」,将一块包装好的长方形盒子递给我。
「白色情人节」
「哦~。什么东西?」
我一边接过一边问。
「马卡龙」
川波淡淡地回答。
「诶~。挺好的。我很喜欢哦,马卡龙」
「看一眼卡片」
卡片?
仔细一看,用金色缎带绑成十字的包装上,还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这是……。我将它拔出,翻过来一看。
——『只有今天做什么都可以券』。
卡片上,如是写着。
「这些就是今年的白色情人节了」
川波不知为何自豪地抱着胳膊,不知为何自豪地宣言道。
「体质的问题也受你不少关照了。所以今天我就试试彻底地忍住吧。来吧,煲汤火烤任君宰割!」
抬头看着宛如战前报上大名的武将般威风凛凛的青梅竹马,我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还有男生会想出『礼物就是我自己♥』这种方案啊……」
「这是忍受拷打的男子汉气概,别翻译成软弱啊」
以为我想干嘛呢,这男的。
我低头盯着卡片,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我从床上站起来神。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放马过来吧」
川波放开抱起的胳膊,像是对我交出身体一般地张开双臂。
我凑近距离,仔细打量着比自己高出三十厘米的高个子男生的身体。上身是冬天的衬衣配上和旧的毛线衫,下身则是穿了很久的褪色牛仔裤。虽然穿着这身很难明白,但明明没在社团活动却每天都在锻炼肌肉,有能看到的肌肉这点我是知道的。
煲汤、火烤……。
「怎么了?」
「………………」
面对川波的询问,我没能回答。
做什么都可以,是指……做到哪一步算可以呢?
只有今天会彻底忍耐——拷打——听这用词,意思是会发生过敏的事也可以……的意思吗……。
不好。
心里激动得要死。
至今为止关照他的回礼吗。一旦到了说都可以的时候,我就感到紧张,感到退缩,感到大脑空白了。
可……可以吗?
我其实……真的会做很色的事情哦?
不不不,当然那种都是开玩笑的罢了。我觉得是有限度的。但是。但是他说什么都可以诶。那就是说,那啥。R15程度的……对吧?
抑制着手抖的同时,我将马卡龙的盒子放在桌上。
不明白界限在哪。
贵店,何种尺度才算OK呢?你不写出来我怎么能够明白啊!要是可怕的黑衣人跑出来了可就晚了啊!?
感受着脑中渐渐错乱的思绪,我像是急于打破这股沉默似地,伸出手。
用指尖,隔着衣服,触摸胸肌。
「唔哦。别摸用这么奇怪的摸法啊」
触碰得太浅,川波痒痒地扭动了下身子。不好。太犹豫了。
这次我便用手彻底地摸了摸。好硬,和女生完全不同的胸部。其实这种程度,一直以来都有在摸的,倒也不觉得稀奇,但在明确抱有坏想法的前提下去摸的话,总有种格外的下流感。
身体检查。
想成是身体检查就行了,这种东西……。作为暴露疗法的一环,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用触摸从胸部检查到侧腹,再到上臂。你看,完全不下流。完全是全年龄向的。把医生诊断游戏当做下流行为,都是戴着黄色眼睛的大人罢了。
我是医生……。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医疗从业者……。
那,光隔着衣服触摸是不行的吧?
啪嗒一声,我将衬衣掀起。
倒也没有什么分裂的腹肌。
相对紧致的肚子,一个肚脐眼,露在牛仔裤外的内裤一角。
还要皮带。
「——啊」
注意到自然而然想要解开皮带的自己,我回过神来。
太……太危险了~!差点就要把他牛仔裤脱掉了!差点就R18啦~!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把主导权这样放人给我,邪恶的我又要复活了。对结女酱和亚霜前辈都不曾提过的,可怕的性欲段子要产生了。
我不能握着主导权。
对了,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方针。
既然你说,做什么都可以——
「嗯?」
我放下衬衣,就这样拉开距离,川波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这样就结束了?不就是身体检查嘛」
「……嗯」
我再次,在床上坐了下来。
啪地。
后仰倒下。
「所以这次,轮到你了」
俯视着躺下的我,川波瞪大了眼睛。
既然说做什么都可以,那这种也是可以的。
虽然我掌握主导权会过火,但这家伙掌握主导权的话,就不会沦落为什么不好的事态——即使说,这家伙的理性都切断了的情况下。
……嘛啊。
那样倒也……不是不行。
「怎么了?」
抬头看着凝固的川波,我噗嗤一笑嘲讽道。
「男子汉气概去哪儿了?嗯?」
川波的脸一顿一顿地抽搐起来。
就好像被针扎到的鱼一样。
「……身体检查啊?」
「嗯。各个角落哦?」
其实要真检查到每个角落的话就会困扰了,但我还是将如此挑战性的话语说出口来。
为此也是值了,川波将膝盖搭在我横躺着的床上。吱嘎,床板轻声地变形。感受着男生的体重将盖着的被子变形着的同时,川波横跨在了我的上方。
川波的嘴唇很是干燥。
是因为空气的原因吗。还是说……。
「……要开始了哦?」
「有必要吗?每个步骤都问一遍」
说着游刃有余的台词,之间川波的手一边犹豫着,一边伸向我的腹部。
手隔着毛茸茸的衬衣抚摸腹部。因为衣服很厚,所以完全没有触感。
「怂了?」
我嗤嗤地笑着嘲讽他。
「其实还有更多想摸的地方吧~?医生大人~?」
「你这家伙,很擅长当雌小鬼啊?」
啥玩意儿。这是什么属性。
「顺带一提,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咋了」
「我现在,没穿胸罩」
「………………」
川波沉默了五秒之久。
「……本来就不需要吧」
就算嘴硬,隔了这么久才回答也显得没有意义了哦?
「是否真的需要,来确认一下吧?意外的还挺——」
「不没的」
「话别说死啊」
真的有的啦!比你预想的要更加有!
「行啦赶紧给我确认一下——!」
「啊,喂!」
我抓住川波的手,强行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川波那充满男人味的粗糙大手,隔着衣服将我身体的隆起包裹住。
「你看……怎样?」
川波的手指微微移动,像是在寻找感觉。
「不是……搁着衣服,不明白」
尽管是自己这么做的,但我已经意识到失策了。
不应该放在左胸,应该放在右胸上的。
因为,左边的话——
——扑通扑通扑通。
「真的……不明白?」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软?」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过度欢腾的血液,从脑中夺去了正常的思考。
川波的嘴唇很是干燥。
看起来有些疼……。明明涂个唇膏就好了啊……。
「呀啊但是,和布料的柔软之间难以区分啊……」
今天吃了什么呢……。我的午饭……大概没问题……。
「说到底,老是纠结胸部的大小真是幼稚啊……」
阿暮的嘴唇很是干燥。
我的嘴唇很是湿润。
「话说,差不多胳膊要没力了——」
「——呀啊!」
按在胸上的手忽然注入力量,我因这刺激不禁高声尖叫起来。
「啊,抱歉——」
阿暮动摇着,错开搭在床上的手的位置。
但是,我的床太小了。
没有什么,可以拉开的地方。
——一滑,阿暮的手就滑下去了。
「好——」
阿暮倒了下来。
将要倒在我身上了。
又急忙,用手撑了起来。
阿暮的脸就近在眼前,气息能够碰到嘴唇。
于此止住了。
「——险」
抱歉。
我,忍不住了。
我用双手抱住阿暮的脖子,吮吸这干燥的嘴唇。
「————!?」
我用双手按住惊得迟钝的阿暮,继续贴住嘴唇。
「——哈啊,……嗯……」
感到难以呼吸后,先分开一瞬间,再一次。
像是要将满溢出来的心情全部吹散似地,再一次,再一次,双唇相贴。
久违了的触感,果然是粗糙而又疼痛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打算收手。就像是被谁附身了似的,我只是沉迷于亲吻之中。
「——……哈,……呼……」
许多次后,许多分钟后。
我终于取回了理性,从阿暮这里将脸拿开。
阿暮——是一脸的震惊。
瞪着眼睛,嘴巴半开,满是哑然的一副模样。
「——……哈……哈……」
只有急促的呼吸,是和我一样的。
一边反复地听着这喘息的声音,我一边缓缓地,将手背抵在嘴唇上。
「……对不起……」
用这手来挡住我的脸。用撇开视线来隐瞒这份心情。
「现在……不能,看我的脸……」
终于说出的,并非对暴行的谢罪。
「看到,这张脸的话……你大概,会吐吧……」
我现在的脸。
大概,是今年之最——最女生的脸。
「…………哦…………」
川波小声地附和着,缓缓地直起上身。
我撇着看向他远去的脸庞,脸色已经变差了。
「抱歉,我……先回家了……」
「……嗯。这样会比较好……」
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我丢下后,川波离开房间。
独自一人的房间中,我抬头看了天花板一会儿,等待着火烧般的身体冷却下来。
…………搞砸了…………。
都因为,那家伙,说出那种话……那种话,我不是肯定会搞糟的嘛……。
真想说只是亲吻已经是奇迹了。因为那家伙完全不抵抗,没准就要这样做到最后了——
「……咦……?」
回想之后,我顿感疑惑不解。
「…………脸色变差得,也太慢了吧?」
要是以往的话,绝对已经因为过敏断气了——居然能靠自己的双脚正常回家啊,那家伙。
「………………」
有好转。
比以前,大有好转。
红铃理◆得到的东西
初中的时候,我曾执掌文化祭上班级的指挥。
从能力上来讲是理所当然的。班上的每一个人都推崇我,我也是自然地接受了这一职责。
但我,还未曾知道。
自己并不是完美的人。
——呐,红同学!我觉得这里这样会比较好啊……
——不错啊。但是全体的平衡都会破坏,工期也会增加
——……是吗
——红同学,男生又吵起来了……!
——浪费时间。不用管他们。拜托你处理一下那边的作业了
——诶……好、好的……
因此,成果令人满意。
也备受好评。
但是,现在的话我明白了。
她,比起全体的平衡,更想做想做的事。
她,比起作业的效率,更喜欢大家和睦共处。
如果这是公司,那么我的工作模样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吧。但是,正因为那里是学校,只是一届文化祭。
——红同学啊,总觉得自己是最正确的呢
我有听到过暗地里所说的。
——感觉我们说的话都没有听的意义呢
——对啊对啊。全部交给她不就行了?
——总感觉呀,这文化祭没什么意思呢……
这大概,不是一小部分人的想法。
其证据,就是我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我应该——做的是正确的事。
但是,没有人——在渴求着正确。
我觉得,我是最正确的。
我觉得,我是最有才能的。
这份自信不会动摇。我还没有遇到过能足以动摇这一自信的人。
即便如此——唯有我不是完美的这点我是知道的。
我欠缺的是,被他人认可的能力。
足以否定自己,也要推崇别人的某些方面的能力——
——那个时候,我找到了。
于不为人知之时为他人圆场的,一位,没有存在感的男生。
——羽场同学
能够填补自己空缺的,最后一块拼图。
——有一件,只有你才能做的事
靠傲慢强加的这一份职责,可是,不知何时已经不仅仅是如此了。
——丈
不是因为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是因为你,看起来太过耀眼。
明明是我这样的人却能跟得上。认可所有人的同时,却只不认可自己。这种令人难为情的敬佩也好,这麻烦的扭曲也罢,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变得熠熠生辉。
你不及我正确。
你不及我有能。
即便如此,你比我更加耀眼。
啊,真耀眼啊。因为没有其他任何人注意到。不是存在于客观之中的。那样的光芒太过耀眼,我一定,是看到什么幻觉了。
但是啊,这样就能说是恋上了吗?
参考资料上没有记载。无论怎么搜索都找不到答案。
比谁都正确的我——无比地确信。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只有你才能做的事。
折叠椅和绿色的指引牌都被收了起来,体育馆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我站在舞台的边缘,眺望着这片无人的空间。
有些违和感。明明还有入学式——任期也还剩下半年——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心情就像是作为会长完成了什么大业似的。
……有好几位哭了的前辈呢。
名为毕业式的催化剂,并不会表现出里层的性格——即便如此,比起初中的时候,感觉稍微要好一些。
明年,当我站在与他们同样立场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一样哭泣吗?
在这所高中度过得三年——足够珍视到了流泪的程度了吗?
「……希望不大啊」
我小声嘟囔着自嘲道。
自己的性格,自己是最清楚的。我其实还挺,薄情的。和一边说着不会哭一边还要哭的爱沙不一样……。
这时,舞台侧的出入口,咔咔咔地打开了。
只有我一人在体育馆,一人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横渡而来。
「红同学……伊理户同学和明日叶院同学,都已经回去了」
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收敛,但在无人的体育馆依旧听起来很响亮。
「是吗」
简单回答着,我在舞台边缘就这么坐了下来。
丈走到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我的脸。
「今年度的活动,就这么到此结束了呢」
「是啊。接下来就是四月份的入学式吗」
「………………」
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地沉默了。
不……不对吧。
虽然不及丈那般熟练,但我多少也掌握了一些人类观察术——在他身边待久了,就能从他细微的表情中察觉到一些东西。
他……在犹豫着吧。
犹豫着向前迈步——犹豫着踏入。
我知道光是这样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要不说是否鼓起勇气——就连面临这个选项,都让他坐立不安。无须挑战,无须面对,他的存在方式早已确定。因为就算不用做出决断这种大工作,他的人生已经足够充实了。
更多。
再渴求更多的话——也许会渴求更多的话。
光是因为我而感到迷茫……对我来说,就是前所未有的成果了。
我的嘴唇,向微凉的体育馆中长出一口气,……静静地,由自己率先开口道。
「和最开始,一样呢」
「诶?」
我从舞台边缘跳了下来。
悦耳的落地声响起,一种独占了这间体育馆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四下无人的,垃圾回收站前。像你搭话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无论是爱沙、结女君、兰君、会长还是杂务前辈,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我像是绘图似地抚摸刚才坐着的舞台边缘,继续说道。
「像是找到了另一边脚的感觉。不是手臂。是更加重要的,为了前行而存在的脚。只要有你在,我觉得我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我自然而然地向丈浮现出自嘲的笑。
「最开始——也就这种程度了」
你被高估了的这一评价。
对我来说,低估也得有个限度。
「是你告诉了我了解别人的方法。矫正了我的傲慢,告诉了我恰当的交朋友方式。但是,在此之上——这自我评价之低令我着急,这关切之深惹人恋爱,这顽固的自我令人生气」
正面对着丈——我说道。
「全部——都是第一次哦?」
你可能会说这是偶然。
比自己更加合适的某个人,会在将来遇到——可能会用这样的大道理来说服我。
但是。
现实是我遇到了你。
就算只是单纯的偶然,但这也是唯一的事实。
即使,这一事实并不是最优的情况。
正是在现实中遇到的你,我能昂首挺胸地说道,这是比最好更好的结果。
「怎么样?」
一步。
「这是我,最后的挣扎了」
两步。
「终于,愿意相信了吗?」
三步。
由我,来靠近丈。
这大概,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挣扎了。
剩下的三步,不是对方走过来的话……就没有意义。
「…………我」
吸气呼气之后,丈微微开口。
「我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也没有什么特比的理由……就好像事实就是如此……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
木讷地,像是要将至今为止的落后都补回似的,丈诉说道。
「但是……大概,这点谁都一样。没有人一开始就能明白自己的价值……。小的时候被宠爱着产生错觉,在此期间逐渐找到真正的价值……。这一点一定,和红同学——和你一样吧」
丈的语气,像是在叹息似的。
「最开始,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和他们,最开始拥有的东西就不一样……。但是,对——不一样的,是自己后来得到的东西。亚霜同学、伊理户同学……星边前辈,还有红同学——看着你们不断改变的样子,我不断地意识到这点……」
随后,丈说道。
「我——当背景就好」
奋力地。坚决地。
「这个答案不会改变。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自豪。我知道作为别人的背景是多么棒的事情——我只是,注意到了这点。这不是天生给予的,而是我自己后天争取得到的」
羽场丈儿。
洛楼高中学生会里——不,这个高中里,最为没有存在感的男生。
这样的他,现在。
在无人的体育馆内——强势地,坚定地,明确地!
声张着他的存在。
「红同学……我和你,合不来」
明明是应该让我心灰意冷的话语,但我的身体却做出了相反的反应。
「但是……这点先放一边,我得到的东西——和我想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我的目光无法从丈的一举手,一投足,一言语之中离开。
「你拥有所有我没有的东西……就像舞台的主角一样,发着光芒——但是」
一步。
「你找到了舞台幕后的我,找到了这样微不足道的群众演员」
两步。
「要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话,那种事——都不用想」
三步。
「从最开始,就喜欢你了」
他站在我的眼前。
轻轻握住我的手。
将装着巧克力的小袋子,放到我的手心中。
「……一直敷衍你,真是对不起」
只有他低着头,含糊不清补充的这一句,是我时常听到的丈。
我嗤嗤地笑着,低头看去。
「亲手做的?」
「那个,……我只能想到……用同样的东西回礼,这一个办法……」
就好像刚才的存在感都是假象一般缩头缩尾的声音,令我更是笑了起来。
「同样的东西……也就是说,可以吗?我这样理解」
我说着请和我交往,然后把巧克力给了他。
然后,丈也给了我同样的东西。
丈耳根微红着,扭扭捏捏地说道。
「嘛啊……你这么理解,没关系……」
「那就是说,接下来就有事情要做了吧?」
我拿着巧克力的手贴近丈的腰部,身体靠近。
「诶,……啊……」
「至今为止都折腾我多少回了啊。这点程度的急性子总是合理的吧?」
从能感觉到气息的距离凝视,丈的视线四处游移了几秒,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那……就……」
看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睁开眼的丈,我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
随后——
——奋力地,全身被抱住了。
「………………」
「…………唔…………」
感受着环绕到背后的手臂传来极度的紧张感,我无声地微笑着。
……本来是想直接让接吻赶鸭子上架的啊。
嘛啊就这样吧——毕竟被丈抱住,也是第一次。
我们在无人的体育馆正中央,数秒,数分钟,一直拥抱下去。
伊理户结女◆恋爱的终点到底在哪
从学校回来,回到自己房间换下制服,注意着不被母亲他们发现的情况下走出家门。
要是被他们看到我精心准备的约会打扮肯定要被逮住质问了,没准还会导致迟到。考虑到这一风险,其实穿着制服和外套就这么过去也是一种选择,但既然约会了还是得好好地换过衣服。
今天,作为白色情人节的回礼,要和水斗约会。
同时也是为了庆祝终于撑过了期末考试与毕业式等,学生会的繁忙期的样子。听到水斗会提议这种活动,令我不禁深深地感慨,啊啊,我们真的是在交往了呢。
我们两个一起出门的时候,总会选择远离平时生活圈的地方碰头。母亲他们自然是不用说,被学校里的人见到了也很不妙。万一被发现了只能靠兄弟姐妹关系关系要好糊弄过去了,但这种万一还是尽量不要出现比较好。
从鸟丸御池坐上电车,到三条站。因为不需要几分钟所以并不觉得浪费,但今天的费用好像是水斗全包了。不要做多余的顾虑,也能体现出被请客一方的骨气。
……嘛啊,那个男的,好像靠当东头同学的家庭教师赚了不少。作为花心费来说只能算便宜他了。
电车之中,我给水斗发了条消息。
<马上到>
下电车的时候他回了消息。
<我在BOOKOFF打发时间>(译:日本最大的二手书连锁店)
约会碰头的情调都没了。但是确实是水斗的作风吧。
来到三楼的文库区域后,我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靠近后,我压低声音向他搭话。
「久等了」
「嗯」
水斗瞥了我一眼,将手里拿着的文库本放回了书架。
「不买?」
「被人写过字了」
「啊……」
偶尔也是会有老书的。
「写了啥?」
「别看比较好」
「为啥?」
「小学生的下流段子」
「啊啊……」
这我也是有记忆的。图书室的字典什么的……。
「总之先出去吧」
不管去哪里,在书店里直接聊天总不太好。我们离开了安静的店内。
我们走到车站之外,在人行横道上走着,三条大桥映入眼帘。像大蒜般形状的宝珠等距离地坐落于木制的栏杆上,我们沿着它穿过鸭川前往繁华街方向。
「虽然初中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途中,水斗忽然说道。
「我没有在街上游玩的才能」
「……嗯。我还是能明白的」
说到底当时的我约会起来根本毫无章法,虽然这话已经三番五次地说过了,但特别是水斗他,感觉本身对在街上晃悠这一行为就不感兴趣。
两个人一起到繁华街,该怎么玩都不知道。
甚至说,即使玩了,也不知道有什么有趣的——在家里看书不是更有意思吗?
这话,虽然他不会再女朋友面前说出口,但和作为家人度过了将近一年以后的我现在能够明白了——这家伙,心底深处绝对是这么想的。
「水族馆那次我还挺开心的哦」
「那是……水族馆本身比较棒吧」
就当是这样吧。实际上,将『看鱼』当做自己确切目标的话,收获快乐的难度确实比较低。
「总之,我姑且也是今天的主持,所以尝试着考虑了各种方案……」
「考虑了各种方案?」
「放弃了。不懂」
在计划约会上直接摆烂的男人。
没想到吧就是我的男朋友。
「那今天就是毫无计划?」
「请称其为高度的自由活动」
「哼哼哼」
我得意地微笑着,水斗则是一副怀疑的眼神。
「看来终于是见分晓了呢。我们这一年来生活方式的不同」
「……姑且问一下。你这是想秀哪方面的优越?」
「就让我来教教你这个没出息的男朋友吧。除了书店和图书馆以外的玩法!」
水斗像是投降了似的,有气无力地说着「请多指教……」,甘拜下风了。
我一把抓过他的胳膊,
「水斗」
将这一年来得到的自信,注入笑容之中。
「今天,就看着享受的我,一起享受吧?」
就像是比刚才更加投降了似的,水斗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在拱廊商店街上漫步着,前后依次走进我们注意到的店。
「怎样?这件衣服。可爱吧?」
「你觉得可爱那就是可爱呗」
「嘟嘟——。错啦错啦!是在问你的喜好啦!『想要染上你喜欢的颜色,这件可以吗?』才是刚才这题的正确解答!我喜欢的衣服我自己一个人也能买呀!」
「什么时候变成阅读理解了」
这样说着,水斗加了一句「那样的话」,拿了一件别的衣服过来,抵在我的肩膀上。
「这件可能不错吧」
「这件?……喜好有点改变嘛?」
以前的水斗,完全是小女生喜好,都是喜欢清纯系的设计。但是现在,抵在我肩上比划的,是晓月同学偶尔会推荐我穿的,稳重风的针织衫。
「你也长高了不少嘛。所以没法推荐以前那些款式咯」
我忽地眯起眼睛,紧盯着水斗的脸。
水斗的视线退缩着,
「咋……咋了?」
「告诉你吧。……时尚品味突然发生改变,一般都反映了别的女人的影子。至少我是这样的」
水斗顿时尴尬地撇开视线。
「果然是东头同学吗」
「不……能听我说说理由吗」
「请?」
「给那家伙的画收集资料,因此也获得了很多调查女性时尚的机会……。然后就,那个……想了想你穿什么会合适呢,之类的……」
「哼嗯~?」
充分地享用到了难得表现出弱气的水斗,我嘴角上扬。
「算了原谅你吧。是因为考虑了很多我的事情呢?」
「……嗯,是这样的……」
听到这就像是阻塞了一般的混着叹气的声音,我更是抑制不住喜悦地笑了起来。
「但是,在约会时不能出现别的女人的影子是铁则啊。给我记好了!」
「是你提起这个事的吧」
「加油」
「真不讲理啊……」
嗤嗤地笑着捉弄他以后,我将他推荐的针织衫当场买了下来。虽然水斗说了会出钱,但这件作为白色情人节的回礼还是有点浪费了。
「接下来就去找一下搭配这件针织衫的底裤吧」
「意外的什么都能搭吧?」
「说是这么说,但难得的机会总想上下凑一套吧?」
我微微歪头,说道。
「不想看到,全身穿着自己选的衣服的女友嘛?」
「…………真的,越来越会小聪明了啊你」
「我倒愿意把这叫做摆脱土气呢」
享受着男朋友隐约展现出的征服欲,我们继续走在商业街上。
我们虽然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侣,但和同居情侣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要问为什么,我们和一起住的父母隐瞒了关系,所以不如说在家里根本没法亲热——话虽如此,外面的公共空间也没有那么多可以亲密接触的机会。
那么,我们能够密会的场所,最合适的究竟在哪。
这两个半月来,已然得出了答案。
网咖的情侣座。
「总感觉心情复杂」
面对在大坐垫上鸭子坐的我,水斗一边关上房间的门一边问道,
「咋了?」
「在网咖见面这个点子,也是因为和东头同学来过才会想到的吧?这种马上就能想到东头同学的情况下,我会很不自在的」
水斗顿时露出一副,苦笑与赔笑参半的笑容。
他就这么坐在我的旁边,
「虽然我也只能洗耳恭听您的抱怨……但无论是从预算角度还是条件角度,都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哦?」
「话是这么说嘛~」
见我露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水斗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肩膀。
「和伊佐奈来也就一次。和你来都已经第三次了吧。已经是你赢了」
我回推过去,顺带靠在水斗的肩膀上。
像是要撑住我似的,水斗将手搭在我的背上。
——和东头同学做的事情,对我也。
这种孩子气的约定,水斗也许真的是很认真地在遵守。
这样的话……我自然而然地就想起。
其实之前,我有从东头同学那里详细打听过——水斗和东头同学来网咖时的事情。
在那里,稍微发生的一些事故。
「………………」
我偷偷瞄了一眼水斗的侧脸。
水斗像是,那么早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似的,将手伸向面前的鼠标启动了电脑。
「要看什么吗?」
我不禁,向前探身。
探出的身子靠近水斗的胳膊……快要碰到我的胸部了。
「呃……嗯。那就,随便找点……」
只有我在意着这点,时间在狭小的密室中缓缓地流动着。
在网咖里能做的真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情。在电脑上看看番剧,读读拿来的小说什么的,当然还有看漫画。
比以前,在初中时期在图书馆里做的事,更加贴近,更加自由的时间。
也并非,一定需要对话。
对于以家人关系相处的我们来说,沉默并不可怕。
只是,在不用在意他人目光的情况下,做真实的自己——仅仅是如这般的时间。
……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作为恋人,不是密室的话不能做的事情……也可以。
不不不,我当然知道不能做下流的事。隔音也不怎么样,不小声的话就能被人听见。……但是,嘛……如此狭小的空间,如此贴近的距离,那当然,发生一两起事故也不是不……。
「………………」
我一边偷偷地窥视着水斗的脸,一边……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水斗也瞥了我一眼。……随后,缓缓地,转过相叠的手来将我的手握住。
这点程度的话……没关系。
我将屁股稍微移开一些,再把肩膀贴上去。然后,并不是整个靠上去,而且轻轻地压了些体重在水斗身上。
还是没关系的……还是没关系的……。
互相握住的手,缓缓地解开。紧接着这只手,犹豫不决地绕向水斗的腰。想要你这样对我……这番动作,像是包含了这般撒娇的请求……。
「………………」
「………………」
没有话语,我们仅仅通过气氛,沟通着互相的意图。
片刻后,水斗果真犹豫地将手伸向我的腰间。手从背后轻轻贴向侧腹,像要抱紧似地轻轻用力。
……没关系。
依然,一定,没关系的。
我微微的微微的,将身姿倾斜,移向水斗手的位置……胸部可能要碰到了也说不定。
但那,只是事故……没关系……没关系。
水斗的手,一点一点地向上滑动。
在那片刻后,隔着我的衣服滑过我的肋骨……然后,想着胸前隆起的下端——
「——啊」
水斗忽然出声,我也跟着一惊。
「怎、怎么了?」
「差不多到时间了。……怎么说?」
被水斗注视着,我迷惑了起来。
怎么说……是怎么说。
我要是说,继续的话,他会怎么回答?
继续了,又能怎样呢……?
「…………不了」
我摇了摇头。
「差不多该回去了。妈妈他们应该也要回家了」
「……是啊」
说罢,水斗将手从我身上拿开,开始收拾东西。
我偷偷地叹了口气。
反正,到这里肯定是极限了。……到这里。是哪里?
我将过热的大脑中掠过的想法轻轻挥去。
老是想这种事情,我究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下流的呢。
总有一天,……那自然,……是会的。
当然,不是今天……不是在这里。
那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一疑问,我无论到何时都无法得出答案。
在母亲她们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晚饭之前回家。
这便是我们约会的规矩。
虽是三月,但白日仍短,天空已然披上夜幕。要是夏天的话,要在天亮的时候就踏上归路,一定会感到可惜的吧。
回到家我们还能在一起。但那并不是恋人。身为家人的我们,不会牵手不会接吻。甚至不曾肩膀靠在一起。
这件事,我无时无刻不挂念着。
哎,人类,真是贪得无厌啊。明明都这么幸福了,一旦习惯了之后就想要更多。
到底要走到哪里,我才能彻底满足呢。
要是没有终点的话,那就没有比这更加绝望的事情了。无论多么思念灼热的幸福,等拿到手上的时候,就会像理所当然似的,感觉不如想的那样完美了。
恋爱这口无底洞,到底会有多深呢。
是非得春蚕到死丝方尽那般深刻的东西吗……。
「最终,还是选择平平淡淡的啊」
水斗俯视着着手中的袋子说道。
「白色情人节。还以为你想要更加特别的东西的,结果还是饼干吗」
「不挺好的嘛。在家里也能堂堂正正地吃」
水斗能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我倒也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肤浅的人。
我们在繁华街上自由散漫地走着,街边的霓虹灯则随着我们跃动。
迄今为止,我从来没刻意去找过。
但是,仔细去找的话,一定能找到一两个的吧。不用注意旁人的目光,能够让我们登上大人台阶的场所——不需要以家人自居的场所。
虽然高中生出入那种场所,是很严重的问题。
而且身为学生会一员,是很严重很严重的问题。
……已经有一位,搞砸了的前辈在了啊。
就觉得,一想到她的情况,这事情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向着牵着我的手走在一旁的水斗,我在心中低语道。
——呐。想……和我做吗?
没有出声,一定,是因为胆怯吧。
因为将觉悟交给水斗来做,自己只是坐享其成这种事情,愧对良心。
由自己问出这种事的时候……答案什么,明明一定是确定了的。
「……结女」
他忽然微微压低声音向我喊道,我心里猛地一颤。
「谢谢。我很开心哦」
啊是这样啊,这样想着安抚心情后,我微笑道。
「多少理解了吧?高中生的游玩方式」
「不知道啊。要是一个人的话,或者和别的家伙——像是伊佐奈和川波那种一切的话,可能完全就是别的感想了」
水斗仰望笼罩在夜幕下的天空。
「毕竟我是这样的性格,无论到时候都只会驻足不前。而你则是不断地不断地改变,使得这样的我不会被人丢下。我感觉是这样的」
「被丢下?……被世界?」
「要用耍帅的说法的话是这样吧」
在昏暗的书房里,只身一人,读着『西伯利亚的舞姬』这种无人问津的书哭泣的男生——现在,因为我,被带回了这个世界。
「……那么」
我向相连的手中注入力量。
「就请抓好了哦。不要被丢下了」
「嗯——我会的」
前言撤回。
水斗能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至少现在,我是这么觉得的。
——本该是如此,但事态在我们回家之后发生了变化。
「……哈?」
「……诶?」
在眼睛瞪成点的我们面前,母亲和峰秋叔叔开心地笑着。
理由如下。
「你想——马上就是结婚纪念日了」
「趁着春假,想要把迟到的新婚旅行补上呢」
我们的双亲,用对我们完全信赖的眼神向我们宣布道。
「所以你们两个——我们不在的这三天,就麻烦你们看家啦」
「两位,看家就拜托你们了」

第五章 如果伸手就能触碰到你
伊理户水斗◆男人的觉悟
离家甚远的一所便利店门口处,我正毫无意义地左顾右盼着 。
径直往前走到底就是饭团的柜子,左转则是杂志的书架。一直以来都是这般固有印象的空间中,今天却有一样东西,格外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想起初中的时候——以同样的目的来到药店的时候,不知道位置在哪里,便在宽敞的药店里转悠了两圈之多的事情。
即使找到了,也没有把目标商品拿在手里,更是在店里又毫无意义地转悠了三圈。现在想想的话真是太可疑了,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当做偷窃犯预备军。
这次,比那时候好多了。
一圈就完事了。
拿一瓶其实并不想喝的饮料,就这么走到杂志书架旁。再随便抽一本漫画杂志出来,连字都来不及读地啪啪啪翻完之后夹在腋下。
然后。
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去。
几个画着白色面具的箱子,进入我的视野之中。目标并不是它们。视线向下方潜入。数秒钟内,在视线范围内寻找了一番后,终于注意到了它的存在。那是被隐藏着的。稍显时髦的包装,就好像清楚自己不应该被众人瞩目似的,混在创口贴与湿纸巾等商品之中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这小盒子上最起眼的,只有0·01、0·02这样的数值。只有抱着明确目的站在这里的人,才会意识到这个数值的含义……。
总之,我先花了数秒钟眺望架子上方的口罩。
终于下定决心后,视线轻巧自然地向下滑动,确定位于最下方的小盒子的位置。
几块排列在一起的小盒子的区别,只有包装上的数值,和一盒装了几个的量。上一次,在药局买的时候,觉得既然价格相同那么越多越好吧,所以买了一盒十二支装的。
但是,现在想想这一判断是否正确呢?既然同样的价格数量更少,是不是说明这边的质量会比量多的更好些呢。追求质量优先的话,对对方也是有好处的吧?
但是三个的话……。简单计算来讲就是四倍的价格,如果(如果!)丢失的话就不会再来买了。来好几趟的话不会被人记住吗?最差的情况,是在途中破掉……。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失去了正确的思考力呢?光是想象就令人胆寒。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能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为了避免这一风险,同时也兼顾对对方的敬意和关照的话,看来选项只能有一个了。我向着六支装大概1000日元的小盒子,伸出了手——
——真的,有需要吗。
在接触小盒子的前一秒,这一疑问掠过我的脑海中。
明天开始,父亲和由仁阿姨就要去旅游了。
有两天半之长的时间里,我和结女都是在家里二人独处。
所以,我觉得可能会需要。中学时代买的东西,大约一年前,从某个时候的抽屉里消失了。
但是,真的需要吗?
之前一次准备的,可是完全打水漂了啊?
——不。
我将小盒子拿到手里。
实际上不管需不需要,我都得备着才是。
这是我的觉悟,我的责任。
乐观推测事情的发展,这种幼稚的思考方式,应该在初中时就让它毕业了。
于是我拿了起来——将避孕套的盒子,隐藏着腋下夹着的杂志里侧。
堂堂正正拿到柜台的觉悟,还欠缺些。
伊理户结女◆女人的觉悟
……回过神来已经买下了。
我在自己的房间中,将新品的衣服摊开在床上。即使衣服的种类五花八门,但平时,也没必要刻意去在乎它的设计。毕竟这不是刻意给别人看的东西。当然可爱的衣服自然是会让人心情愉悦。但是这点只适用于自己,至少在别人面前炫耀衣服以得到愉悦的机会,在我这里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
这是内衬。
不是内衣。这是内衬。看着胸衣与短裤一体的这件衣服,让一百个人来看肯定一百个人会这么说。这是内衬。
平时几乎不会穿的黑色为主基调,绣有复杂的花纹刺绣。只是这样的话也就是稍微有些昂贵的内衣,但使它成为内衬的,是构成胸衣上侧和内裤侧边通透的蕾丝。
能够通透地看到肌肤这点,明显不只是为了让穿着它的人感到幸福。诱惑性地隐约显露出底下隐藏的身体,如食虫植物一般引诱着猎物——是的,这件的款式是专门设计给异性看。
人言,决胜内衣。
可能并不需要,虽然很早以前就这么想了——因为我和水斗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母亲他们一旦不在了,很难说我们不会产生那种氛围吧。但是,刻意准备这种东西感觉像是期待着似的令人感觉难为情,学生会这么忙总之现在先这样吧——这样想着一直拖延到了今天的到来。
对于这样的我,就像是宣告了截止日期似的,母亲他们决定了要去旅游。
只能……买了。
要是在这里退缩的话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只能是『总、总之准备还是得准备一下吧!』。因为该买哪个,光是检讨之前就重复了好多次了,所以在内衣商店里意外的也没怎么犹豫。试穿衣服的时候,那种成熟的感觉让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种兴奋溃散的现在——我,被未曾有过的不安感所笼罩。
对于近在眼前一事。
马上,我就要,变成那样了吗?
说什么呢你这个女人。所以才要准备啊。这样的正论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但是,预兆如此物质地逼近到眼后,现实感就突然剧烈膨胀。。『诶?真的吗?不是在妄想吗?』,令人不禁如这般开始逃避现实起来。
距民间偶尔听到的传闻所说,我好像是『学生会的清纯代表』。
顺带一提红会长是冷酷代表,亚霜前辈是心机代表,明日叶院同学好像是傲娇代表(明明完全没见到过娇的要素)。我偶尔也会因为这无聊的传闻,意识到周围都是这样看待我的,便会不由得尽量表现出清纯的举动。
那样的我——终于?
「………………」
微微的紧张向着全身扩散,我微微地颤抖起来。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想太多了。这是自我意识过剩。母亲他们不在的日子,不是经历过好多次了吗。但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这样的内衬——内衣有一件也好。也不是特地用来干什么,总之有就是好。仅仅如此。不会更多也不会更少。明白这点之后,把这件内衣整齐地叠好放进抽屉里吧。总之先这样。
黑色的通透从我视野中消失后,我稍微放松了些。哎呀呀。明明母亲他们还在家里呢,就搞得这么可疑。像往常一样就行了。我们成为家人以后,已经有一年——当家人都当了一年了。
这样想着我下到了一楼。
「回来了」
正好是水斗走进玄关的时候。
「啊。……欢迎回家」
「嗯」
拼命地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后,水斗轻轻点头,从我旁边经过。
这时,水斗抱在腋下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漫画杂志?
平时他可不会买这种东西——
这样一想,我就注意到了。
水斗外套的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
稍微有些鼓起的口袋中,可以窥视到那熟悉构造的——小盒子。
——那是。
——大概,一年前。
——我扔到垃圾桶里的。
「………………」
耳朵的深处,鼓动爆发起来。
是吗。
是吗。
——要上了吗。
伊理户水斗◆第一天·其1
「那我们走啦——」
「一路顺风。玩得开心啊」
「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打电话啊,水斗」
「能有什么事啊。你就别操心了」
父亲和由仁阿姨再度说了句,我们出发了——,之后,就走出了玄关,我和结女则是一起目送着他们。
啪嗒,大门应声关上。
交谈声与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后,结女才将缓缓挥动的手慢慢地放下。
「………………」
「………………」
像是由万条锁链缓缓捆上的沉默,充满了整个玄关。
今天开始整整两天以上,我们都会二人独处于这个家中。
不会有任何外人看到。
不用担心说话被人听见,不用担心待在一起被人看见。不管做什么——
——快要被父亲他们发现,慌忙中止这种事情,都不会发生。
无论怎么踩油门,都不会被刹车止住——
「………………」
「………………」
吱吱,地板发出受压的响声。
大概,那是结女将重心压在一边脚上导致的声音。
我的五官已经敏感到,连这点声音听起来都响彻室内。
……该,做什么好?
明明已经同居一年以上,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总之,这一阵沉默非常危险。继续下去只会更加受阻,越来越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呐」
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的时候。
咔叮,地一声从脱衣间那里传来,令我都微微一惊。
大概……是洗衣机停止了工作,盖子的锁卸下的声音。
「我……我去!」
结女焦急地提高嗓音说道。
「我去……叠衣服」
然后逃也似地,迈着急促的步伐走进了脱衣间之中。
逃也似地——或者说。
让她逃掉了?
一边望着结女的背影消失在脱衣间中,我一边想着。
难道说……她在戒备着我吗?
伊理户结女◆第一天·其2
「呐……」
「抱、抱歉!现在不方便!」
「现在可以了吗?」
「啊……我、我去买点东西!」
「喂」
「啊——!有电话——!」
…………逃跑了。
难得二人独处,我却忍不住逃跑了。
明明有那么多想和他尝试的事情,但光是被他搭话就让我紧张到逃跑。
毕竟还是大白天,应该不会马上发展成那种事态才是……但一想到,今晚一定会,我就在意得不得了……。
这个状态没问题吗?到了晚上真的能好好地邀请水斗吗?但是要怎么做?要怎样邀请?
仅仅半天之后的事情我就毫无头绪,只是无限制地不安下去。
……这种事想来想去,可能也只是杞人忧天。只是一如既往的自我意识过剩,一如既往的想太多。昨天,我目击到的那小盒子,也只是从口袋中的小缝里瞄到了一点点而已。说不定也只是某些点心之类的小盒子——
「呐」
因为消极想法格外失落的时候,水斗向在客厅里玩着手机的我说话了。
好,这次绝对不能逃跑了。只要冷静下来和往常一样和他对话就行了。
「怎么了?」
对,这样就行了。正常来就行了。也不是说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指甲刀……你知道在哪里吗?」
指甲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单词总感觉有些蹊跷之处,但这一时间点上我还想不到它的蹊跷之处在哪。
「指甲刀的话,我记得在……」
我抽出门边的小抽屉,将指甲刀找出后,「给」地说了一句交给水斗。
「谢谢」
我看向水斗接过指甲刀的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注意到了。
——指甲……看上去并没有那么长啊。
平时都很厌烦这种事,留得很长了也不管的……。
心脏率先思考一步鼓动起来。
——指甲,剪短一点。
是吗。
说起来……这种准备……也是有的来着。
「那、那什么」
面对转身离去的水斗,我不禁叫住了他。
「指甲刀……用完以后,我也要用」
不是错觉。
不是自我意识过剩。
伊理户水斗◆第一天·其3
装作平静一直看书,转眼间就到了晚上。
今天没有开心地坐着晚饭的由仁阿姨了。心神不宁的我想着还没有跟结女商量晚上吃什么,便下到了一楼。
打开客厅的门,只听到啪嗒的,冰箱门关上的声音。
「……啊」
厨房之中,结女转过头来。
蔬菜豆腐等冷藏食品是抱了一满怀。
我向厨房走过去,只见结女将抱着的食材放到水槽的一边,
「那个……想,做个饭来着……。话虽如此,也就是味增汤而已……」
「……米呢?」
「啊……在煮」
我瞥了瞥保温状态的电饭煲,站到结女的旁边。
「我帮你」
「谢……谢谢」
「这里还有我的份,所以是当然的吧」
这一年来,结女的料理水平已经能与我持平了。虽然交给她没什么问题,但如果就这么全推给她做总有种大男子主义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我站到结女身旁,暂时沉默地工作了一会儿。
随后将做好的味噌汁、沙拉、冷冻的汉堡搬到客厅餐桌上,让结女盛了饭之后坐到了位置上。
结女也将规规矩矩穿上的围裙脱下,挂在由仁阿姨坐的椅子背上,在我的对面坐下。
「我开动了」
看着结女乖巧地双手合十,我也取来筷子。
一时间,只有叮叮当当的餐具作响。
……这份沉默令人难以忍受。
基本上不会受沉默之苦的我,只有今天感觉非常难受。毕竟,吃完这餐饭,洗完澡,然后——原本以为到了晚上就能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完全没有这种趋势。
我拿来遥控器,启动电视的电源。不怎么看过的综艺节目的开朗,让我感觉十分安心。
「……呐」
是BGM的效果吗,结女犹豫地开口道。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并没有」
「是吗……」
「……你呢」
「我也……没什么安排」
「是吗……」
「………………」
「………………」
完全无法形成交谈。
我们在家里,其实对话也没有那么频繁。真要说的话初中交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所以完全无法形成交谈的现在,其实也不是什么异常情况,但不知为何只有今天格外令人窒息。
因为一句话都没说,所以只是一味地吃着饭。
无论是汉堡还是米饭都很快吃完了,空着的肚子得到满足。到了这一地步,也失去了与她继续一同坐在餐桌前的理由。
先吃完饭的我,如死前挣扎般漫不经心地洗着碗,但这也迎来了极限。
「那么……」
面对迟些拿着用过的餐具来厨房的结女,我不禁向她做了道别。
啊的一声毫无意义的呻吟争取时间后,我说道。
「你先……洗澡吗」
「啊,嗯……。拜托了」
我点了点头,从结女身边走开,离开客厅。
……真的,没问题吗?
伊理户结女◆第一天·其4
「……哈啊~」
肩膀以下全部浸没在温暖的热水中,我向着天花板长出一口疲惫的叹息。
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一天却如此紧张……。可能比考试日还要紧张。
但是,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
热水令紧绷的身体缓解后,我从浴缸中起身,站到镜子前。
我用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从雾气的缝隙中窥视着自己的身体,再度检查着。
没问题……吗?
肚子这边并没有什么赘肉,也没留有内衣的痕迹——为了这一天所做的各种护理也是有价值了。
……以及……。
我看向自己下巴的下方,如山般的鼓起。
其实这一年来,稍微变大了些。
用胸衣的罩杯来说的话,一年前大概是C~D左右,现在主要穿着E罩杯的。上胸围也是,今年第一次测的时候是81厘米,但根据之前在内衣店测出来的尺寸,居然已经到85厘米了。
和东头同学的98这一冲击性的数值相比虽然略显平庸,但我的下胸围好像是偏小的,所以店员们也很是羡慕。
大概,以世间一般人的标准来说感觉还算不错……吧……。
……毕竟我周围都是H罩杯,F60之类的呢……。
镜子中,是一个满脸一本正经的,想要揉自己欧派的女人。
世界好像在拒绝我拥有自信一事吧。本来的话应该是足够引以为豪也不奇怪的身材,但因为周围都太过异常所以总是鼓不起勇气……。然后,这异常的两位,也是现在最不可能交到男朋友的人这一点也挺讽刺的。
看惯了那位东头同学的那个的水斗,我的这个究竟足以抗衡吗……。不行的吧……?不行吗……。
死前挣扎般的胸部按摩之后,涂了香皂将身体的每个角落都仔细地擦洗干净。我也有我的优点。只能相信这点了。
这之后花了点时间仔细地洗了头发,嘟囔着「……好了」之后关掉了水龙头。
今晚……我终于,要登上大人的台阶了。
两年前做剩下的事情,终于要完成它了。
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放马过来吧!!
「………………」
扑通扑通。
我用吹风机吹干头发。
「………………」
扑通扑通。
水斗洗完了澡出来了。
「………………」
扑通扑通。
在房间前说了晚安。
「………………」
扑通扑通。
盖上软绵绵的被子。
「………………」
咦?
因兴奋而格外清醒的双眼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我的脑中泵出疑问。
就这样睡觉了?嗯?为啥?为啥——?
不是今天吗?撤下学生会清纯担当看板的日子?我还以为夜深了以后就会多少交换一下暗示,然后不知怎地就被自然而然地按倒在床上的!
……嗯?
多少交换一下暗示?不知怎地?自然而然地?
具体性为零。
是吗。是吗。是这样啊。我真是笨蛋。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注意到。
要是普通的情侣,只要住在统一家里,就会形成一定程度的默契。
同居情侣的话,大部分情况都已经有一定经验了,有那种意思的时候就会有固定的暗示吧。
我和水斗,这两者都没有。
同居是自然的,但没有经验,也没有固定的暗示——正因为什么时候都可以,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
是的。
我们——没有互相示意时机的方法!
只要两个人都不说出『想做色色的事情』的话!
伊理户水斗◆第二天·其0
带着如淤泥般粘稠的困意,我迎来了早晨。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点暧昧的氛围都没有发生。
结女来夜袭这种事情,也完全没有发生。
这是当然的。
虽说同居了,虽说家长不在家,但我们并不会自动进入那种展开。
不给出提示的话。
或者是,不从对方那里收到提示的话。
就什么都不会开始。
但是——对。
这是自明之理。
——『想做色色的事情』这种从自己嘴里说出,是非常羞耻的。
可以的话。
是,可以的话就好了。
对方给出这样的氛围——给出OK信号的话,我也好跟进。
如果没有的话会看起来很尴尬吧,我也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平时常说的『闷声色狼』这一诽谤。
也就是说——
伊理户结女◆第二天·其0
——自己去邀请的话,就输了。
在洗脸盆前用手小心地清洗着决胜内衣的同时,我第一次理解了规则。
赌上清纯担当的自尊,我不会做出自己主动邀请这种事情的。就是很羞耻。
因此,我必须引出那个男人的这句话才行——『想做色色的事情』这句话!
就是这样的游戏。
一生只会有一次的初体验,该以谁的优势为前提进行。
今后,会影响一生的这场战斗!已经开始啦——!!
伊理户水斗◆第二天·其1
换下睡衣换上居家服后,我一步一步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
这一步步中,蕴含着我的决心。
至今为止的我们,因为无聊的虚荣心已经作对了好几次。以『兄弟姐妹规则』这种无聊的争斗为起头,对自己是多么的没兴趣,对对方是多么的有想法,将其揭露之后获得优越感的幼稚之争,在同一个屋檐下不断发生。
这就是,最后一战了吧。
今天晚上,男女之间理应相隔的墙壁,终于要被消去——这会成为哪一方的功绩,其结果将会昭示我们今后的命运吧。
初中的时候,我本是打算先结女一步的。
但到了现在,她成了学生会成员,而我则是一介普通学生——但我必须让她明白,头衔什么的是没有意义的。我必须告诉她,我不会追着她的后尘走。
你的男朋友,还会一直是你的憧憬——要向她证明这一点。
因此,我不会轻易地展现欲望。
不想让一生一次的回忆——被称作年轻气盛。
我奋力地推开镶着磨砂玻璃的门。
已经是算不上早上也算不上中午的时间了。优等生的结女早已起床,在沙发上看着书。
注意到我之后抬起头来,
「早上好」
这样简短地说了句之后,再次将目光落在书页上。
我也「……早上好」地回复之后,朝厨房那边走去。取出两块吐司,放在烤箱之中。设定时间五分钟。
在此期间我从冰箱里取出水,润了润喉,斜眼看向结女的样子。
一脸坦然的表情啊……。都不了解别人的心情。
叮,烤箱响起声音后,我用盘子装着两块吐司,搬到了餐桌上。随后,从冰箱里拿来黄油。
在焦黄色的吐司上抹上黄油,咬下。
同时,另一只手玩起了手机。看一眼伊佐奈的账号咋样了吧。
暂时保持了这种状态一会儿后,
「呐」
这样一声,忽然从沙发处传来。
「嗯?」
回应着的同时看向那边后,只见结女转过身来看着我这边。
「今晚,怎么说?」
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今晚……指的是。
「晚饭」
紧接着一句话,一下子让紧张消散了。
啥啊,是在说晚饭吗……。
「随便啊……家里做也行,外面吃也行。老爸他们不是给餐费了吗」
「那就家里做吧」
「为什么特地还要家里做?」
「难得的机会吧?」
「就因为这个?」
「难得的机会就算外出,和你一起的话也没有兴奋感啊」
是指这个『难得』啊。
「真麻烦啊……」
「放心交给我呗?」
「更不放心了」
「真是没信任啊」
希望这么重要的日子最后不要沦落到拉肚子这般境地。
「那,等会儿一起去买菜?」
「家里没菜了吗?」
「有是有,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咖喱啊炒饭啊什么的随便弄点吧」
「跟个独居死宅一样才不要啦!」
「这又是在抗争些什么呢……」
「能不能称赞一下你可爱女友的上进心啊」
结女不服气地嘟起了嘴,我则是冷笑了下。
「嘛啊行呗」
「嗯?」
「就给你当一下搬运工兼顾问呗」
「这幅领导样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这句结束后,结女的视线再度回到了书本上。
我也是有吃没吃嚼了两口吐司,随后就失去了留在客厅的理由。
……平常得让人感觉不舒服啊。
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现在什么状况啊?
伊理户结女◆第二天·其2
我有一项优势。
前天,我确实目击到了水斗在口袋里藏着避孕套。但是!水斗他,并不知道我目击到了。
也就是说——水斗视角下,无法判断我今天是否有做出那种觉悟。
对方意识到这个事情,是只有我这边知道了。根据这个情况,比如说我给出一个有那种意思的态度,同时再表现出没什么想法的态度,他就很有可能没法注意到我在引诱他!他会以为我不过是傻乎乎的,无意间刺激到了他的内心。
这样既能让水斗有那种想法,又不会变成我去邀请的形式。
已经可以说是确定胜利的巨大优势——我要活用它,花一整天去勾引水斗。
然后到了晚上一口气进攻,一举拿下!这就是最优解!
伊理户水斗◆第二天·其3
因为光是窝在房间里也不能怎么样,所以我找着理由下到了一楼。
客厅里是一如既往的,像是等候多时似的结女,但也没什么想说的事情,我很快就折返了自己的房间。这就好像落荒而逃似的,我的自尊心有些受挫。
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感觉有些小饿的我,以此为理由下到了一楼。虽然中饭是热了热乌冬面,但看来消化得有些过快了。要是有什么点心吃就好了。
客厅里,依旧是结女。是早上在看的那本书看完了吗,正开着电视玩手机。已经完全是客厅的王了。
寻找着零食打开橱柜后,我视线的一角中看到结女朝这边看来。
「要吃饼干吗?」
转过头去,沙发前的桌子上,是用盘子盛着的饼干。
「这是哪儿来的?」
「情人节的时候,顺带跟晓月同学学的」
「亲手做的吗?」
还真是越来越有女孩子味儿了。
结女苦笑道,
「平时老被妈妈说这事啦」
「啊,原来如此……」
自己孩子做了些不寻常的时期,家长总是会很反应很大。我初中的时候,我在中学时代,也曾因为害羞而没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告诉我爸。
橱柜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我的东西。这里就老老实实接受她的好意吧。
我走向沙发那边后,结女向旁边移开一些给我空出位置。
我老实地在那块区域坐了下来,
「……嗯?」
这一瞬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取出来一看,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是再眼熟不过的名字。东头伊佐奈。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咋了?」
『喂——?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
愚人节要用的插画我记得已经准备好了,那么现在在画的应该是和节气节日无关的插画……。伊佐奈没事会来找我商量,基本上不会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乳头要凸出来啦』
「果然是这样吗」
『不是在说我自己啊!?』
「我知道。所以呢?」
我尽可能耐心地听着这些外行人听起来只会觉得是胡说八道的话语。
正在这时。
结女忽然,从旁边靠了上来。
「…………?」
『水斗君?』
「啊,不……没什么」
结女用像是在电车上打盹似的姿势,靠在我的肩头,我则是斜着瞥了她一眼。
结女用仿佛在诉求着什么似的眼神紧盯着我。
要我理你一下……?我还在跟伊佐奈打电话啊?你是喜欢打扰主人工作的小猫咪吗。
『所以说啊,这个女生在家里是不穿胸罩的啊!』
我一边用一只耳朵听着伊佐奈的激情演讲,一边用口型告诉结女『别靠着我』。但是结女同样用口型回了句,『不·要』,然后开始不断地摩擦我的手背。
是因为通话对象是伊佐奈吗……还是说,是因为今天呢。
『我现在,打心里渴求着拥有无限韧性库珀韧带的美少女的奇幻故事!为此我需要若无其事地!但是又很明显的!在插画里表现出no-bra的状态!』
「不是,无限韧性的话那有没有穿又有什么……」
『烦死啦!让我画柰子!』
「图穷匕见了是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另一只手应付着结女。
正遭腹背受敌之时……事态进入了第二阶段。
结女从我肩头滑落,扑通一下,躺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低头看着正好处于膝枕状态的结女,只见她的嘴角上扬,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好想和乳头凸出的女孩子卿卿我我啊!就算不想注意目光也会朝那里看,好想成为这种男生啊!像我这么健全的画师,偶尔画一下乳头也是有意义的!』
别满嘴乳头了。我都这个处境了。
想着有没有被听见我便瞥了一眼膝盖上的结女的时候,只见她转动身子,把手伸向桌子。从盆子里取来一块饼干之后,拿到我的嘴前。
——啊~。
嘴型如此示意的同时,结女轻笑着。就算无视她也不会收手吧,肯定的。
没办法我只好张开一些嘴,她便将饼干塞了进去。好甜。虽然口感上有些硬,但味道可以说是及格了。我吧唧吧唧地咀嚼着饼干。
『……在吃什么呢?』
「抱歉。刚好手边有饼干」
『人家在跟你说正经事呢!』
嘛啊,从伊佐奈的视角来看的话确实是正经事,所以我还是有些歉意的。要是让伊佐奈看到电话另一头这一副无比亲热的场面,伊佐奈肯定要气死了。会说『别人还得看妄想才能满足的!』什么的。
不过当然,现在的结女可不是伊佐奈所说的那种无防备女生。
上身是经常在家里穿的露肩针织衫,底裤是及膝的百褶裙。腿上是我已经见惯了的黑丝袜。虽说是在家里,但在这种还是很冷的时期里,会穿成伊佐奈这样的人,也就只有伊佐奈自己了。
结女不断地从盆子里取来饼干,送到我的嘴边。我一边吃着,一边对放着不管就是因为妄想——不,是因为想象垂涎三尺的伊佐奈说道。
「明白了。要是能完全若无其事的话你就尽管画吧」
『真的吗!?』
「要是招牌太过健全的话,以后,可能就没人会来找你画你想画的那些了——不过,要在不让女粉丝觉得下头的范围内啊」
『交给我吧!我从生理学上来讲,也是女的!』
「所以我才担心啊」
草稿画好了就发你!丢下这句话之后,伊佐奈挂掉了电话。
我终于得以将手机从耳边拿来,仍旧躺在我的膝盖上的结女则是呆呆地盯着我看。
「喂」
「没暴露吧?」
结女嗤嗤地轻笑着。就好像在说,要是暴露就好了。
「暴露的话你想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啊?都在交往了」
「但是,姑且是在商量正经——」
「——因为啊」
结女在我的膝盖上翻了个身,将鼻子埋进我的肚子里。
「我偶尔……也想像东头同学那样,缠着你撒娇啊」
这份驯顺的任性,在我的心中搅动着。
这种感觉我有记忆。该说是萌还是尊呢,亦或是惹人怜爱,令初中时代的我完全败下阵来了。
现在比那时候,更加任性一些。
忍受着不让这份感情表露在脸上,我用手指轻轻地缠起结女的一撮头发,小声地嘟囔道。
「最近,她没有这样了吧」
「以前有」
「有这么严重吗?」
「在这里看电影的时候。给东头同学膝枕……」
「嗯……」
「那个时候,就算你突然开始揉东头同学的欧派,也感觉是无事发生的气氛」
「那样的话就算是那家伙也会生气的」
虽说感觉那家伙会说想摸的话就摸这种话。
结女斜眼向上偷瞄了我一眼后,忽然改变了姿势。
转而仰面。
像是投降的小狗一样——张开双臂。
「……我其实,……没有生气哦……?」
将针织撑起的隆起,以全权托付的姿势,一时间,令我停止了呼吸。
这是——难道说。
这一刻,要到来了吗。
不是啊,这才白天呢?不不不但是,也没有法律规定说不能在晚上做那种事。
……大概一年前。
我回想起那时同居生活刚开始的时候——结女用浴巾姿态来捉弄我时的事情。
那时候,双方的脑子都突然出了点问题。没想到在沙发上,差点就要越过那道不可以越过的线了。
如果那个时候,正好由仁阿姨他们没有回来,双唇相触的话——
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们了。
「……骗人」
我再次,被领先一步了。
「你会生气的吧——说什么要分时间和场合这种话」
结女一时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忽然露出笑容。
「可能吧。被你发现了?」
「我懂的。住在一起,都已经一年了啊」
「是啊。已经一年了呢——」
嘿咻一下,结女直立起上身。
一边用梳子整理好凌乱的头发,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差不多该走了吧?去买东西」
「嗯……超市,等会儿人会很多吧」
我也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拿外套」,就离开了客厅。
刚才那些究竟是单纯的玩笑话,还是真心的,我还无从得知。
但是——有一件,我得到了确认。
——只要选好时间和场合,就行了吧?
伊理户结女◆第二天·其4
「吃什么?」
「咖喱啊炒饭什么的吧」
「难道说,你的菜单里只有这俩吗?」
「简单点就只有这两种咯。做饭也太费时间了吧」
「你想说的我倒是都明白」
「那你呢?」
「嗯~……蛋包饭什么的怎么样?」
「又是这种老套的……」
「老套的怎么了嘛」
「嘛啊最差的情况,就是变成番茄酱味的炒饭吧」
「能别以放蛋失败为前提吗?」
一边议论着,我们一边在超市中转悠。
像一年前那样的紧张,已经不会再有了。说到底不过是家务的一环而已。
那个时候的我,俯视着初中时代的我,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但现在仔细想想的话真是够天真可爱的。一边回想着失去的东西,我们一边走到了肉的柜台前。
「啊」
水斗在此站定,
「猪肉吗……。生姜烧肉什么的也挺不错的啊」
「啊~……确实挺好吃的就是了……」
「怎么了?」
……生姜的话,到时候会不会味道很重?
初体验要是被咖喱或是生姜什么的浸没的话,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呢——要这么说的话,蛋包饭的番茄酱我觉得也差不多就是了。刷个牙就没事了吧大概。
「等……等一下」
我装作是收到消息取出手机,转过身去背对水斗。
搜索一下『生姜烧肉 口臭』……。
什么什么?生姜居然有除口臭的效果——诶?反而好用?
「抱歉!突然有人找人」
我将手机收起来,重新面向水斗。
「已经回好了吗?」
「啊,嗯。不紧急——所以,是做生姜烧猪肉来着?不挺好的嘛?」
「那就买猪肉咯」
「嗯」
可以说对于今天这个日子来说是最合适的料理了吧……。真的是碰巧吗?难道说这个男人,是明白这点才提议的……。
买了两人份的猪肉放进购物篮后,水斗看向蔬菜的区域。
「白菜,家里有的吧?」
「啊~……可能没了」
「生姜选一管一管的那种吧」
单手提着购物篮,水斗高效地在超市里来回走动。
全都计算好了?为了夜晚,做着各种准备……?真正的主菜,不是猪肉而是我吗!?
不不不,水斗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就算从他的性格上来讲,也不会这么直白地渴求。但是,肯定是有在往这方面想的。亦或是期待是否会变成哪种展开的同时,确定了晚饭的菜单。大概。也许……。
买完需要的东西以后,我们离开了超市。
货物量不算太多。不用说,东西都是水斗拿着。
天空已然进入傍晚的模样。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可能会留下一生的记忆的夜晚就要……。
感受着舒缓的紧张,我和水斗以同一步调悠哉悠哉地走着。
将身体交给这并非逞能,而是理所应当的沉默,同时又从身旁感受着家庭的存在。
「……总感觉,久违了呢」
片刻后,这句嘟囔忽然冲出口来。
水斗停顿少许,随之看向我这边。
「像这样悠哉悠哉地,待在一起……」
「……最近,总是因为各种事情很麻烦啊你」
「是啊……」
习惯着同居,习惯着高中,习惯着新生活的同时,还要努力维持成绩。
进入第二续期之后,又成为了文化祭实行委员,遇到了红会长。
接着进入了学生会之后,净是没经历过的事情……。和各社团、委员会之间的沟通,还有学校事务的准备——而且旅行也发生了各种事情。
然后,跨年的同时与水斗破镜重圆——为了不被母亲他们还有学校里的人注意到交往的事情而做出各种努力。
「忙碌感觉也是全新的感觉,我还挺喜欢的……」
初中为止,还没遇到过这些事情的。
能做的事很有限。世界也是小小的一块。
「偶尔,还是想要有这种时间啊……」
什么事情,都是要讲耐力的。
事情多到做不完的校园生活,曾经在梦里见到过。但实际尝试以后,总会是有疲惫的时候的。
这种时候,能有人陪我度过远离凡尘琐事的时间,我觉得是特别幸福,特别幸运的。
我大概是非常受上天眷顾的吧。
曾经我对自己已经失望了。别人理所当然能做的事我做不到。还烦恼着自己是不是生来就差人一等。
但是,和水斗相遇的那一瞬间,一切都颠覆了。
如果被人说这是很狭隘的看待方法,那也没办法。毕竟这是事实。要是没有遇到水斗的话我不觉得自己会做出改变,也不会想要高中出道了。被连我自己都觉得务必羞耻的恋爱改变人生,其结果便是现在的我。
因为而让我确信这样的方向是正确的,这一对象就是水斗。
因为现在,能像这样走在我身边的,正是水斗——
「呐」
我向他喊话。
我没等待回答。
水斗空着的一边手,被我的手一把抓过。
肩膀依偎着,感受着他的温度。
「怎么了?」
「不行吗?」
没关系。没关系。
我的觉悟还没有暴露。这只是可爱的女友,其可爱的身体接触——
——不,大概。
连这样的预防针——连这样的互相争让——
也是我们独有的,单纯的身体接触。
肯定,是热身运动一样的东西吧。
为了——破坏最后一面障壁。
「………………」
「………………」
到家为止,我们都没再言语。
我只听到,那不断加速的鼓动声。
伊理户水斗◆第二天·其5
晚饭,毫无阻碍地结束了。
生姜烧猪肉并没有特别失败的地方,切白菜条的时候也没有伤到手指。用餐时气氛也不是尴尬的沉默,我们聊着今天读的书,以及四月份就要开始的新学期。
「你先洗澡吧」
「可以吗?」
「我毕竟,要花很多时间的啦」、
让热水浸没过肩膀后,「呼——……」我吐出一口细长的呼吸。
「……好」
小声嘟囔后,我比平时刚才认真一些地清洗了身体,然后和结女交换。
随后为了做好准备,我上到二楼。
伊理户结女◆第二天·其6
洗完澡的我,首先用浴巾将身体包起来吹干头发。
终于妥当之后,我取来拿到脱衣间的要换上的衣服。
昨天穿的那件最终告吹,早上洗好晒在房间里的决胜内衣,总算是勉强干了。
为了这一天二准备的性感内衣——感觉不像我的风格,所以烦恼了一下要不要换成平时(会更加可爱一点点)的内衣,但我还是重新斟酌了一下买它时我的觉悟。
小心翼翼地把腋下的肉塞进胸罩里。也不好对亚霜前辈指指点点,但这点程度的爱慕虚荣是女孩子的天性。
检查完自己的内衣姿态后,再套上平时的睡衣。
「……好」
一声嘟囔后,我将平时都放下的头发放下,离开脱衣间。
我瞥了一眼洗完澡出来的结女。
结女并没有说什么,径直坐到了我所坐的沙发上。
彼此的距离,大概一人宽。
「………………」
「………………」
这次的沉默,我不觉得尴尬。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脸红』吧。
像是心里深处一阵瘙痒,混杂着紧张和安心的沉默,笼罩了客厅……。
「………………」
「………………」
我——把手放下。
把左手,放在与结女之间,间隔正中间的位置。
有许多不表达就没法让人理解的事情。
创造时机也是很麻烦的。
不表达就没法理解的事情,和不表达也能明白的事情之间,是我的这只手。
这点程度的信任应该是有的——我如是相信着。
我——将手放下。
放在水斗搭在沙发上的手,与他交叠。
指尖,轻轻地注入力量后,水斗缓缓地看向我这边。
我微微笑着,低声喃喃道。
「——是我赢了呢」
正如字面所说——先伸出手的,是水斗。
水斗忽然抿嘴一笑。
「要分时间和场合——对吧?」
「……啊」
什么啊。
我已经……漏出破绽了吗。
「……要成为哥哥吗?」
「为啥」
「规矩」
「啊……」
我违反了一年前定下的规则。
「不用吧」
「为啥?」
「现在,我们不是家人」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
水斗回握我的手后,轻手轻脚地像是不想发出声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紧接着,我也站起来身来。
「……在紧张吗?」
「紧张」
立即回答的水斗的脸上,却是柔和的微笑。
「但是,不及向我告白时候的你」
「……赶紧忘了吧,那么早的事情」
我空出的时候,轻轻地敲了一下水斗的胸口。水斗则忍着笑接住。
我们牵着手,离开客厅。
明明是除我们以外没有其他人在的家中,上台阶上的脚步却是静悄悄的。
上了二楼的走上后,我轻轻地,拉了拉水斗的手。
「……呐」
「嗯?」
「在我的房间……做吧」
面对转过头来的水斗,我感受着自己的面色潮红说道。
「那个……要是出血了……被发现的话……」
「啊……是吗」
水斗羞耻地撇开视线,
「那样,挺好。……就这么办吧」
不用全部表达出来,他就能明白。
现在,这一点令我特别舒服。
然后,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进入了同一个房间中。
啪嗒一下打开电灯后,熟悉的结女房间就露出它的面目。
收拾过了。平时虽然只能通过门缝窥见,但学生会忙的时候,桌子和床上都是一团糟的。
而且,空调功率很足,房间里很暖和。肯定是洗澡之前,换好衣服过来的时候,顺便启动的。毕竟三月——还很冷。
结女背身将房门关上,忽地放下我的手,将床的枕边放着的遥控器拿起。然后,调整光线的强度,让房间暗了下来。
「啊,……那个」
结女注意到我的视线后转过头来,慌忙说道。
「不、不要太亮……会比较好~……吧……」
「嘛啊……是这样吧,大概」
我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床窗边。窗帘从一开始,就是紧闭的。
结女一屁股在床边坐下。
我则是犹豫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结女的手,不慌不忙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并不是头发凌乱了吧。只是不知道,时间的使用方法。
胜负,已经揭晓。
那么,大概……由我来主导吧。
我轻轻地——触碰结女的肩膀。
「呀」
不禁发出声音的瞬间,水斗就将手抽离了。
「啊……」
还以为是失败了,我畏畏缩缩地看向水斗的脸。
水斗仍旧是举着手的姿势。这个姿势下,能切实地感受到平时那样冷静的水斗所感受不到的紧张,我又不禁,嘿嘿地轻笑几声。
「真可爱」
嘟囔一声后,水斗露出有些不服气的表情。
想要再多享受一会儿他的这个表情,我伸手轻轻抓住水斗悬而不决的手,用食指来回抚摸着他的手心。
水斗像是放弃了似的肩膀脱力,就这么抓着我的手,放到我的脸颊上。
「你也」
和吐息一同徐徐而出的话语,停顿片刻。
「……很可爱」
做得很好。
我在心中这样说着,迎接水斗的唇。
更深、更深。
向着至今为止从未触碰过得地方,向着更深处。
一边交换着吻,我一边温柔地,抓住结女的肩。
一次相吻后,我睁开眼。我们紧挨在一起的脸没有分开,悬于和触碰时一样的近处,凝视着对方的脸。
然后再一次双唇相贴的时候,我一点一点地,将抓着肩膀的手拿开。
还太早吧。
但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那种事,想趁现在赶快发出宣言似的,这种心情驱使着我……。
缓缓地。
用手心。
触碰——胸部的隆起。
隔着睡衣的触感,绝对说不上是感动的。不是很明白,应该是现在最直白的感想。
但是,结女没有逃走。
这一事实,给予了我莫大的勇气。
即使嘴唇分离,我们只是急促地呼吸着,互相注视着对方。
触碰到我胸上的手,并不是什么下流的摆弄,而像是确认着心跳似地,只是,轻轻地贴着。
并没有厌烦的心情。
一想到这强烈,但又平稳的鼓动,传达给了水斗的时候,不如说是一种安心的心情。
我也将手放在水斗的胸上。
扑通扑通扑通,急促的鼓动从手心传来。
为什么呢。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无论是时钟声,还是呼吸声,不知何时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双方的鼓动声了。
觉得双方的频率一致的时候,水斗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按住我的肩膀。
「啊」
我轻微的抵抗声,止住了水斗的手。
「……衣服……」
自然而然说出的话,让我们向前更进一步。
背过身去的结女,用手抓着睡衣的下摆,一把拉起来。
白皙的背部顿时裸露在外,隐藏于一头长发之下。
我心醉神迷地望着她的这幅姿态,迎接我的却是一副鄙夷的眼神。
「……你呢」
结女转过头来,像是谴责着似地眯起了眼睛。不好不好。我也得脱掉才是。
在我脱下自己睡衣的时候,结女也脱完了裤子。虽然错过那一瞬间也许可惜,但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
身上只剩黑色胸衣和短裤的结女,侧着身子坐在床上。
看到这副模样的那一瞬间,直到刚才还是紧张但又平稳的鼓动,突然间嗙!地暴动起来。
支撑着丰满胸部的胸衣,上边是透透的,是高中生大概率不会穿的性感款式。肯定是为了今天而做的努力吧。这样一想,比起性感,一种可爱的感觉占了上风。
着同款式内裤的臀部忽地移向一边,结女红着脸,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地注视着我。
「啊——……呢……」
我的嘴里,实在是蹦不出漂亮的话语了。
「很……很漂亮……」
不愧是我,太平庸了。
但是,看到女友穿上了为自己而选的内衣,我觉得无论是怎样的大文豪都无法想到更好的辞藻加以形容了吧。
「谢……谢、谢」
结女抓着自己另一只胳膊遮盖着腰间的手,移向一边放到了臀部的周围。
放平时难以想象的色气内衣模样,我怎么都不会看腻,但只有今天,它只能是一家中转站。
「……呼~……」
仿佛在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结女长出了一口气。
随后,像是在鼓舞自己似地抿住了嘴唇,将双手环到背后。
噗呲。
——决定性的声音响起。
肩膀上的吊带,明显地松弛下来。
结女一边拖着胸部,一边将左右的肩带从双臂卸下。
随后——
忽地闭上眼睛。
用颤抖的手。
将胸衣——落在——膝盖上……、
「——————」
我已无法给出辞藻来形容眼前,结女这一丝不挂的上半身。
形状也好。
大小也罢。
这些都已无所谓了——我目击到它们的这一事实,将我们之间的障壁彻底破坏。
最后的障壁消失了。
这件事,才是最最重要的——
「——结女」
「啊」
回过神来,我已轻轻按住结女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
无拘无束的,长长的黑发,如鸾翔凤翥的墨一般铺洒在床单上。
这幅水墨画的正中心,是这个世上我最心爱的女孩。
「………………」
「………………」
我们在昏暗房间的床上,无言地对视着。
对方是同年龄的女孩。是现在不仅限于此,今后也会更加不仅限于此的女孩。
比她更重要的存在——现在、过去、未来,都不会存在。
手,向她伸出。
手,将她触碰。
手,与她相缠。
间隔,已然不存在。
恋爱之中,永远都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到底喜欢哪点呢。他到底在看着哪里呢。他到底想要触碰什么呢。
这之中,有包含自己吗。
对于不可视的他的内心,妄想着、揣测着、担忧着,只是一个人一味地烦恼下去。
即使曾经有过明白了的感觉,马上就能感悟到那是错觉。
别蹬鼻子上脸了,就像是有谁在叱责似的。
既然如此惩罚一下就好了,可不知为什么,自作主张的理解又擅自膨胀起来。
那一定是,连自己,也是想要理解的心情吧。
无论怎么样的理解都是临阵磨枪,无法窥视到内心。
前一天还想着心意相通了,第二天就会出现分歧开始吵架。
但是,反反复复,也是一种在前进着的感觉。
一点点也好,一些些也好——障壁在消失的感觉。
障壁消失了,话语就能传达到。
话语传达到,心灵就会做出响应。
心灵响应了,就能伸出手。
伸出手,所及之处便是你。
明天开始之后,我们也一定会继续吵架吧。
因为不值一提的互相争执。
因为微不足道的守护自尊。
但是第二天,又会是,更加明白对方的心情。
误会了也没关系。
临阵磨枪也无妨。
要是一直持续下去的话——
——就能明白对方是自己最最珍视的人。
伊理户水斗◆第三天·其6
「……身子骨这么瘦,靠着睡真是不舒服啊……」
头枕着我胳膊的结女,一脸苦涩的表情提出一句令我意外的抗议。
「不是你说想试试看的吗」
「那毕竟,这事跟公主抱一样,都是女生的憧憬嘛。……水斗不憧憬吗?」
「我的憧憬正在一秒一秒地流失着。胳膊都发麻了」
「真打击人积极性啊……」
结女的头稍稍抬起,我便将手从收回被窝之中。
噗地一声回到枕头上的结女的脸,仍旧挂着些许汗珠。一簇凌乱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我用没有发麻的那只手,帮她褛到一边。
「呼……虽然想睡了,但在次之前还想再洗一次澡……」
结女打着哈欠说道,我便稍微关心几句。
「不影响吗?」
「嗯……没关系」
「那倒也行……」
「担心的话,一起进呗?」
结女忽然露出一副妖艳的笑容。
「毕竟那样更快」
「……水都冷了吧」
「再加热一下呗。今天都这种情况了」
嘿咻,结女的上半身匍匐到我的身体上。她伸出手臂,看来是在摸索着床边地板的样子。在此期间,我则是很稀罕地望着在自己的胸膛上化作馒头形状的胸部。
「呃,我记得在这边……有了有了」
结女从地板上捡起的,是脱了扔在一边的胸衣。
她的上半身重新缩了回去坐直,床边发出吱嘎的响声。随后,她将捡起的胸衣拿到胸旁,
「要穿衣服了吗?」
「诶?」
「一会儿还要脱吧」
结女保持着双手吊着胸衣吊带的姿势固定住了。
去洗澡的话反正还要脱掉的,所以没有穿上的必要吧。
「可、可是,那什么……全裸地下到一楼也太……」
「又没有别人,没关系吧」
我掀开被子起身。随后下了床,啪嗒啪嗒地走到门边。
「大半夜的,也不可能有快递——」
我打开门。
寒风顿时涌入。
我关上门。
「……好冷……」
想起来了。
虽然这房间里被结女准备的空调温暖着,但走廊仍旧是三月份的夜晚。三月和冬季相差也并不远。完全不是全裸走下去的环境。
「衣服……还是穿一下比较好吧」
「啊……是、是吗……。是吧……。仔细想想,水重新加热也没那么快……」
看到结女的声音与表情中流露出的一丝遗憾,我坏笑道。
「难道说,还是有点想试试的吗?」
「怎、怎么可能……」
「对于学生会清纯担当的优等生来说确实是很不错的冒险呢」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像是突然取回了羞耻心似的,结女扒来被褥盖住身体。宛如吃到了智慧果实的伊娃。
「我知道你很想试试,但还是穿一下衣服比较好哦。就算感冒了也没法和父亲他们说明理由啊」
「唔……我不想暴露得如此愚蠢……」
结女急急忙忙地将胸衣环绕在双臂间,在后背上扣上扣子。随后脚落在地板上,弯腰将掉在那里的内裤捡起。就这么坐着将内裤套进脚上,站起身来穿过大腿,滑到屁股处。
望着这一幕的我双手交叉于胸前,
「这么一看……」
「诶?」
结女一脸讶异地转过头来。到处都透着肉色的内衣设计,看起来更加明显了。
「还真是有够努力的啊」
「嗯喵……!」
「还以为你对这种知识都没什么涉猎的,但没想到其实还挺懂——」
「吵死啦!赶紧穿你的内裤吧!」
她抄起紧身内裤一把甩在了我的脸上。本想对为我而做的努力表示感谢,这种不从容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消除。
内衣和睡衣重新穿上后,两个人下到了一楼。
等待水加热的期间,我接了杯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为了消除睡意,我摆弄着手机,呆呆地看着鲜有波澜的深夜中的社交软件。
「……啊,加热好了……」
靠在我肩头昏昏沉沉的结女,慢吞吞地起身揉了揉眼睛。
两个人一起进入了脱衣间。
「嘿咻……」
看着结女脱衣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虽然刚才还是心脏要爆炸了似的,但这次还挺冷静。果然,经历过以后就能游刃有余了。
我快速地脱掉睡衣和内裤后,放进洗衣机里。结女把胸衣和内裤放在洗手台的旁边。看来是不能在洗衣机里洗的样子。
「你这个,得藏好了啊」
「啊~……嗯」
结女苦笑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决胜内衣
「绝对会被盘问的……」
随后,结女用发圈将长发固定好。本想着要不要帮一下她,但果然每天都要做的事情还是很熟练的。
于是我们两个人进入了浴室。
淋浴头喷出水来,结女喊着「好冷」抖了一下。看到这一幕的我,将淋浴头对准了她一瞬。
「呀啊!?讨厌!」
结女眉毛倒竖,我则是忍着库库的笑声。
随后,结女像是要重新重来一遍似的,用湿冷的手触碰脖子。在这期间,淋浴头已经重新流出热水了。
我轻轻冲洗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将淋浴头对准结女的身体。热水像是河流一般流过胸前的隆起,流过腰部的曲线,向下而去。
「我给你洗吧」
「色狼」
「是的」
掩饰已经没有意义了。
「等会儿吧」
这样说着,结女从我手里夺过了淋浴头。
趁着结女清洗自己身体的时候,我将身体沉入浴缸的热水之中。
从热水之中抬头看向淋浴的结女。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也是很新鲜的光景。彼此穿成这样却非常自然,没有掩饰的地方。
「呐」
肌肤湿润的结女,将手搭在浴缸边说道。
「稍微空点位置出来呗?」
「很挤啊?」
「没事没事」
我稍稍屈膝后,结女把脚伸进了热水里。还以为她要面对着我坐下了,结果是屁股对着我的脸。白皙的臀部在我眼前下降,平稳地落在我的双膝之间。
撒啪——大量的热水从浴缸里溢出,最终消失在了排水口。
「呼——」
结女靠着我的身体长出了一口气。
我俯视着她的脸,
「为什么面向那边?」
「啊……那啥,因为……」

嘿嘿,结女敷衍地笑了笑之后,说道。
「再从正面看着裸体的话,实在是没法放松下来吧」
啊啊,原来是这样吗。
我的手臂环绕到结女的腰间,
「做的时候,意外的没有什么时间去看身体呢。光盯着脸和枕头了」
「我也是……光盯着脸和天花板了」
嘛啊现在的话——我的视线向下,眼前是轻轻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色隆起。
结女「哈——……」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还是做了呢……」
「后悔了?」
「不会。完全没有哦」
结女的后脑勺搁在我的肩膀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听了前辈的话之后,一直很不安的……但做完以后,感觉比想象中的要更……」
「舒服?」
「笨蛋。真恶心」
我知道。如果是现在,这种程度的玩笑也能接受。
「舒不舒服什么的,说实话,不是很明白……但总感觉,一直以来的联结更加紧密了……又或者说是,满足了的感觉……」
「嘛啊,多少能理解你」
不是一个人了。
有种这样的感觉。
「……谢谢」
「谢谢什么」
「一直努力当个绅士」
「我就是绅士啊」
「只有最开始呢」
「………………」
「哼哼」
柔和的微笑之后,忽地,结女的身体微微下沉。我环绕在她腰间的手使了使劲,支撑住她的身体。
「洗头发好麻烦~……」
「今天已经洗过了吧」
「啊,对哦」
「就把汗洗洗掉吧」
「嗯……」
结女的声音逐渐转变成迷迷糊糊的嘟囔声,可见已经是被睡魔侵袭了。
「呐,水斗」
「嗯?」
「一起睡觉吧」
「等洗完澡呢」
「嗯……」
「……要是在这里睡着的话我就恶作剧了哦?」
「嗯……」
「………………」
「呀啊!?」
吸了一口吸血鬼一样的白皙脖颈的那一瞬间,效果非常显著。
「要是留下痕迹了怎么办!?」这样生气地喊了一句后,我们离开了浴室。
伊理户结女◆第三天·其7
从一阵迷迷糊糊渐渐浮上水面的意识之中,我手里抱着一块暖乎乎的软块。
片刻后,其他的五感都苏醒了。复活了的听觉,捕捉了平稳的鼾声。将身体漂浮于这一节奏上之后,如昨夜的梦一般的既成事实,逐渐取回了记忆的轮廓。
啊……对了,我们……。
我缓缓地睁开眼。
朦胧的视野里,是水斗的睡脸。
这已经不足以惊讶。不足以焦急。不足以羞耻了。
我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
「……嗯、嗯嗯……」
我反复眨了眨眼睛,保持着半醒的状态在枕头边摸索着。终于找到了目标——手机之后,我打开屏幕确认着时间。
「……都这个点了……」
都不是早上了,已经是中午了。
被两人份的体温捂热的被窝,就像是无底的沼泽一般将我往里拖。虽然抵抗回头觉的诱惑非常不容易,但看了看这太过自甘堕落的时间数字,睡意就不由地消散了。
话说。
「……这个,是水斗的手机……」
慢吞吞地坐起身,把手机放回原来的地方。我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放下脚,以免吵醒水斗。
「好险」
差点踢到堆在地板上的书。
想起来了。这里是水斗的房间。该说是气味还是氛围呢,总之我的房间已经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了,所以就一起睡在水斗的房间了。
「……嗯……」
听到一阵呻吟声,我转过头。
被掀开被子的水斗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
我说道。
「早」
「……早」
刚睡醒沙哑的声音。
「我去洗脸」
「嗯……」
「不可以睡回头觉哦。已经睡够了吧?」
「嗯……」
嗯~……感觉要睡过去了。这么可爱就原谅你吧。
本来想着来个早安吻的,但感觉他会嫌我刚起床有口臭……。决定还是自重一些之后,我从床上站起身。
将手插在腰间,伸展后背。身体……感觉没什么问题吧。
我离开了水斗的房间。想着就这么下到以后,但在此之前,我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窗是开着。昨晚想着会不会留下味道,睡觉之前就打开了窗换气。
然后是床单吗……。
外表自然是不用说,味道果然也是有的样子。本应该昨晚就洗掉的,但洗澡的时候洗衣机一直在工作,必须得等到它结束才行。但是困意已经到了极限,就这么睡了……。
母亲他们回来的时间是今天的傍晚。现在丢进洗衣机的话,大概能赶上。
我从床上取下床单,抱着它下到一楼。
走进更衣室,先放下床单,从洗衣机里取出昨天放进去的睡衣和内衣。然后,我就注意到了。决胜内衣,还丢在洗手台上!
首先把床单放进洗衣网,然后放进洗衣机,打开开关。然后马上手洗内衣。要晾干只能在房间里晾了,但能不能来得及呢……。最差的情况,只能半干着藏起来了、
一整套工作完成之后我喘了口气,终于把脸洗掉了。
比想象中更加累啊……。像晓月同学说的那样,藏在母亲他们在的家中——什么的,奇幻作品也有它的好处吧?
洗完之后我准备去刷牙,正好听到下楼的声音。
门被奋力地推开,一脸睡相的水斗出现在门后说道。
「……早」
我拿着牙刷转过头去,
「第二次了」
「嗯……?」
「早」
谁歪着头。真的是起床困难户啊。
我用牙刷沾上牙膏,含在嘴里的时候,将洗手台让出一点位置。水斗一边挠着零乱的头发一边站到我旁边。
「……啊」
在放水之前,水斗注意到了正在转动的洗衣机。
「忘记了……」
「我都收拾好了」
「抱歉」
「为啥?」
「都麻烦你了……」
是因为刚起床吗,水斗真的一脸抱歉的表情。是有在担心我吧。
「没事啦」
「……我去扔垃圾」
「交给你了」
话题陷入了暂时的沉默,我们沙沙地刷着牙。
水斗很快洗完了脸,紧接着我也刷起牙来。我先刷完,漱口也做完了,但在那里等到了水斗结束。
水斗嘎啦嘎啦地漱好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
然后面对转过头来的他,我轻笑着说道。
「准备完毕」
站在一脸疑惑的水斗面前,我轻轻抬起下颚。
「嗯!」
「啊……」
水斗苦笑了下,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闭上眼睛,等到与水斗双唇相抵,
「嗯——!?」
舌头伸进来了!?
被水斗抓着,尽情地在口中蹂躏了一番后,我终于分开嘴唇抗议道。
「大早上的就太过分啦!」
「还以为可以的」
库库库,水斗发出隐忍的笑声。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太坏了。就不能好好地亲热吗?
「饿了。换好衣服以后去外面吃吧」
「去哪儿?」
「反正餐费还有多少,稍微吃得豪华一点吧。庆功宴」
「庆功宴又是……」
我苦笑着,和水斗一起离开了洗手间。
正好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微微震动。
屏幕上出现的,是母亲他们的LINE消息。
「妈妈他们,大概四点左右会到哦」
「还挺早的」
「还有四个小时左右吗……」
「那么,得赶在那个时间之前回来呢」
回到家人。
水斗加了一句。
我「嗯」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句「但是」后轻轻地靠在水斗身上。
「还有……一些时间」
我们是恋人。
我们是家人。
我们不打算放弃任何一边。
只要这样,我一定,能一直幸福下去吧。
明日叶院兰◆被丢下者的胜利呐喊
我一个人,抬头望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但是脑海中,是一副挥之不去的光景。
公告板上张贴着的,巨大的白纸。
看到写着好几个名字的那个,我立刻朝一个地方走去。
和某个人,最有可能遇到的场所——学生会室。
——白色情人节的话,女生该做什么好呢……
——只要咚地做好准备就行啦!咚地!
——光是等着也静不下心来呢
一边听着快听烂了的声音一边打开门后,三个人一同转过头来。
——明日叶院同学?辛苦了~
狂奔而来的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马不停蹄地逼问她道。
——伊理户同学!你看到了吗!?
——诶?
——我……!
我强行中断了在脑中播放了无数次的记忆。
从床上起身,将视线投向放在书桌上的那个。
半个月前批改换回来的,期末考试的答题纸。
其中大部分,都写着『100』这个数字。
半个月前——张贴于告示板的纸上,是这么写的。
『1位 明日叶院兰』
『2位 伊理户结女』
喂,伊理户同学。
我,我赢了哦。
喂,伊理户同学。
喂……——
伊理户水斗◆二年七班
新学期。
同时,也是新学年。
时隔两周再次穿上制服的结女和我,一起走向同一间教室。
「今年居然也是同一间教室啊~」
和言语正相反,结女开心地笑着。
二年级之后就会换班级。我们也刚刚领到新的学生证,上面印着新的班级。
二年七班。
从一年级时候的班级直接升上来——回想一下去年的同班同学,应该不是单纯按照成绩顺序分配的,但大概是判断这样成套的管理方式应该没有问题吧。
听说到了三年级,就会根据升学方向分班。我底子里是文库,结女大概是理科吧,所以最后能做同班同学的机会应该只剩下今年了。
「晓月同学会在吗……。还有麻希同学,奈须华同学……」
「有帮让人操心的朋友真是辛苦啊。在这点上我也是挺轻松的」
「完全不交朋友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积极的话啊……」
我循着门上的牌子,寻找新的教室。
然后——在某间教室的走廊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形迹可疑地呆站着。
「伊佐奈?」
「唔诶?」
转过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头伊佐奈。
畏畏缩缩地伊佐奈,不慌不忙地打量着我和结女,突然「啊」地喊道。
「难、难道说……你们两位,也是七班的吗!?」
「是啊……诶?难道说……」
「太好啦~~~~!」
露出一脸打心底里的安心了的表情后,伊佐奈抱住了结女。
「太好啦~!今年不用孤零零一个人了~!」
「东头同学也是七班吗?」
「嗯!」
「诶,好耶!」
结女握着伊佐奈的手,欢呼雀跃着。
成绩上当然,伊佐奈不可能和我们一个水平……但很有可能是校方对伊佐奈过于孤零零这点展现出了怜慈吧。
分享着喜悦,我们打开了新教室的门。
几道视线,刺向我们的身体。果然基本上都是崭新的面孔啊。同时,「哇,学生会的……!」「这不是伊理户姐弟吗」「这班里的人都太聪明了吧?」这样的交头接耳传了过来。果然有结女在就是很鲜艳啊。伊佐奈早就避开了视线,在我的背后避难了。
「结女酱——!」
有个影子像飞鱼一样飞来,原来是南同学。
将娇小的身体接住之后,结女「哇啊!」地欢呼起来。
「同一个班!?」
「同一个班!」
哇哇呀呀。
无视着青梅的欢欣雀跃,另一位男生,静静地走了过来。
「哟,伊理户」
「你也在吗……」
「别说得这么嫌弃啊。我会受伤的哦?」
看着川波小暮可疑的笑容,我耸了耸肩。我没觉得是缘分啊。很遗憾。
欢快的舞蹈结束之后,结女环视教室之中。
「麻希同学和奈须华同学呢?」
「那两个人去别的教室了~。但是你看,还有大家都认识的人在哦?」
大家,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不只是结女,连我和伊佐奈都知道的意思。
南同学,指向教室中的一角。
窗边的最前面。
不知为何,只有那个座位周围的学生都紧张得不得了。
原因当然是,那个位置上的学生。
身材特别矮小,给人一种严格的存在感的女生,就连我,也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
「啊!」
结女惊讶地叫了起来,小跑着靠近她。
她的周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是因为没有人想靠近她。
但是,只有结女——只有在这个教室里和她关系最密切的结女,才能轻易地踏入那个领域。
结女冲了过去,将手放在桌子上,喊道。
「同一班呢!请多指教啦!」
无所事事地,拄着脸颊望着窗外的那名字,听到有人喊她才第一次转过头来,看向结女。
「……请多指教了——伊理户同学」
明日叶院兰,用收敛的,亦或者说是过于无质地的声音,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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