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城境介]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8 [角川スニーカー文庫]
书名:継母の連れ子が元カノだった8 そろそろ本気を出してみろ
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8 差不多该动真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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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紙城鏡介
插画:たかやKi
图源:小村雏
翻译:Zilean
校对:Zilean/Chainer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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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别骂我爹了来骂我吧
2022.01.27 开坑,更新封面,简介翻译
2022.02.07 所有初翻更新完毕
2022.05.21 更新第一章校对
2022.05.22 更新第二章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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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因会长铃理的提案决定一起去旅行的学生会。
以及水斗加上伊佐奈,星边前辈,同时邀请了晓月和川波,一同前往的目的地便是情侣云集之城·神户!
于海港都市,游温泉街,赏夜之景,各自对于恋情的念想,互相的拉锯战全面升级——!?
作为恋爱只读派一直在旁观望的川波,这次似乎也无法被排除在外了。
「我其实,还是,一直喜欢着阿暮的哦」
为了治好川波的恋爱感情过敏体质,来自女友模式下晓月的暴力治疗开始啦!
但想要甩开一度失去的「那时」的关系,守护着的一线,以及累积起来的时间,并不是一件易事。
真情实感相互碰撞的恋情百花齐放,神户旅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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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插



「完全变成辣妹了呢!今天就暂且抛弃羞耻吧!」

目录
第一章 光邀请已是一番艰难
第二章 异国情调的平行约会
第三章 氤氲之旅的缱绻两三事
第四章 给你看看动真格的我
第五章 让我看看动真格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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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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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光邀请已是一番艰难
伊理户水斗◆与黑猫的邂逅
像往常一般与伊佐奈闲扯完回家之后,看到了一只小憩中的黑猫。
当然,这不是在说我家已经开始养宠物了。说到底这只小猫,不过是戴着黑色猫耳猫尾,身着性感衣装的cosplay人类罢了。
就像是,在用主人残留的温热为自己取暖似的状况。
如同胎儿一般蜷缩着身体,长长的黑发在床单上散落开来,所幸的是,对于这张脸我姑且还是有所记忆的。
「......在干啥呢,这家伙......」
俯视着义妹的睡脸,我饱含着半分震惊半分疑惑的心情自言自语道。
迷你裙的着装,胸口也好肚子也好都敞开在外,服装露出度之高堪比泳装。只要稍微移动一些视角,胸部的沟壑与内衣大概就能尽收眼底了。

我一边将视线从黑色短裙之下延伸出的白皙大腿处移开,一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番状况呢。
又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伊理户结女◆学生会旅行计划
「话说结女君,下个月的连休有什么安排吗?」
十月三十日。
期中考试结束,送给水斗的生日礼物也决定之后,在我终于好好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红会长如是询问道。
「连休?那就是......」
「二十一号到二十三号之间的三连休」
声色如往常一般凛冽的会长,头上却戴着可爱的猫耳。
如此这般是因为,今天我刚一进入学生会室的时候,亚霜前辈便一边喊着『万圣节!』一边给红会长戴上了猫耳,顺带给我的脑袋上也戴了一副。虽然一时间没能理解她的含义,但很快我便反应过来今天是十月三十日——万圣节的前一天,然后日本的万圣节,不知何时已经被追加了『cosplay之日』这一含义。
平日里似乎就对cosplay非常感兴趣的亚霜前辈,今天更是从纸箱中取出各种服装,拿到明日叶院同学同学胸前一边比划一边坏笑着。满脸灵魂出窍般的明日叶院同学被当做换装人偶玩弄的同时,我们也得以利用她的牺牲,享受着昙花一现的平静。
「二十三号......啊,是勤劳感谢日来着」
十一月的另一个法定节假日——三号的话,倒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了。
「并没有什么安排,怎么了吗?」
「其实,我在计划着去旅游呢」
「旅游......吗?」
先不论长期休假,只是三天连休也要吗?
「十一月也没有什么大的安排,同时也当做是学生会的联谊了。有亲戚的帮助,应该能找到不错的住处吧」
「亲戚的帮助......」
何方亲戚?
「啊—,结女亲还不知道吧?」
亚霜前辈将泳装般布料面积的服装拿到明日叶院同学面前比划着的同时说道。
「铃理家里呢,钱多得让人发笑呢」
「诶—......」
长得可爱,脑袋瓜又聪明,又具有领袖风范,在此之上还是个富婆?老天爷到底要怎样才善罢甘休呢。
红会长忽然帅气地苦笑起来。
「规矩特别多,真是麻烦的家庭啊。不过与之相对的,普通学生做不到的事我多少还能做到的。比如预订有马温泉的一流旅馆之类的呢」
「诶,有马温泉!?」
那种一般不都是,提前好几个月预订都没法成功的吗......。
「有马温泉在神户来着—?这次倒是特别近呢!」
一脸平静地想要脱去明日叶院同学衬衫,受到强烈抵抗的亚霜前辈说道。
「对啊。单程电车一小时就到了。只是往返的话学生的钱包也能承担吧」
神户的话就是在兵库咯。确实从京都出发的话倒也不远。
「这次,也就是说还有上一次吗?」
「之前是去哪里来着。德国?」
「是和杂务前辈三人行的那次吧?学生会是去的北海道」
高中生三个人去德国吗!?究竟是怎样的行动力......?
「学生会有去旅游过呢。......也就是说......」
和羽场前辈还有星边前辈都经历了过夜旅行却完全没有进展——红会长与亚霜前辈齐刷刷地看向我这边。
「「怎么了嘛?」」
「没......没什么......」
二人独处就算了,集体旅游的话确实不能有什么实质的进展呢!嗯!正常正常!
「......旅游吗......」
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怎么去过呢。母亲也是忙人,我自己又是个书虫。能够清晰回忆起来的,只有小学初中的修学旅行吧......?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号是吧?」
「是。二十一号出发三天两夜吧」
难得人家来邀请我那就去呗。我不在家里的话,母亲他们也能享受夫妻之乐——啊,十一月二十二号?
......好夫妻日。(译:1122的谐音)
这可能就是天命吧。在外投宿给母亲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也是难得的机会——如果,不只是我,连水斗也一起的话,家里就能空出来了。
「......那个,有件事情想问」
「嗯?何事?」
「这旅游......能把我弟弟也带去吗?」
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厚脸皮,但我还是询问道。
和水斗一起去的话,母亲他们就能有时间独处了。
比起这个......和他一起旅游什么的,除了孟兰盆节的回老家以外还是第一次。
当然,把与学生会毫不相干的水斗带上我觉得应该是行不通的就是了......!
面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我,红会长满意地笑着说道。
「挺好的呀!」
别说是拒绝了,就像是听到了喜讯般拍起手来的会长,朝亚霜前辈那边看了一眼。
「只有丈一个男生我觉得也挺可怜的。所以啊,爱沙你也去邀请星边前辈吧」
「诶!?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吗?反正那人大学都定下来了很闲的吧。结女君,也去询问你弟弟的许可吧。他好像,对旅游不怎么感兴趣呢。耍些花招也好,一定要把人带来哦」
「耍、耍花招吗......」
要,要怎么做?
我与亚霜前辈一脸困惑地面面相觑。这么说起来,那位水斗应该不会愿意和我的朋友一起去旅游。要怎么样才能说服......。
「不是恰巧有好东西在这儿吗」
这样说着,红会长指向亚霜前辈旁边的纸箱。
装着各种cosplay服的纸箱。
「普通邀请行不通的话,那就试试不普通的邀请方式吧?」
伊理户结女◆甜心陷阱(先斩后奏)
......我的意识从浅睡眠中渐渐清醒过来。
咦?我......睡着了吗。
模糊的脑袋,模糊地摸索着之前的记忆。我记得——
「............」
微微睁开眼的瞬间,我注意到有人站在我旁边。
水斗,正俯视着我。
「——!?」
慌慌张张再次闭上了眼睛。同时,入睡前的记忆清晰地复苏过来。
是的......十月的末尾。被任命将水斗带去学生会旅行的我,毕竟也是在重要的生日之前......于是,这一决断便被我推迟了。
但,这之后已经过去一周的今天,红会长说着『差不多该确定人数了赶紧去邀请吧』这般催促我之后,终于,我将这一周一直封存着的那个,解开了封印。
那便是——所谓的,泳装般暴露程度的,黑猫cosplay服。
反正只是给水斗还有前辈她们看的,文化祭时没能过关的衣服是不是可行呢—,表达出这个意思的时候真是气数已尽了。
说着「就那件了就那件了」的时间内前辈们就已经将衣服塞到了我的怀中,『借给你了,记得拍照哦!』『用不用是你的自由,但有能用的东西不用就莫怪别人说你怂货了』说着这样的话断却了我的退路。
我记得,我并没有明确跟前辈们说过自己喜欢水斗这事——单纯想看别人cosplay模样的亚霜前辈暂且不谈,红会长的话已经可以敲定是犯人了吧?文化祭的时候暴露的吗?又或者是,擅长观察人的羽场前辈告诉她的呢......。
不管怎么说,自己没能鼓起勇气突击的我,从学校回来之后便准备伏击水斗。通过不经意的进攻令其动摇,趁其不备之际再发动之前的兄弟姐妹规则!
然后让他答应旅行的约定,打的是这样一个算盘。
是这样一番打算......曾是......。
我守在水斗的床边,等候着房间主人的归来。坐立不安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毫无意义地环顾着房间的四周——
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睡着了。
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仅有的一点计划都泡汤啦!
因为下意识地继续装睡,事到如今更是没有起来的勇气了。完全丧失了机会。我只能继续闭着眼,感受着一旁伫立的水斗的气息,以及他自上而下的视线。
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因为不能睁开眼睛,我都没法检查现在短裙是什么状态。虽然能明白至少不是什么不检点的胖次露出状态,但裙摆还是有可能凌乱着的。没,没事吧?没看见内裤吧?因为在装睡我甚至不能调整脚的位置......!
担心无防备的胸口和屁股担心得不得了。现在,一想到水斗有可能正紧盯着我,
难以言喻的躁动便在胸腔中作响。
和自己主动采取行动的时候感觉不同。给他看和被他看是完全的两码事!给他看的时候水斗也会因戒备表现得很客气,但被他看的时候,就好像是沐浴在赤裸裸的欲望之下一般——
......不。不,不。别怂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我已经重生了!
确实,睡着了是突发的状况。但用这身衣服胁迫他是原本就有的打算!这不是被他看。是装作被他看见的样子的给他看!
我想起东头同学。她那副因为是朋友所以完全不在意,甚至是不应该展现给异性看的模样,也会毫无防备地展露给水斗看的天然魅魔性格。
再现它。
装作无防备的样子诱惑他,如果......他,出手的话!抓住那个瞬间,强迫他同意一起去旅行!
哥白尼革命。哥伦布蛋。戈耳狄俄斯之结。
能够逆转这一思想的,正是现在的伊理户结女!
「......嗯~......」
装作完全是梦话般地呻吟着,我向一旁翻身将身体正面朝上。
翻身的瞬间!根据我观察东头同学得来的经验,这个动作色情得可怕。
现在,自己第一次尝试之后——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噗噜。
身体翻转时的,冲击。
我明白......我的胸部会因此柔软地晃动。
啊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被看到了......!绝对看到了!是我的话肯定看了!东头同学乳摇的时候,我肯定也会看嘛!
双臂向头旁边伸展,变成无防备展露身体的模样也挺不妙的。感觉有在被看着。虽然视线这种东西并不会产生触感,但毫无防护仰面朝天的胸部,感觉就是会被来回鉴赏的!
再加上,因为翻了个身,裙子的状况变得更加无法确认了。
裙摆,会乱吧?腿,张太开了吧?但特地合上大腿又会暴露自己醒着的事实......!呜呜呜,大概能看到内裤了吧......!我记得,今天,嗯,穿的应该不是什么土气的类型......。——那样的话,稍微给他看一点的话,大概也没事......?
脑中正一团浆糊的时候。
忽地。
赤裸裸的大腿,感受到了手指的触碰。
诶......?诶?诶诶!?
被、被摸了!?被水斗!?再怎么说那也是水斗,我还以为就会这样什么也不做就结束的!
是因为我睡着了吗?醒着的时候成天耍帅装作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视线不可及之时就会化身野兽是吗!?太、太卑鄙啦!闷声色狼!怂货!
吱的一声,床沿下沉了一些。
是水斗在床边坐了下来。紧接着,我感觉到手压在了腰部的附近。
诶?想怎样......?想怎样!?
轻微的呼吸,朝我的身体缓缓涌来。从肚子这块,徐徐移向我的脸部。掠过胸部的上方,穿过露出的锁骨处,一阵温热的吐息。
啊......!啊,啊......!躁动不安,瘙痒难忍,来回往复——
「——喂现在还——!」
到极限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身体之上的那双肩膀推开,奋力地坐了起来。
还、还有很多准备没有做好呢!就算是前男友,我觉得也得讲究个做事的先后顺序!把自己托付给这种色情狂我也觉得有点害怕——!
「——啊。把你吵醒了吗?」
「............诶?」
面前,是女生的声音。
刚才我抓着推开肩膀的这位。
我正面看着这个面孔,呆呆地开口道。
「............东头同学............?」
「你好。打扰了!」
东头伊佐奈,充满精气神地打招呼道。
伊理户水斗◆同行的条件
虽然前面说,是和伊佐奈闲扯完回家,但并没有说,是分别了之后回家。
今天反正就是,变成了要来我家待一会儿的展开。所以,在我发现自己床上有只黑猫在打盹,东头伊佐奈当时就站在我的旁便。
随后,好奇心的优先级似乎高过一切的她,在没有征得任何人许可的情况下,便理所当然般地开始做出摸摸大腿,将脸贴近胸口处之类的行为。
「呀啊—,我就是觉得cosplayJK的肌肤真是超色呢什么的」
「为什么只有这种时候毫不顾虑呢!?」
由于犯人过于果断,就连在眼皮底子下遭遇犯罪行为的我也没能做出任何反应。推理小说偶~尔会遇到的,『堂堂正正的反而不会发觉』的这种手段,这下是亲身体验到了。
「......所以呢?」
话虽如此。
毫无顾虑就视奸别人身体的家伙虽然挺荒唐的,但要想说穿成一副黑猫姿态睡在别人房间床上的家伙就不奇怪了,也属于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打盹儿呢,小黑猫」
「别、别叫我小黑猫呀......」
在我的床上换成鸭子坐后,结女迅速地拽了一把裙摆。对于她的这套动作,伊佐奈只是无表情地盯着观赏。虽然没有露出表情,但心里应该非常兴奋的样子。
「稍、稍微,有点事,想邀请你......」
「哈?那为什么穿成这幅样子啊?」
「发生各种事就变成这样了啦!会长让我穿成这样来邀请你啦!」
会长?那个人吗......。说起来,文化祭企划汇报的时候,她也是穿着cosplay服出场的来着。是喜欢cosplay吗?
听闻是那位天才少女前辈的提案,此番意义不明的行为不知为何也有了道理......。
「......那么,是啥呢,想邀请我的事情。你就直说吧」
「那、那是......」
虽说是上司的指示,但不惜穿成露出度这么高的模样,也想要邀请我去的事——究竟是什么呢?说实话,我完全想象不出来。
结女瞥了我的脸一眼抬起头说道。
「......旅行,一起来嘛?」
「............旅行?」
「二十一号开始的连休,会长计划着一起去旅游!去神户!你想嘛,十一月二十二号不是『好夫妻日』嘛!?所以我就想,旅游把你也带上的话,母亲他们就能享受二人独处的时间了,什么的......」
虽然是流畅清晰的说明,但我却花了好几秒才理解了一切。
十一月二十二日。好夫妻日。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么个玩意儿。在那一天给予他们二人独处的时间,确实可以说是孝行。
不过......这样的话,结女去旅游的时候,我去川波家混两天不就完事了吗?
既然是红前辈计划的旅游,应该是组织学生会成员去的吧,我在不会碍事吗。
看着抬头紧盯着我,等待着我回复的结女,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特地,要叫我一起去的理由。......真要找理由的话,倒是有很多就是了。
「神户吗—。神户有些啥?牛?」
在我意外地感到紧张的时候,伊佐奈在一旁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呃的一声后,结女像是在回忆似地将视线抬起,
「好像能订到有马温泉的宾馆,会长是这么说的」
「有马温泉!我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还能看到红叶,现在正是好季节的样子」
「诶~。话说神户县在哪块儿来着?很远吗?」
「......神户可不是县啊」
「兵库县哦,东头同学」
「咦?是这样吗?」
我们学校,姑且还是名正言顺的重点中学啊。没问题吗?有这种学生在。
伊佐奈的不谙世事虽然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但不懂点常识的话,要是到了发表什么作品的时候可是会蒙受耻——
「——对了。原来如此......」
见我嘟囔了这么一句,结女便问着「怎么了?」向我看来。
神户旅游,我倒是没太大兴趣——但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旅游这事的话......我得提一个条件」
「诶?什、什么......?」
我指向伊佐奈,说道。
「这家伙也一起的话,我就去」
「......诶?」
「......唔欸?」
结女和伊佐奈,一起眨了眨眼睛。
亚霜爱沙◆就算褪去小恶魔这层外壳
「欢迎回来,主人♪」

见前辈打开了学生会室的门,我便以极致的上瞥迎接他。
身高187厘米的前辈,于20cm之上俯视着我的模样,一脸诧异地皱起了眉头。啊呀啊呀,搞得跟看到了什么迷惑行为似的。表现得再兴奋一点也是可以的哦?
因为王道的猫耳cosplay让给了结女亲,我只好稍微打些变化球了。
像是将旗袍与女仆装组合起来一般的,中国风女仆cos。
中华风的别出心裁与女仆风的轻飘飘相辅相成十分可爱,是我非常中意的一套服装。因为是胸口处的空隙比较宽敞的设计,作出乳沟稍微费了我一番功夫,不过这点程度都是家常便饭了。
面对眉头持续紧锁,陷入沉默的前辈,我更是展开攻势。
「来来,快请进吧,主人。这就为您端上茶水哦」
「......喂。这难道是,我不吐槽就没法结束的类型吗?」
「吐槽什么的......太阳还没下山,可就不行哦,主人?」
在我呀啊,地喊着扭动身躯给他看后,前辈叹了口气,在待客用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走到壁橱旁,动作麻利地准备着茶水。前辈一边用搁在靠背上的手拄着脸,一边眺望着我,
「亚霜哟。虽然由曾是不正经会长的我来说也挺那啥的,但在学生会室里开这种玩笑也请适度啊。毕竟也算是个榜样吧」
「才没有在开玩笑呢,前辈?爱沙可是极度认真的哦!」
轻轻摇曳着裙摆,我将注入绿茶的茶盏放在前辈面前。趁此机会,也不忘记身体前屈将胸口展露给他看。但,该说不愧是这一年间都久攻不下的前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将茶盏拿到手中。
前辈嘶嘶地啜饮着茶水,我则在他旁边突然坐下。顺带轻轻触碰膝盖这边,但前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实在是难以对付。
不过,今天的我这点程度还是不会退缩的。要说为什么,今天我一定要让前辈同意参加神户旅行嘛!
「话说前辈啊,最近,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啊—?没的。班里的人都进入升学模式了,我杵在那里感觉也挺碍眼的。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被边缘化的感觉咯」
「所以才特别关照自己已经退出了的学生会吗。前辈你呀真是怕寂寞呢♪」
「吵死了。才不想被你这么说啊,亚霜」
「诶~?怎么了吗?唔哟唔哟」
「好恶心......」
在我开心地笑了笑之后,前辈轻哼一声。尽管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不过前辈还是各方面都奉陪着我。虽然说不上是立竿见影,但这幅不情愿的反应,不知何时也成为了我的日常。
已经十一月份了。......距离毕业,还有四个月。
算上自由出勤的时间,实际上只会更短。
越去思考,越是没有时间。前辈这么会照顾人,在大学里肯定能交到许多朋友,在酒会上抛头露面,与美丽的女大学生们相遇......像我这种,高中时期的聒噪黏人后辈,肯定马上就会忘掉的。
......我,讨厌这样。
前辈这人,虽然也不是喜欢他。......但还是,不愿意。
又或者是,因为铃理给了我的机会也说不定。也许是因为那个把自己的事搁在一边,像乡下老妈一样的天才女在催促着我有所进展才会这样去做吧。
这下真是得做点什么了。
也许是她想要摆出一副架子,才把机会送给我的也说不定——总感觉有点让人火大呢。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就这么毕业了。
因为,总感觉有点赢了就跑的意思嘛。......就一次。一次就好——让前辈能够认真地看待我。
让他这双一直干劲缺缺的目光,认真地注视我一次。
「——那么,玩笑话也到此为止吧」
那么,我也要。
不开玩笑,不作捉弄,不敷衍了事——
——真心地,说出来会比较好吗。
「前辈,其实——」
——想邀请您一起去旅行。
本来是打算这样说的。
本来是打算改变态度单刀直入,真心地请求他的。
但——啊啊—!突然让我这么说肯定做不到啦!至今为止都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跟他交流着的嘛!一下子严肃不起来啦!
「啊?其实——什么?」
前辈惊讶地皱着眉头,看着我问道。
「......呃,那个......其实,对了,其实呢!昨天,我抽卡欧得不行呢!」
「早听说了。Discord里发了好几张截图吧」
「啊......是,是呢。那个......啊,对了!Apex的版本要更新了哦!更新了的话就来一起打排位吧!?」
「可以是可以,但这点事情有必要穿着cosplay来跟我说吗?」
「唔......」
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越是想着糊弄过去,就越偏离想说的事情—!
在我露出一丝头脑混乱的迹象时,前辈将茶盏内的茶水一口饮尽后,叹了口气说道。
「旅行的事情吧」
「诶?」
在我震惊地抬起脸之后,只见前辈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说道,
「学生会的交接与工作什么的,一时间搞得她没有时间吧。既然是喜爱旅游的红,我就想着差不多要搞这个事情了。......而且」
前辈斜眼看着我,突然扬起了嘴角。
「你这家伙会像这样来找我的时候,多半,是有什么请求呢。虽然想搞些聪明点子来邀请我的,但这样啰里八嗦就搞得很没意思了哦。既然没本事老老实实直说就行了」
还是说,他补了一句。
脸上浮现出比我更是恶作剧意味的坏笑,俯视着我。
「对于邀请我去旅游这事有这么害怕?杂鱼吗你是」
「杂......!杂鱼是几个意思嘛,杂鱼!才没有害怕呢!」
肯定是害怕了。
也许前辈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
也许已经没有试错的机会了。
这样想着,肯定就会害怕。
......即便如此。
「才没有......害怕」
所以。
我将重心移向放在前辈膝盖上的手,向前探身。
真心地。
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注视着前辈的眼睛。
「前辈」
请不要,把我留在您高中时期的回忆中。
「想请您——一起去旅行,可以吗」
伊理户结女◆不令她寂寞的方法
「诶?去神户旅游?」
晓月同学,将马上就要咬下去的豆沙包从嘴边拿开,瞪大了眼睛。
「是的。红会长邀请我去......所以,三连休的时候不能陪你们了。抱歉」
在我双手合十道歉道后,麻希同学说着「是嘛~」,将手肘撑在桌子上,
「既然提前有约就没办法了。话说,和学生会相处得很好呢,伊理户同学」
「都能一起去旅游了呢」
奈须华同学自顾自地挑拣着便当说道,
「伊理户酱,这么怕生是不是没问题呢,南酱一直在担心着你呢~?」
「诶?是吗......?话,话说,我给人的印象,原来是怕生吗......?」
「怎么看都是吧~」
「怎么看都是哦?」
暴......暴露了吗......?那么开学那会儿,拼命维持印象的我究竟......?
「是吧,小月月!」
「诶?......啊—,嗯嗯!对的!」
晓月同学终于咬了一口豆沙包,酿姆酿姆地如松鼠般咀嚼着,
「学生会什么的,总感觉很严肃呢!不过体育祭的时候跟他们聊了聊,意外的都是很直爽的人呢~,我跟她们 相处得也很好!」
「那是因为小月月交流能力强吧!」
「相处得很好,跟所有人吗?」
「和所有女生吧~」
诶?她跟亚霜前辈还有明日叶院同学认识这我倒是知道的,红会长也接触过了吗?
是,是什么时候......。晓月同学的平易近人,在我看来都已经是超规格了。
「偶尔会在LINE上聊两句吧~。明日叶院同学不怎么会回复就是了」
光是这样就能断言是『搞好关系了』,才是真正强大的交流能力吧,在我如是领悟的时候,晓月同学大口吞下了豆沙包,
「期待你的纪念品哦,结女酱!那位会长计划的旅行,总感觉很牛的样子呢!」
「嗯。我会留意的」
晓月同学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开朗。
但是,我是知道的。像这般开朗的,和谁都能成为朋友,手机通知从未停歇过的她,其实比谁,都害怕寂寞。
......这么想,有好一段时间没陪晓月同学玩了。
学生会当时非常重要,但晓月同学对我来说,重要的程度也并不亚于学生会。
「各位,都顺利邀请到了吧」
放学后,各位都集中于学生会后,红会长看着我和亚霜前辈说道。
「虽然比想象中花了更多时间,但总归,还是在允许的范围内。结女君,多加一个人这事的话没关系的。确实就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太冷落人家了」
「谢谢」
红会长对于东头同学的参加也爽快地同意了。不过,水斗以东头同学的同行作为参加条件,并不是因为『没有讲话对象很寂寞』这种理由。
最近,东头同学好像开始认真地画插画了。
本来就有在描摹轻小说的封面和插画,虽然画的都只有人物而已,最近好像对背景的绘画也开始感兴趣了,在网上查了各种资料的样子。
不过,这些也到此为止了,带有氛围的,非日常的景色光是靠脑子里想想还是没法画得很好。之所以如此,东头家基本上的兴趣都是以室内为主,旅行之类的完全不会去的样子。
之类的话题,听水斗提过几嘴。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就来邀请他了——虽说挺近的,但温泉这种还算是挺非日常的场所,给东头同学激发点灵感来说正好,水斗是这样考虑的。
......搞什么呢,那个臭男人?把自己当成东头同学的责任编辑了吗?
嘛啊可是可以。反正本来就不是二人独处的旅行!不过这样的话,总感觉,那个男的要一直跟东头同学共同行动了......。怎么办......。
「虽然我也不是很配说这话啊」
亚霜前辈像是要反抗的样子,对着红会长说道。
「但铃理有好好去邀请吗?邀请丈君。穿着cosplay!」
「我有必要特地去邀请吗。我在哪里丈就会在哪里」
......不公平......。
我和亚霜前辈一同撅起了嘴。在场的羽场前辈则是像往常一样化为背景,安静地进行着学生会的工作。
「那么,这样参加者就是八个人了——」
「诶?稍等一下」
此时出声的,是一直不闻不问地看着电脑的明日叶院同学。
「八个人......难道说,把我也算进去了吗?」
「嗯?当然了......你没空吗?」
「不,不是......和会长旅行,这事,非常的,那个,充满魅力......」
吞吞吐吐地说罢,明日叶院同学偷偷地,充满顾虑地瞥了一眼羽场前辈的方向。
「......但和男生一起,的话,实在是,有点。非常抱歉,我就不参加了——」
「不——行——!!」
亚霜前辈突然打断她的说话,一把将明日叶院同学抱紧。
「兰兰也要去!!不然的话就太无聊啦!!」
「......不是,前辈。就算您这么说」
「一起去泡温泉嘛—!一起洗澡嘛—!让我看看欧派嘛—!」
「请别这么直接地表达您的色欲好嘛!羽场前辈还在这里呢!?」
正如您所见,学生会大部分都是女生的空间,虽然时不时会提及一下男生难以融入的话题,但羽场前辈从未表现出尴尬的样子。有种身经百战的感觉。
「反正钱铃理会出的嘛!不去就是亏了哦—?你最喜欢的铃理的计划哦—?」
「但、但是......据我听说,还会有学生会以外的男生会来的样子吧......」
「没事的啦!毕竟是结女亲的弟弟,不会是什么轻浮的家伙啦!对吧?」
「呃,是这么回事。要是他找明日叶院同学麻烦的话,我会负责管好他的」
有东头同学这个例子,也不好说会不会有个万一。明日叶院同学的话,应该也是把水斗当做学年顶端的竞争对手来看待的——争斗心,像这样,突然反转过来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存在的。......越想越觉得跟我最开始注意到水斗的契机很像,细思极恐!
「你看嘛,结女亲都这么说了哦?」
「不,但是,那不也是男生吗!和男生一起去旅行——」
「(一整天都能和铃理待在一起哦?)」
亚霜前辈将嘴巴贴近明日叶院同学的耳朵,如恶魔般低语道。
「(从早到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哦?早上困困的表情也好,晚上微眠的睡脸也好,全都任你观赏哦?这种好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唔......我、我才不会,用那么邪恶的目光——」
「(不想帮铃理搓背吗?)」
「呜呜呜呜呜呜~......!!」
明日叶院同学就好像被驱魔师净化中的恶魔附身者一般痛苦地哀嚎着。
我也明白,明日叶院同学对红会长的感情,不如说已经超越尊敬到达信仰的领域。想要尽可能接近喜欢的东西,其实倒也不仅仅局限于恋爱这一话题吧。
「(可别后悔哦~......。一个人被丢在这里度过三天连休......。啊—,现在这会儿,本应该能和铃理一起泡温泉的啊~,什么的......)」
「——啊啊行啦!知道啦!知道啦!我去总行了吧!?」
「好耶——!!」
亚霜前辈,为什么对于刺激人的欲望这块这么在行呢......。
「那么,兰君也确定参加了吧」
也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刚才的那番恶魔低语,红会长还是一脸平静,
「再说一遍,这样参加者就有八个人了。女生五人男生三人。......然后,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
「实际上,预订的房间是六个人和四个人的房间。所以可以的话,要是能再邀请男女各一人参加,就再好不过了——」
再来两个人。男女各一个。
要想加入这些成员之中的话,得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对象才行。可以的话,最好既能是会长他们面熟的人,又是初次见面一起旅行也不会破坏气氛的人......。
我的脑中,浮现出来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她的青梅竹马的面孔。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
「......?怎么了,伊理户同学。非常抱歉,找我是没有用的哦」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这其中一人,是明日叶院同学会讨厌的轻浮男就是了。
啊呀管它呢。
「会长。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人选——」
南晓月◆赎罪小丑
可别误会了啊。只是因为结女酱让我去邀请他而已啦!
「........................」
傲娇。
傻子都能听出来的傲娇。
「啊啊~......该怎么办嘛~......」
我将枕头抱在胸前,在床上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
结女酱邀请我,去参加学生会长主持的旅行。
这件事本身倒是挺令我开心的。因为本来觉得要被她丢下了有点寂寞,所以现在反而更加开心了,可问题在于结女酱提出的条件。
——因为男生房间还有一个空位,去把川波君也邀请来吧
即使是隔着电话,我也能断言。
那个时候的结女,绝对在偷笑着。
感觉从学习营的时候就是了,结女酱,对我和川波的事情绝对有什么奇怪的猜想!才不是那种令人偷笑的关系啦!我们的关系既微妙又负面!不要因为自己的乐趣而去煽动别人啦!一直以来都是我擅自在找他麻烦而已!
虽然喜欢恋爱话题的结女酱也很可爱就是了!
「......哎」
该怎么邀请他比较好呢。
普通的邀请肯定不行。要说为什么,那个男人可是唯我独尊般的自我意识过剩——我直接去邀请他一起旅行,肯定会引起误会导致恋爱过敏发作的。
要是察觉到别人恋爱性质的好意,就会引发荨麻疹啊呕吐啊之类的症状,那家伙的这种麻烦体质,对此知情的也只有我一个人。
真正麻烦的是,就算实际上对方没有那个意思,那家伙自身有这种感觉的话就是出局了。
......不过对象不是我的话,应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吧。
我嘛——因为至少过去是有一次,对他抱有过这种想法,然后暴露了。
顺带一提,因为那种像傻子一样恋情藕断丝连的感觉也暴露了。
因为怎么看都是有可能。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有戏的样子。
当然了,是从他的角度来看呢?
「该怎么办才好呢~~~」
像这样翻来覆去思考着的时候,要是有人能帮我把问题都解决了该多好啊~~~。
时间上来讲也没什么犹豫的余裕了。可以的话尽量今天之内解决,结女酱是这么跟我说的。
不过,假如某个女生,主动邀请某个男生去旅游的话,一般不都会让人觉得是别有用心的嘛。而且那可是温泉哦?从早到晚一直泡在温泉里卿卿我我吧,的意思哦!结女酱又是怎么样邀请伊理户君的呢!?
是我想太多了吗。反正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伊理户君啊东头同学啊什么的,一些面熟的成员都会参加。摆出一副奇怪的架子去邀请的话,不如说看上去更像是别有用心也说不定——
——卟咕。
手机通知音响起,我条件反射地将手机拿起。
<饭吃了没?>
我惊得僵在了原地。
是川波发来的。
<没吃的话一起去家庭餐厅吧>
虽然一时间僵住了,但信息已经显示已读了。得尽快,而且自然的回复才能不显得奇怪。
<又吃那个啊~。吃不腻的吗?>
<你要是能亲手给我做饭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哦?>
这家伙真的是。明明是那种体质,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挑逗般的话语呢?
喷他两句吧。我敲打着反击的字眼。
<被抓住胃了可别怪我啊♪>
<你能行吗>
面对加了呕~的一张颜文字的信息,我轻轻地嘟起了嘴。我要是想的话,装成乖乖女还是轻而易举的啦。
话说回来,像这样开玩笑原来没问题的啊,这家伙。嘛啊也是。这样都不行的话日常生活都成问题了。
「............啊,对了」
当做玩笑就行了吧。
「让你久等啦♪」
「哦—......——哦哦?」
于公寓的电梯处和川波汇合后,他一转过头便像是看见奇珍异兽般的一副表情。
现在的我,是完全变身了的状态。
褶边衬衫,搭配平时不怎么穿的裙子,头发也不再是单马尾,而是全部散开的长发。鞋子是女子力全开的圆头乐福鞋,从头到脚,无论哪处都是毫不羞耻的『女生』的集合体。
川波僵住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这家伙......究竟是多不服输啊......」
「好看嘛?」
我无视了他的这句话,眼睛滴溜溜地上瞥着朝他逼近。
「好·看·嘛?」
「啊—......好看好看。果然你这身高,穿萝莉控喜欢的衣服会比较合身呢」
「哼哼哼哼哼」
宰了你哦—?
我这可是在cosplay『大学新生欢迎会上想要带回家的可爱乖巧新生』哦—?
不露声色地抑制着内心的杀意,一蹦一跳,我踩着可爱的步伐站到川波的旁边。
「那就,走吧~」
「还要继续的吗!话说啥玩意儿你这拖长音的句尾。太过细节啦」
「(实感很重要呢。是吧?)」
「别对我耳语啊!」
特地没有贴上去,隔着刚好能感受到体温的距离,我们一同向家庭餐厅走去。
好。
这个模式下的话,我做什么他都不会认真接受的。旅行的事情应该也能更容易切入了。本小姐真是天才!
进入时常光顾的家庭餐厅后,被店员引导着在座位上就座。自然地靠着墙壁坐下来的我,将菜单拿到手中「嗯—」地颔首,
「来一份软软的鸡肉芝士烧」
「那才不是这副打扮的女生会吃的东西呢」
「诶诶~?芝士不可爱嘛~」
「不会有人觉得加上一句『可爱』就能变得可爱了吧?」
被发现了。
嘛啊只要是分辨率低的就行了。川波点了汉堡肉和米饭,我则是玩起了手机。
一边快速浏览着积攒下来的消息,一边不停地切群聊天。据结女酱所说,像我这样同时跟多个人进行流畅交谈简直就是『奇迹』,不过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罢了。不如说我这人要是没有可以闲扯的话题就会静不下心来,自然而然地就会拿起手机码字聊天。
面对我就座的川波也是同样,一边嘬着冷饮一边啪啪地划着手机。小学的时候明明是跟现在完全相反的性格,环境这东西还真是强而有力呢。
和结女酱她们在一块儿的时候,就算是玩着手机也不会中断对话。无论是一分一秒我都不想浪费掉。
但是,和这家伙在一起的时候,陷入沉默的时间就会更多些。双方,都不会对此感到尴尬。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一如貌合神离的情侣,......亦或是,家人吗。
忽然想起。要是双方都是想要随心所欲的话,为什么要一起吃饭呢。都不需要联络,也不需要等候,双方都单独前往餐厅不就行了吗。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像理所当然一般,坐在同一桌座位上呢?
曾经的理由,是邻居。
再往后的理由,是恋人。
那现在呢?
青梅竹马,这样的关系,已然随着悲惨的收场一同破灭。现在的我们是前青梅竹马和前情侣——也就是说,过去的关系都不过是残影罢了。
如同秋蝉褪去的外壳,我们之间的关系亦是一片空空如也。
比喻得有些过分,但我也因此忽地想到。
说起来,蝉壳消失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时间,已来到十一月份了呢——
「差不多该把冬装穿起来了呀」
一边看着手机,川波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气温已经凉得过分了啊。好想泡个澡呢」
残影,不会永远地残留下去。
会留下的只有伤疤。我给他划下的伤疤。
对此感到高兴的厚脸皮,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其实,不是想要回到原样,也不是想要向前迈步。
只是——想要赎罪。
「——那样的话」
方法,无从知晓。
不过,光是这样原地踏步,肯定是不行的。
「和我一起去,泡温泉不?」
川波看着我的脸,像是讥讽似地咧开嘴唇。
对啊。
为此,我可以竭尽所能地去扮演丑角。
伊理户结女◆自问
「结女酱—!那件事,OK了哦!」
在校内中听晓月同学如是汇报后,我高兴地拍起了手。
「好好邀请了人家吧!不愧是晓月同学,办事真是麻利!」
「好好去邀请人家而已,也不是那么费时间的啦~」
「............」
也是呢。
既不需要时间也不需要cosplay呢。
「不过啊,还真是大户人家呢~」
晓月同学一边说着,一边扳着手指数着,
「全部加起来有十个人吧?已经是修学旅行了啦」
「嗯。集体行动实在是有些麻烦,到了现场基本上各自分头行动吧,会长是这么说的。......要营造一些二人独处的时间吗?」
「这话是我要说的吧!」
本是以捉弄她为原意说出口的,晓月同学却接了一句「但是」,视线一下子看向别处。
「如果可以的话——可能还真希望你能这么做呢」
视线所及之处,是和水斗交谈中的川波君。
我突然领悟过来,
「真......真的?」
「嗯」
晓月同学脸上浮现的笑容,总有一种,成熟的味道。
「这次——救稍微,动些真格吧」
虽然,没有被她直接询问。
大概,晓月同学也完全没想着去问我。
但是,我却自然而然地想到了。
——我是否,能够认真去面对呢。
下意识间,碰触了下自己的嘴唇。
在寥无人烟的神社中,被烟火照亮着,带着决心互相触碰的双唇。
我是否,也能够鼓起勇气认真面对呢。
认真面对后——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第二章 异国情调的平行约会
羽场丈儿◆黯淡无光之愿
我明白,我这人生来就注定是活在背景中的。
不是混杂在喧嚣之下,也不是隐藏在人海之中,只是,生着一副光是单纯站在那里就会从人的意识中脱离的外表,或者说是氛围。只能解释为与生俱来气场问题的这身体质,倒也未曾给我自己带来过任何麻烦或是苦恼。
对我来说,刚刚正好。
身处万人视线所不能及的死角,倒也令毫无优势的我感觉安心——不如说正是这样,对我来说才是唯一且最大的优势。
不需要聚光灯。
因为,这世上,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
比如,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之人。
比如,直面缺点永不放弃之人。
比如,视拼命努力为家常便饭之人。
比如——将众星捧月的领导风范,自然而然就能营造出来之人。
聚光灯就应该,汇聚在他们的身上。越是汇聚,越是能凸显他们本身就携带的光芒。
光打在我这种人的身上,只会是一尊空荡荡的人影。
所以我只要做一个路人角色即可。想要成为背景。这便是,我最大的愿望。
然而。
——和我一起进入学生会,羽场君。
比谁都耀眼,与我最是天壤之别的她,唯独只有她,想要将我带出这片背景。
羽场丈儿◆无法一句描述概括的旅行者们
旅行前的汇合早点去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反正都不会注意我,也没法让自己留在他人的视野中。所以掐准时间抵达,默不作声地与已经聚集起来的成员们汇合。是我一贯的作风。
「——噢,来了啊。丈!这边这边!」
当然,那是指红铃理不在场的情况。
天南地北之人汇集于此的京都站中央检票口前,红同学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我的身影,奋力地朝我挥手。
被如此动人的嗓音这么一叫唤,人群都向我看来的感觉令我内心难以平静。我些许加快步伐,与通入地下的扶梯旁的一众人群汇合。
红同学的私服,距上次见到也有些时日了吧。下面是中裤加长筒袜,突显腿脚线条美,有些成熟风格的搭配。相反,上方则是宽大的女式衬衫,光看这点倒是有些孩子气。特地不协调的打扮,才是能体现出红同学品味独特之处吧。
红同学侧边小巧的麻花辫如钟摆一般晃悠着,脸上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微笑。
「比往常稍微早了一点呢。太兴奋所以等不及了吗?」
「……只是考虑到旅游成员,就觉得早点来会比较好而已」
回答声音之细微,被周围的嘈杂掩盖过去也不足为奇,但红同学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嗤嗤笑道。
「那么,还得感谢认真的各位才行呢。因为能够比往常更早地看见丈的脸」
这人,又开始一脸平静地说这种牙齿打颤的话了。而且,是用距离最近的我才能听见的音量说。
被那双翠玉色的瞳孔「嗯?」地像是在窥探着反应一般紧盯着,我只得慌忙逃开视线。为了掩饰,我打量起已经抵达的各位成员。
已经在场的,除了我和红同学还有三人。亚霜同学,明日叶院同学,以及星边前会长。都是在学生会时常能见到的面孔。
亚霜同学如往常一样抱着明日叶院同学,明日叶院同学则是像往常一样一脸不厌烦的样子玩着手机。
集合时间是早上九点——虽然时间还算早,但别看前会长那个样子,也一直是遵守时间的类型。不如说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学生会的另一为成员——伊理户成员还没有来。
「结女君的话,会带其他成员一起过来哦」
擅自读取了我的心理,红同学如是说道。
「弟弟好像是不善长早起的类型,所以比较费时间。电车还是赶得上的」
伊理户同学的弟弟——伊理户水斗吗。
虽然没有直接与其交流过,在关键时刻总会异常的具有存在感——该说是嫉妒呢,还是同类嫌弃呢。虽然连我自己也难以判断,但光是看见他那张脸,就让我感觉哪里不舒服。
「……嗯。说曹操曹操到」
「啊!结女亲!这边这边!」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黑色长发女生,走在两个人之间带着他们小跑着向我们靠近。
伊理户同学轻轻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一脸抱歉地看向红同学。
「抱歉,会长……稍微迟了些」
「没问题的。不是说了只要能赶上电车就行了吗?」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绕到红同学身后,观察起伊理户同学带来的两人。
一边是文化祭实行委员会上看到过的面孔。伊理户水斗。冷酷的瘦脸,微微打着哈欠。头发上还能瞥见一丝刚起床的痕迹,看来真是所谓的早晨弱者。最近,在女生间好像小有人气的样子,这点也是其原因之一吗。
另一位是初次见面的女生。稍微有些土气的女生,站在伊理户水斗旁边紧挨着他。虽然体格说不上是小巧,但这副幼鹿黏着父母一般的模样,令她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娇小一些。
东头伊佐奈……吗。传闻和伊理户水斗交往中的女子。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但这么一看传闻可能是真的也说不定。胆怯的样子,应该是因为在场有很多初次见面的人吧。给人一种典型的怕生氛围。
大家都是,将大件的行李事先送到了住宿地。所以这三个人也和我们一样,手边没有太多行李。
「噢,结女亲。这两位是?」
不知何时已经凑上去的亚霜同学,对伊理户同学身上的两个人表露出兴趣后,只见伊理户同学「啊」地喊了一声移向旁边,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义理的弟弟——」
「我可没想过成为弟弟」
「——好好。义理的兄弟,伊理户水斗」
伊理户水斗轻轻点头示意。滴水不漏,保持距离的态度。
但是,对交谈力怪物的亚霜同学却毫无影响,只见她「哼」地念叨着上下打量起他,
「说起来好像有在哪里见到过。凑近一看确实是一张可爱脸蛋呢?」
「……前辈,禁止啊禁止」
这样说着,伊理户同学像是要保护他似的,伸手护在义弟身前。
亚霜同学装模作样地歪了歪头,
「什么?」
「禁止小恶魔!」
「真过分呐。我像是只要是男生不管是谁都会卖弄风情的女人嘛~?」
「我听说,以前你可是搭讪过羽场前辈的啊!?」
诶嘿地吐了一下舌后,亚霜同学企图调皮地糊弄过去。那时候确实是为难我了。
若无其事地转头一看,亚霜同学的背后,明日叶院同学正用充满敌意的视线看着伊理户水斗。
既然已有对伊理户同学燃起对抗心那一事件,当然,紧接着伊理户同学的学年第二,伊理户水斗,对她来说也是一大敌人。自己没有主动上去找茬,大概是因为对方是男生吧。
「然后,这位是东头同学」
经由伊理户同学介绍之后,土气女生继续贴着伊理户水斗说道,
「请多指呜啊啊……」
「嗯,请多指教!我是亚霜爱沙!」
「请多指教。我是红铃理」
尽管亚霜同学和红同学都已回礼——
——嘶……地。
她们的视线,像是被吸了过去一般,滑向了东头同学的胸口处。
「……嚯嚯。这可真是不得了」
「虽然有所耳闻,但这实在是难以言喻……」
虽然我保持着绅士态度,绝不会失礼地逗留视线,但她们两个都是毫无顾虑地紧盯着人家。表情突然像是鉴定古玩的专家一般,一会儿「嗯—」一会儿「哼嗯……」的,开始煞有介事地念叨起来。
就算都是女生,再怎么说这也太毫无顾虑了吧……我正这样想的时候,
「顶撞二位非常抱歉,但一直盯着女性胸部,就算是同性我觉得也是很失礼的行为哦,两位前辈」
两人身后的明日叶院同学,混杂着叹息如是说道。
红同学转过头来,
「呀啊,抱歉。就算是我也被压制住了」
「会看的吧!是人就会想去看的吧!我可以肯定!」
「根本不成借口吧……」
在明日叶院同学一脸愕然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了。
有个人,正用津津有味的眼神俯视着这位明日叶院同学,她那与娇小身材不符的胸部。
「Oh……」
东头同学发出感叹的声音。
「……真·童颜巨乳……」
「你说谁童颜巨乳呢!?」
立刻做出反应的明日叶院同学,紧皱眉头逼向东头同学。
东头同学惊地肩膀抽搐了一下,
「对,对不起!应该叫玲珑美人才是!」(译:トランジスタグラマー和制英语,英文写作transistor glamor,比喻小巧性感的美女。20世纪60年代的昭和死语了属于是)
「才不是说法的问题呢!您也是,被初次见面的人说胸部的事情不会觉得不愉快吗!」
「真、真是抱歉……!因为是只有动漫和游戏里才能见到的超下流身材下意识地就……」
「超下……!?流,诶诶诶诶……!?」
「啊哇,啊哇哇哇哇」
在满脸通红持续升温的明日叶院同学前面,东头同学已变成一台只会啊哇啊哇的复读机了。伊理户同学慌忙上前调停。
原来如此。看来这孩子,像是喜欢多嘴的类型。
虽然觉得伊理户同学应该会负责照看她,但还真是辛苦呢。
这样那样的时候,最后两位拨开人海向我们走来。
「让各位久等啦—!」
蹦蹦跳跳向我们跑过来的,是和明日叶院同学差不多娇小身材的单马尾女生。她的身后,还有一位发色明亮的型男,就像是监护人似地迈着缓慢的步伐追赶着她。
单马尾女生在红同学的面前站定后,郑重地点头行礼道。
「南晓月!这次还请多多指教了!」
「哈哈。太客气了,晓月君。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用这么毕恭毕敬的哦」
「嘿嘿嘿。给各种社团打下手有点受影响了呢—」
红同学不知何时,也和这位名叫南同学的一年级生关系这么好了。红同学说到底,也是交际圈较广的人,但南同学察言观色的能力甚至可能在她之上。
「早。我是川波。请多指教—」
紧接着,另一位男生——川波小暮微微点头打招呼道。
红同学面带微笑,
「嗯。红铃理,请多指教。你就是晓月君的青梅竹马?」
「嘛啊,最好听的说法就是这种感觉吧」
南同学浮现出渗人的微笑。
「哼嗯—?川波,那用最难听的说法来讲是什么呢~?」
「……主人和奴隶,吧」
「让本小姐提醒你一下哪边才是奴隶吧~?」
「傻、傻瓜别胡闹!今天可是有人在的啊!」
要是没人在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总之,那边两位关系相当亲密一事倒是明了了。
两人好像都是对人际关系很认真的类型,跟我们几个前辈一个个地打招呼过来。……只有明日叶院同学退后了一步,极力躲避着川波君的招呼。确实,是明日叶院同学可能会讨厌的类型。但就我观察看来,他的友善还不至于到轻浮的程度。
「您就是星边前辈吧。久仰大名」
「反正都是些不好的名声吧?」
「不不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
川波君即使是面对星边前辈,也毫无怯畏。前辈这么大块头,发型也有点不良少年的味道,很多人一开始面对他都会有些胆怯的,但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这种概念。能有这么一个男性在这里,说实话帮大忙了。
这样成员就都到齐了。
我站在红同学背后稍远处,来回观察着提示板前聚集的九人。
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伊理户同学召集来的一年级生五人组,和我们学生会五人组分开的状态。
一年级组这边,以伊理户同学为中心,再加上川波君,南同学形成核心的感觉。剩下的两人——伊理户水斗和东头同学,则是一步开外悄悄地说着话。
伊理户同学向这样的两人频频插话,想让他们也加入对话之中——不,看起来像是她想要加入对话之中。然后,感受到她的这层含义后,川波君,南同学这两位也是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帮忙。
多多少少,能够揣测到这五个人的关系了。虽然看起来像是身处二人世界,但其实那两个人——伊理户水斗和东头同学,才是那五个人的中心。除此之外的三人,该说是依附于此,还是被牵着鼻子走呢,大概是这样的印象。
……看来不是单纯的朋友组合呢。
和他们相比,这边——我们学生会组可以说是很单纯了。和往常一样,亚霜同学缠着星边前辈,明日叶院同学则是以崇拜的目光看着红同学。要说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明日叶院同学有时候,一会儿对伊理户水斗投去敌意的目光,一会儿对川波君投去警戒的视线,一会儿又看着东头同学露出迷惑的表情。
这一阵容度过三天两夜吗——
「——如何?」
红同学突然进入了视野之中,但我并没有因此动摇。
当然心里还是剧烈抽动了一下,但不将其感情反映到表情或是态度上已成习惯了。
红同学,眼里缀满了好奇心的闪光。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就是特别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待别人的。
「……可以直说吗?」
「嗯」
「九个人实在太多了」
听罢,红同学困扰地苦笑起来。
「别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排除在外啊」
有什么办法呢。
我又看不见我自己。
能看见的,只有您这双高性能的双眼而已了。
伊理户水斗◆剪不断理还乱的是
集合结束的我们,坐上JR京都线的车,从京都站一路向西前进。
虽说是连休第一天,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气好,空位还不至于让大家都坐成一团。我在四人座的窗边坐下后,伊佐奈便在被丢下之前快速地坐到了我的旁边。对面的座位是结女,而斜对面的座位就空了出来。
包括川波和南同学在内的其他七人,都去往别的空位了。然而,因为这辆车的椅子都是两两设置的,肯定会有一个人多出来。
最终,学生会的娇小女生(明日……什么什么),便在通道正中间来回张望了起来。
「明日叶院同学。这边」
看到结女招手后,娇小女子——mingriyeyuan?——走了过来。她用稍显僵硬的表情看了看我和伊佐奈之后,一边眼神道谢着一边在结女的旁边坐了下来。
虽然娇小,但气场还是有些强硬的一位女生。服装是简单的衬衫加背心,下面是牛仔裤,不自觉地透露出一股与短发相符的假小子气息。之所以难以分辨,是因为她的身材太过具有女性魅力,怎么做都是引人注目的吧。视线的一角,邻座的伊佐奈正紧盯着她的胸部。
「呃—……刚才打过招呼了吧?这位是,明日叶院同学。我在学生会的同期生」
尽管结女体贴地介绍道,这位明日叶院同学,也只是「……你们好」这样微微颔首。怎么回事呢,看向我的目光中,总觉得有种敌意啊……。
既然结女的同期生,那就也是一年级是吗。……等下?好像有听说过……。
「啊」
想起来了。
「就那个老三吗」
「~~~~!!」
「冷静!明日叶院同学,冷静冷静!」
明日叶院同学正打算站起来,结女立刻就地按住她的肩膀。
「真是的!能不能注意下措辞啊!」
结女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道。
「明日叶院同学的事情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忘记了吗!?」
「啊啊,抱歉。忘记了」
「真是的~~!!」
考试的名次一直都是学年第三,所以敌视着第一和第二的我们……是这么回事来着?过于不感兴趣所以记不得了。
「……你也就现在能嘚瑟两下了」
明日叶院同学,就像是看着杀亲仇人一般瞪着我。
「下次的期末考试我会努力爬上去的。我是不会败给你这种深陷女朋友之中不可自拔的人的!」
「女朋友?」
「不就在你旁边嘛!」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的旁边——伊佐奈,从手包中取出了脆薯棒正打算打开盖子。(译:じゃがりこ日本一种长条状的土豆饼零食,没有正式翻译,姑且找了一篇网络文章中的翻法
食間魔術師. (2016, December 23). 將全日本的美味收盡口中!Calbee「脆薯棒 地域之味」|じゃがりこ 地域の味.
https://shokunomajutsushi.blogspot.com/2016/12/calbee_22.html)
「这家伙,又不是我女朋友」
「……是吗?」
「嗯。不骗你」
「水斗君,脆薯棒吃不?」
「嗯」
「啊~」
「这不是骗人嘛!」
真失礼啊。别看我这样,说谎什么的还是不怎么会做的啊。酿姆酿姆。
面对半自动式地吃着伊佐奈递出的脆薯棒的我,明日叶院同学投来讶异的目光,而结女则是苦笑地看着。
我和伊佐奈,都丝毫没想着得到周围人半点的理解,但接下来这三天,要是一直被一起行动的同伴吐槽感觉也挺麻烦的。稍微仔细点解释一下吧。
「这家伙就只是,因为没有其他朋友,才一直黏着我罢了。把她当做小狗就行了」
「啊—!这说法也太过分了吧!?」
「乖」
轻轻抚摸她的脑袋后,伊佐奈便发出「咕—嗯……」的鸣叫声老实了下来。你看吧。
随后在我轻轻捏着伊佐奈的耳垂时,明日叶院同学则是一副无法释然的样子看着。好像不太能接受呢。
结女苦笑着打圆场道,
「这两人一直都是这种感觉的。虽然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他没骗你哦,真的」
「……只是关系好,没在交往,是这么回事吗」
「嘛啊,就是这么回事呢」
简单来说。
明日叶院同学来回打量着我和伊佐奈,轻声说道。
「像这种,剪不断理还乱,随意诠释的关系……我觉得也很不健全就是了」
一瞬间。
仅仅的一瞬间,感到自己的身体凝固了。
……不愧是学年第三。话语尖锐。
这不是看得挺明白的吗。
对于我和伊佐奈的关系倒是猜错了。我和这家伙的关系是『朋友』——在此之上也没有什么理不清的了,至少我们是这么想的。
剪不断理还乱的是。
无法剪短,无法理清的是——
偷瞄了一眼,……结女也是,表情看起来有些凝固。
「那个—」
对此一瞬间凝结的空气,大概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伊佐奈,畏畏缩缩地说道。
「……脆薯棒,吃不?」
究竟是什么时机,也只有伊佐奈能够明白了。
我知道的,只有伊佐奈慢慢递给明日叶院同学一根脆薯棒一事,和因为她离谱的行为,空气又因为其他理由凝固一事。
明日叶院同学一时间,盯着眼前的脆薯棒看了一会儿,
「……呃,我就不用——」
「别这么说嘛」
「唔咕!?」
伊佐奈将脆薯棒塞进明日叶院同学的口中。明日叶院同学只得像仓鼠一样,沙沙地咀嚼着脆薯棒。
「……呼嘿。好可爱……」
看着她的样子,伊佐奈不禁嘟囔道。
看来,是一直在寻找着时机的样子。
别把初次见面的人当做别人家的宠物啊。
川波小暮◆满足的当下
大约五十多分钟的电车之旅,对我来说可谓是意义非凡。
什么嘛。还以为学生会是什么钢铁组织,这不到处都是好闻的香气嘛。特别是那个名为亚霜的前辈向前会长的星边哥投射的箭矢,光是初次见面的我也能一眼看出呢。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捉弄一般的玩笑行为,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啊。从行为的一点一滴中能够窥见的各种真心的害羞,真心的喜悦——隐藏在小恶魔行为下的真心的爱恋,可谓是特别楚楚可怜又惹人喜欢。
「哼哼哼……」
「诶?好恶心」
虽然隔壁的晓月投来扫兴的目光,嘛啊今天就原谅她吧。要是这家伙没有邀请我参加这场旅行的话,学生会的此番内部情报我又从何知晓呢。
尽管本期的学生会因超级美少女云集而人气大涨,但粉丝这下可悲剧咯。毕竟无论是谁,要恋爱的话还是得采取就近原则嘛。嘛,像我这种的例外也有就是了——
「各位,下车了哦—」
在神户站的前一站,三宫站下车后,我们走出了车站。
和能够见到巍然耸立的京都塔的京都站前相比,三宫站前一出来,咋一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些商业楼林立的街道,但光是这番陌生的光景,也令来到异地他乡的感觉在我心中一点点地抽芽。而且这楼也太大了。在京都可见不到啊,这种超大的建筑。
「去旅馆之前要去哪儿逛逛吗?」
我这样询问道后,晓月一边看着手机画面一边回答道,
「听说有个异人馆街呢。好像有很多以前建设的洋馆」
「诶—。洋馆吗。伊理户同学感觉会喜欢啊」
「是的是的。还有再现夏洛克·福尔摩斯房间的地方呢—」
感觉很有意思啊。福尔摩斯的话,我小时候也读过一点的。
「——唔哇!?这什么呀!?喂,你看你看!有家超漂亮的星巴克诶!」
「昂?喂,凑这么近我看不见啦——哇哦,真的!」
看到晓月摆到我前面的图像,我也瞪大了眼睛。虽然我也不是喜欢漂亮的星巴克,但这由洋馆改装建成的这家,就好像是西洋画的舞台一般。
「呐,呐,去这里吧—!把结女酱啊东头同学他们也带上—!」
「好啊!让那群乡巴佬,见识见识星巴克的点单方式吧!」
正因为长久以来的陪伴,才能在这种时候如此意气相投吧。最近她也不再对伊理户同学做出奇怪的举动,也没必要对她提心吊胆的,感觉彼此正在恢复过去那种轻松的距离感。
说实话,待在这家伙身旁我感觉很安心。
剩下的只要观望着这些惹人怜爱的情侣们,我就人生圆满了。
星边远导◆不允许一个人
陪着后辈们旅游也不是第一次了。虽说我姑且是最年长的那位,但有红在我也很轻松。要做的事那家伙全都会解决掉的。对于过去我把那家伙拉进学生会的慧眼,连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呢。虽然是为了省事才去争取的推荐考试,不过一旦到了这步,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在清一色应试氛围的教室里,同年级的学生们无论是谁都在拼命埋头苦读,什么邀请都只会推辞不去。就算再怎么说就是转换一下心情,由不需要参加考试的我口中说出,听起来也只是像在挖苦吧。
最终,能陪着我的也只有这些自己早已从中引退的学生会后辈们,呢。呜呼,高处不胜寒呐。
……真是久违了啊。这种,被抛下的感觉。
虽然跟肩膀全面损坏那时相比,倒也是小巫见大巫——
「那就,开始分组行动吧」
从三宫站爬上通往山顶的坡道,大概过去了十五分钟。来到远望便能看到一排排洋房的位置时,红一边给大家分发着门票一边说道。
「路不是那么宽呢。十个人一起走太麻烦了。三三两两地行动吧」
事先调查当然也是准备万全。
不过,分头行动应该也是自动决定下来的吧。我们学生会一组,伊理户带来的一年级生一组。刚好是五对五呢。
又或者是,嘛啊——一个人转转也挺不错的。
这样打算着并伸懒腰时,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
「——前辈!」
「哦?」
一把抓住我胳膊往下拉的这人,正是亚霜。
可以说是司空见惯,说好听点的少女,说难听点是中毒过深,穿着轻飘飘人偶一样衣服的她,用有些坚定的——充满决心的目光,抬头看着我的脸。
随后说道。
「和爱沙——两个人一起逛逛吧?」
「哈?」
像是不让我挣脱一般,亚霜奋力地紧锁住了我的手臂。
伊理户水斗◆恋爱不是人生的一切
目送着将星边前辈强行拖走的亚霜前辈,结女在一旁不经意地嘟囔道。
「……前辈,这次也是动真格了吗……」
「动真格?」
「啊,没事—……跟你无关」
尽管结女假笑着试图糊弄过去,嘛啊,看到那个样子的话谁都能想象得到了。
学生会也是意外地不太安定呢。红铃理和那个会计哥们儿也是卿卿我我的。真正坚定的,也只是那位娇小的女生——明日叶院同学了吧。虽然与我无关,但她这幅没有容身之所的感觉也挺令人担心的。
「嘛,那两个人就这么放着不管也挺好的吧」
红前辈说罢,看向结女的方向。
「结女君是要和他们一起行动吧?」
「啊……是的」
「那我就跟丈还有……兰君,你怎么说?」
明日叶院同学来回看了看红前辈和结女的脸,「那个……」地念叨着犹豫了一会儿之后,
「那我就,和会长一起……」
「行。那走吧」
不跟会计哥们儿二人独处也行吗?
还没来得及猜测,红前辈就轻车熟路地对我们说道。
「那么各位,中午这会儿,在山坡稍低处的星巴克这里集合吧。二楼有能容纳很多人进入的客厅」
这样说完,红前辈,明日叶院同学,会计哥们儿便离开了。
川波一边目送着他们一边神秘地扬起了嘴角。
「最终,又变回面熟的阵仗了呢」
剩下的是,我,结女,伊佐奈,南同学,川波五人。嘛啊理所当然的分组吧。
「挺好的挺好的!今天才刚碰面,突然就集体行动大家也都会有所顾虑的啦!是吧,东头同学?」
「嗯—……我的话只要水斗君在,倒也都一样就是了」
「话说回来,你在电车里也意外地很健谈呢。明明有初次见面的人在」
「呀啊—,毕竟有个劲爆身材的女孩子在,让我把怕生都抛之脑后了呢—」
嗯。要是初次见面就性骚扰人家的话,还是怕生比较好吧。
南同学面带微妙的苦笑说道,
「从同样身材的人口中说出也挺那啥的呢……」
「从初次见面就抓别人胸部的人口中说出也是一样哦,晓月同学」
「诶嘿☆」
南同学刻意地吐舌卖萌。我周围的女生为什么内心都是变态大叔呢?
「所以呢?去哪儿逛?」
川波看着手机,估摸着是异人馆街的地图说道,
「伊理户同学,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啊,嗯。有的。那个,有个叫英国馆的地方……」
「那就走吧。离这里还挺近的样子吧」
「OK—!Let’s go—!」
南同学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我们也紧随其后。
这时,伊佐奈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
「(水斗君,水斗君)」
「(咋了?)」
「(没事吗?水斗君……不跟结女同学二人独处吗)」
还以为要说什么呢……在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来的)」
「(诶?不、不是为了结女同学吗……?)」
「(我才没有那么恋爱脑呢。不是说了吗,是为了帮你取材啊)」
「(唔诶……?)」
「(邀请你的人是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这是我的责任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伊佐奈眨巴了几下眼睛,「呼嘿」地吐露出放松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拨弄着刘海。
「(谢、谢谢……。那、那我就、毫不客气地紧跟着你了哦?)」
「(请在常识允许的范围内啊)」
一边说着,伊佐奈一边将肩膀靠了过来。这可能是在非常识允许的范围……嘛啊管它呢。反正这几号人对此也都司空见惯了。
确实我是喜欢结女,但就算如此不是说所有的行为都会以其为基准。
得把握好这之间的平衡——同时也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伊理户水斗◆名侦探仅限于美少女
雪白的墙壁上有着几扇,只在西洋电影与幻想题材动漫中才能见到的那种,带有两面百叶窗的窗户。二层式的建筑,尽管和推理小说中的洋馆相比只是相形见绌,但坐落在日本的街道中仍旧洋溢着十足的异国情怀。
「哇!这个,可以随便穿吗?」
轻手轻脚踏入大门之中,便看见入口处一旁摆放着帽架与衣架。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猎鹿帽和斗篷大衣——也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服装陈列于此。
「诶~!好可爱~!呐,结女酱要穿什么颜色的!?」
「嗯—……虽然骆驼色是王道,但红色或者蓝色什么的也挺可爱的呢……」
「东头同学呢!?文化祭时候的披肩大衣很合身呢~!」
「唔诶!?我也要吗!?」
南同学将伊佐奈也拉了过去,女生们便叽叽喳喳地在衣架前挑选起服装。剩下我和川波,在后面眺望着他们的样子,
「就是颜色有点不一样罢了,不过她们开心就好吧」
「你也有兴趣吗?」
「我是随机应变的人。你不穿我当然也不穿咯」
「真是感谢你的顾虑啊」
「嘛啊,帽子和大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烟斗倒是有点帅啊~!你想啊,福尔摩斯不是经常抽那个烟斗嘛!」
「你这身轻浮行头整个烟斗抽抽只会更蠢就是了」
「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闲扯之际,结女她们已经回来了。
打头阵的南同学,蹦蹦跳跳地翻飞着斗篷的下沿。
「嘿嘿~♪二位,怎么样?怎么样?」
南同学选择了蓝色的斗篷大衣。斗篷大衣,简而言之,就是一件带披肩的大衣,但娇小的南同学穿着它,比起大衣更像是一种披肩斗篷。(译:前者インバネスコート,Inverness Coat英式斗篷大衣,属于侦探影视里的常见款;后者ポンチョ,Poncho,更偏向于一种南美服饰,相对来讲会短一些,而且没有披肩下面的大衣)
虽然在这层意义上可以说是可爱了,但是嘛,这里就不是我该出马的时候了吧。
川波意味深长地呻吟着,故弄玄虚般地打量了一番南同学之后,
「不挺好的吗?跟下雨天的小学生一样」
「哪里像雨衣了嘛!」
「好痛!」
不出所料,来自大腿的一记踢击。
南同学的背后,两位女生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地向我这边走来。
「哼哼哼……久等了」

身穿红色基调的射鹿帽与斗篷大衣,一脸迷之得意表情的结女。
另一边,伊佐奈则是以白色为基调的披肩斗篷,有些讶异地用手指掐着白色基调的披肩俯视着。
「如何?很不错吧!」
说罢,结女自豪地显摆着自己的侦探姿态。大衣和帽子都有格纹,说好听点就是有些随意的氛围,但这个,该怎么说呢——
「……你这个,比起夏洛克更像是少女福尔摩斯吧……?」(译:Milky Holmes,neta自侦探歌剧少女福尔摩斯)
伊佐奈轻声嘟囔道。
虽然不是很懂原梗,但能明白她想说啥。
因为颜色的错(颜色的功劳?),更有一种cosplay的感觉了。
毕竟是主办方准备的东西我也不好指指点点,但属于不太符合悬疑小说雅致气氛的色彩呢。这样就满意了吗,推理狂。
结女嗯嗯地念叨着,一脸正经地俯视着我的脚边,
「您在阿富汗当过军医呢」(译:华生在阿富汗当过军医)
「没有哦?」
「诶嘿。一直想穿一次看看呢,斗篷大衣……诶嘿嘿……」
回裾转帔,欢欣雀跃。满面春风的结女如同孩子般欢闹着。再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这幅姿态——
「呐,呐。……帅气吗?」
结女带着充满期待的眼神,向我询问道。
帅气……与其这么说。
更应该是可爱……我觉得。
「……看上去,还挺聪明的样子」
扼杀住本心,我给出一句无伤大雅的评论。
神色紧张的等候化作一句坦率的「谢谢!」,结女一边取出手机一边面向南同学。好像是要拍照片。
……说出口会比较好吗,我的真心。
不过我已经,把直白地编制话语的方法,忘得一干二净了。
伊理户水斗◆只存在于书本另一侧的东西
「呼诶啊!?天花板上有张脸!?」
「福尔摩斯窥探着某处的场景——是叫『马斯格雷夫礼典』来着?但那是他窥探地下室还是什么的场景,而且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遇到华生就是了……」
「哦哦—!这个是福尔摩斯的房间吗!咦?人像放置了两具,哪个是福尔摩斯呢?两边都没穿着这件大衣嘛」
「室内才不会穿大衣吧,晓月同学。说到底这个形象是插画师的创作——」
「这个墙壁的……弹痕?怎么了?样子看着像字母『VR』。Virtual Reality?」
「维多利亚!当时的英国女王!那是福尔摩斯为了打发时间在墙上开枪的痕迹!」
英国馆的二层——一整层都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世界的再现空间,结女在那里淋漓尽致地发挥着她御宅的一面。
平时都是装优等生的这家伙,像这样暴露出御宅力全开的一面可真是少见。大概就是因为这洋馆的哥特式氛围和再现福尔摩斯世界的空间而感动着吧。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女似乎更喜欢克里斯蒂或是奎因之类的,而不是福尔摩斯吧——嘛啊,福尔摩斯对于推理小说和名侦探的爱好者来说,单纯就是超越爱好一般的存在就是了,倒也不影响吧。(译:阿嘉莎·克里斯蒂和埃勒里·奎因,前几卷应该有提过)
我们在馆内转了一圈后,这次来到庭院中。
「哦哦—……给人感觉,正是此地!的庭院啊——」
百色石砌小路将种植着不同种花草与庭院树木的花坛围成一圈。正如南同学所说,的确是一座西洋式庭院,但里侧的一角却是伦敦地铁站——贝克街站——的再现区域。
白色屋檐之下,是候车用的长椅。左边靠里立着身穿黑色内衬大衣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等身大壁板。
发现这片区域后,伊佐奈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呼噫—」地长出一口气。
「稍微休息一下吧。也爬过山了」
「是呢。我也有点走累了……」
肯定是闹腾累的吧。
我和结女,还有伊佐奈在长椅上坐下时,南同学「哇噫!帮我拍下帮我拍下—!」这般活力四射地喊着,站到了福尔摩斯的等身大立牌旁。川波便用手机帮她拍照,眺望着这样的他们,
「嗯嗯……」
一旁的伊佐奈念叨着,从手包中取出平板电脑。
随后启动相机,咔嚓一声,调整角度拍下了正对面的庭院与英国馆。将照片稍稍观赏片刻后,启动了某个app,从平板电脑的小匣中取出触控笔。
接着,将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在屏幕上挥动起自己的画笔。
「在这里画画吗?」
「打个草稿而已哦—」
仅仅十几秒,平板电脑的画面上就浮现出洋房的轮廓。伊佐奈更是毫不犹豫地,开始描绘起细节的装饰。
「嗯嗯……这种感觉的话就是西洋风了吗……」
在馆内转悠的时候,她也注意着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装饰,家具什么的,并一一拍下了照片。就像是从感觉上能够明白,对于画画来说需要什么情报似的。
「…………」
我并非什么编辑,更不是什么职业设计师,不过是一介普通高中生罢了……但也能有个模糊的认知。
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具有才能的,怎样的人不是。
眼前的她明显就是前者,我内心不具备理性的部分如是想到。不是因为现在这一刻作品的完成度,而是从思考的方向性,行动的准则,这些东西综合起来看,判断出东头伊佐奈就是所谓的天才。
才能的萌芽没有早晚一说。既有小学时就在比赛中获奖的天才,亦有成年后第一次拿起笔就能于这一时代中崭露头角的天才。
就她的情况来讲,那不就是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吗。
作为普通的御宅,不满足于对于现存作品的模仿,其热情程度已经将转而专注于提高自身技术的这一时期——日后回想起来,定能被称为是画期转折点的这一时期——而我现在,正是在见证着这一瞬间。
看着看着,我的视线便无法从精细度越来越高的洋房画上移开了。一亩冷冰冰的四方形铁盒之中,竟能幻化出如此活灵活现的搭柱,架窗,阳台,扶手,景深——
——这时,我放在非伊佐奈这一侧的手,被谁给握住了。
并不强硬。并无拉扯。只是,轻轻地贴合在一起,微凉的触感在我的手背上泛开涟漪。光这样我也是一惊,朝那侧转过头去。
结女,视线持续看着自己的膝盖,将手放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一种不舍的挽留吗。
无言,也无视线。
「…………」
「…………」
我的双眼捕捉不到结女任何的表达。她甚至不打算通过目光传达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倾诉。
所以,这只是我擅自的妄想吧。
这幅侧脸——我觉得,总有种寂寞的味道。
……我刚才,是想要将她抛下不管了吗?
不明白。无法立刻做出判断。这只是我单纯的负面妄想吗?还是说,就像我的本能判断出伊佐奈的才能是真实的一样,我的本能综合起来观察并判断出了什么吗?
只是,我的心中有两件坚定的事实。
一件,是我确实喜欢伊理户结女一事。
另一件——与之完全不同含义的,我已经渐渐被东头伊佐奈迷住了。
羽场丈儿◆只属于两人的幸运
我的定位始终如一。团体的最后尾。走在别人后面,能看清前面人的后背即可。所以,我现在也是在红同学和明日叶院同学后方两步开外,紧盯着她们的后背。
红同学平静地与后辈主动交谈着,明日叶院同学也是紧张兮兮地,回应着自己崇拜的前辈。红同学与人友好相处的速度是天才级别的,但不到半年以来一直憧憬着她的明天叶院同学好像还不太习惯与她交谈。
这样走了数分钟后。爬上窄巷般的坡道,一栋圆筒塔状的洋馆便映入眼帘。
如同推理小说中出现的那般,所谓的洋馆——刷白的外墙上贴满了如鱼鳞般整齐排列的瓦片,由此才得名『鱼鳞之家』的样子。连名字都如推理小说一般。
造访的只有数名奇怪的客人——倒也不是,几个普通大学生模样的人群以及看起来像敬老院中人的游客团体,先我们一步踏入了洋馆的大门。
我们也紧随其后穿过大门,在游客的队列中等待,付完钱,进入了洋馆的前院。
前院的正中间,坐落着一尊人类大小的猪铜像。
红同学和明日叶院同学行走在笔直延伸开去的鹅卵石小巷上,靠近猪雕像。
「PORCELLINO……」(译:ポルチェリーノ,意大利语小猪的意思)
明日叶院同学看着雕像前横立的展示板自言自语道。
红同学也同样仔细端详着展示板。
「听说摸了它的鼻子就会被好运眷顾。你看,这个。因为被摸了太多次,只有鼻子这块是闪闪发光的」
「啊,真的。好像就这里是镀金的……」
「PORCELLINO兄也差不多该觉得烦了吧。这里就替它着想一下,尽可能轻柔地抚摸吧」
「对于红会长来说,应该也不需要什么好运吧……」
「才没有这回事呢。能把你带来这次旅行——不,能和兰君相遇,对我来说除了幸运以外还能是什么呢」
「怎、怎、怎么会……!」
我常想,红同学若是男生也一定很受欢迎吧。还真能,把这种肉麻的台词一脸正经地说出口啊——而且不会把它当做玩笑话,正是红铃理这人的厉害之处。
……真的,不当做玩笑话啊。
话又说回来,明日叶院同学能一起来也许真是侥幸了——如果和红同学二人独处的话,究竟要被多少『玩笑话』袭击呢。
两人抚摸了一阵猪鼻子后转身回来,换我站到了铜像的面前。
我其实,倒也不迷信这些能量点云云——但既然来都来了,摸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我缓缓地朝金光闪闪的猪鼻伸出手——
——一旁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和我一起触碰到了猪鼻的顶端。
「…………!?」
伸出手的红同学,在咫尺之内注视着我的脸扬起嘴角。
「这样,我和你就都能获得幸运了呢」
她将自己的小指,与我触碰到猪鼻的小指重合,
「那么——你期待着怎样的幸运呢?」
像是在欣赏着我的脸色一般,红同学嗤嗤地笑了起来。
几个想法瞬间在我脑海中闪过,但,都没有表达出来,我将目光从红同学身上移开,努力冷静地回答道。
「……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无法去想象」
「原来如此。就是『交给我了』的意思」
红同学很快将手从铜像上拿开,再次转身。
随后,
「(让我们约定无与伦比的幸运吧。敬请期待哦?)」
甜蜜的声响回荡在我的耳边,红同学朝明日叶院同学追了过去。
「…………」
我迟钝了片刻后将手从铜像上拿开,一边追赶着两人,一边将还残留着一丝触感的小指握在手心中。
——别误会了。别误会了。别误会了。
红同学在只有我看见的后背上,伸出自己的小指向我示意。
星边远导◆没有愿望的空壳
「我有想去的地方,前辈!」
用自己的胳膊搂上我的胳膊后,亚霜一下下地拖拽着我。
从学生会最初见面的时候开始,亚霜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不怕被人厌烦,毫不犹豫地投入他人的怀抱。
她大概就是这种不黏着别人就安心不下来的性格吧。毕竟是宣言着『为了受人欢迎才加入学生会』的人。不过,自从那次把羽场当做对象下手太重惹红生气之后,已经完全把目标转向我了。
觉得烦人的时候,当然有过很多次了——话说,正常来讲肯定是吧——但,无论怎样都拒绝不了她才是这位后辈的神奇之处。
该怎么说呢……颠颠撞撞这一年也是走过来了,能在那位红身边一直干到现在,也能看出本身并不是一位靠不住的人——但放着不管就会不知所措的氛围,也是同时存在的呢。
就一直黏着我这点来看,朋友很少这点也是暴露无遗了。我要是毕业了她想怎么办呢?这般,虽说事不关己,但也不无担心她的心情。
也因此,我也有了继续依存于学生会的理由——最开始只是想去看看什么状况,没想到却一直徘徊到现在了啊。
真是的,现在真心觉得当下因考试忙到死的那个前杂务的家伙,真是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呢。
「网上看到的,好像有个能实现愿望的能量点哦!」
明明是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的距离,亚霜却依旧用兴奋的声音说道。
我在「啊—」地有所领悟后,
「能量点吗。感觉你会很喜欢这种」
「诶?为什么呢?」
「你这家伙,初中的时候,绝对迷上过什么黑魔法之类的吧」
「迷上……呃,没有哦?」
「眼睛看着我说话」
目光明显有所动摇的亚霜,调皮地撅起了嘴,
「有什么办法嘛!女子初中生都是那样的啦!在笔记本上画个魔法阵,沉浸在诡异的恐怖故事中什么的!前辈肯定也用绷带绑过自己手什么的吧!?」
「这年代怎么还会有这种啊。那很明显就是中二病啊。……我就一直在打篮球,才没有时间发散这种无谓的自我表现欲呢」
「哈啊~还真是爱臭美呢。肯定很受女生欢迎的吧」
「是咋样的来着。我不太记得了」
「骗人。篮球部啥的肯定是女生杀手的啦」
「不要撒播大谣言啊」
亚霜偷笑着,上瞥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的哦,前辈没有女朋友这种事情」
「不许擅自知道啊」
「我觉得谁都能看出来呀?如果是看到现在的前辈」
看上去像不可能有女朋友的混小子吗?我倒不觉得自己有到这种程度啊。
亚霜的手臂更是缠紧了几分,我也只是微微歪头。
这样说着爬上狭窄的坡道后,我们抵达了似乎是亚霜所说的目的地的洋馆。
入口两侧,雕刻着手持灯笼,目光犀利的鬼怪的神奇洋馆。看来,是将原本的洋馆改成了美术馆的样子。
「这里有啥吗?」
「『撒旦的椅子』」
呼呼呼,亚霜露出魔女般的笑容。
「据说坐上去许下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椅子哦……」
「撒旦,不就是那个名字吗喂」
「不,不是恶魔撒旦。是罗马神话的撒旦。和土星的英语是一样的」(译:撒旦叫Satan,这位叫Saturn,中文叫萨图恩,罗马最古老的神祇之一,原初之大地丰饶神,司掌全督,幻术,天界所有,下面全部换成萨图恩的叫法 P.S. 日本人这英语啊)
「啊—,那个吗……」
「好像是耕种的神明哦」
一下子就不那么害怕了呢。
「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哼哼。你觉得是什么呢,前辈?」
「我想想啊……。『希望能有转发一万以上的爆红推特』之类的」
「前辈,你当爱沙是什么承认欲的怪物吗?」
「当然了」
「真过分!看着爱沙的,只有前辈一人就足够啦……」
「哈」
哼哼鼻子搪塞过去后,我们进入了洋馆内。
进门后便看见正面的楼梯,以及左右两侧各种各样的房间。
右边的房间中,一大堆像是扭曲的动物一般的雕刻排列在架子上。要是晚上来看可能还有点吓人。
然后左边的房间,似乎正是亚霜的目标。
「那个吗……」
更里侧房间的开口两侧,各放置着一把红色软垫椅子。
原来如此。确实是流露出宝座气息的椅子。靠近一看,椅背上部和扶手等处都有着精致的雕刻。扶手这块,放手的地方下面有着弓背而坐状的婴儿雕刻。要是没有事先说明过,要说是恶魔的椅子我估计也会完全相信的。
「我们右侧的是女性用。左侧的是男性用哦—」
「哼嗯。外观上倒是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同时坐上去嗷,同时!」
跟时机也有关吗?
连容我质疑的机会都没有,亚霜就站到了放置在开口处右侧的椅子前。
「准备—!」
配合着亚霜的倒数声,我也坐到了靠垫上。
华丽的靠垫,正如其外观那样很好地承受了我的体重。但,果然这种全是雕刻的椅子,光是坐着也让人静不下心来啊。
向左转头一看,亚霜正挺直身子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啊啊,对了,许愿——我姑且,也得许个愿吧。
「…………」
思考了数秒后,我有点想叹气了。
为什么。
搜遍自己的内心——也没有任何的结果。
「前辈。许愿了吗?」
将交叉的双手放下的亚霜,看向我这边说道。
「算是吧」
「诶—,告诉我嘛!」
「拒绝」
换个角度来看,也就是我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吗——
——对我来说,不管怎样,都只是觉得自己空空的。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再继续坐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紧接着亚霜也站了起来,垫着脚尖蹦跳着来到我身边。
「前辈你啊,过于无欲无求了啦。游戏也是不氪金的」
「真烦啊。那你许了什么愿啊?」
「诶~?……想知道嘛?」
亚霜像是刺激我似地坏笑着,激将着我那般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就来个小测验吧!你觉得会是什么愿望呢?」
「『想变有名』什么的」
「不是」
「『想变有钱』什么的」
「不是啦!爱沙,才不是那种毫无创意的女人!」
亚霜刻意鼓起脸颊。区区一介高二女生到底想怎样啊。
「创意有那么重要吗?」
「嗯—,你这样说的话,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愿望……。啊,不过,果然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话,许下这个愿望的只有爱沙一个人哦 」
「哼嗯?」
「不是说了吗,前辈?」
恶作剧般扬起嘴角。
像是诱惑般地用纤细指尖戳了戳我的脸。
亚霜说道。
「因为前辈不受欢迎这点——我可是知道得很清楚哦」
一时间没能理解她的含义,我皱起了眉头。
「哈啊?啥意思?」
「什么意思呢~♪」
亚霜嗤嗤笑着,开心地先一步离去了。
知道我不受欢迎。然后因此许愿的只有亚霜一人……。
「…………」
我的思考停止了。
因为我的脑中,再也没有能量去进行思考了。
川波小暮◆无法理解青梅竹马
在异人馆转了一圈之后,我们来到了星巴克,正如图片上所示是个异度空间。
本身就可谓是气派的星巴克,再放到气派的洋馆中经过一番改装,那肯定是气派得不行了。像是异世界动漫里的那种吊灯,窗户,暖炉,以及台灯——四处摆放着桌子,客人们喝着咖啡的这番景象,简直就像走进了上流社会的沙龙一般。
于异度空间深处,唯一熟悉模块的柜台前点完单后,我们上了二楼。
目的地是大客厅。一张八人长桌横跨正中,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幅黑板大小的长条画。两侧是堆到视线以上的外文书塔。大概是刻意为之的摆放。
「好、好气派……!太气派了……!」
我们几个自然是十分感动,但东头这家伙眼睛更是在闪闪发光。像这家伙一般的御宅,比起这个普通的星巴克那样普通的气派空间,可能是这种幻想主义的空间更符合她的胃口也说不定。
「呐,去窗边吧—!」
「噢—!连沙发的摆放方式也好气派……!」
半椭圆的窗边是以扇形排列的沙发和圆桌。坐在正中间感觉就跟黑手党老大一样呢,这种座位。
伊理户一言不发地坐在一侧,紧接着伊理户同学也在他旁边坐下。跟之前相比积极了许多啊,伊理户同学也是。明明之前还是连碰碰肩膀都要顾虑一下的感觉,现在都在连眉毛都能看清的距离,紧盯着伊理户的脸向他搭话。
其结果,失去定位的东头,只得「那个—……」地喊着一副丢人的样子。这家伙的话,可能会坐到伊理户旁边,对伊理户姐弟造成压力也说不定呢……。这样想着我便试图向她搭话。
「东头同学来这边!」
在此之前,晓月这家伙就抓着东头的手,坐到了圆弧状的沙发正中间。东头便喊着「啊,好」,坐到了晓月的右侧。
我也是在伊理户的另一侧——晓月的左边坐下,对着青梅竹马窃窃私语道。
「(投敌了?)」
「(诶—?什么啊?希望朋友能幸福是理所当然的吧?)」
总感觉很可疑啊。我一直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还想着撮合伊理户和东头呢……。
晓月斜眼看向我,坏笑着说道。
「(不要在意这种奇怪的事了,老老实实当个偷窥狂不开心吗?难得结女酱他们能两人独处了)」
……怪了……。
我听见伊理户同学咯咯的笑声。面对开心地探出身子与自己谈话的伊理户同学,伊理户却没有直视对方的脸,只是时不时斜眼看向她,嘀嘀咕咕。现在两人的关系——就像是对彼此都知根知底似的,令人焦急的样子。
然而,我不禁看向身边。
嘶地用吸管吸着如山般盛满奶油的法布奇诺,小矮子的侧脸。
无论是小学关系好的时候,初中交往的时候,分手互相避开对方的时候,和解后形影不离的时候——多多少少,这家伙到底是在想什么才因此行动,我都能有所理解。
所以,这可能是第一次。
我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我如是想道。
羽场丈儿◆看见自己的方法
「诶~!?好厉害!好亮啊这里~!想拍照了~!!」
欢闹的亚霜同学,和装作路人的星边前辈与我们汇合后,十个人就全部集合了。
预定计划是就这样吃了午餐,下午再前往投宿地的有马温泉。
睡觉地方果然还是得男女分开,所以终于能松一口气了。这个阵仗,枪林箭雨纵横交错搞得我有些无法容身——而且,一直和红同学待在一块儿的话,也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如何?)」
「唔哇!?」
突然,耳朵被吹了一口气,我不由得叫出声来。
看了一眼旁边,红同学正有些开心地嘻嘻笑着。
「呀啊,真有趣啊。万事都会作壁上观的你,也只有耳朵很脆弱呢」
「……被做这种事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吓一跳的」
「真的只有吓一跳吗?我可是尽可能吹得色气一些了哦」
「只是吓一跳」
是的。这种程度心跳加速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将视线从红同学这里移开。明日叶院同学,正忙于被亚霜同学捉弄,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是趁此机会吗。
「所以,如何呢?」
一边用肩膀贴着我,红同学一边小声地说道。尽管只是碰到肩膀,但这份柔软,轻娇 ,纤细,以及女生特有的甘甜香气,都能充分感受得到。
「如何……是指什么?」
「早上不也问过你了吗?这次的阵容如何?」
「都分头行动了,我怎么会知道啊……」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什么的才是你吧?」
这人,是把我当成什么名侦探了吗。适合这一身份的,不如说是她自己才对吧……。
「.....那边的一年级生组,特别复杂呢」
「哼嗯?」
红同学瞥了一眼窗边圆弧状沙发上坐着的五位一年级生。
「伊理户同学很明显喜欢伊理户水斗,伊理户水斗对她也并非无有此意。那两人好像是今年才成为义理姐弟的样子,我觉得这种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但这距离感看起来,不只是单纯的双向单相思的样子呢」
「哼嗯。此话怎讲?」
「彼此都有感情这点是可以确定的,但该说是搁着一线呢——虽然能明白他们是『喜欢』的,但不明白他们是否有『想要交往』的感觉吧」
虽然能看到感情,但见不到想要构架关系的意思——当然了,这不过也是我擅自的揣测,擅自的臆想就是了。
「那么,那个女生呢?胸很大——东头伊佐奈同学又是怎样呢」
「那个女生就更加不明白了。就我来看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怪人。喜欢伊理户水斗这点毫无疑问,但要和伊理户同学竞争嘛,倒也没有那种感觉——该怎么说,价值观完全不一样的这种氛围」
「那剩下的两个人呢?在我来看,那两个人好像氛围不错的样子啊」
「失礼了,那还真是有眼无珠」
「嗯嗯?」
「那很明显,是分手的情侣。分手之后又作为朋友关系较好的类型」
对彼此非常了解,普通男女会顾虑的事情毫不顾虑。尽管如此,各种地方都有着不可侵犯领域的感觉。毫无疑问是前情侣。这点我可以确信。
「原来如此啊……虽是青梅竹马,但也有这种事情啊。真扫兴」
要是动漫或漫画可能就在交往的节点上结束了,但实际上,之后分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这是自然。
一想到自己也会这样,就不害怕了。
「能和分手的人如此自然地接触,是高超的沟通能力导致的。那两个人,估计在学校里也有着相当庞大的人际关系网。关系搞好之后,就觉得会很方便」
「你就是那啥呢,将来成为政治家的秘书会比较好哦」
「承蒙您不可多得的推荐,但我可不想被当成蜥蜴的尾巴」(译:指上司出了什么事就让下属背锅,然后跟下属切割自己逃跑)
红同学嗤嗤地笑着。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出言不逊,她就越是高兴。
「话说回来,你这人真的,只会看着别人呢」
「干什么啊,都事到如今——」
说到一半的嘴被吸管给堵住了。
红同学手中,拿铁的吸管。
「偶尔,也看看你自己吧?」
红同学大大的瞳孔中,映出我的脸。
随处可见的复制粘贴一般,我那毫无内容的脸。
尽管明白这点——我还是将嘴离开吸管说道。
「……要怎么做呢」
「你明明知道的」
我的脸,映在你的瞳孔之中。
我所不可见的自己的身影,只要看着你就能看见。
确实,这点,我明白。
红同学将我刚才咬过的吸管,用吹弹可破的嘴唇刻意表现给我看似地咬着,
「今晚——希望你能独自来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
「嗯」
轻抿一口拿铁后,将其饮尽,她淡淡地露出一丝大胆的笑容——看向我。
「来幽会吧。要对大家保密哦?」
堂堂正正地,如是说道。
这张脸,过于的英姿飒爽,耀眼夺目——我一时间,没能给出任何答复。

第三章 氤氲之旅的缱绻两三事
红铃理◆大胆笑容的背后
「来幽会吧。要对大家保密哦?」
堂而皇之地说完这句话后,我便从座位上站起来,背过身离去。
随后,装作表里如一地在墙壁间走动时,
「......哈啊~......」
以谁也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地叹了口气。
但。
「——铃理?」
「唔!」
突然有人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转过头去,爱沙和结女君正坏心眼地双眼闪闪发光,看着我的脸嘻嘻坏笑。
「看到了哦~?对丈君有说什么吗~?」
「刚才,叹了口气对吧!看来很紧张呢!说了什么呀!?」
「不是,喂,那个......!」
可恶!这帮家伙是属鬣狗啊!人家刚努力耍完帅!
「哎哟~?你脸红啦~?」
「会长真可爱~!」
「吵,吵死啦吵死啦!无事发生啦,真是的!」
要是暴露给丈该怎么办呀!受不了了!空调好热啊,这地方!
伊理户结女◆战国的恋爱结婚
离开北野异人馆街的我们,坐上新神户站耳朵地铁,换乘了几辆电车后,朝有马温泉进发。
「看啊结女酱!劳森不是蓝色的!」
「哇,真的。好像京都的麦当劳」
出站之后,一家茶色招牌的劳森这般神奇的东西映入眼帘后,我们便迷之兴奋起来。是因为景观保护的吗。
出了车站沿着河边爬上山坡,既有看上去历史悠久古色古香的店铺,也能眺望到旅馆模样的建筑,温泉地的氛围变得愈发浓郁。
途中,我们经过一座横跨河上有些宽敞的桥。抬头看了一眼信号灯上路标,上面写着『太阁桥』。
「太阁......就是丰臣秀吉吗?」
忽然向会长这么一问,会长便「嗯」地微微颔首,
「有马温泉是丰臣秀吉经常来的地方呢。你看啊,这里是大阪城也不算很远吧?」
「啊啊......」
「也就是所谓的汤治啦。夫妻俩都是老顾客了」(译:湯治,就是在温泉地长期间停留,对特定进行温泉疗养的行为。汤就是日语的热水的意思)
一边说着,会长一边指向太阁桥旁的广场。无意中走过的广场上,有座坐在台座上好像是丰臣秀吉的雕像。
「再往前好像还有座桥叫宁宁桥哦」
「宁宁——丰臣秀吉的妻子呢」
「是的。那边就有宁宁的雕像了,听说是跟这里的太阁像远远地对视着呢」
正如会长所说,再走几步便能看见一座红色栏杆的桥,旁边矗立着一座和服女性的雕塑。确实,是朝着太阁桥的方向。
「就好像织女和女郎呢。隔着河互相对视......」
「在基本都是政治联姻的战国时代,恋爱结婚的两人也算是少见了——听说最开始因为身份差异,家里特别反对呢」
「是这样啊......」
家族的反对——在那个家族比现在重要得多的时代里,能不顾一切地结婚,正是因为这番喜欢的感情吗......。
「嘛啊,这之后,秀吉发迹了,就开始添加侧室就是了」
「诶」
「听说还有因为他过于花心,宁宁生气向他诉苦的故事呢」
「诶诶—......」(译:百度百科:成为城主身分的秀吉,由于宁宁迟迟无法生孩子,便开始惹草沾花,弄小纳妾。身为正室的宁宁当然很不高兴,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何况她跟秀吉在当时算是非常罕见的自由恋爱夫妻。)
好强。
身为打天下之人的妻子,行动力就是与众不同。只会怂的我,跟这种人就是如文字所示的天壤之别啊......。
有点在意便用手机查了一下,对于宁宁的诉苦,信长好像还写了一封信回复她的样子。内容的话,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家那只秃头老鼠是再也不可能找到第二个如你一般的妻室了,你就不要嫉妒,堂堂正正地当你的正室』这种感觉的。(译:百度百科:天正四年(1576年),信长的安土城竣工,宁宁准备了贺礼前往安土城向信长道贺。这时,宁宁可能向信长抱怨了丈夫的种种风流行为,结果,信长于日后写了一封致谢信给宁宁,信中特别提到:「致弥弥:你送来的礼品实在太丰盛了,要回礼也回不了,所以这次就不回礼了,算我欠你的。许久不见,在我印象中本就是十分的美丽的你,已经是二十分的美人了,像你这样才貌兼备的美女,藤吉郎还一再抱怨有所不足,实在是胡言乱语。你们家那只秃头老鼠(秀吉)是再怎么找也不可能找到第二个如你一般的妻室了。所以,你尽可大放宽心,开开朗朗的做你的正室(当然要有偏房才称得上是正室),要有主妇的风范,不要被人讥讽你善妒。照顾老公是妻子的任务,你可要有大家风范地尽到责任。你可以把这封信拿给秀吉看……信长」)
不要嫉妒,堂堂正正地......。
我悄悄瞥了一眼,在我背后走着的水斗与东头同学。
东头同学用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片,然后贴着水斗的肩膀与他一起看。肩膀自然不说,搞不好的话脸都要碰到一起了,这番亲近要是不知道的人来看——即使是知道的人来看——也只会觉得是情侣。
嫉妒,吗。
不,不如说是羡慕。
明明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我,为什么还能在距离感上输给别的女孩子呢。虽说已经习惯了,但有时候,还是无论如何会产生疑问——和不安——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我也挺喜欢东头同学的,也明白对于东头同学来说水斗是必要的。
我也没有命令她不许靠近的理由,这点......我也明白。
虽然明白,但果然有时候还是会,羡慕得不得了。
为什么,我就不能站在那个位置呢?......啊。
......,不行啊。想着想着脑袋又要苦恼成一团浆糊了。
现在就享受旅行吧。这样就行了。
东头伊佐奈◆常在战场
「伊佐奈。你是那边吧」
到达旅馆后,在服务台拿到预先送来的行李后,首先要将行李放进各自的房间里。
是的——男生去男生的房间,女生去女生的房间。
鄙人,东头伊佐奈,恕我冒昧,但生理学意义上属于女生。
虽然会因为例假之类的事情而烦恼,嘛啊无论何时都能看见欧派这点倒也不错吧,之前像这般接受了作为女生的自己,只有这次觉得当男生更好。
「哦哦—!好耶好耶—!想起修学旅行的事情了—!」
「爱沙。首先是行李的确认。玩闹请在这之后」
「会长。放到那里就行了吗?」
和......和不认识的人同一个房间......。
虽说结女同学和南同学也在,和今天才初次见面的人一起睡同一个房间什么的,对我来说难度有些过高啦!回想起夏天的学习集训,我因心神不宁而无意义地游移着视线。
水斗君在的话缠着他就行了!虽然由只会麻烦别人的自己来说还挺丢人的,但要是性格这东西能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东头同学,行李的确认结束了吗?」
结女同学温柔地向我搭话后,我便「唔诶啊,哈啊......」举止过度可疑地回复她。
但是,结女同学却毫不在意的样子,
「要是有不够的东西就直说啊。因为要去跟前台核实一下」
我奋力地点着头,但内心,心情愈发沉重。这种时候,就算有什么缺的东西,也没法说出口呢,我这人......。与人对话的任务过于沉重,不禁会想,行李少个一两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所幸的是,包里并没有少什么东西。包里,也就是些换洗衣物和书而已,我觉得再怎么出错也不至于弄丢吧。
不过姑且,我坐在和室的一角,检查着包包的内部。老妈帮我塞进去的,文库本,换洗衣物,手机和平板电脑的充电器,还有内衣——
咦?
怎么有个,没见过的东西......这啥玩意儿?这块红色的布......。
偷偷摸摸将其拿出来展开一看,是一件胸罩。
「唔诶?」
而且是蕾丝透明的,超级色情的胸罩。啥,啥玩意儿这个!?也太透了吧!?这样的话乳头不是立马看见了......!?
确实最近,因为各种事情调换了大部分的胸罩,但这种只为了色情目的而存在的胸罩我不记得有存在过啊。为,为什么这种东西会......!?
「——吼吼—?」
身后近处传来声音后,我震惊地转过头去。
南同学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俯视着我手中拿着的下流胸罩。
「拿着特别有趣的东西呢~,东头同学?」
「不,不是,这,这个是......」
「嗯—?怎么了—?」
刚想着糊弄过去,双马尾前辈(是叫亚霜同学?来着)饶有兴趣地靠了过来。
然后,看到我手中的东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诶!?什么啊!?好色—!好大—!」
「东头同学也好好地带着呢,决胜内衣!」
「不,不是......!不是的啦!这,这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诶~?那就是跟别人的东西搞混了吗?这个大小的话,难道是,兰兰......?」
「东头同学,稍微借我一用啊~」
「啊」
也不等我回应,南同学就将胸罩夺走,阅读起带子处挂着的标签。
「唔哦诶!?」
随后仰面朝天。
「什,什么什么?怎么了,小月月—?」
「............H75............」(译:75是下胸围的数据,前面是等级)
「哈?」
南同学的表情逐渐变为虚无,将标签拿给她看,
「唔哦诶啊啊!?」
亚霜前辈也是,像被打了一拳似地向后仰去。
「诶......诶嗤,卡普......?」(译:H,cup,顺带一提第七卷也出现过,H这个单词日语里也有色情的意思)
「诶嗤卡普,是什么......?」
「诶嗤......?」
「诶嗤......?」
两人一同低头看了看我的胸部,
「......诶嗤啊......」
才不是这种意思吧!
虽说确实是诶嗤,但不是诶嗤是诶噫嗤吧!(译:H的正确发音,中间不是促音)
「诶?稍等一下小月月。H的话上下差值是多少啊?」
「我记得是26到27厘米来着......」
「诶?诶?也就是说下胸围是75......那么上胸围就超过100厘米了咯?」
「才,才没有那么多呢......!之前量的时候是98厘米——」
「九十八!?」
一,一起喊声音会变得很立体,请别搞得这么吓人啊......。
南同学和亚霜前辈,两个人仔细观察着我的胸部,
「......我不认为还有别人需要这样的胸罩......兰兰!胸罩尺寸说下!」
亚霜前辈转过头去说道,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明日叶院同学一副厌烦的表情回答道。
「......F60来着」
「「「诶夫六十!?」」」
这次我也参战了。
60厘米?不是指腰围吧?是下胸围吧?再怎么个子矮......F60......闻所未闻,这种尺寸......。
亚霜前辈天旋地转般抱着自己的脑袋。
「唔咕......!小月月,我感觉脑袋要坏掉啦......!」
「前辈,维持住气势!不要输给大莱莱啊!」
南同学她们深陷于迷之受伤的另一边,我呆呆地,望着明日叶院同学的欧派。真色啊......。
明日叶院同学感到不好意思便急匆匆地逃走了,我便重新看向,南同学拿着的那件华丽的下流胸罩。
看来从尺寸来看,是我的东西没错。但是,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将目光返回包中,注意到换洗衣物的底部,似乎有一张纸条。
将其取出之后,发现是一张留给我的便签。
『将外挂赐予你了,请务必谨慎使用。你娘』
......老妈......。在准备行李的时候趁乱......。
天底下哪有老娘会这么催促女儿初体验啊?
「诸君!!要是发现携带决胜内衣者请立即举报!!」
「我们会给予公平的判决的!」
「顺带一提鄙人,亚霜爱沙,带着一条纯黑色的!!」
「诶诶!?前辈,那你还说别人呐!!」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被卷入南同学和亚霜前辈的混战中,连认生的时间都没有了。
顺带一提,会长带的全是色情内衣。
「人生,可没有不决胜之日呢」
「「学到了—!!」」
亚霜爱沙◆我的容身之所
「小别呢,前辈......嘿」
「你这也太刻意了吧傻瓜」
对着前辈一如既往的冷淡反应吐了吐舌头后,我与女生组汇合。
因为下午各自去温泉街散步,自然而然地就男女分开了。虽然特产和食物也很不错,但作为女生果然还是温泉最好!反正不能混浴,男女分开行动也是顺势的结论了。
嘛啊,偶尔也要有分开的时候。这也是为了准备明天的作战。......不过,要是有空的话,想和前辈一起两个人散散步呢——想这么说来着。
「好像有便宜的公众浴场,首先去那里吧」
跟随着事先调查万全的铃理,我们漫步在木制房屋林立的街道上。要说温泉街,总给我一种穿着浴衣的情侣走在街上的印象,但意外的是大家衣服都挺普通的。因为坡道偏多所以穿木屐有些难以行走的样子。关于这方面的情报,也是铃理事先提醒我们的。
「话虽如此,爱沙今天还真是很努力呢」
意味深长地坏笑着,铃理看向我这边。
「嗯—?什么—?」
「这可真是前所有为的攻势呢。没想到你会这么堂堂正正地将星边前辈带去」
好像是上午的话题。被她这样赞扬的话,不如说感觉有点名誉受损啊。
「算是吧~。这次稍微要动真格了」
「动真格......是吗?」
如此询问道的是结女亲。作为可爱后辈和徒弟的她,态度端正地说道。
「你想啊,前辈不都高三了嘛?考试也结束了,过了年马上就自由上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在此之前,想让他彻底明白我的魅力呢~这样的感觉吧?」
「你就直说吧。『他要毕业了把我忘了我就觉得害怕』」
一派胡言!像我这么可爱的后辈,那个毫无女人缘的前辈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要是之前的话我可能就这么说了。
「嘛......也是吧。这方面,也有」
顺着她地忠告坦率地说完后,铃理一脸震惊的表情,大得令人生气的眼睛眨巴着。
「这次......是真的真格啊」
「所以我不都这么说了嘛」
我至今为止,都从未想要某个特定的人能喜欢上我。
尽可能地受到更多人的欢迎。不管是谁只管赞扬我就是了。有着这样的欲望,才会去玩社交网络,装作成熟地去搭讪各种男生。......真的,某个人。其他怎样都好,只有这个人——会这样想,大概,从未有过。
如果这就是恋爱的话,总感觉有种输掉了的感觉,也因此在难为情着——但是,我的心中,有着无论如何都想要掩饰的害怕和欲望。
不希望,前辈被别人抢走。
希望,前辈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被怎样草率地对待都行。不,希望他能一直草率对待。对我。只对我。
现在,我的容身之所,要是在别的某处的话,我就无法忍受。
......开始如这般思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嘛啊,就请好好看着吧单身的各位!就用这三天,教教你们怎么攻略男人!」
「可真是立了个漂亮的失败flag呢」
「别说不吉利的话啊!」
丈君不用马上毕业就一副很从容的样子!
「......加油啊,前辈。我......真的,很支持你的」
「结女亲~!谢谢你~!果然还是后辈对我好啊!」
我紧紧地抱住她后,结女亲苦笑了起来。
......一瞬间,从这表情中,好像有一种在深思着的感觉,一种混杂着认真的感觉——但当做是错觉得我,很快便忘掉了这件事。
伊理户结女◆一般来讲,女生是不会说这种话题,但也有不一般的家伙在这里
——真心。
晓月同学说的。『这次,稍微动真格』。
亚霜前辈也说。『这次,稍微动真格』。
用『稍微』一次试图糊弄。两人虽然都尽可能不表露出真心,但说出『真格』一词之时,应该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觉悟。
两个人是为了什么动真格呢。亚霜前辈,是为了星边前辈即使毕业了也能和她在一起。晓月同学呢?现在这会儿,虽然还看不出他们做了什么特别的时期,但一定与川波君有所瓜葛。
不管是哪边,就现在来看,关系都十分要好的样子,即便如此还是要『动真格』。
我要如何呢——问了自己无数遍这个问题了。
我......能不能动真格呢?
我......是否觉得自己,有动真格的必要呢?
「——结女酱!脱衣服太慢啦—!」
从沉思中浮出水面之时,眼前是全裸的晓月同学。
毫无畏惧地叉腰站着,将浴巾挂在肩上。
「晓月同学......稍微遮掩一下呗?」
「为什么嘛—?都是女生呀!」
噫嘻嘻,晓月有些下流地笑道。不是,确实是这么回事没错,但也不至于在人面前仁王立吧。(译:塞了。仁王立指的就是想庙宇守护神一样站立。仁王指哼哈二将,金刚)
我们正位于女澡堂的脱衣处。接下来要进入浴场,当然得脱掉衣服。但是,我刚才在想事情......以及我并没有什么和人一起洗澡的经验,所以在锁柜前犹豫了起来。
为了尽可能不被人看见,我将身体面朝锁柜这边,急急忙忙地拖着衬衫——但似乎也有不抱着这种感情的人存在。
「就是想着很害羞才会害羞的啦!在这里全裸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才要理所当然地把衣服脱掉!」
「道理我都懂......」
「脱!快脱!啊呀快点!给我看看!」
「刚才你说的是给你看看是吧!?」
偶~尔啊,晓月同学啊,会说出一些不符合同性身份的发言呢......。不,我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最近感觉也少了很多就是了。
「那么各位,我先走了」
堂堂正正的,并不止晓月同学一人。
红会长也毫不犹豫,全裸着,将光溜溜的臀部面朝我们走向浴场。
看着她的背影,我不知为何,有些感动。
看到那位红会长的裸体也是事实,她那白皙细腻的皮肤漂亮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也是如此......比起这些,站姿、走姿、站姿都是那么自然,被人关注是理所当然的。
实际上,晓月同学也眯着眼睛紧盯着会长的臀部。
「会长啊......虽然个头小小的,身材却超级好呢。虽然胸部很普通,但正是如此这安产型的屁股才会格外突出——」
「别」
我用胳膊挡在晓月同学面前。在不久的将来,在公共浴场穿浴衣洗澡也许会成为理所当然的事。
「这么说的小月月,自己也是不错的身材嘛!」
同样是全裸,将浴巾挂在肩上的亚霜前辈说道。
前辈色眯眯地打量着晓月同学的身体,
「苗条,娇小,该收紧的地方都收紧......你有在做什么运动吗?」
「就是偶尔给社团的人打打下手啦—。......话说」
这次反过来,轮到晓月同学看着亚霜前辈,嘿嘿地笑着。
「辈先,不也是超级模特身材嘛!为什么要做那种无用功呢!」
「不许说无用功啊!我就是想做才做的啊!」
褪去遍布雷区的服装,和塞入胸罩之中的大量虚荣心的亚霜前辈,纤细瘦长的平胸身材,给人一种模特或是游泳选手的感觉。
明明是裸体,与其说是下流不如说是艺术性的。让人联想到裸女画和米洛的维纳斯。特别是腰围的勒紧程度,同样作为女生甚至会觉得是奇迹了。
「辈先,没有在做什么社团活动吧!?这块折断般的腰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哼哼。是吧是吧?我就想着如果缩小腰围相对来说胸围就会变大,所以超努力的!」
「不愧是您!瑞思拜!」
被突然变成小弟的晓月同学夸奖着,亚霜前辈摆出各种姿势、晓月同学双手做成相机,「好耶—!好哦—!咔嚓咔嚓!」地叫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前辈,东头一脸迷惑表情,在我的耳旁窃窃私语。
「(那个......结女同学,这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东头同学)」
对于不了解亚霜前辈虚荣心的东头同学来说,那种急剧的身体曲线变形才是非常令人震惊的吧。「哈哇~......」地叫着看着那对丘陵。
话说回来......也难怪大街小巷都传言是美少女学生会了,无论是亚霜前辈还是红会长都是如此的身材。东头同学和明日叶院同学也不用说了,晓月同学也经常运动,身体曲线可谓是充满了健康美。
我的周围,级别都太高了。
和这么一群人一起洗澡,感觉有点怯场了......。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手绕到背后,解开了胸罩的挂钩。
「......呐,小月月......」
「......是,辈先......」
「......像结女亲这样的......」
「......是,认真又清纯的女孩子......」
「......脱衣服后又是这番色情的身体呢......」
「......特别让人火大呢......」
一阵寒意袭来,我慌忙用浴巾盖住胸口。
「那就是最下流的呢」
「结女酱就算不脱衣服也是最下流的啦,前辈!」
「你们在说什么呢!?」
还请你们不要对自己的后辈和朋友,毫无犹豫地投去邪恶的目光啊!
呀—!生气啦—!如小孩般欢闹着,两个人朝浴场那边逃走了。真是的......那两个人,产生了奇妙的协同效应,真是棘手啊。
我也做着洗澡的准备,剩下两个人——东头同学和明日叶院同学,还没脱完衣服。东头同学脱到上半身只留下胸罩的状态就停住了,明日叶院同学则是还没有脱去上衣。
「怎么了,二位?......难道说,难为情吗?」
说起来之前,东头同学好像有说过『就算都是女生裸体还是会羞耻』——明日叶院同学也是同样的类型吗。
明日叶院同学将手放在衬衫的纽扣上,嗯地抿着嘴唇。
「不......不是,羞耻什么的。在浴场脱光衣服是理所当然的吧。之后肯定会过去的,伊理户同学先请吧」
「是吗......那就好」
这种时候了就别发动不服输的性格啦。在我微笑着的时候,明日叶院同学一颗颗地解开了纽扣。
另一人,东头同学的话,则是上半身只剩下胸罩,下半身只剩下裙子的这番进行到一半的状态,手绕到背后和什么苦战着的样子。
「抱,抱歉......。这个胸罩,因为是新买的,挂钩的位置还......」
「没事吗?帮你一把吧?」
「麻,麻烦你了......」
我绕到东头同学背后,把手搭在横跨她白色后背的胸罩带子上。
这件胸罩......挂钩有三层。配合着罩杯尺寸,带子的长度也是可以调节的。而且现在是钩在最松的位置......。难道说,还会更大吗?
心中环抱着一丝敬畏,我轻轻地解开挂钩,随后——
——咚噗!
感觉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不,不可能。摆脱了胸罩的束缚,胸部的膨胀不会因为受到重力的影响而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但是,刚才,确实......。
「呼—。谢谢你—」
「唔,嗯......」
我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生畏的东西,逃也似地前往了浴场。
......说起来。
虽然已经相遇半年了......东头同学的裸体,我还从未见过啊......。
伊理户结女◆四枚果实(译:R15注意)
「哇啊—!热水是金色的—!」
晓月俯视着大浴池中的热水,兴奋地叫了起来。
这热水该说是金色呢,还是茶褐色呢,总之是完全看不清池底。稍微冲了一下身子后,我从脚尖慢慢地把身体浸在里面,把手里拿着的毛巾放在浴池的边缘。
「呼......」
好舒服......。因为今天走了不少路,全身更是有一种,被彻底舒缓下来的感觉。因为被人看到自己放松的身体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让浑浊的热水遮住胸部以下也不错。
「哈啊~,天堂啊天堂......」
「前辈,好像大叔啊」
「有什么不好嘛,毕竟是温泉呢~。知道吗,小月月?这处温泉,连日本书纪上都有记载哦」
「日本书纪。超越历史的神话啊」
「日本书纪记载神明时代,也就全三十卷最开始的二卷而已哦」
头顶毛巾的红会长说了句类似维基百科的话。(译:维基百科:原名《日本纪》。记述了日本神代乃至持统天皇时代的历史。1-2神代,3-30卷讲神武天皇到持统天皇)
亚霜前辈把整个下巴都浸在茶褐色的热水里,
「总之,天堂真是好啊~。还有神大人住过。大概......」
刚才,我要攻陷星边前辈!的这番兴致冲冲已完全看不出,一副特别放松的样子。还是说在养精蓄锐呢。
晓月同学坐在水池的边上,朝后面转过头去。
「说起来东头同学她们呢?」
「应该马上过来吧」
说曹操曹操到。
两个女生从更衣室方向,在热气中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
东头同学比我稍微高一点。所以,在她旁边的明日叶院同学看起来更是娇小了。
但是,存在感倒是毫无受影响。
要说什么——
——噗噜噜——噗噜噜——
「那,那个......怎么了吗?」
「「「「............」」」」
面对迫近的四颗果实,我们陷入了沉默。
知道它很大。知道它很柔软,因为摸过所以知道。
但是——这白皙的肌肤,和无论怎么摇晃都能恢复原状的,未知领域。
东头同学也好,明日叶院同学也好,明明那么大那么重,却完全不输。输给什么?输给重力。
该说是吊钟型吗,东头同学的是让下乳的圆润感充分突出的形状。另一边的明日叶院同学,该说是碗状吗,漂亮的半球型,圆圆的形状清晰可见。要说是碗也得是大碗了。
这四颗白果横向排列在一起,噗噜噜......噗噜噜......的,像是水气球一般上下弹跳,又变回原来的形态。
好惊人的压迫力。回过神来时,配合着弹跳的欧派,眼睛也跟着如机械化般上下移动了起来。
「久等啦—」
东头同学跪在我们面前,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就在她弯下腰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吊钟形的隆起在下方微微延伸。
在她旁边,明日叶院同学从浴缸中取出热水,将其倒入浴缸中。热水的水滴折射着光线,照亮她娇小的身体。
「好」
东头同学也做着同样的事情。当她将浴盆举过肩膀时,我看到欧派随着双臂被提起,随后噗地一下如溃散了一般变形。
我从水池中抬头看见膨胀物的底端,勾勒出如同数学题中出现过的那般美丽弧线,热水的水滴则顺着它啪嗒啪嗒地滑落。

「......?那个,怎么了吗......?」
东头同学和明日叶院同学,终于注意到了我们的样子。
但是,我却什么也没有回答。
只是,尊崇着名为人体的奇迹。
直到出现了一人......一位敢于挑战奇迹的勇士。
「东头同学......」
晓月同学,如同呻吟般地说道。
她倚靠着池沿,来到东头同学的旁边,满脸无比认真的表情说道。
「可以......让我摸摸柰子吗」
「唔诶?」
东头同学陷入混乱,眨巴着眼睛。
另一边,晓月同学像是拜望着似地看着东头同学的果实,
「这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下流之心......。只是,我......作为人类的直觉来说。只要......只要触碰了它,就可能有什么改变会发生!......这般」
「什么改变......是指......?」
「至今为止没能改变的,某件事物......。命运......宿命......人生......凡人智慧所不能及的某种东西决定的,某件事物......」
「哈,哈啊......」
有的时候,我觉得晓月同学是个天才。
因为,我现在也正好认可她的想法。
「东头同学,我也......」
「诶诶!?结女同学也是!?」
「戳,戳两下就好!只用手指!可以吗!?」
在我慌忙降低要求后,反而让她觉得事情不妙了。
「兰兰......稍微过来一下」
「......不要」
「求你了!就一会儿!」
「拒绝!有种不好的预感!」
「兰君。......能过来一下吗」
「连,连会长也......」
连明日叶院同学那边,也开始了教徒的恳求。
漫画里常见的景象......『诶—!?你没有长大吗?』的那种。那番光景,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实际上......只有更加可怕的东西。
庞大的物体,寄宿着信仰。从奈良建造的那尊巨大佛像就能明白。所以,对巨大的乳房也要有相应的信仰才能触碰。
东头在一脸困扰了一阵后,害羞地撇开视线。
「都,......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许可了。
我和晓月同学互相对视,点了点头。
「那么」
「一人一边」
「诶!?」
我在右边,晓月同学在左边,各自伸出了手。
把手指轻轻贴在被热水浸湿的雪白皮肤上。完全没有用力。但仅仅如此,指腹就陷了下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们发出混杂着感动,惊叹与困惑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不管如何深陷。不管怎样变形。然而,都会强行变回原样的弹力。
美,不仅仅寄宿于外观与声音之中。连感触之中也有。
「呼啊......!再,再稍微轻一点......——噫啊!?乳,乳头不行!停下停下!」
对了。乳头是不行的。得尽量避免描写。
根据摩西十诫,崇拜偶像是不好的。
只是,明白『美丽又可爱』一事就足够了。
「......哈啊~......」
我发出了比泡在温泉里时更舒爽的叹息。
「总感觉,从今天开始人生要改变了......」
在陶然仰望天花板的我一旁,晓月同学有些拼命地把刚才还在揉东头本尊的手吧嗒吧嗒地擦在自己胸前。大概是想把与美巨乳有关的某种因子转移到自己身上。
东头同学一脸疲惫地把她那神圣的身体藏在茶褐色的热水里。
「哈啊......女生之间也会做这种事情吗......?我还以为只有漫画里有......」
「呀啊~......」
「是怎样呢~......」
我和晓月同学的眼神都在游移着。最终,看到亚霜前辈抓到的明日叶院同学,正满脸通红地被红会长一脸严肃地摸着胸部。
这种事情,一般来讲是不该有的......一般来讲呢......。
「第一次知道。水斗君,还真是一直在顾虑着呢~」
「「诶?」」
听到无心的一句发言,我和晓月同学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东头同学。
「等......等一下。什么意思?难道说......」
「东头同学,被摸过了吗?被伊理户君」
「有的」
那个......那个臭男人!一脸清白的样子!嘴上说说是朋友!欧派倒是很会摸啊!
「啊。不过,都是事故类的感觉吧?手马上就拿开了」
「事故呢......哼嗯~......」
「那就是碰巧耍流氓咯!真好笑啊~」
我跟他一起住了半年以上了,完全,没遇到过那种事故来着?甚至说交往的一年半也包含进去,连胸都一次没摸过哦!?
「都那样在一块儿了,总会发生一两次事故的—。我不在意的」
所以说我怎么就不行呢!
「......呐,东头同学——」
——看到过水斗的裸体吗?
这般已经迫近喉咙的发言,又被我咽了下去。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差点就演变成迷之攀比行为了。差点就随随便便在别的事情也产生纠纷了。
......但是,一定没见过吧。嗯。一起洗澡的机会,果然还是没有的吧。所以只有我。只有我知道水斗最重要的地方......。嘿嘿,嘿嘿嘿......。
「说起来,南同学」
东头同学将巨乳浮在热水中,如同鲸鱼的背部一样,只露出上部分,
「和那个轻浮男是邻居的青梅竹马吧~。所以,一两次桃色展开,总会有的吧?」
「啊」
真要问吗,这事——我为此暗自战栗。
晓月同学和川波君的那类话题,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深入询问过。那样近的物理距离,而且是住了十多年以上了,有一两次事故肯定是会有的。或者说不是事故,故意的事情也会......。不过,我对朋友的那种,生动的部分是没有勇气询问的。
我突然紧张了起来,窥视着晓月同学的脸色。
晓月同学一咧嘴,意味深长地笑道。
「谁知道呢~......你觉得是有吗?」
「我觉得这就是有过什么的人的回答吧」
「啊呀~。不过,你不会想知道的吧?遇到那家伙的......尴尬场面时,要怎样装作不知情呢,之类的」
「我觉得你已经等于说出来了」
什,什么?尴尬场面......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啊!
没有理会这样的我,东头同学用模糊的声音说道,
「南同学你啊......我或多或少能猜到......」
「嗯?」
「是有经验的吧」
我冻结了。
只有我。明明在温泉里。咔嗒咔嗒地。
经验。
这点含义,我也能明白。
是变得一丝不挂的解放感让她越过了平时不会越过的一线吗。东头同学无意中闯入了禁忌的领域。
那当然,也是会去想的。关于恋爱,我们也给过她建议了,恋爱经验自己也有过了。在此之上——在那么近的距离,就有个男生在,所以不可能不怀疑。
我的话,要是交往的时候,就跟水斗同居的话——大概,某个时刻。
我在热水中抑制着自己砰砰直跳无法停歇的胸口,窥视着晓月同学的表情。
「经验,呢......」
晓月同学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开口道。
回答是——
「■■哦?」
——『有的』呢,还是『没有』呢。
这个答案,就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了。
伊理户水斗◆手制的手铐
「这个可丽饼真好吃啊」
「中午少吃了点真是太好了呢—」
「这方面红也考虑过了吧。那家伙在玩上也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呢」
「噢,有在卖果酒。我去一下」
我们男生组,主要以吃吃逛逛为主在温泉街上散步。各管各的,只能说得上是乌合之众的这一阵容,但也没有一整天泡好几次温泉的打算,总之达成了意见一致。
一只手拿着好像很有名的可丽饼走下山坡后,发现屋檐下的地面上有一个角落里坐着很多人——远远望去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靠近以后发现并不是坐在地上。
是足浴。
看来是免费的样子,路过的行人都脱掉鞋子袜子,把脚泡进石制的浴槽之中。
「咦?」
我一副旁观者态度地环顾着不管怎么看都是温泉街的光景,却见一个坐在席子上泡着脚的人,突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哦,这不是前辈吗—!」
「啊啊?什么啊,你们吗」
转过头的是亚霜前辈。仔细一看,其他还有红会长,明日叶院同学,南同学,伊佐奈,而且连结女也,把脚泡在石制的浴槽中。
我们下意识地朝她们靠近后,亚霜前辈便突然兴奋地跟星边前辈搭话道。
「前辈你们,去过温泉了吗—?」
「没。旅馆反正也有所以就没」
「所以,就在这里吃吃逛逛吗?不愧是男生呢。我们去泡了个澡哦—」
听她这么一说,头发和肌肤的光泽倒也......没有,感觉到。我平时也不观察这种东西,有个区别我也感觉不太出来。
「那样的话,泡个足浴如何呢?」
说这话的是红会长,她将一直穿到中午的长筒袜搁到一旁,正在往热水里伸脚。
「现在刚好有空,四个人总归是没问题的吧」
一边对着星边前辈这么说着,一边和旁边的亚霜前辈分出了一个人的距离。
......原来如此。是助攻吗。
大概是领悟了其含义,南同学立刻富有精气神地说道,
「好耶—!川波和伊理户君也来嘛—!旅馆就没有足浴了吧—?」
「噢—,也是!难得都来温泉街了!」
川波接到传球,立刻做出反应,迅速脱下鞋子和袜子,卷起裤子,在南同学旁边坐下。既然也有男生方的人抛出邀请了,再加上坐在女生的旁边,就会有让别人也进行相同展开的意思呢。
这对青梅竹马,这种时候倒是合拍呢。
「嘛,作为休息刚刚正好吧」,星边前辈说着便在亚霜前辈的旁边坐了下来,剩下的我和羽场前辈也不能在那里干站着。......也许羽场前辈是想就这么干站着的,但红会长就这样保持坐着的姿势伸出手,强行把他拉了过去。
男生都分开坐在了女生之间什么的,就好像夜总会一样......。我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后,想着这种时候就得找伊佐奈啊,便朝伊佐奈走去,但。
「过来」
这时结女已经,空出了一个位置。
旁边的伊佐奈,特地朝旁边移动了一些,空出了一个位置。
只要坐在那里,就被结女和伊佐奈夹在中间了......。但,无视这个位置的话,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想法,总有种屈辱的感觉。
被将死了。
作为算计还真是了得啊。我一边在心中暗暗投降,一边坐到结女和伊佐奈之间,光着脚泡在热水中。
结女在一旁窥视着我,说道。
「如何?舒服吧?」
热水的温暖,一点点地渗入我的腿中。肌肉中积攒的疲劳像是被溶解了一半,确实很舒服。
「嘛啊,像这样一整天走来走去也是久违了呢。虽然不是很懂这跟普通的洗澡有啥区别就是了」
「温泉肯定更舒服吧?热水都是金色浑浊的——是吧,东头同学?」
「是呢~......哈呼」
伊佐奈小声地打着哈欠。眼睛也有些朦胧了,不断地眨巴着。
「困了?」
「因为早起了~......也洗过澡了~......」
「温泉倒是没事啊」
「那是因为结女同学你们,完全不让我入睡呢......」
「别,别用这么下流的说法啊!......确实做了点下流的事情就是了」
发生什么事了,在温泉里......。
伊佐奈真的迷迷糊糊地慢慢向我倾斜着身体。肩膀碰到以后,传来了热水袋一般的温暖。大概是因为泡过温泉了吧。近距离一看,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头发软绵绵的,脸颊也像婴儿一样软绵绵的。
「别真睡啊。没有靠背很难支撑啊」
「加油~......」
「不是,喂」
最终她的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蓬松的头发打在脸颊和脖子上。刚洗完澡特别的清香扑面而来。我无可奈何,只好用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当靠背。
「这是把我当成枕头了吗......」
「都是平日的行为造成的吧。不要随便给女孩子膝枕啊」
面对责备口吻的结女,我说着「不是去做,而是被做了」进行反驳。我绝对没有说过,是出于自己意识地想要给伊佐奈膝枕。
「嘛啊,我也明白的。温泉就是会让人放松下来呢」
「有这么舒服吗?」
「你平时,洗澡时间都很短呢。我倒是很喜欢泡澡」
结女把泡在热水里的脚伸直,稍微抬起。露出水面的小腿,闪烁着湿润的光芒。我的双眼被这与我不同,没有任何坑洼的白皙肌肤所吸引。紧接着,视线更是向裙摆之下撩起露出的膝盖,甚至是大腿处延伸后,我便坚定着意识令目光逃回自己的膝盖处。
「难得的机会,你也好好享受一下温泉如何呢?肌肤可以弹弹嫩嫩的哦」
这样说着,结女涂了些许唇膏的嘴唇微笑着。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结女的肌肤也如婴儿一般光滑,掺杂着火烧般的红润。......不,其实吧,刚出浴的结女在家里也是司空见惯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是——
「......想看吗?弹弹嫩嫩的我」
「哼哼。稍微有点呢」
嘴上是再普通不过,理所当然的对话。
但我放在垫子上的手的小指,却被结女的小指,轻轻地触碰到了。
呲啦一下,触碰的部分传来触电般的痉挛。但是,这只是意外吧。稍微有些反应过度了而已——
「你这人皮肤又好脸蛋又可爱,要是多泡温泉的话岂不是要变成女孩子嘛?」
然而,却没有分开。
触碰到的结女的小指,就这样意志坚定地,用指尖抚摸起我的小指。
「......以前的漫画?」
「说起来也有呢,那种事情。在网飞上又看到过」
开始是指尖。随后越过第一关节,于第二关节处来回把弄着。
最终抵达小指的根部后,钻入了我小指和无名指间的空隙,小指与小指纠缠在一起。
「以前的动漫都特别长,一开始看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呢——」
钻入深处的结女的小指,在我手指之间,像是抓取什么似地玩弄着。
就像是在索求着什么似的。虽然可能是误会,但脑中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甩去的解释,一点点麻痹着我的脑细胞。
有必要一试。这究竟是轻微的嬉闹,还是——
我的无名指,滑入结女的手指之间。
「——啊」
好像听到了,很轻的一声。
不知为何,虽然光靠眼睛看无法确认——从我咫尺之隔处传来的,就好像......娇喘一般。
结女的纤细手指,感觉比记忆中更加湿润。抚摸了一下她中指的侧面,随后,像刚才她做的那样,如抓取一般摩擦着她的指间。突然间,稍微,真的只有微微一丝碍事的无名指腾空了。像是——在渴求着我的触碰一般。
感到脑海中,有一根线砰地断掉了。
我的指尖,一根根地,将结女的手指自根部到顶端都抚摸了起来。这些结束之后,手心缓缓地离开小指,覆盖在结女的整只手上面。
周遭的喧嚣,都淡出了脑海之中。
手心中能够感受到的结女的手,果然是湿润,光滑,又娇小的。虽然不觉得自己的手有比她的大上多少,但结女的手还是被我的手完全拥抱其中,只有这种时刻,才会无可奈何地体会自己身为男人,她则身为女人的感觉。
想着再多探索一些之后,手心便向她手腕的方向滑动过去。真是纤细,甚至感觉有些脆弱不堪的手腕。无名指沿着手腕爬到背面后,便轻而易举地将其捉住了。这样,就好像给她戴上了手铐一般。只有我这么做,她才,无处可逃。
扑通——扑通——的,指尖内侧,轻微地感受到了结女的脉搏。
不知何时,我们之间,已再无对话。
川波小暮◆我的青梅竹马才不会这么有帮助
好耶!
置身于此等氤氲缭绕酸酸甜甜的氛围中,我按下心中的好耶按钮。
伊理户姐弟自然是不用提,亚霜前辈也是把肩膀压在星边哥身上果断地发动攻势,学生会长则是在足浴中用光脚抚摸羽场前辈的脚调戏着。唯一不爽的是,东头这家伙靠着伊理户睡着了......。
也不枉我煞费苦心引导他们男女相邻坐下来啊。女生组能配合我真是太好了。男生组包括星边哥在内,都是些怪被动的人呢。
「心情很好嘛」
一旁的晓月说道。
「那毕竟诸事都如此顺利呢」
「真是囫囵吞枣呢~。只要是情侣就什么都行吗?」
「怎么可能啊。像那边的轻浮阳角情侣我就完全没兴趣呢—。果然没有青涩感就不行啊」
「原来如此—。那学生会确实是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了」
「别装得怪懂的啊。说起来,啥时候跟学生会女生这么要好了啊,你这家伙」
「体育祭的时候我参加了啦啦队呢。关系可好了哦?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我也知道很多哦~」
「啥......?」
虽然钩直饵咸,但我还是不得不咬钩。
变成美少女集团的当期学生,当然,有着各种各样的传闻。然而,每个成员都守口如瓶,学生间的情报网之间流传的准确消息实则少之又少。
晓月嘻嘻地坏笑着,
「想知道嘛?学生会的恋爱情况」
想。
......但,就这么轻易咬钩未免太过不划算。今后,在学生会关系这件情报上要被她一直踩在脚下了。
「别小瞧我了。我也是有点情报在手的」
「比如?」
「体育祭的时候,亚霜前辈跟星边哥做了便当这事......文化祭的时候,学生会长和羽场前辈一起消失了这事」
「哼嗯......就这」
「你说啥?」
「女生这种生物呢~,跟她成为朋友之后,真是什么都会说呢?」
什么都会,吗!?
我不禁向晓月投去灼热的视线。晓月「嘻嘻嘻」地露出可疑的笑容。可,可恶啊......!身为女生真是犯规啊这家伙......!
「想知道嘛?想知道的吧?你要是说,求求你告诉我吧~,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一个珍藏的大秘密吧?」
「唔......」
「嗯~?」
晓月将肩膀靠过来,得意洋洋地竖耳等待着。可恶啊......!虽然很不甘心,但这种时候只能舍弃尊严了......!
「求......求求你,告诉我吧......」
「哼,哼~!」
晓月露出满面矫揉造作的笑容。气死我啦~~~!!
「那,千万别跟别人说哦」
晓月轻轻地招手示意我靠过去后,我便倾斜身体,将耳朵贴向晓月的嘴边。
只觉晓月的呼吸挠动我的外耳,随后,喃喃细语轻轻地,震颤着我的耳膜。
「(亚霜前辈啊......大概,在这次旅行中,会跟星边前辈告白哦)」
我瞪大了眼睛,重新看向晓月的脸。
虽然还是如刚才那般的坏笑,但并没有开玩笑的气氛。
「......真的?」
「真的真的」
我斜着眼,看向星边前辈旁边坐着的双马尾前辈。
要说亚霜爱沙这个人的话,都是以从一年级开始就捕获男人的调皮言行,闻名于我们之间。要只是这种程度的女生倒也还好,关键是那般程度的美貌也是足够强力的武器。以此为代价,在女生之间好像不太受待见的样子。
也因此,没有听说过她有盯上什么特定的对象。都说理由是目标太高了,但现在来看,是因为盯上了前学生会长的星边远导,这个说法是最有说服力的。
星边哥也是,成绩优异同时又是前运动部,而且个子这么高,暗地里非常受欢迎呢。因为怕麻烦所以没交女朋友的样子,但就这点上也被人当做规格高或者是『冷酷』呢。可以说是女生追捧形象的化身了。
男生追捧形象的化身亚霜爱沙,和女生追捧形象的化身星边远导——这两个人要是交往的话,那都可以说是超级情侣的诞生了吧......。
「前辈前辈!拍张照片吧—!」
「啊—?好麻烦」
「那我就擅自拍了哦!」
「懂不懂什么叫肖像权啊你这家伙」
「来笑一个—!」
「......可别传网上哦」
亚霜前辈以自拍为幌子,把手搭在星边哥的肩膀上,胸部则是贴到了极限。
那个距离感......那个攻势......确实,不是简单的捉弄,感觉更像是真心的......。
「是真的吧?」
看着晓月得意洋洋地说着,我察觉到了违和感。
「你......有何企图?」
「什么呀—?」
「嘴上老抨击我说是跟踪狂什么的,为什么肯愿意给我这种情报啊」
不对劲。
这家伙做些什么对我有利的事情,一定是有所企图的。
「因为我和亚霜前辈是朋友呢。想要为朋友的恋爱应援啊。你看啊,告诉你的话,你不就会更好地帮忙给助攻了吗?」
虽说道理说得通......但总感觉,是刻意准备好的答案呢。
尽管违和感还未消去,但在此之前,
「各位。差不多该走了吧。一直占领着这里也不太好」
学生会长这样说罢,晓月便「好—」地喊着站了起来。
连追问的机会都没有,晓月就喊着「东头同学,起来啦—。结女酱也走吧!」向女生们搭话。东头揉了揉眼睛,伊理户同学则是「啊,嗯......」这番心不在焉地回复着,我已经,没有插话的机会了。
「前辈—!旅馆见—!」
我只能目送着女生组朝山坡上离去的背影。
今天,总感觉很奇怪啊......。怎么了,那家伙......?
「......哎......」
女生组完全离开后,伊理户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了他一眼之后,是我多想了吗,比平时脸更红了些。
「咋了?」
「没什么......」
说着不得要领的回答,伊理户无言地开始擦拭着双脚。
「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吧」
星边哥这样说着,我们便离开了足浴。
星边远导◆那就别当了吧?
在温泉街转了一圈,直到太阳西斜,我们便回到旅馆泡了个澡。这之后到饭点为止,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我穿上浴衣坐在大堂的休息室里玩着手机。和后辈们一块儿上街散步也不错,但人嘛还是需要独处的时间。
「——前辈?」
本该是这样——但。
勉强回应着熟悉的声音,抬起了头,只见亚霜那一熟悉的笑容正窥视着我的表情。说是熟悉的笑容也就是,刻意而又谄媚的表情。
「在做什么呀?这种地方一个人」
「啥都没在做」
「哼哼。真不像你啊」
说罢,亚霜缓缓地抓住自己的衣袖,轻轻地朝身体旁边甩动着。
装作没看见之后,亚霜绕到我面前弯下腰,窥视着我的脸,又在我面前晃起了衣袖。
「前辈?前辈—?说句话呀—?」
......受不了了,真是自我意思强烈的家伙啊。
亚霜也和我一样,穿着浴衣。刚才晃来晃去的,就是红色羽织的衣袖。
平时的私服全是地雷系的她,仅仅是换成浴衣便有了一种新鲜感。认真一看的话外表还算过得去啊,这家伙。
我讥讽意味地歪曲嘴角,
「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意思吗?」
「回小学重修一遍语文吧」
「还以为前辈语里是这个意思呢—」
曲解也得有个限度。
没有征得任何许可,亚霜便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旁边。甚至没有逃走的时间,她便呲溜地屁股一滑,靠近到了肩膀相触的距离。
随后,
「(辛苦啦,前辈♪)」
吹着气,在我耳边如是细语。
我倾斜脑袋逃开之后,
「指什么啊」
「带后辈,很辛苦吧」
「我是不懂哪里辛苦了。不如说川波那家伙在带我还差不多啊?」
要是那家伙不在就我们三个人的话,确实我得是领队的立场了......但多亏川波是个很积极的人,让我轻松了不少。
「虽说是一年级的川波君提前创造出好相处的氛围,但你也很了不起哦。不管怎么说,前辈也是很会照顾人的嘛」
「别表扬了。被你表扬总感觉是被骗」
「是真心的哦」
不经意间。
听到的不是捉弄,也不是撒娇,而是认真的声音。
一瞬间,感觉跟谁的声音搞混了。然而,转过头,在那里的依旧是熟悉的后辈的脸。
「呐,前辈。我是真心地在说哦?真心的——觉得前辈很厉害」
「喂,咋了?一直以来古怪的第一人称......」
「因为啊。偶尔不认真地跟你说的话,前辈就没法认真地接受吧」
这样说着——亚霜将我的手与她的手重叠在一起。像是抓住一般。
「前辈很厉害啊。又聪明,又擅长运动,又有看人的眼光。而且......无论我多么烦人,都没有赶我走」
「......倒是挺想赶你走的」
「不是真心的吧。要是真想跟我拉开距离的话,还至于引退了还来学生会室吗?」
「............」
引退之后还会继续在学生会室露面,是因为在意后辈是不是有在好好干。
话虽如此......我自己的接班人,红的话我是不担心的。毕竟,她当副会长的时候,就已经是比会长的我更加像会长的家伙了。我明白她一定能比我干得更好的。
比起她我更担心的是——
「我可能......有说过这个事情,我是家里最年长的姐姐。......诶嘿,很好懂吧?因为一直在照看年下的孩子,所以很渴望被人疼爱呢」
「......把我当你兄弟了吗」
「是呢。值得倚靠的哥哥。开心吗?」
「怎么可能开心啊。像你这样的妹妹。会累死的吧」
「那就」
亚霜的手,用了些力。
「哥哥——那就不当了吧?」
......那是。
那,不当了......之后呢。
不是。......我在想啥呢。说到底,我又没想要当这家伙的兄弟。只是,她的双眼,认真的眼神,就好像暗示着这之后——这前方的某样事物。
「——咦~?前辈,在想什么怪事呢?」
「......,哈?」
注意到的时候,亚霜的表情,就像是世界替换了一般,变回了恶作剧的笑容。
「不当哥哥——也就是,变成男人......的意思吗!?......这样想了吗?」
「......才没有啊......」
「啊呀啊呀?声音有点焦急呢?难道,被我猜中了吗?」
「烦啊!」
使劲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后,亚霜便哧哧地笑着站了起来。
「那么,爱沙就先走啦!......再坦率一点会比较好哦,前辈?」
亚霜踩着开心的步伐离去了。
保持着手肘搁在扶手上,手撑着脸的姿势目送她离开后,一种暧昧不明,混乱不堪的是心情,萦绕在我的心中。
搞什么啊,这家伙......。
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管它呢。
亚霜爱沙◆秀恩爱的时候是最开心的
「诶嘿~」
「「「............」」」
享用着端来的丰盛晚餐,我的脸颊感觉一直轻飘飘的。
是因为美食吗?那也有吧。
但是,比起这个更下饭的,是脑中烙印下的前辈的脸。
「诶嘿嘿~」
那张猝不及防的表情!还是有点期待的嘛,跟我成为那种关系!真是的!一副不难以捉摸的样子,到头来不也还是个男生嘛!不用掩饰的啦~!
「......爱沙」
突然,铃理放下了筷子。
「嗯~?怎么啦怎么啦~?」
「差不多得了」
「什么啊~?」
「显摆」
一瞬间,结女亲,兰兰,还有小月月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铃理的方向。
「会,会长!?真的好吗!?」
「万万不可啊!难得的饭菜也变得难吃了!」
「不愧是会长,真是大气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们好像很没礼貌啊。
铃理用手托起脸颊,
「继续看着她嘿嘿笑笑饭菜才会难吃呢。趁此机会,要不全盘托出,把它彻底变成下酒菜如何呢」
「诶~?在说什么呢~?爱沙不懂耶~♪」
「行了赶紧交代你跟星边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呀—好可怕~♪为什么会发火呢~?和心上人相处不顺利嘛~?
「有这么想知道的话~,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说说看哦~?」
真的很羞耻哦!真的只想当做我和前辈之间的秘密哦!大家无论如何都想让我说哦!这是没办法的事哦!
于是,我便将刚才与前辈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吧!很可爱吧,前辈?话说回来太有戏了我好困扰呀~!」
「「「............」」」
怎么回事,铃理她们怎么都沉默地面面相觑。
啊......啊这?『呀—!』呢?『呀—!』。不是该欢呼雀跃的时候吗?
「笑得这么变态,我还以为接吻了呢......」
「我还以为告白成功了呢......」
「这点程度还真能笑得这么开心啊,前辈」
太过分了吧!?
「祝福一下嘛!我可是让那个前辈遮羞了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哦!?」
「失礼了,我认为觉得他在遮羞的只有前辈而已吧?既然说的是『烦啊』,正常来说认为是对方觉得你烦人了才对」
「不许讲大道理啊—!!」
兰兰老是这样!上来就把现实摆到我的面前!区区一个后辈!
「嘛啊,就算确实是在遮羞」,铃理说道。「你还真是个便宜女人啊。就遮个羞就能让你嘿嘿笑笑成这幅样子,要是再进一步的话你不得飞天上去啊?」
「要只是嘿嘿笑笑就好了哦—」,小月月紧接着说道。「你就是好事笑笑嘻嘻,坏事垂头丧气。但一脸苦瓜可比嘿嘿笑笑要烦人得多咯」
「此话也在理......。这世上可没有比女神经病更加麻烦的东西咯」
「正是如此啊!」
「说谁是女神经病呢!!」
不如说我在精神方面可是很有自信的!无论怎么被女生讨厌都不会介意的强烈意志啊!
「啊,哎呀,有进展就是好事啦」
噢噢,结女亲!还是我的乖徒弟对我好呀!
「至今为止的一年不什么也没发生吗?有点反应就高兴得不得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唔咕!......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恶意......!」
嗯,是啊......一整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副以勾引男人为兴趣的样子,却一整年都......真抱歉啊,只有外表是......总比真的婊子要好吧......?
「啊,开始沮丧了」
「对,对不起前辈!我觉得可爱点挺好的!」
「嘤,嘤......真的吗......?」
「比起装出奇怪的从容,还是这样更可爱一点哦!」
「......我,平时,都是装成奇怪的从容吗......?」
「啊,不是,那个......」
是这样想的吧!嘴上喊着师父,心里其实是这么想的吧!呜呜呜,女生真是可怕啊......。
「别这么失落了,爱沙」
铃理再次动起了筷子,
「比起一年前确实好多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一年前的亚霜前辈,有这么惨吗?」
结女歪着脑袋问道。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像我现在已经够惨了的意思啊?
「哪是惨可以形容的啊。因为一点事就把丈堵在墙角,为什么这种家伙会在学生会里,我就直接找推荐爱沙的杂务前辈谈判了」
「那个时候,关系真的很差呢—,我们两个!啊哈哈!」
「笑锤子呢。我那个时候,可是真的在想办法要把你赶走哦」
「那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小月月说道。「现在的两位,看起来关系没有那么差啊—」
「那只能说,不言而喻了」
这样说着,铃理意味深长地向我眼神示意。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好是坏,人总是会变的啦——恋爱这东西啊」
「啊啊—!确实亚霜前辈,像是会为了男人改变的类型呢!」
小月月,你也经常,对前辈说些失礼的话嘛!
我赌着气扭过头去,
「你这个说法好像是我先喜欢他的一样。最先靠近过来的是前辈啦!」
「确实,最开始的你,一直躲着星边前辈呢」
「诶?是那样吗?」
看着惊讶地结女亲,铃理微微一笑,
「那种自顾自的性格,可没什么捉弄的意义呢。不如说之前都是觉得难以应付的。爱沙别看她这样,对于男人味重的男性不太擅长呢。只会对自己能够占领优势,老实的男人出手」
噗地,好像听到了一声喷饭。
寻找了一下声音的主人后,发现是一直安静地吃着饭的伊佐奈酱。
伊佐奈酱注意到了汇集过去的视线后,手忙脚乱地慌张起来,
「对,对不起!没事的!我才没有觉得像什么经典的宅圈公主啊草,之类的!」
「说出来了说出来了」
被小月月吐槽后,伊佐奈一副慌张的模样,但对我来说未必不好。是这样的。我就是宅圈公主的气质。除了身材以外呢!
「嘛啊,也因此,最开始和星边前辈不怎么有交流。但是,你想啊,星边前辈是那种,特别喜欢照顾别人的人——爱沙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所以我看星边前辈偶尔会去跟说话查看她的情况。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
「等下等下!怎么说得我好像很好搞定的女人一样啊!」
「不是吗?」
别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啊!这个女人~......!
「......有个契机的啦。到那件事之前都是真的觉得烦的!」
「诶?那就说来听听啊,这个契机还是啥的」
不好。自掘坟墓了!?
铃理露出意味深长的轻笑,
「不是很喜欢秀恩爱吗?那就搞快点啊」
......和炫耀自己更擅长进攻了还是不一样的嘛。更像是,怎么说呢,示弱的感觉还是什么感觉......。
「呐,你们几个。也想听吗?」
「想听!」
「想听—!」
结女亲和小月月都投来期待的目光,我意识到自己也无处可逃了。
叹了一口气后,我不情愿地,回忆起大概一年前的事情。
「......我记得,是体育祭时候的事情吧——」
亚霜爱沙◆我的真格
想要有人看着我。
注意到自己有着这种欲求,是小学生的时候。
契机是文艺会上的戏剧。正如各位所见,我是只有脸还算过得去的女人,所以那个时候也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主演。
在体育馆的舞台上,成为故事的女主角,被同班同学表扬,收到各位家长的喝彩,......然后那一天,回到理所当然的日常之后,我感受到了。
不够。
知道自己会因为视线聚焦于自己而高兴后,没有视线的状态就变得急躁难忍。
——为什么大家,都不多看看我呢?到昨天为止都是只关注着我的!
于此,是的,比如说进了剧团,认真地迈上了训练演技的道路的话,就是追梦少女的美丽原创故事了也说不定。但是,我却没有那样的行动力,也没有那样的热情。只是,迷迷糊糊地怀抱着心中的不满足感,度过着每一天。
就算到了初中,也有过写诗,化些奇怪的妆,符合初中生奇怪行为的经典都来了一遍,果然还是没跟直接的行动挂上钩——我要是有什么才能的话,可能就上了什么视频直播,去寻找那些能够满足我欲求的地方了吧,没能走到这一步的话,说明这一定就是我的极限了。
因此,到了高中,也只能做些找老实男搭讪的事情。
那位前辈,为什么会推荐我进入学生会呢,至今也无从知晓。毕竟同期的那个女生。红铃理。不管怎么比,我都不如她有潜力。在学生会的话,我怎么想,都只会是红铃理旁边的配角。
所以——可能吧。可能去捉弄丈君会很有意思。
丈君自己的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有趣反应。有趣的是,铃理这边。那个天才少女,领袖风范的化身,我去捉弄丈君的话她肯定会发火的。这可真是有趣得无可救药了。一想到这个世界的主人公一般的那个女生,脑子会全是想着我的事情,我就跃跃欲试得不行。
啊,不是百合哦。先说一句。
这个是......是的,像是给网络红人的社交账号发送扰人回复一样的东西。牛人的时间,仅仅一点也好,被自己掌控在手中的满足感。用别人的伟大来掩盖自己的渺小,极致下三滥的自我安慰行为。
我的这种,小人之处。
被那个人——不知何时,给看穿了。
——亚霜。你要干就再认真点。
我想应该是在体育祭的节目大致结束之后。
第一次的大型活动圆满结束,大家都沉浸在这成就感中,散会后我正要走的时候,前辈对我如是说道。
还以为是在说什么学生会的事情,我就稍微有些不满。
——......我觉得我工作做得还是挺认真的哦
——嗯,你确实很能干。什么事都能应付自如。除了和红的相处方式以外呢。
心里一惊。胸口身处,不经意间被贯穿了的感觉。
然后,就像是要保护自己一般,激烈的愤怒便涌了上来。
——找茬的是对面啊?为什么要对我说教啊?
你懂什么啊。
这个时候我真是这么想的。你懂什么啊。都没有在关注着我。每天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都没想过要找我说话——能别说得一副很懂的样子吗。
这个时候的前辈,什么都做得很精明,看起来没有什么烦恼的样子。把铃理带进学生会之后就更是这样了。这个人,是红铃理那边的。像我这样卑微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啊。
然而。
——用小手段赚取的视线,只会得到它相配的价值
正中红心。
——你这样就满足了吗?如果是,那就把我讲错的说教都忘了吧。
就像是,要害全部被看到了一般。
——......先行告退了
我逃跑了。因为被这正中下怀的理论深深刺痛,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用眼泪来掩饰软弱,所以只能灰溜溜地从那里逃走了。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强忍住眼泪后,盘旋在脑中的是一味的愤怒。为什么我非得被人说出那样不可啊?就算是会长,就算是前辈,就有这种权力吗?明明都没像样地交谈过,一上来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话吗!?
要干就再认真点?这就是我的全力啊!!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为了维持身材而锻炼身体啊!胸垫也不会放这么多块了!哪儿哪儿都不敢松懈!!区区一个处男女生的事情懂个几把啊!!
——姐姐!饭饭—!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回到家里,蹦到床上后,等急躁愤怒发散,已经花了好几小时。这是什么?被自己惊到了。光是在脑海中不断冲着对前辈的咒骂,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吗?
可怕的是,第二天之后也是一样的状态。
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起前辈说的话而变得焦躁不安,在学生会和前辈一见面,就像八婆一样,想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破绽。偶尔跟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嘴上若无其事地回答,脑子里却会刮起一阵谩骂的狂风。
认真是什么?
过不了多久,我的脑中就只有这个问题了。认真是什么意思?自己啥事都不用做,对我倒是能说出认真干这句话?
确实我是个胆小鬼,我只会对比自己弱的东西下手。但是啊,如果认真去这么做不是更不好了吗。只会加速欺负弱者的步伐。我可是有刻意收手的。丈君也是,要是一不小心对我认真起来的话,和红铃理的关系可就糟糕了哦?所以——
所以。
我要是动真格的话。
就对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上司。
比如说......本来就不擅长应付的,大块头男人的,前辈这类。
——前辈!在干什么呀?
是你让我动真格的。这句话是你说的。
给你见识一下,爱沙的真格。
想要某个人来看着我。
本来只是那样的欲求。
但是——现在,不是某个人了。
是你。是您。是前辈。
想要您看着我。
看着我。
这就是我的真格。
羽场丈儿◆蠢货
「啊?我的恋爱经历?」
饭后,正在用川波带来的游戏机悠闲地玩游戏的时候。
川波一边在画面中整理着物件,一边提出了这样的话题。
「是啊。星边哥,不是挺受欢迎的吗。总会有过女朋友的吧」
「难道不是问现在有没有吗」
「要有的话肯定会被亚霜前辈赶走的吧—」
我表面上只是一声不吭地用蓝鳟鱼增加着手头的钱,内心却暗暗提心吊胆。
星边前辈的恋爱经历。
那是亚霜前辈变成那个样子之前,在学生会都不怎么提起的事了。至少自从我当了学生会主席,就再也没听过那种闲话了——和前任的杂务前辈有过交往,这样的传闻——但是,再往前我也不知道了。
他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虽然是一年级学生,但已经是可以称为王牌的选手了。
都长成那样的高个子了,正常想想也不可能不受欢迎。
「女朋友啊......」
星边前辈无反应地吃着贫乏神的攻击,
「初中的时候,有。虽然就一会儿吧」
「诶~!」
川波兴致勃勃地喊了起来。
另一位一年级生·伊理户水斗,早就麻利地建完了自己的城镇再次拿起了文库本。明明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却马上就抓住了要领,现在就是这副样子了。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谁先告白的?」
「就很普通啊。就没特别可爱也没很丑的,普通的女孩子。是她告白的。说喜欢我做社团活动时候的样子,不过......」
「不过」
「因为只顾着社团活动就被甩了」
川波君一脸迷惑的表情。
「可以笑吗?」
「可以啊。就像个有趣的玩笑话吧?」
「不过,也会有这种时候呢—,女生。该说是嘴上说的跟心里真正希望的完全不一样呢......你当我会读心术啊!不禁会有这么想的时候呢」
「是吧。用脚趾头想想好了,都参加社团活动了放学之后怎么可能有时间玩啊。开始交往了我的一天就会变成二十五个小时是吗」
「不止是女生,会像这样思考不足的家伙大有人在呢。该说是想得不周全呢......。你这前女友,最后咋样了?」
「那人,本来就是擅自围观社团活动的围观群众中的一人,那之后,就看不见了呗。该说是觉得尴尬呢,还是对我失望了呢......」
「要是失望了的话,还真是很擅自的人呢—」
我自然而然地对那位闻所未闻更未见过的人,进行了一番想象。每天在社团活动中挥洒汗水的英雄。不是通过电视也不是通过网络,最身边的偶像。只是因为憧憬,伸出手便能触及到。因为痴迷于这样的可能性而鼓起勇气——然后,比想象中更加触手可及。
但是。
自己的立场却没有变化。
「——真是愚蠢啊。从背景中走出来,误解了自己」
不禁,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她的愚蠢,她的可悲,令我难以心静。
「每个人,都有各自应该身处的位置。高估了自己,只会被自己的不足所伤到就是了......」
自言自语一样的话。就算被谁听到也没事。不,不如说是这样打算才说出来的话也说不定。
但是,星边前辈却,
「......嘛啊,确实如此」
就像是咀嚼着这番记忆一般,
「但是......那个时候,远远地观望着我欢闹的女生有很多......实际上来告白的,只有她一人」
正因为是平静的语调,才觉得不是谎言的话语。
「她的勇气很了不起,我觉得」
......确实,可能是这样。
我就是,连蠢货都无法成为的蠢货。
羽场丈儿◆就算信仰无法达成(译:R15注意)
<晚上10点,地下一层自动贩卖机前>
遵从着对方单方面发来的信息,我利用天生的存在感薄弱,悄悄溜出了男生房间。
虽说是旅馆的地下但也是游戏中心,大概是因为夜深了,周围只有机壳微弱的光芒,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只是一个——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矗立的兔女郎以外。
「————」
哈?
兔女郎......嗯。一瞬间还以为是搞错了,但怎么看都是兔女郎。硬要说的话,被自动贩卖机照亮的那张脸,是我熟知的脸。
红同学......。
居然正是把我叫出来的那位。自开学以来便被成为天才,全校学生仰慕的领袖学生会长,不知为何,正穿着危险的兔女郎装。
而且,好巧不巧偏偏是后背。从正面看的话眼睛会不知道该看哪里,从后面看的话,白皙的后背镂空,臀部则是被紧身衣牢牢裹住,不管看哪里都会变成下流的视线吧。
红同学,个子也不高,胸围也挺普通,但臀部倒是稍大。
大概,是因为有什么隐情,只有我能知道吧。也许是因为骨骼的关系,虽然身材矮小,但因为是顺产型,所以身体曲线看起来也很女性化。
那位红同学穿着兔女郎装什么的......紧身衣与黑丝连裤袜妖娆地装饰着漂亮的臀围,我甚至希望她能一直背对着我——

「——!?」
和红同学不经意间地目光重合,令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暴......暴露了吗?远远地看着后背和屁股什么的......。
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令我想要立刻从这里逃走。但是,肯定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一切,红同学扭着头看向我说道。
「杵在那里干嘛呢,丈?快点——到近处来」
知道的。果然是知道的,红同学。我无可奈何的下流。
我放弃挣扎走向红同学。越是靠近,红同学的白皙后背便越是耀眼,我无法掩饰,便只好转过头去。
红同学嗤嗤地笑着。
「啊呀啊呀,在看哪里呢?那里应该什么都没有吧」
「......抱歉」
「在道歉什么呢,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说着,红同学按下自动售货机的按钮,「嘿咻」地说着弯下腰将手伸向拿取货口。是的,就像是刻意将屁股对着我似的。
好强烈的吸引力。脑中想着别看别看,视线还是会被它那像诱饵一样摇晃的屁股吸引住。紧身衣下满溢而出的圆滑轮廓,透过丝袜印出的轻微肤色,靠近看后,都毫无疑问地在呼唤我的兽性。
不行了。
要明白自己的立场。
我将脑中逐渐猖狂的怪兽,像是殴打一般抑制着,而红同学终于直立起上半身,将身体转向我这边。
「看来......你乐在其中呢?」
从正面看红同学的兔女郎形象,也是极致的破坏性。的紧身衣一样,身体紧贴在身上的西装是她的腰细的、胸部的尺寸感中,掺膨胀的情况,传达着而且尺寸不符合?覆盖胸部的地方,稍微从皮肤导致的感觉了。像束腰一样贴身的紧身衣,毫不掩饰地传达出她腰部的纤细和胸部的膨胀感。而且可能是尺寸不合适,罩着胸部的地方好像有一点皮肤上的凸起。
「......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惩罚游戏啦。规则就是胜者可以指定cosplay装让败者穿。所以才会是这幅样子,因为换衣服很麻烦所以就这么过来了」
「......骗人的吧。虽然刚才才注意到,那边的长椅上不是有件脱下来扔着的浴衣吗。你是穿好兔女郎装之后披上浴衣过来的吧?」
「哼哼。不愧是你。真眼尖」
红同学摇晃着头上长长的耳朵,走到长椅上拾起脱下的浴衣。
「嘛啊坐下来吧。一直站着多累啊」
只是拿起来,没有穿上的意思。
我乖乖地坐在长椅上后,红同学说着「请」,便把刚才买的一罐果汁递给我。同时,也不忘强调胸口。胸部的布料有点浮空,我还担心会露出里面来,幸好这一点我是算好了的。
红同学在我旁边坐下来后,把果汁像暖宝宝一样在双手中揉来揉去,
「这身打扮,在部分女生之间获得了大好评呢。其曰『屁股很色』的样子」
谁啊。做这种多余的事情。绝对是亚霜同学吧。
「原来如此,突然明白为什么都说女生的武器不只是胸部了。赶快试一下吧——」
红同学瞥了我一眼,趁着我反应不过来的瞬间迅速地抓住我的肩膀,把嘴凑到我的耳边。
「(——想要让我帮你生孩子了吗?)」
我一脸僵硬后,红同学便离开了我,扑哧扑哧地笑了。
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只对我,那么没品呢......」
「无论是怎样清纯的女孩子,面对喜欢的男生多少都会有没品的。像我这样成绩优异的女生说些下流的话不觉得很兴奋吗?参考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说了多少遍了,那些参考资料赶紧扔了吧」
因为写的都是真实的东西所以非常让人困扰。
「啊,顺带一提,生孩子的事情最起码得等高中毕业哦。『事前练习』的话,来几次都没事哦?」
「讨厌黄段子的不只有女生啊」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肯定会听,但今天不管怎么提醒都没用哦」
红同学戏谑地笑了笑,手指勾住了她兔女郎装的胸口。
「多久没有过了呢,你那热切的视线......。自己那么有情欲,却让我保持品德,这不是不公平吗?」
「......唔......」
说不出第二句话了。只有今天,没有办法阻挡红同学的攻势了。
红同学像是挑逗一般,拨动着胸口的布料,
「顺带一提这个,布料意外的很硬呢,只有胸口处不会轻易脱落呢。要试试吗?」
「......不试......」
「真是顽固啊。明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紧身衣和胸部之间的空隙。不用刻意记在脑海里,你可以尽情地看哦?看嘛看嘛」
红同学兴致高涨地扯住胸口探出身子来。我为了躲开她,身体倾斜向另一边。
随后,到达了极限。
情况转变成我侧身躺在长椅上,红同学压在我身上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先抽身而退,但红同学用膝盖夹住我的腰,如字面意思所说的占据上风。
我抬头看着微微一笑的红同学说道。
「红同学......请让一下」
「不要嘛」
红同学的屁股落在我的下腹部上。发出一阵「哦噗!?」的惨叫之后,红同学开心地嗤嗤笑了起来。
「今天已经下定决心不让你逃跑了。在你承认你渴求我之前,我都不会给你放走」
「......到底,有什么有趣的呢。知道我对你是那样看待的,只会觉得恶心吧」
「别的男人会觉得恶心。但是你说的话,我就很开心」
「为什么啊。不就是馋人家身体的混蛋吗」
「因为啊......你,一直都是从旁边看着别人,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吗」
「............」
「不管那是什么,只要你能坦率地说出自己的事情,我就很高兴。终于......能和你来到同一个地方了,的感觉」
......那种,只是错觉。
你和我,是身处不同世界的人。
就算不是错觉——
——像你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抵达我所在的背景。
「呐,丈」
红同学将手心按在我的脸上,用大拇指摸了摸太阳穴这边。
「你可能觉得,我是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做到的人。......但我也有,不努力就无法做到的事情哦?」
「............」
「现在也是,努力忍耐着害羞。光是这么做脸上就像是要喷出火一样。这样说之后,又会后悔不这么说就好了」
撒谎。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表情,和声音。
......我也知道,她是不会撒这种慌的人。
「每次说喜欢的时候都要鼓足勇气哦,丈。也许你看起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我一直是很认真的。所以,偶尔——也回应我一下,好吗?」
——她的勇气很了不起,我觉得。
就在刚才听到的,星边前辈的话语掠过我的脑中。
前辈虽然抱怨前女友的言行,但却对她的勇气表示敬意。虽然肯定没有什么恋爱感情,但姑且还是交往过,我想大概是因为有这份敬意吧。
至今为止,红同学这样的攻势,我都一直敷衍过去了。因为,我没有资格。像这样沐浴在耀眼聚光灯下,主人公一般的任务,我可没有资格站在她的旁边。所以,我不想因为这种迷惘的,开玩笑的事伤害到她。想着这一点,就全部全部拒绝了。
但是,这就等同于是在践踏她的勇气吧。
难道我得因为不想伤害红同学的理由,而去一直伤害她吗。
......不,其实我是知道的。如果只是玩闹,不会像这样一直发动攻势的。
但是,不敢相信。
至今为止,我都是理所当然的一个人活着。至今为止,我都理所当然地被无视着。至今为止,我都是理所当然地不进入任何人的视野中。
然而——第一次,有人直直地注视着我。
是这么美丽的人啊——怎么可能相信呢。
「......红同学,我——」
还是,不敢相信。
但是——要我鼓起勇气的话。
那我也一定要鼓起勇气来。
「——对你,非常,......渴求」(译:原文是欲情,大家直接理解成发情吧。因为下面也用到这个词了,渴求就有点不贴切了。对不起我真不会翻官能)
红同学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看着她的脸,我的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秒钟就后悔了。不说就好了。想马上消失。然而,红同学却不肯放我走。
「......哼,哼哼」
轻轻地笑了起来,她摇动着肩膀。
随后,双手抓住我的脸,像是不让我逃跑似地,紧盯着我的双眼。
「哪里?」
「......啊?」
「渴求,我的哪里?」
「......不说不行吗?」
「不行。......不说,就不放你走」
饶了我吧。不禁都要哭出来了,但从红同学手中逃走,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那个......后背,很白。肩胛骨什么的,肩的轮廓什么的,平时看不见的地方......」
「嗯。其他呢?」
「屁,......屁股,里,那个......衣服,紧贴进去的地方,什么的......」
「嗯。其他呢?」
「胸部......快,快要看见,的......」
「其他」
在她反复追问的时候,红同学的身体更是贴紧了。她柔软的隆起在我的胸膛上软软地溃散,然后往我的脖子上缓缓地吹气。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香甜气味渗入脑髓,酥酥麻麻地传入我的脑髓中。
所以,无可奈何。
比起言语,比起态度,比任何都雄辩的证据——
「......啊?」
红同学喊出掺杂着困惑和惊讶的声音,看向自己屁股的方向。
注意到了,那里碰到的触感。
「这个......」
「对......对不起......」
我无可奈何。这种姿势,甚至无法掩饰过去。
红同学的脸,越看越是通红。
身体不停地颤抖,脖子上冒着冷汗,
「丈,丈......那个......」
「嗯,嗯......?」
「......今日份的勇气,......已经,用完了......」
诶?
在我困惑之际,红同学飞快地离开我的身体,将自己的浴衣抱在胸前。
「真,真的对不起!再见!!」
随后,如同疾风一般逃走了。
我坐在长椅上,以半坐半起的状态目送着她离开,......用还残留着甘甜香气的脑袋,思考着。
......好可爱。
脸红的红同学,光是回忆一下就像是要让我脑袋坏掉一般的可爱。
红铃理◆绝对能行的吧检讨会
快速地套上浴衣回到了女生房间,发现只有兰君在。
「啊,欢迎回来,会长。去哪儿了呢?」
「稍微去买了点喝的」
我一边平静地回答着,一边朝床边阳台前的厢房走去。(译:就是窗边有时候会用帘子什么的跟房间主体隔开一片空间,这片空间可以放茶几,书桌或是棋盘什么的,这片空间就是所谓的厢房)
我坐在窗前对立摆放的一边椅子上,喝了一口刚才买的还没打开的果汁。
——绝对能行的啊啊啊~~~!!
心中像是抱着脑袋。
刚才那个绝对能行的!都已经是那个氛围了!只要我不怂的话!因,因为突然吓了一跳嘛!就算道理我都懂!像那样,至今为止最最可爱的丈,突,突然,那样......!呜啊啊啊啊啊啊!!
我这人啊!别的事情基本都不会紧张的,为什么就这种时候!好不容易一直装着一副从容的样子,这就变成赤裸裸的小姑娘了吗!!
绝对能行的......。绝对能行的啊啊......。虽然场所有点那啥......。不,是的,虽说没有人但怎么说也是公共场所......就有点......。是的,我还是拥有良知的人类,得好好挑选场所,嗯。......但是绝对能行的啊......。
今天已经想睡觉了......。想直接倒在被子里,但浴衣下面那套兔女郎装实在是太碍事了。
......下次,穿什么服装好呢。
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将手伸向背后的纽扣。
伊理户水斗◆一旦拔栓
「......嗯?」
男生房间的游戏告一段落之后,我就想着旅馆内有没有什么好的读书场所便在外面晃悠着,却在这时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啊,水斗君」
「............」
坐在安静的休息室沙发上的是,伊佐奈和结女。伊佐奈从膝盖上的平板电脑前抬起头来看我,但结女发现我后,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吗?被男生房间排挤了吗?」
「......怎么可能啊。就是自由活动时间而已」
虽然很在意结女的样子,但我姑且还是回答着伊佐奈的问题。
「你们呢?」
「我们也是~。旅馆中也有很多东西,想稍微转转,就和结女一起来了。现在刚好,在看白天画的画和拍的照片什么的」
「嗯」
已经是能给人看程度的了吗?有点在意地靠近,朝伊佐奈的平板电脑看之后,
「啊......我,我稍微,去下厕所!」
就像是被我弹到一般,结女站了起来,咻地一下就逃走了。和厕所相反的方向。
......我想起,足浴那会儿发生的事情。
回想起来,不知道有何意义,如白日梦般的时刻。
至今为止,一直冷静地守护着的那一线,因为一时的情感便跨越过去了一般的,宛如罪恶感一样的焦躁,在我心中盘踞......。
「水斗君,坐这边—」
「......嗯」
我姑且,挥去这些诶焦躁,在刚才结女坐的地方,伊佐奈的旁边坐下。因为结女还残留在垫子上的温度,我坐下去的一瞬间犹豫了一下。
「异人馆真好啊。这个构图特别有感觉吧?」
对我的想法一概不知的伊佐奈,一下子贴上我的肩膀,给我看平板电脑的画面。
......坏了。今天总感觉,是那种日子。
抚摸着脖子的光滑头发,细长雪白的脖子,以及从浴衣的交叉处里露出的前胸,比平时更让人在意。是因为旅行这种非日常导致的吗——不,一定,是因为足浴的时候,一口气将我的理性拔栓了吧。
伊佐奈对其一概不知。所以,像往常一样,像嬉戏似地将身体贴了过来。和男性不同,柔软的身体。我耳朵有些痒痒地听着她说话。
「不过,要想画成画可难了啊—。完全不知道各个部分到底是怎么构架起来的。果然这种还是得靠学习才行吧?真麻烦啊......」
「......需要什么再去研究不就行了吗。从学习开始的话,对你来说,会厌倦吧」
我努力把闷着火一样的感情推到一边,像往常一样说话。
没事。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距离感。肯定没问题的......。
就在我想办法平息从某处涌上来的狂热的时候。
她突然,吧嗒吧嗒地,摸起我的肩膀和胸部来。
「啊......喂,喂,咋了?」
抑制着心中的动摇询问道后,伊佐奈「诶嘿嘿」开心地笑着,
「果然还是水斗君让我安心啊~」
这样说着,啾地一下,双手包住了我的脸。
湿润的手掌像被粘住了似的紧紧地吸在我的皮肤上。
「被不熟的人包围其中,有点紧张诶。趁现在赶紧让我回复一下」
「......别把人说成是保存点一样的东西啊」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复活点吧」
......要回去的吗。最终还是。
伊佐奈轻轻地捏着我的脸。虽然很想推开她,但现在的我正处于担心会碰到她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状态,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嗯嗯?”
看着我这副模样,伊佐奈一脸困惑。
「今天怎么完全不反抗啊,水斗君。我要亲下去了哦?」
「别……。浴衣面料太薄,我怕碰到什么东西……」
「诶~? 我都这么摸你了,水斗君来摸摸我也挺好的吧?」
好个锤子啊!看看你胸前挂着什么东西再说话行吧!
「嗯嗯~……?」
伊佐奈惊讶地皱起眉头,把脸凑到我跟前。我扭过脸想要逃走,但在脸颊被夹住的状态下,活动范围也是十分有限。
「今日的水斗君……总感觉,好可爱呀?」
「哈,哈啊?」
「该说是施虐心理刺激着我呢……还是该说有机可趁呢……」
喂,喂。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这家伙 !
「诶噫」
伊佐奈一口气把胳膊缠在我脖子上抱住了我!
柔软的巨物一下子在胸口溃散的感觉。宛如水气球一样的触感,没有任何阻挡,直接传入我的脑海里。这家伙,没穿胸罩!
「(身体有些僵硬呢?)」
轻声细语地,耳朵传来微微的呢喃声。
「(难道说,事到如今才对我的欧派觉醒吗?连水斗君的理性都能溶化......这就是有马温泉的威力嘛!)」
噗拗,噗拗,伊佐奈饶有兴趣地将胸部按压过来。无论怎么溃散都能恢复原状的弹力,令我都要翻白眼了。
「(唔嘿嘿。这种机会可是少得可怜呢。来个纪念性的拥抱吧! 嘿咻嘿咻~)」
「喂,别啊……! ~~~~!!」
平时,可能是因为我完全不做反应所以扫兴了吗,伊佐奈今天抓住这个机会反复报复着我。
明日叶院兰◆没想到会这样
「~~~~!!」
我藏在走廊的一角,只是一味地颤抖着身体。
一分钟前,我在人迹稀少的休息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意识到那是伊理户水斗和东头同学的时候,他们的可怕行迹已经开始了。
如,如果只是肩膀挨在一起还好说……! 像,像那样,又是摸脸,又是贴近,又是抱抱……! 虽说是四下无人,但那也是公共场所!
伊理户水斗和东头同学的关系非同一般,看他们这幅样子就能知道了。就算本人再怎么否定,能像这样密切接触的男女关系定是非同一般的。
东头同学一直都是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肯定是被伊理户水斗强迫的吧,模模糊糊地有了这么个印象……。但是,从休息室的这番 展开来看,不如说是东头同学这边更加积极……。
我,我觉得觉得奇怪了!泡澡的时候就一直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的胸部!但是,那样老实的表情,竟是这样不检点的人……! 有一瞬间还觉得我们能就关于身材的烦恼有所共识的我真是太笨了!
……那就是,所谓的恋人吗。身体之间靠得也太近了。顾虑与犹豫都抛在一边,身心都交融在一起……。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应该还是第一次吧。虽然上街就能看到情侣,但那怎么说,也是表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伪装。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二人独处的情侣,就会这么……。
……我并没有觉得羡慕。也没有觉得憧憬。不过就是看见铁笼中的动物感觉很稀奇而已,还不至于会想成为他们那样。
只是,有个疑问。
伊理户水斗要是,不做这样的事,是不是就能获得学年第一了呢。
就好比说第一学期期中考试的时候,要是对东头同学的念想,稍微转回学习这边一点的话,伊理户同学还能超过他成为学年第一吗?
……我,想要成为第一。只有一次不够。一直一直,都希望成为第一。
为此我都可以舍弃掉的,所谓恋人的东西,真的是好事吗……。
……我不明白。
我是没法明白的。
伊理户同学,亚霜前辈的话……红会长的话,应该能够明白吧。「……………………」
不,怎么会呢。
那位红会长,怎么可能会将她身边站着的那位当做男性看待,做出那样让人头脑融化的事情呢?
川波小暮◆乐园放逐
「晚好—!来玩了哦——啊这—?」
我在被窝中躺着玩手机的时候,浴衣姿态的晓月突然出现在了入口处,来来回回环顾着室内。
「川波,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自由行动。嘛,这边基本上,都是自顾自的人嘛」
星边哥也是,尽管在一块儿的时候会配合,但本来的性格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类型吧。伊理户和羽场前辈就不用说了。
嘛啊,会变成像这样解散的状态,理由肯定不止性格而已咯?
我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抬起头看着晓月,
「你也是一个人吗。女生也解散了?」
「算是吧—。各自都去努力了吧?」
「嘻嘻嘻。就是会这样的吧—」
我们解散的契机,只是因为不知何时羽场前辈不在了而已。中午在星巴克,学生会长对羽场前辈不知道耳语了些什么这点就可以确认了。现在这会,肯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打情骂俏吧。
「好恶心。一个人笑笑」
站到我的枕边后,晓月像是看垃圾一般俯视着我。
我看着眼前摇晃的,晓月浴衣的下摆,
「能看见胖次哦」
「怎么可能看嘛。都没穿」
「......讲真?」
「骗人的啦—♪很期待吗?」
晓月紧盯着我的脸,一阵坏笑。我有些火大。
「怎么可能期待啊。只是对怪奇·无胖次女跑出来了一事感到害怕而已」
「你不担心也没法知道啦。下摆很长的。不会露出胖次线不是挺好的嘛?」(译:大家自己意会一下这个词的含义吧。大概就是胖次轮廓的意思?)
「......喂,等下。穿着的吧?」
「要么确认一下—?」
晓月像是挑逗似地掀起浴衣的下摆,露出白皙的大腿。虽说事到如今,我已不会因为这种程度而动摇了,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总有种深陷泥潭的感觉,我便忍住不作评价了。
晓月一屁股坐在我的脑袋旁边,
「如何?神户旅行」
「超—开心的哦?没想到能够这么近距离观察学生会的恋爱盛况」
「你就感谢我吧。是本小姐邀请你的」
「啊—,对对」
接下来,经过了片刻只是玩手机的时间。
「......呐。你真的,只是看着别人恋爱就足够幸福了吗?」
「怎么了啊突然。我不都说了好多遍了吗?」
「不会觉得羡慕吗」
「不会啊。我自己的恋爱是一塌糊涂了。你不是最知道的」
「是啊。......你觉得这样好的话,那就好吧」
「......?」
我感到一丝古怪,再次抬头看着晓月的脸。
如初中生一般稚嫩的脸,令我心中微微浮现初中一丝忧郁的感情。
「......喂。今天的你,总感觉很奇怪啊」
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有种违和感了。往常的她总感觉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的,哪里不一样。鞋子中混入了小石头时候那样的,微微的不舒服。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晓月一脸平静地说道。
「被蛇教唆着吃了禁果,的感觉」(译:圣经里是蛇引诱亚当夏娃吃了禁果,蛇代表欲望,邪念)
「......真不像你啊。聪明的说话方式」
「真烦人呐。你不也偶尔会耍帅嘛!」
被蛇教唆着吃了苹果,吗。我记得时圣经里面的?亚当和夏娃,吃下了善恶知识的果实,被放逐到乐园里去了——
——善恶的知识,吗
「事到如今才觉醒这等常识吗。要是再早个十年,我也不用这么难受了」
「——确实如你所说呢」
随便开了一句玩笑,没想到她却很有分量地回复了我,令我吓了一跳。
晓月将腿蜷缩起来抱住膝盖,脸像是睡着似地贴在上面,看着我说道。
「呐,川波。交个新的女朋友吧」
「......哈?」
头脑没能跟上进度,我只能眨巴眨巴眼睛。
晓月脸上浮现的表情像是将感情都剥去扔掉了一般,
「总感觉,我有点,看不到终点了。不管是跟你关系要好,还是跟你绝交,但像现在这样,一直悬在半空中飘忽不定的话,肯定会演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态啦。所以,你认真地,找个女朋友吧」
「......这么说的话,你自己交个男朋友不就完事了吗」
「你不是妨碍我了嘛。我都找伊理户君求婚了」
「啊—......」
还有这么回事来着。
「你去挑个完全单身的家伙啊!这种情况下,男的女的都可以!」
「不行啊—。找不到能比结女酱更让我喜欢的人了」
「......那样的话,就别强行让别人去找啊,恋人什么的」
就算看不到终点,不也挺好的吗。
悬在半空也不挺好的吗。
确实,各种问题都被搁置不管了。我的体质也治不好,跟老爹他们也没说过我们过去的关系,这家伙也是觉得有趣才来缠着我的。
但是,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又不会死人。就像游戏一样,没有角色会说任务不全解决就活不下去了。即使我都解决了,也拿不到钱和经验值呢。
不用解决也挺好的。
问题什么的挂着就行了。终点什么的看不见挺好的。我现在这样就满足了。她说无法挽回,我也想不到什么无法挽回的东西。
——有什么不行的吗,这个样子。
「——不行的啊,这个样子」
晓月明确地说道。
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说,现在的我们是不行的。
「我要是个正常的女友,你就不会变成那样的体质了。那是我创造出来的负面遗产。接下来要是有谁喜欢上你的话,不就要把这些负面遗产强加在人家身上了嘛。那种事......我接受不了。你都没法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人家,人家也不能继续笑着跟你说话了。即便是这样,你也觉得保持现状没事吗?」
——只要我还是这个体质,就会有人继续为此而哭泣。
不能说是多虑了。我也不至于这般迟钝。会喜欢上我的家伙,大概往后余生,是会出现的吧。
将这一切,都拒绝。
就因为晓月留下的伤口。
「你可能觉得没事。搞好关系啊,然后寻找属于自己的享受人生的方法啊,可能这样就好了。但是,喜欢你的人又会怎么想呢?因为我犯下的错,就毫不讲理地被人家甩掉啊。然而身为原因的我啊,居然还能作为青梅竹马一直悠然自得地待在你的身边——那种事,根本没办法让人接受嘛」
「......可能,确实吧」
可能是正确的。晓月说的事。
我可能,真的只是考虑到自己了。
可能——真的没有善恶的知识。
「——我决定了」
微微嘟囔了一句后,晓月突然间,跨到我的肚子上。
「喂,喂?」
「虽然之前认为你觉得没事那就没事吧,但我现在明白了。我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按住我的肩膀,圆润可爱的双眼蕴含着认真的光芒——晓月对我说道。
「阿暮——我其实,还是,一直喜欢着阿暮的哦」
「嗯咕......!?」
一瞬间脑中闪过禁忌的回忆。本已经打算接受了,将其化为伤痕刻下来的回忆,不可阻挡地唤起了我精神的疼痛。令人震颤的恶寒遍布我的全身,因过敏产生反应的身体已是汗毛直立。
对好意产生反应的——恋爱感情过敏。
「我要,治好它」
观察着我的反应,晓月若无其事般地,宣言道。
「在此之上你要是还是不想交女朋友的话那也随你便了。但是,只有我酿下的这个体质,会由我来亲手根治。不会,推脱给其他任何人」
在我因恶心而摇晃的视线中,晓月笑着说道。
好像彻底解脱了一般。
好像下定决心了一般。
沉着,无所畏惧的笑容。
「呐,阿暮?」
甘甜的声音,不知为何却让我联想到了刀刃。
「——知道什么叫暴露疗法吗?」

第四章 给你看看动真格的我(译:本文以あたし自称的只有晓月和爱沙)
星边远导◆合适的借口
肩膀毁坏,是刚入学高中那会儿的事情了。
平淡无奇的上篮。
重复了千次万次的一成不变的投篮。
从运球瞬间转换成投篮姿势,迈步,腾空,对准篮筐弹出手去——
伴随着一阵疼痛,世界都颠覆了过来。
篮筐显得遥不可及。我连伸手都再也无法做到,只能仰望着纹丝不动的篮网。对于自己的这番状况,花了数秒才意识到。肩膀传来刺痛,全身倒在地板上的事实,没能及时传达到我的意识中。
好远。篮筐好远。
以前明明能轻而易举触碰到的篮筐,现在却无处可寻,无处可及。
治疗花费了我整个夏天。当然,比赛也错过了。原本,就不是那么强大的洛楼篮球部,干净利落地倒在了第二战之上。
只能坐在长椅上观望着这一切的我,被前辈们如是说道。
——你还有明年,再明年
这倒是事实。是合适的鼓励。对于连个像样练习都无法参加的一年级小子来说,前辈的话语已经足够温暖了。
但是。
——好远。
过于,遥远了。
篮筐。篮圈。篮网。
一切的一切——都太远了。
就这样进入了暑假,听说他们在新体制下开始了练习的样子,但我已经,连前往体育馆一事都做不到了。
说是治好了的肩膀,隐隐作痛。
只要抬起胳膊,那一日的剧痛便于脑海中复苏。
就算抬腿迈向体育馆,也马上会止步。
走了多少天,走了多少年的,再熟悉不过的那块地方,我感觉再也无法抵达了。
虽然每天都会路过体育馆,但现在却宛如失去了通道,遥远的异世界。
......要是勉强自己,肩膀更是恶化了该怎么办?
连日常生活都会出现障碍,一辈子只能扒着拐杖过日子了也说不定。至于背负着这样的风险,现在也要,继续篮球吗?
仔细想想。反正,认真去练的也只有初中那会儿吧。
所以,我才选择了不是篮球强项的高中,而是重视学力的高中。
嗯,是的。这是个好机会,该走到终点了。
不如说,没有一直保持着半途而废的状态,趁着一年级生的时候已经能走到这一步的我,才是值得喝彩的。梦想,除了篮球以外还可以有成千上万个。
无理由缺席过了一周之后,我便穿上了完美的理论武装。
将挫折。
说成是告一段落。
掩盖着,自己没有想要弥补落后的毅力这一事实。
我退出了篮球部。
——被学生会邀请,就是这之后的事情了。
伊理户结女◆就一大早的话题来说过于高能量
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数秒后,终于,说起来我们在旅行,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
「......嗯,......嗯嗯......」
缓缓起身之后,我用还未戴上隐形眼镜,稍微有些模糊的视线环视着房间内,等待着糊涂的脑袋恢复意识。
「早上好,结女君」
顺着凛冽的声音转过头去后,只见红会长正坐在床边厢房内摆放的椅子上。
虽然还是身着浴衣姿态,但发型的梳理已经完毕,不见一丝睡意的状态。是叫晨间例事吗,沐浴着窗口处射入的晨光,红会长正慢条斯理地品味着红茶。明明是贵族的行为,但红会长做出来却完全是她独特的风味。
「早上......好......」
「你是第一名呢。平时都是几点起床?」
「那个......」
看了眼房内的时钟,大概是早上七点。
「大概......。就现在这会儿吧」
「作息规律是好事。你要喝吗?红茶」
「啊......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从还在睡觉的其他人中间穿过,走到会长所在的廊房。途中,用梳子打理着散乱的头发。
在会长正对面坐下的时候,会长将热气弥漫的红茶摆放在我的面前。
「谢谢您」
小抿一口之后,茶水的温柔于我的脑中蔓延开来,有种思考回路被打开了的感觉。
呼地吐出一口气息之后,姑且先将茶杯放回桌上,我向正对面的会长询问道。
「会长,您是什么时候起床的呢?」
「嗯?五点吧。难得睡这么久了」
五点。
我记得,大家倒在床上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之前......。就睡了五个小时?而且现在一丝睡意都没有的样子。真的是短眠者啊......。
比起她——我再次环顾房间内的惨状。
「......真可谓是一片狼藉呢......」
我只得苦笑。要说什么,那便是大家的睡相。
虽说明日叶院同学倒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被窝中嘶嘶酣睡(真可爱),其他三个人却是相当不成体统了。
晓月同学从被窝中弹出了身子,东头同学则是浴衣凌乱欧派也快要全部露出来的样子,而亚霜前辈,正将被褥像抱枕一般抱在怀里,胖次完全暴露在外的一副样子。
「实在是不能拿给男生们看的惨状......」
「理解为他们房间的那几位可以吗?」
「是」
而且,睡相恶劣的三人,各个都是没穿胸罩的状态。晓月同学和亚霜前辈,嘛啊,身材平坦这我倒是理解,东头同学......不会感觉难以翻身吗?如本人所说,平时被母亲叮嘱着该穿还是穿着,真的睡觉的时候就不想穿了的样子。虽然心情我能明白。
「结女君,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面对突然提出的问题,我「那个」地说着犹豫了一会儿后,
「今天我记得是......大家一起去港口,是吗」(译:神户港)
「嗯。得确定一下分组呢」
会长意味深长地笑道。
「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希望一起行动的人选呢」
「诶......」
果,果然这个人,是知道的......?
和水斗......倒是有一万个地方想去,但那家伙还得照顾东头同学......。而且,昨天的,足浴......。
啊—真是的!不就是碰了碰手而已嘛!为什么会这么,像做了禁忌之事一样的心情啊!?也因此昨天深夜,我想也不想地就逃走了!都怪这之前,在温泉那里说了些敏感话题......!
「......这么说的会长您又是如何呢?」
我转换话题的同时掩饰着自己的想法。
「想和羽场前辈,两个人逛逛吗?」
「嗯?啊—......」
......噢哟?
会长,难得一见的含糊其辞。这是发生什么了!
「趁这个机会,推心置腹地谈一谈怎么样?可能还能给您当当助攻哦」
「......自曝羞耻有点让人难受啊」
「我也很羞耻的所以扯平了吧!」
因此,由提出这些的我采取了先攻。
把昨天在足浴,总感觉有点,下流意味地摸了水斗手的事情跟会长说了。
「......就这?」
为什么呢,感觉会长反应有点薄弱。
面对微微摇头的会长,我迷之慌乱了起来。
「就,就是摸了一下而已哦?该怎么说,像那样,指缝间游走,好像是在勾引一样,也可以这么说吧......」
「......哼嗯」
「小看我了吧!?刚才,有小看我了吧!?」
「呀,失敬了......就觉得,太可爱了呢什么的......」
什,什么?这份从容......或者说是,俯视......难道说,和羽场前辈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昨天晚上——」
毫不掩饰优越感,红会长,把昨天晚上与羽场前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惩罚游戏中,被打扮成兔女郎,然后直接去见了羽场前辈——让羽场前辈有了那种想法,但是什么都没做就回来了,的事情。
「哼哼。对于摸摸手就会激动的结女君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吧......」
「......那个,会长?」
「怎么了?」
「也就是说......快要决出胜负的事后,会长怂了的意思是吧?」
「……………………」
「是怂了吧?平时,明明能那么积极主动,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害怕吧?被誉为创校以来的天才的学生会长,在快要成事的时候害怕逃走了对吧?」
「......吵,吵死啦!考虑了场合而已啦,我只是!要你来的话,像这种随时都可能有人路过的自贩机旁边怎么敢献出处子之身啊!」
「不是会长自己叫人家到那种地方的吗!」
「我可不想被大庭广众之下诱惑人家的你这么说啊!」
唔咕!伤口......!
我稍作叹息冷静下来。......说起来,想起一件事。会长,看起来是有所准备才去羽场前辈的......。
我确认了一下大家都没有醒来,压低声音问道。
「会长......稍微有件在意的事情......」
「......怎么了?」
「会长,虽然一直在诱惑羽场前辈......那个,一旦到了真枪实弹的时候,该说是准备呢......还是保护呢......那种东西,有准备过吗?」
「……………………」
会长陷入了沉默。
这是......。
「没准备吗......?」
「那,......那种东西由女生带着,太不知廉耻了吧......」
「不是,您只是觉悟吧?只是觉得反正羽场前辈怎么样都不会出手而已吧?」
「不许顶嘴!区区一个后辈!」
会长一谈到这种事情就会变得软弱,不知不觉便戏弄过头了。
但是,关于这件事,我可能有一点得认真说说才行。
「认真地,准备一下会比较好吗......既然知道羽场前辈也有那个意思了......?」
「准,准备......放哪里?」
「那......我就不太知道了,钱包里面......?」
「不,不是,但,那种东西不应该是男方准备的吗......」
「会长老是这么突然逼迫人家,人家哪有时间准备啊!」
「咕呜呜......!」
会长有些痛苦地呻吟着,满脸通红。虽然能明白她犹豫的心情,但学生会长要是在学期中妊娠的话,真的就全完蛋了。
「我,我知道了......。准备一下吧。......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是」
「以防万一就是以防万一嘛!」
会长突然大喊道后,我听到了「嗯......」地一声可爱呻吟。
我们畏畏缩缩地转过头去后,明日叶院同学从被窝中晃晃悠悠地移动着,朝我们这边转过身来。
醒着。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向我们。
......刚才的话,没听到......吧?
「......早上,嚎~......」
发音不清的声音,明显是刚醒来。
但是,我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早,早上好,明日叶院同学......。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呼啊?什么......?」
「在,在确认今天的安排呢!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会长熟练地掩饰着,明日叶院同学便来回揉着眼睛说道,
「呼......嗯。我的话,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去......」
我快速地和会长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是......安全了!
「是嘛!那就好!」
「也问问其他人吧!把她们都叫起来吧!」
「啊,好」
呼......。太危险了。认真,讨厌男人,还崇拜会长的明日叶院同学,如果她听了刚才的话,会怎么样呢。
真不是大清早就该聊的话题啊。冷静想想的话。不过也有不得不说的事情......。
............我也准备一下会比较好吗?
不,不是......我觉得水斗应该不会不加思考地来袭击我......。说到底,我也没有会长那么直接!......而且在此之前,得不逃避地好好跟他说说才是......。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叫醒了不检点模样的东头同学和晓月同学,顺便帮她们整理一下衣服。就是睡觉而已怎么弄成这幅宽衣解带的模样的?
随后,六个人全部起来之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确认着今天安排的时候。
亚霜前辈,一脸坚定的表情说道。
「各位,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川波小暮◆开幕宣言
——你可能觉得没事啊
——但是,喜欢你的人又会怎么想呢?
——我其实,还是,一直喜欢着阿暮的哦
到哪里为止才是真心。
从哪里开始才是真心。
又是捉弄我取乐吗。还是说是真的真心呢。那家伙要做的事和不做的事,总是虚虚实实,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居然说还喜欢着我?
那,多多少少是会的吧。毕竟是我单方面甩了她。因为我变成了这样的体质,所以她才会小心翼翼地不让我有那种感觉,这我也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只靠数个月就能完全改变想法的厉害人物,这点我是最知道的。
我的话......也是。
累了。想放弃了。这也是事实,是真实的。
但是,喜欢她,也是真实的。
大概,那家伙不是那种怪物的话,现在早就已经普通地在交往了吧。和老爹他们也能好好说明,在学校也能卿卿我我了吧。能如这般断言程度的,喜欢那家伙。
如果是。
那家伙的性格,多少有所改善了的现在......。
......那是,无意义的假设。无意义的想象了。
要说为什么,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再恋爱了。
无可奈何——连他人的好意都无法接受。
——我要,治好它。
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体质要是真的治好了——我到了那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早上好」
因为刚睡醒便冲入眼帘的这番光景,我的身体僵硬了。
什么......为什么!?
我昨天,应该是睡在男生房间......!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
面对睡意被瞬间赶跑的我,晓月缓缓地伸出手握住我的脸。
随后,像是爱抚小猫一般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轻地露出怜爱的笑容。
「你呀......睡脸,还挺可爱的哦?」
唔哇!——恶寒奔走。
被窝之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这番手法。这副表情。把人当做养鸟一般,像是守护着弱小者一般慈爱的,站在鸟笼外面注视着的——
突然间,晓月将我整个盖住。
难以想象是人体的,如人偶一般的轻微重量。同时,人体特有的温暖与柔软并驾齐驱。名为悸动的心跳加速,混杂着兴奋与恐惧。我被刻在心底里的,被她刻在心底里的。来自女孩子的舒适也好,来自女孩子的可怕也好,都搅拌在一起混成一团而来。

甘甜的,冰冷的,喃喃细语。
「(大家都在看着呢。忍・耐・哦♥)」
于此我终于,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同房的星边哥和羽场前辈,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们。唯一,只有伊理户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打着哈欠,对啊,一无所知的各位,都在看着呢。
我强忍着恶寒。压制着身体的颤抖。将讨厌的记忆和想象都塞回大脑深处。
这样丢人的体质......不想再被她之外的任何人看见了。
「(做得好。真乖真乖♥)」
一阵甜蜜的声音轻轻说道后,晓月终于,从我身上离开。
「快点起来换衣服啦—。大家都在等着呢!」
说罢,晓月托起浴衣的下摆,踮起脚尖跑出了房间。
目送着她离开的星边哥,就这么看着房间入口嘟囔道。
「你们俩......果然是在交往的吧」
「......果然,是几个意思啊......」
我一时半会儿,没能从被窝里爬起来。晓月的体重和体温,这些的残渣,都像是篆刻下了似地,将我的身体留在原地。
——知道什么叫暴露疗法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啊。我的话,关于这个体质的治疗方法也是考虑过的。
刻意接触病因并加以克服的方法——
难道说,要尝试那个吗?
今天开始?今天一整天?
像交往时那样的事情——要一直做了吗!?
亚霜爱沙◆装备也有适合度
「求你们了!帮我挑选一下和前辈约会时穿的衣服!」
这样请求的数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神户港的购物中心。
同一栋建筑内,以男女为别刻意地加以归类,那一侧是多以时尚服饰为主的区域。是的,这之后中午这会儿,我已经约好了要跟前辈两个人一起玩!BOSS战当头,自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约会用的服装能不能提前买啊。
可能,也会有人这么说。话说实际上已经有人这么说了。兰兰言,「为什么不提前买好呢?」这样的正论,直直地打过来。我的回答是这样的。
正论对我有用吗!
看啊!我的这身私服!软乎乎!轻飘飘!都快是小女生服的地雷系了!我喜欢这种啊!我只能选择这种啊!私服和cosplay服的区别已经分不清啦!但并不是决胜约会该穿的衣服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啦!
至今为止,也不是没有跟前辈出门玩过。
那个时候就是普普通通,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前辈那时候虽然有些厌恶的表情,不如说那个倒还开心。
但是,今天不一样。
要说为什么,今天——我要,向前辈告白了。
所以!忍住耻辱!寻求了帮助!!
「虽然很在意为什么你会感到微妙的狂妄,不过好歹是朋友一生一世的大舞台。还是会不遗余力地帮你的」,铃理说道。「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你的时尚品味多少有点毛病呢」
「有意见吗!很可爱的吧!地雷系!」
「那就穿去约会啊」
咕呜呜......。大家都是满嘴正论。所以才说学生会是什么铜墙铁壁啊。
「哎呀哎呀,不是刚刚好吗!比起只是走走看看,有目的地逛肯定更好啊!」
如是说到的,是非学生会所属的小月月。
「我也老觉得,『那个前辈,明明长得模特体型却老是穿着小孩子一样的衣服呢—』,这不是正好急欲渡江,恰有停舟吗!」(译:原文渡りに船,意为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正好出现了有帮助事物)
「小月月你不也是在取笑我吗?」
先说好,这是跟全世界的地雷系爱好者为敌了啊,你们几个。
「亚霜前辈,个子又高人又瘦,穿帅气的衣服应该很合适吧」
「约会服的话,可能又有不一样了哦,伊理户同学」
结女亲和兰兰两位后辈在后面认真地讨论着。另一位后辈,伊佐奈酱,不知为何在用手机四处拍照。一看就知道是室内派,却意外地能会打扮,真是不可思议。时尚知识是从哪儿学的?义务教育?
「首先应该制定方针呢」,铃理说道。「因为是要选择能跟星边前辈一起走时候穿的衣服,所以得配合着这一块着手。今天的星边前辈——」
「夹克衫配牛仔裤,颜色是冷色系呢—」,晓月说道。「虽然很保险,但是那么高的话穿什么都很好看呢。真厉害啊」
「是吧是吧!」
我家的前辈个字就是高呢!187厘米呢!不管穿什么都很帅气呢!
「爱沙。女友嘴脸还太早了」
「至少得告白成功之后再说吧,前辈」
「......对不起」
情绪朝奇怪的方向兴奋起来了。看来为了迎接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之日,我还得再冷静一些才是。
铃理她们继续,交换着各种意见。
「为了配合星边前辈这边比较冷调的衣服,你这边试试亮色的风格如何呢」
「好诶—!都是冬天了,颜色没法那么夸张就是了!」
「要裤子?还是裙子?」
「要说约会服的话还是得裙子呢」
「难得长着一双好腿不露出显摆显摆真是浪费了呢—!」
「是啊。总之胸垫先拿掉——」
「喂,等一下!拿掉的话胸罩的尺寸就......!」
「「趁此机会买一下吧」」
「姑且,穿的是决胜内衣来着......」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找到了一家入眼的店go。
然后,四处收集物件,一起拿到了试衣间in。
「诶咻,穿好了。如何~?」
看到拉开窗帘的我,「哦哦~......」的,许多难以言喻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总之一番挑拣之后被按上台面的是,脖子周围有点镂空的衬衫,和刚过膝以上的百褶裙。整体看起来更像制服搭配。
最终,
「这个就......」
「总感觉......」
「......像辣妹,呢」
「嗯,辣妹」
变辣妹了。
然后在脖子和手腕处挂上饰品,把毛衣系在腰上就完美了。
兰兰「噗」地一下轻笑出来。
「很合身呢。跟定做的一样。......噗呼呼......!」
「喂喂喂你在笑什么呢!自古以来就很宅的我,偏偏得变成活泼辣妹是吗!?」
「硬要说的话还是对宅男比较友好的辣妹风呢—!真的辣妹才不会双边高马尾呢。如何,东头同学?御宅代表发个言呗!」
「诶?」
被小月月突然抛去话题的伊佐奈酱,看着试衣间里的我,不知为何将手机遮住了自己的脸。
「也是呢......。休息时间装作睡着的样子,其实是希望人家能来亲昵地搭话呢......」
「你看吧,大好评啊前辈!」
呜呜呜......我也是御宅,所以想说什么是明白的!
「嗯—......但是啊......」
「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该怎么说呢,没法把我的真心传达出去的感觉呢。想要让他觉得『今天有点不一样』。但是我,平时不就是那种,比较主动的类型嘛......」
「想要更有反差感是吗?」
「是的!就这个!」
古往今来,反差永远能够击中人心的缝隙!平时我的就是伏笔!这样就没有无法攻陷的男人了!就算是那个榆木脑袋的前辈也会,大概!
「这种打扮能奏效的,不都是平时更加认真性格的人吗?比如说——」
一瞬间,视线汇集向一处。
「诶?」「唔诶?」
清纯的教科书·结女亲,和土妹子代表·伊佐奈酱,一脸困惑又害怕的表情。
「......吼」
「......原来如此?」
铃理和小月月的眼睛都闪耀着好奇心的光芒。
哼哼哼......好,现在我们来到了。脱线时间!!
伊理户水斗◆御宅大都对辣妹抱有偏见(偏见)
「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人吗~?」
「不是的。抱歉」
面对呀呀直叫的女性们,星边前辈轻轻挥手将她们赶走。
进入这家购物中心,和女生组分开之后,这已经是第一次反向搭讪了。反向搭讪什么的,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知道它真实存在,一天居然能目睹两回,实在是令人感叹。
果然是会引人注目的啊。女生来看的话,就星边前辈的这个身高。证据便是,驱赶反向搭讪的星边前辈,他的熟练度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不好意思,前辈。一味地麻烦你......」
一直以来看上去都是最吵闹,然后玩心最重的川波小暮,不知为何一有女生靠过来就会躲到星边前辈的后面。是我多虑了吗,总感觉脸色很差。
「啊—?没事。这种时候就交给年长的吧。话说真意外啊,川波。你这家伙,很不擅长女生找你来搭话吗?」
「也不是,嘛啊,平时来搭话的量倒也没事......」
恋爱就该看着,而不是亲自去做,是这家伙曾经的宣言。是说自己被人追求的话就会很麻烦的意思吗。
早知道这样就别跟女生组分开会比较好。因为对面的六个人的大团队,所以不怎么会有人去搭话的吧......。
「你......你好~......」
「你也太可耐了~呢~!住哪儿?玩LINE吗~?」
听到背后的搭话声,我叹了一口气。
喂喂。这一个个的。到底什么情况啊神户的治安。
想着到底是哪来的傻瓜在扰乱日本治安,转过头去之后——
「啊,啊哈......啊哈哈......你,你好~......」
「水斗君嘛!吓一跳嘛!玩LINE吗?」
还以为是哪来的傻瓜,原来是认识的傻瓜。
徒有其表却在精神上溃败的傻瓜,和搭讪开头话只会问『玩LINE吗?』的傻瓜。
两个人都是,胸口大开,裙子甚短,平时的老实气息都烟消云散。不过,正因为这畏畏缩缩的态度和搞错了的嬉闹方式,才暴露出她们的本性。
只有外表模仿成辣妹的两个阴角。
伊理户结女和东头伊佐奈。
「搞什么名堂啊,你们......」
「呜,呜呜......!好害怕呀,女生兴致高涨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意外的不错嘛!就像cosplay一样嘛!让人兴奋起来了嘛!」
怎么有人觉得句尾加个『嘛』就是辣妹了呢。(译:原文是し的句尾, 我尽力了)
我看向傻瓜们的背后,便发现了正哈哈大p爆笑中的女生集团。多多少少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呢?怎么整才能结束?你们的惩罚游戏」
「倒,倒也不是惩罚游戏啦......」
「到水斗君被迷上为止就马上结束!诶!」

怎样......就算,你这么,说。
「总,总之......很,很不好意思」
根本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可以做的事情。在意行人的目光令我难以冷静。不过,也因此,大脑将要崩掉的趋势也算是被抑制住了。
大概是理解了我想说的事情,结女也很快满脸通红,
「也......也是呢!抱歉......!」
啪地一下马上松手了。
放心下来的同时,失去结女体温的右臂,有些寂寞了起来。
另一边,依旧扒拉着我左臂的伊佐奈「噫嘻嘻」地笑着,
「看来还是我的辣妹力更好一些呢。辣妹既不会在意周围人眼光的常识,也没有羞耻心呢!」
「你也赶紧松手吧。还有,别再散播谣言了」
「啊呜」
解放了的右手将她推开后,伊佐奈便很快被我剥离开去。大部分的辣妹,都比你更有常识吧。
哈啊,地叹了一口气后,我发散着脑中涌起的热流。
真是的......男生这边这么老实,女生那边却疯得不行啊,这个团体。
我瞥了一眼,和平时保守着装变化了180度的结女。
——我们明天,可是要回同一个家啊?
就算今天在这里忍住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知道啊,傻瓜。
东头伊佐奈◆不得不,整点大活了
「嗯嗯~......」
总感觉,不对劲。
我一边嘶嘶地嗦着乌冬面,一边摸索着桌上的氛围。
旁边的水斗君一脸严肃地吃着炒面虽然是一直以来的光景了,但比起往常,看向正面的次数感觉少了一些。他的正面,水斗君不敢看向的方向,则是像在隐藏着什么的结女同学,也完全不跟水斗君搭话,一味地跟旁边的南同学交谈着。
今天的二位,总有种距离感。
挑选位置的时候,我姑且也留了个心,给水斗君旁边留个了空位,但结女同学看也不看就坐到了对面。
嘛啊,虽说比起旁边肯定是对面更好也说不定,但根据我朦胧的记忆,足浴强行给他留了位置那时,水斗君也是坐到了结女同学的旁边吧。
水斗君的话,难得和结女同学来一次旅行,完全看不到他有在主动的感觉呢。虽然很高兴他能照看我,但我其实,也不是必须一整天二十四小时照看着的小孩子呀。
比起这些,我更是尊敬那位前辈的积极性。
就在刚才,大家帮她挑选的约会服已经穿在身上,前往碰头地点了。她饱含着决心的后背,宛如战士一般。那就是下定决心告白的少女的背影吗,我不禁感叹到。
......啊,虽然说得像局外人一样,但说起来,我也向水斗君告白过了呢。那个时候的我,看起来也是这种感觉的吗?
嘛啊,水斗君和结女同学的话,是一种破镜重圆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简单收场。而且,因为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变回像我这样的朋友关系,也是不太可能的呢。
我的话,要是告白没被拒绝,交往了之后发生什么事又分手了,变成这种形式的话——嗯—,果然还是会觉得尴尬吧。
话又说回来,真亏得两位还能保持正常的姐弟关系呢。
要我来的话,要么就是关在房间里打死也不出来,或者是变成欲火复燃的糜烂生活二选一呢,绝对。
这样考虑着的时候午饭也吃完了,大家从美食广场上离开。
「晓月同学,下午有安排吗?」
「啊,抱歉。下午,我有别的事情—」
「诶?」
上来,便是预料之外的展开。
南同学快速搂上了轻浮男(川波什么什么的)的胳膊,堂堂正正地宣言道。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约会了!傍晚见咯—!」
「哈啊!?不是,喂!」
拖着困惑的轻浮男,南同学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我和结女同学,都只能哈啊—地张大嘴巴目送着他们离开。
「听闻是青梅竹马的时候,我就有在想了......」
「什,什么时候......」
明明和南同学关系这么要好,却喊着自己是恋爱只读派呢。果然不可原谅。轻浮男就是该死。
「......什么情况啊」
唯独,只有水斗君,一脸纳闷的表情。
十个人里面四个人都去单独约会了。虽是学生会主办,但还真是扰乱风纪的旅行呢。这样的话,不如说没在约会的才显得奇怪——
「嗯」
灵光乍现。
顺着这个展开走吧。
「水斗君」
「嗯?」
我拉着水斗君的衣角说道。
「我们也去约会吧!」
「......哈?」
「和结女同学三个人一起!」
「「哈啊?」」
星边远导◆真心的装扮
来到指定的碰头场所,超大的艺术品前,她已经心神不宁地玩弄着刘海在此等待。
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打扮,令我一瞬间,困惑了起来。
宽松的针织毛衣,搭配长度到达膝盖上方的紧身裙——是因为冷吗,腿上穿着连裤袜。以往的孩子气一扫而空,此刻的她只剩下低调的成熟女人味。
和那帮女生逛了一圈买来的,就这么穿来了是吗。大概,是那番地雷系品味被红一顿批评,强行让她买了吧——
「......哟」
轻轻地挥手朝她喊话后,亚霜便将手包从膝盖前提起,
「前憋啊——」
直白易懂的咬舌头。
一瞬间僵住之后,她「稍,稍等一下」这样说着,背对我转过身去。
「嘶—......哈—......」
肩膀上下浮动了几次。
随后,再次面朝我,露出坏笑重新说道。
「前辈!迟到了哦?让女孩子等可是要扣分哒!」
偏偏还要就刚才的展开继续下去啊。我实在是感到佩服。
「不就是刚好你离入口更近而已吧。都在同一个购物中心里了」
「噢,找借口是吗?扣一分哦」
「话说为什么是你来评分呢。我就不能评分吗?」
「正合我意。你来评评分呗。今天的爱沙是几分呢,前辈?」
带着自信满满的表情,亚霜将手包背到身后。
啊啊,原来如此......。是想要称赞呢,关于今天的打扮。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说,就有点老套了。那就——
「地雷也得靠扫啊」
「这算哪儿门子称赞啊!!」
地雷都扫干净了真是太好了啊——这个意思的称赞。这种打扮的话,谁都不会觉得这家伙是承认欲怪物的。
亚霜刻意地嘟起嘴(行为的地雷倒是没能扫去啊),突然迈进一步,向我靠来。
「没注意到吗?这身打扮是有概念的—......」
「嗯?我咋知道啊——」
......不是?
这么一说我注意到了。总有种既视感。是什么?在杂志还啥的上面看到过。棕色的针织毛衣,蓝色的紧身裙——
啊。
和我今天穿的衬衫和牛仔裤是同一个颜色吗。
「哼哼,注意到了吗?」
微微一笑,亚霜站到我的旁边。
「情侣装哦,前辈?」
「......照顾新手是吗」
「真失礼呢。姑且,夹克衫的颜色是跟你不一样的哦?太过刻意的话前辈会不喜欢吧—」
「啊—,原来如此。把夹克衫前面合上藏起衬衫就行了是吧?」
「秘密的情侣装哦,前辈?」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打算让我逃走了是吧!」
服了,因为这点事就要整件新衣服吗。对于学生来说应该不便宜吧——
——是真心的哦
为什么呢。
昨天听到的,她认真的声音,在脑中浮现。
「前辈」
用不能断言是玩笑,也不能断言是真心的声音,亚霜说道。
「只是为了与你相见,就舍弃了平日里的讲究,努力打扮的女孩子就在你的身边哦?......称赞的话语,不觉得不太够吗?」
......可恶啊。
对于付出精力与金钱的家伙,我也不好说些坏话啊。
「好看的啊。平时就不能这么穿吗」
「......!!」
亚霜突然,用双手盖住了嘴巴。
「咋了?」
「不是......」
眼神游移,背过身去,藏住表情。
「比想象中......更加开心」
字里行间,都渗透出喜悦的心情,玩笑的感觉也少了许多。
——是真心的哦
昨天的声音,再一次掠过我的脑海。
川波小暮◆治疗开始
「——喂!喂!」
奋力地拽着我胳膊的晓月,在看不见伊理户他们之后,终于朝我这边转过头来。
「嗯?怎么了?」
「怎么了个头啊!约会是几个意思啊!?没听说啊!」
「因为我没说嘛」
嘻嘻,晓月刻意地笑着,
「咦?你不喜欢吗?Surprise」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叫Surprise叫蛮横好吧」
受不了了,趁此机会东头朝伊理户出手了该怎么办啊。今天的伊理户姐弟总感觉很冷淡的样子。
「哎呀哎呀,别这么紧张啦。给他们创作契机了已经」
「哈啊?契机?」
「亚霜前辈他们之后紧接着又是我们去约会,那其他人不就能顺势而为了—?」
「......!」
难道,她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地说是约会的吗......?
晓月一把抱紧我的胳膊,
「嘛,想跟你约会倒是真的就是了」
「......喂——」
「我要这么说的话你怎么办?」
浮出水面的荨麻疹,又被晓月令人火大的笑容一口气吹跑了。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不是,到底是哪边啊!?
「没事没事。不用这么担心,我会慢慢让你习惯的」
「慢慢让我习惯,啊......?」
之前那个,暴露疗法的事情吗......?
晓月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
「那就走呗?难得久违的约会,好好享受吧,川波」
不是作为青梅竹马的『阿暮』,而是带有距离感的『川波』这种称呼方式,倒是令我稍微安心了些。
但是,这种安心是隐藏在我内心深处巨大不安的反证,这一点也是不言自明了。
伊理户结女◆不明不白的胆怯
「啊!看那里水斗君!那个啊,那个!」
「哪个?」
「那个啊!眺望大海的时候用来放脚的突起!」
「......那个不是用来放脚的突起。那是用来钩船绳的突起」
「诶!?第一次知道......」
我从背后注视着在码头上脚踩着那些等间隔排列的凸点玩的东头同学,和在旁边看着她不让她掉进海里的水斗。
怎......怎么办。不敢搭话......。
东头同学好不容易给我创造了机会......。刚才也是,三个人在商场的书店里聊了好多,但最终,都只跟东头同学说过话......。
连我自己都明白自己想太多啦!不就是稍微色色感觉的摸了摸手嘛!初中那会儿,都快要赶上初体验的同处一室都有过了!
这样就变成小学生以下的幼儿园小朋友了......。恋爱的返老还童......。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吗?要上的话可是有一万个机会的环境哦?还是说是因为,之前洗澡的时候看到水斗裸体的缘故吗?
......不知道。毫无头绪。
既然喜欢,既然想和他交往,那种程度的追求,不如说已经是鸡毛蒜皮了——看看会长,穿着兔女郎服给人家推倒了诶。......不,那个人的追求方式我觉得确实是有点问题的就是了。
好羡慕亚霜前辈......。无论被星边前辈怎样草率对待也不气馁的,那颗心。
不会,觉得害怕吗。
我很害怕。和水斗交往快要结束之前。暑假遇到的那时候。自己一些轻微的言行,都害怕惹伊理户同学讨厌,一直在害怕着。
现在,也是。在胆怯着。在害怕着。......但是,那不是害怕被他讨厌。被讨厌什么的,已经是这之前的大前提了。
然而,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现在的我,到底缺少什么呢——
「结女同学,结女同学」
沉浸在思虑中的我,被东头同学的喊话叫醒。
东头同学,用单手按压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另一只指向了某个地方。
「那个,去坐吧?」
「诶?」
东头同学手指的方向,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译:位于神户 umie MOSAIC的摩天轮)
红铃理◆学生会长是最扰乱风纪的
怎......怎么办。不敢搭话......。
结女君他们也去约会了的结果,便是我又和昨天异人馆街那几个人同伍——我,兰君,还有丈——决定继续散步。
也就是说,绝好的机会。
为昨晚我狼狈不堪地逃跑找借口,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唔哇......好厉害啊,会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豪华游轮」
身材娇小的兰君,抬头仰望着停泊在岸边高大耸立的游轮。
难得来一次海边看看逛逛应该也很有趣吧,于是便在港口逛了起来......兰君来到这样的港口大概是第一次,好奇地四处张望,感慨万千地跟我搭话。
作为前辈,能被后辈追随我自然是很开心,但与之相对地完全失去了跟丈说话的机会。丈一如既往,已经完全溶解到了背景之中。在行人的眼里,就只是我和兰君两人一组的女子高中生吧。
和异人馆街那时一样,一瞬间能够讲话的机会总是有的吧......可惜的是,这次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开口好呢......!话说,该找什么借口好呢......!
越是思考越是深陷死区,反而渐渐搞得好像是我在避开丈一样。
「话说回来......刚才就在想了......」
兰君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
「在一带散着步,让我有点想起鸭川了呢。为什么这帮情侣总是喜欢有水的地方呢」(译:鸭川,京都的一条河,全长31公里,著名景点)
确实稀稀落落地能看到一些情侣模样的男女呢。既然是神户港这种经典场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不过,除了情侣以外也能看见一些家族出游以及像我们这样的学生,也不是说全都是情侣。
「不只是情侣,人类就是喜欢水边的啦。四大文明都是在河边发展起来的吧?」
「......难道是我只注意到情侣了吗。要是这样的话,就是昨晚所见的错吧......」
「昨晚所见?」
「伊理户水斗啊」
兰君恶狠狠地说道。
「昨晚,伊理户水斗在旅馆里,和东头同学卿卿我我来着。又是对着脸摸来摸去,又是压住胸部那样的抱来抱去......在,在那种,公共场所里......!」
噢哟?我记得那两个人,是让人觉得只可能是在交往程度的亲密关系——嗯?那结女君呢?就丈的观察来看好像不是三角关系来着......。
「那可真是令人羡慕呢。火热到周围都注意不到是吗」
「你在说什么呢,会长!自己的房间暂且不提,那可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休息室啊!在那种不知道谁会进来的地方发情什么的,我觉得完全就不是具有理性的人类该做的事啊!」
「……………………」
缺实。
都不知道谁会来的场所中,穿着兔女郎装诱惑男生,还把人家推倒什么的,根本不是具有理性的人类该做的事捏。
「我真是不甘心啊!为什么那种货色能是学年第二啊!一脸无辜的表情,心中肯定是个禽兽!以凌辱异性为乐的变态!」
非常抱歉。
我就是喜欢让异性说出对自己兴奋的地方的变态,非常抱歉。
「作为成绩优异者的学生代表,真希望他能多注意点,更有节制更有良知地采取行动啊!就像会长您这样!」
「............蒸如妮嗦说呢」
会多注意的。节制与良知。
星边远导◆伏笔要是没注意到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亚霜事先调查的餐馆,是一家能坐在露天座位上看到大海的高档场所。
「亲身体验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呢—!」
「喔。两个高中生一起来,还真有点儿怯场呢」
「我在网上看到了哦,晚上这里可漂亮了。敬你美丽的眼睛,的感觉!」
「那个,不是男方的台词吗」
「那就请您说说看嘛」
「好肉麻啊」
「所以才有趣嘛!」
我一边将端上来的午餐拿到手里,一边与亚霜畅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都这么说嘛。求婚就要在能看见夜景的餐馆里,这种话」
「啊。你也是这种类型?」
「您对爱沙是不是抱有什么偏见啊!」
「我猜你这岁数了还在憧憬少女漫画情节呢」
「这对女孩子可是最大程度的侮辱哦!......嘛啊,要说不憧憬的话倒是骗人就是了」
「是吧?你就是想要敬你美丽的眼睛类的吧?来吧,干杯」
「喂,别把玻璃杯凑到我眼睛前面来啊!物理意义的干杯有毛用啊!物理意义的!」
「然后呢?求婚那个是怎么说的?」
「实际上来了能看到夜景——虽然不是晚上——的餐馆之后的感想......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被求婚什么的,单纯就是觉得羞耻吧」
「那就整个包厢啥的呗」
「果然还是家里好啊,家里!同居第三年,两个人在客厅里休息的时候,『我们差不多该结婚了吧—』『嗯,好的—』这样的,不觉得很棒吗!?」
「嘛啊,也不是不理解......」
「怎么回事呀?这种话中有话的说法」
「感觉你到最后,不就是在渴求惊喜吗」
「惊喜!?是说爱沙会有事没事就找人闪婚是吗!?真没礼貌啊!」
「没礼貌的是你啊。对全世界的闪婚人士道歉啊」
「......但是啊,前辈?」
「啊?在嘿嘿笑笑什么呢」
「刚才,不是在说对爱沙求婚的事情吧?爱沙虽然有说,『好憧憬这样的求婚啊—』,但没问将来向爱沙求婚时候是什么打算吧?」
「那你就当做是在说向别的女人求婚就行了」
「那我就要生气了!」
「是吧」
不愧是我,都已经习惯了。面对这家伙烦人的纠缠,我都已经是用脊髓反射在应付了。
正因为是脊髓反射......以别的女人来说什么的,一刻都没想过把。
「......不过嘛,果然还是夜景好呢」
亚霜眺望着风和日丽的神户港,感慨地说道。
「虽然众目睽睽之下是有点羞耻......但要是二人独处的话,果然,能看见美丽夜景的地方就好呢」
「......好?好什么?」
「是什么,你猜呀?」
含糊其辞之后,亚霜对我笑了笑。
虽然一点点地有感觉到铺下的伏笔,但我还是,一直保持着一无所知的状态。
川波小暮◆饱和治疗手段
「再靠过来一点—!」
晓月强行拖拽着我的身体,随后是咔嚓的一声手机响。
「好耶!真上镜呢!果然还是赤煉瓦好啊!」
我们来到了港口南部所在的煉瓦仓库。由赤煉瓦组成的仓库,是一片改装成了漂亮餐厅的区划。
晓月高兴地将那些饱经风霜的赤煉瓦前拍的照片拿给我看,
「你看!好像柯南的封面!」
嘛啊确实。要是穿着异人馆街那边福尔摩斯的cosplay的话就完美了。
「......你啊,说着真上镜什么的。要给谁看吗,这照片?」
照片中,我和晓月在视角里完全是恋人的距离感。这种东西拿给别人看,只会重蹈学习集训时的覆辙吧。
「有什么关系嘛。我就自己看看啦」
「自己看看?」
「这个时候真是开心啊,什么的。不行嘛?」
晓月微微歪着头。这家伙,完全不懂这种有些小孩子气的行为很适合自己呢。嗯,装出来的呢。靠这种伪装就想让我动摇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没说不行。我就是在想平时连饭菜的照片都不会拍的人,是什么时候改变性格了呢」
「饭菜的照片倒无所谓了,但是川波的照片无论是几张我都想要嘛」
「......唔咕」
感到手臂被密密麻麻的荨麻疹渐渐铺满。
无论是几张都想要。双方的脸,每天都可以看到腻的,事到如今,一两张照片......。
面对没能讲话说出口的我,晓月嘻嘻笑着说道。
「忍耐忍耐。你看嘛,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哦?」
她将双手拿到我面前挥来挥去。像在表示着不会进行痴汉行为一般。
什么都不会做......。是的,这家伙不会碰我一根手指。不会喂我吃饭,不会帮我洗身体,也不会跟我一起上厕所。......是的,没事的。没有什么,需要害怕......。
暂时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后,荨麻疹也消散了下去。
「不错嘛—。进展良好?」
见我恢复了状态,晓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打算靠这样治好吗......」
「你都不害怕我了,那其他的不就是小菜一碟了吗?这世上就没有别我更神经病的了」
「别装逼了」
「嘿嘿嘿」
啊啊,确实,真的试了之后,意外地能够顶住。
比起彻底回避女生好意的时候,我感觉这种体质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就是所谓的饱和治疗手段呢!」
晓月将我刚消散荨麻疹的手臂,抱上来和自己的胳膊搂在一起。
「是为了治好你才不得不帮忙的呢!可别误会了啊!」
「傲娇真不适合你啊。想吐了」
「哼哼哼。你也就趁现在顶嘴两句了」
晓月忽然探出身子,将嘴凑到我耳边吹着气喃喃细语道。
「(今天会疼爱你到站都站不起来为止哦,做好觉悟吧?)」
背脊发凉。
这是因为不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我已经无从知晓了——
「——呼—♥」
「挖槽!?」
「啊哈哈!吓了一跳吧?吓了一跳吧?」
这可以肯定是别的什么东西了。哪有人真会往耳朵里吹气的啊!
伊理户水斗◆发臭的就用盖子盖上
我,伊佐奈,结女,依次进入了四人座的缆车。
我在位子上坐下后,伊佐奈便一屁股坐到了对面座位的正中间。
「诶?喂......东头同学?」
这样的话,结女就不能坐伊佐奈旁边了。
看着困惑地杵在那里的结女,伊佐奈嘿嘿地坏笑道,
「结女同学这边请—」
......为什么一副『上钩啦』的表情啊......。
结女来回地看着我和伊佐奈,但在此期间缆车的门关闭,缆车动了起来。
「......喂。站着很危险的啊」
我无可奈何地提醒道后,结女也只好『行,行吧......』地回答着,坐到了我的旁边。
窗外的风景,慢慢地朝天空靠近。
视野延伸到楼群的前方,神户港一望便能尽收眼底。刚好一艘白色的游轮正在横穿大海。
......尽管此等美景就在我的眼前,但我的意识还是被窗的反面方向夺去。
和结女坐在一起,的这一状况,无论如何,都让我想起昨天在足浴时发生的事情。
仔细想想,真的只是些鸡毛蒜皮。不过就是摸了摸手而已。摸了摸手指而已。既不是接吻,也不是摸胸或是摸屁股什么的,这段记忆为什么,会这么盘踞于我的脑海中呢。
交往的时候,牵手什么的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搂胳膊也好,拥抱也好,甚至是接吻,都是天经地义般存在着的日常罢了。
即便如此——是的。
我的记忆之中,都没有如昨天这般,赤裸裸地释放欲望过。
交往时期的互相触碰,也就是心灵的互相触碰。应该说是对彼此互相敞开心扉,互相允许,互相触碰的行为。
但是......昨天的那个。
欲望——或者说是本能。是隐藏在心底深处,名为兽性的本能。
本来就是,绝对不能显露给别人看的东西。
我意识到了它的存在。我和结女都意识到了它的存在。然后——
我允许了结女的,结女允许了我的,包裹在理性外表下的肮脏。
在行为上只是简单的摸手而已。但是,允许了的事实,却将心里的堤坝搅得天翻地覆。
啊啊,算了吧——这样想着。
放弃了......忍耐。
那,大概,就是我......在害怕的东西吧。
「耶~!好高~!」
伊佐奈一无所知地,望着窗外的景色欢闹着。
「到了晚上这里可漂亮了!我们来得太早了呀~」
「......晚上的摩天轮,是只有告白时候才会坐的东西吧」
真是无比危险。只有夜景提供的光源,完全昏暗的密室中——都没有自信不会碰到。
「哦哦,原来如此~。那难道说,那位前辈,也要在这里告白吗?」
「嗯?哪个前辈?」
「......啊这?这个说出来没事吗,结女同学」
结女苦笑着,
「没关系的吧?和亚霜前辈还有星边前辈汇合的时候他们已经结束了啦」
亚霜前辈和星边前辈......啊啊,那两个人吗。哪边会告白,多少能猜得到。
「旅行中告白吗。失败的话可就尴尬咯」
「没事的啦~。看起来关系那么好,现在看上去也只跟在交往一样。不可能被甩的吧?」
「……………………」
「……………………」
我和结女之前,流转着尴尬的沉默。
伊佐奈吃惊地看着我们的脸,「啊」地张嘴说道。
「说起来,我也是这个流程被甩的呢」
伊佐奈憨笑着。当事人自己都笑了,那我这边也不用多操心了吧。
结女困扰地笑着,
「他们要是,也能像东头同学这样满不在乎就好了......」
「嘛啊我是馋水斗君的身体就是了」
「喂」
确实有没有在交往这点,能改变的就是色情行为能不能被允许这种事吧。
「但是,只是想一起玩的话当朋友不就行了吗。既然都要交往了,或多或少,是奔着性欲这方面去的吧?」
「这个嘛,嗯......」
或许是这么回事,结女嘟囔着。
——或许,是这么回事。
我虽然下定了决心,但现在却一点都没有告白的打算,也许就是想要否定自己的别有用心吧——可能是在下意识地拒绝,将自己精神之下的本能面向结女一事吧。
就算结女会原谅我,我自己,也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
反正都是乳臭未干的自我意识过剩吧。反正都是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吧。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希望自己只能通过这种欲望来表达自己对结女的感情。
一定有更加美好的方法吧,寻找着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因人而异的吧,交往的理由什么的」
——根本不存在。虽然我知道是这样。
「伊佐奈意外地还是挺逻辑思维的,所以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吧。但是也有人是将道理讲不通的部分,当做恋人关系还啥的价值来感受的。......还是说,你也是只会馋异性身子的类型吗?一脸无辜的表情脑子里全是黄色吗?」
「唔诶?」
结女惊讶地眨巴着眼睛。
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搭话吧。毕竟,心中的堤坝还是摇摇欲坠的样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裂了。
因此。
必须能够正经地互相对待了才行。过度在意就会被吞噬。发臭的东西就只能盖上。这个盖子的名字就叫理性。既然我还是我,就保持理性装作没看到吧。
「才......才不是这回事呢?就你这穷酸的身体!」
「我说的是异性的身体,可没说我的身体啊」
「唔咕......!」
「别这样!别说是异性了,还有人只搀同性的身体呢!」
「你倒是多关注点人性吧」
现在只能得过且过了。
不这样的话,我们都无法保全自身。
羽场丈儿◆吃不掉就闹脾气
我的特技——不,习性,是人类观察。
融入背景之中,仔细观察着周围人的样子。毕竟也只能做这种事了。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也不会有人跟你说话。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理所当然地能够从表情、举止、声音等信息来分析他人的为人了。
所以我自然明白。
红同学是在躲着我。
理由也明白。昨晚的事情。被兔女郎姿态的红同学推倒,加以甘甜的喃喃细语,不禁就——
......这也是无可奈何。我也是普通的男性。不如说那种情况不起反应的才是怪事。不如说至今为止都忍受过来了的我真是了不起啊。
但是。
股间感受到异物存在的红同学,一溜烟地就逃走了。自己去诱惑——也不是不这么想,但大概红同学的话,就像是宠爱无害的动物一般的感觉吧。然后突然,露出爪牙的时候,她当然是做出反应有所警戒的。
单纯的......作为女生,觉得厌恶了吧。
......就这样,让红同学远离我而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本来,一直缠着我就挺奇怪的。只不过是回到了原本的状态而已。
但是......至少,想道个歉。
作为一个人,我觉得这点程度的决心还是得有的。
就算像往常一样,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掉一样,但至少这点程度的——
今天一直在寻找着机会。
然后,终于时机到来了。
「不好意思。想上个厕所......」
进入港口旁的海洋博物馆之后,短暂的时刻。明日叶院同学这样说罢,便一个人离开了。
在此,只剩下了我和红同学。
绝好的机会。
「丈——」
红同学转过头的瞬间,我低下了头。
「对不起」
「......诶?」
博物馆之中。
听到我压低音量的道歉,红同学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昨晚,让你经受一些令人生厌的事情了,非常抱歉。要是红同学愿意的话我可以就此从学生会引咎辞职——」
「等,等一下!」
大喊了一声后,红同学慌忙环视四周,又马上压低声音。
「(昨,昨晚的事情,是我先开始的吧!?为什么你要道歉啊!)」
「(......那件事太过恶心,所以今天,才一直躲着我吧?)」
「(不,不是!今,今天是那个......)」
含糊其辞之后,红同学强行地让我抬起了头。
「(总之!昨晚的事不是你的错!我也没觉得恶心!不如说我都爱上了!)」
「(啊?)」
「(......不是,抱歉。嘴滑了。......总之你没必要从学生会辞职!)」
「(那样的话......为什么,逃跑了呢?)」
「(那,那是因为......)」
红同学白瓷的肌肤上微微泛红,翠玉色的瞳孔像是求救似地游移着。
视线四处跳跃了一番之后,瞥了我一眼抬起头说道,
「(该说是,突然实感涌上了吗......这个就是那个吗这样想着,吓了一跳......有点害怕......)」
......吓了一跳?
害怕?
那位......红同学?
「(想要一口气诱惑个够的!)」
红同学,这次则是像是破罐子破摔似地说道。
「(但是没办法嘛!我也是地地道道的处女嘛!说到底不过是理论知识的增长而已嘛!真枪实弹了多少是会打点退堂鼓的嘛!)」
「(明明是丢人的事情却讲得这么了不起......)」
「(诶呀吵死了!你要是老老实实被我吃掉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嘛!)」
这......确实,可能是如此。
哎......,红同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想着找借口的,但都白费了)」
「(总感觉......抱歉)」
「(算了。我下定决心了)」
红同学带着决心的目光抬头看着我的脸。
就像是放出光芒,将我照亮一般。
「(下次不会吓到。不会害怕。也会做好准备)」
「(准备又是?)」
「(我这边的事情。你知道一下就行了。下次在我面前勃起之时,就是你丧失童贞之日哒!)」
勃......呃。这个人,又在说这种无耻下流之事......。因为是下流的话题,所以也不可避免吧。
总而言之,这件事先告一段落——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顺带一问)」
红同学将本来就轻的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
「(这之后......那个,怎么处理掉的呢?)」
「(......啊?怎么处理,是指?)」
「(因为,那啥......男生变成哪个状态之后,不处理的话不就没法恢复原状吗......)」
……………………。
「(红同学。那些参考资料都扔了吧)」
「(为!?为什么知道是资料上的情报啊!?)」
「(因为错了)」
真希望有人能给这个人提供一下正经的性教育啊。我是没有自信的。
亚霜爱沙◆理所当然的日常中,理所当然地恋爱了
最初是敌视心理。
因趾高气扬的说教而感到火大。所以才动真格给他看借此反击。没有价值,如是诉说的视线,将它从前辈自己身上引出来。这样想着就去搭讪他了。
这些都转变成好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大概,一定,无从知晓。......但契机,是微不足道的,日常中的一幕。
——喂!
在学生会室中做着工作的时候。在书架上翻找,搜寻资料的时候。前辈突然大声地喊道,当我诶?地转过头去之后。
咔嗒,的声音。
头顶上。
抬起头时,书架上放着的纸箱,咔哒地砸了下来。我没能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所以,在前辈飞奔过来,双手将箱子托起为止,我都只能发着呆。
啊,地小声呻吟道。
于是我终于,想起了应该说出口的话。
——谢谢,您......
——没事......小心点啊
啊,嗯,很老套呢。
不过等下。我也不是这点程度就被感动到的。要是稍微保护我一下的程度就坠入爱河,我的初恋早就结束了。
通过我的眼睛,烙在我心上的是。
哎,地一阵叹息之后,前辈的表情。
到底是怎样的表情,至今无法理解。
是放心吗,是惊吓吗,是困惑吗,还是迷茫呢——
只是......非常的孱弱。
他的表情,非常非常的,孱弱。
——还会有,这种表情啊。
一直以来飘飘然的,无敌的学生会长。无论我怎样的举动都能冷静应对,铜墙铁壁般的前辈。
只有这个时候——和我一样,看起来像一个弱小的人类。
......狡猾。太狡猾了,前辈。
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再忘掉它嘛。女生可是很难应对反差萌的哦?
明明是我想,我要,烙印在你的眼睛里——
你却,你竟,烙印烙印在我的视野中,这可怎么办呀。
注意到的时候,事情也变得理所当然了。心中的某处像是在渴求那时的表情,我就逐渐变得只会关注前辈的脸了。
这也逐渐,变成了我的日常。
——是的。没什么特别的。
学生会也好。咖啡店也好。聊着手游的话题。介绍着有趣的动漫。毫无疑问的闲扯。毫无价值的时光。只有肩并肩时那些微不足道的时间,对我来说才是弥足珍贵的。
所以我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事。
稍微努力了的服装。第一次来的游玩场所。那些都只是调味品,我们只要像往常一样,像以前一样——为了让这些都能继续延续下去,前辈,我想要,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子。
让它成为心花怒放的一天吧。
如过往,如至今,让它成为平淡无奇但却心花怒放的一天吧。
所以,这一天的最后,能稍微。
奉陪一下我的真心吗?
「前辈」
时间流逝。
不知何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
「最后......能陪我坐摩天轮吗?」
南晓月◆自作自受
「哇。都这个时间了」
一抬头,只见湛蓝的天空已被渐渐抹上红色。
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刚过下午四点。进入十一月下旬,太阳落山变早也是一件令人困扰的事情啊。就像是小学生一样的时间,却不得不考虑回家了。
是啊——那个时候,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喊他回家的。
反正是邻居,就算回家了也还是会一起玩,阿暮像是对待妹妹一般牵起我的手。
啊啊——这东西叫什么来着,这种东西。在漫画还是哪里看到过。
「是叫什么来着,川波?」
「……………………」
川波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之后,正满脸铁青,嘴唇紧抿着。
......明明只是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将头靠到肩膀上而已。
这种程度的事情......都不允许吗。
胸口隐隐作痛。悲伤吗?还是觉得川波可怜呢?可能差不多该收手了。不,半途而废,手下留情的话,就没办法形成有效的医治了。但是已经不行了。不想再继续伤害阿暮了。别撒娇啊。是我自己创造的伤口。不是由我来照看的话怎么办呢。
自作自受。
这下总算是好好地找到了词汇。是的,这种事情,就叫自作自受。
初中时候的事情,全都是我的错。阿暮虽然很在意跟我在医院碰到时的事情,但那也是我的自作自受。对于把人当做人偶一样,当做玩具一样随心所欲玩耍的我,那种程度的咒骂甚至是不够的。
无药可救的,想要回到那时一样的我,仍然存在于我的心中。
至今欲火还在呼啸着。想要让身体不适的阿暮躺下,脱掉他的衣服,擦拭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做完粥呼呼地为他吹凉,喂他吃下以后再在他睡着之前给他无数次晚安的吻。这就是所谓的,我那无可奈何的性癖。
我大概,这辈子都单身着比较好。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甚至双方都是的末路——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得到。所以,阿暮要是能找到新的女朋友,我觉得那也是好事。
但是,至少,想要和他继续保持青梅竹马关系。
因为阿暮也在珍视着和青梅竹马的我相处时的回忆。所以至少,希望能和他继续保持青梅竹马关系。
到此为止就好。
不用牵起手,不用把头靠在肩膀上,不用搂着胳膊走路,今天到此为止就好。
为了总有一天,能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为了善始善终,回到单纯的青梅竹马。
将负面的遗产,全部清算。
「............光阴,似箭,呢」
呻吟一声之后,我抬头看向阿暮的脸。
「因为时间像箭一样飞快流逝,所以不能浪费啊......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是没事吧?」
「啊......也谢谢你,稍微......习惯了点吧」
面色依旧铁青,阿暮逞强着弯曲嘴角笑了笑。
「是吗」
太好了——这话,还不至于说出口。
于此寄宿的放心,一定,掺杂了过度的好意吧。
「你啊,意外地还挺博识呢。明明是个笨蛋」
「才不是笨蛋呢。洛楼,都考进了......。别把我跟,伊理户什么的混为一谈啊」
「因为时间像箭一样飞快流逝,所以不能浪费......是吗」
听在耳里,痛在心里啊,我抬头仰望着火烧般的天空。
不会浪费的。绝对,不会浪费的。
都已经让阿暮这样痛苦了......那种事,我绝对,绝对,不会允许的。
星边远导◆毁坏的是
有空的话就干吧。
邀请我去学生会的那句话,大致意译过来就是那样的感觉。
完全就是大势所趋。
当我放弃篮球,无事可做的时候,正好有人跟我说‘有空就干吧’。在还没有找到全新自己的时候,正好有个能够给到我的机会。所以轻易就扑上去了。只是这么简单。
没想到,自己能走到学生会长这一步——做着似乎能做的事,不知不觉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大义也没有什么打算。完全就是大势所趋。
只是——是的。
如果放弃篮球的代价是成为学生会长的话,那还真是,挺划算的。前辈们都要邀请我了,也能给他们点情面。
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地掠过。
因为,是啊,复健都一直在偷懒的话,左肩就一直不能好吧?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只能找些自己能做的事情做了。总比什么都不能做,要好得多了,是吧——?
......嗯,那样就好了。
要是有那样乱七八糟的借口,我就能心安理得了。
然而,那一刻。
——喂!
亚霜震惊地转过头。何止如此。你没看到吗。你头顶上的箱子,马上就要砸下来了啊!
一瞬间。伸出了双手。将快要砸在亚霜头上的箱子,于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
亚霜看了一眼头顶,啊,地开口道,
——谢谢,你......
——没事......小心点啊
最初的几秒还是感到安心。
接着,便是令人发毛的恶寒爬上了我的后背。
随后,更有甚者。
自己的,双臂,抬到了肩膀之上——但却没有丝毫的痛楚。
——嗯。
已经,彻底,恢复了。
没有治好的,是我的心。
连自己都不敢认真面对的,是我自己。
亚霜爱沙◆不像灰姑娘那样好高骛远
排了一会儿队之后,两个人一起进入了圆形的缆车之中。
排队等候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门关上后,缆车微微摇晃着,向着夜幕缓缓升起。
「你啊,高的地方没关系吗?」
对面座位上坐着的前辈说道。
「完全没事哦。去东京的时候,在天空树透明的地板上面都站过了」
「真的假的。我的话那种地方实在是不太能接受......」
「平时就一直在高处的地方嘛」
「别把自己的身高算进去啊,一般来讲」
我嗤嗤地笑着。像往常一样。所以,遍布全身的紧张也一定没有被发现吧。
决定了,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
神户的夜景,虽然有种太过名场面的了,但老套这点反而好吧。就像开个小玩笑一样,我想我的心情就能凝结成形了。
啊啊,但是——并没能如计划行事。没想到会这么紧张。没有自信能好好地说出口。本是练习了千遍万遍的台词,全都坠落到了渐渐远离的地面上去了。
前辈。
我们,最开始关系真是差呢。不,是这之前的问题吧。连像样的对话都没有。大概双方,都对彼此没有什么兴趣吧。
前辈。
明明是那样的关系,还真亏得你能趾高气扬地来对我说教呢。这就是所谓的指示厨吗?让我学到了多管闲事也不全是好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一直对你纠缠不放。
前辈。
意外的是个宅男这点令我感到惊讶。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开心地。能够共享喜好,真是意料之外了。你看,我轻易就被拿下了吧。你也像个对辣妹温柔的阴角一样。但是,请你明白哦。本来觉得难以对付的人一旦找到了共同点,就会比一般来讲,更加富有亲切感哦?
前辈。
前辈。
前辈——
缆车渐渐驶向夜空。游轮漂荡在海上。遍布至地平线处的建筑群。都如宝石般镶嵌在璀璨的神户夜景中,向着无边无际的远方延伸。
在如此美丽的夜景之中,我也美丽地收场吗。
想要,仅此一刻的魔法。不需要像灰姑娘那般好高骛远。只要五分钟。不,三分钟。不不,即使是现在,即使是这一瞬间也好,让我成为世界第一的美少女吧。
「前辈——」
台词,全都放在地上了。
缆车最接近夜空的那一刻,话语便如泉水般自然而然地涌出。
「——请您,一生都注视着我」
正因为是真心,所以毫无修饰。
将原原本本的愿望,原原本本的欲求,化为辞藻。
「我也会,一生都只注视着前辈一人」
夜景的光辉,将前辈的瞳孔照耀得如万华镜一般。
「喜欢你。——请成为我的男朋友吧」
决定性的话语出口后,咔哒,缆车轻微摇晃了一下。
但是,无论是我,还是前辈,既没有摇晃,也没有发声。
群星的闪耀,夜色的美好,都将这间狭小昏暗的缆车内部,装饰得如舞台一般。
照亮沉默,形成汇集于我们身上的聚光灯。
整个世界,此时只有两人站立于舞台之上。
「......呼」
暂时僵住了一会儿之后,前辈吐出憋着的一口气,重新在座位上坐好。
然后,紧盯着我的脸。
没有飘飘然。也没有厌烦。更不是在学校里午睡时的那副懒散,而是认真的表情。
「亚霜,我——」
于是,前辈说出了他的答案。
伊理户结女◆答案
日落西山的天空,昭示着冬季的到来。
我轻抚自己的肩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想要添加上衣的季节了。白天穿薄衣服倒也无所谓,到了晚上秋装就有点难受了。当然,我和东头同学因女生的恶作剧而逼着穿上的辣妹服装过于寒冷,早就已经换回原来的衣服了。
「爱沙,好慢啊......」
会长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嘟囔道。
集合时间已经发到LINE上面了。下午四点半,麒麟餐厅的雕像前。(译:中国餐馆)保持学生会风范,准时集合了的我们,女生都自然而然地停在原地,看向亚霜前辈可能来的方向上的路灯。
闪着橙色灯光的路灯在等间隔设置的人行道上,营造出一种宛如圣诞季节时的氛围,很多情侣正在此散步。我们等候着的,便是混杂在他们当中并排走着的亚霜前辈和星边前辈。
已经,结束了吧。
虽然没有听闻详细的计划,但本来就约定好了,要在这个时间归队的。所以——亚霜前辈的告白,应该已经结束了。
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
虽然已经迟到了三十分钟了,但我们还是,毫无抱怨地,继续等待着。
「——啊」
会长小声地喊道。
没一会儿,我也看见了。人群之中,那高出一头的修长体格。
星边前辈!
在他一旁走着的——是穿着上午我们一起总结挑选的约会服的亚霜前辈。
「......呼」
会长嘴角微翘,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我的心也飘了起来。毕竟,路灯照耀下走着的两位,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氛围。在可以触碰到胳膊的距离走着,即使是和周围的情侣相比,也几乎没有违和感。
「前辈!」
我们轻轻挥手,迎接着走来的两人。
星边前辈瞥了我们一眼之后,无声地朝男生那边走去了。
......咦?
不对劲,......我终于注意到了。
「前辈——」
看着亚霜前辈的脸。
前辈,看着我们所有人的脸。
突然的......一脸笑容。
「谢谢了,各位」
那分明是,凝结成笑容之形的哭脸。
最终的答案,不言而喻,已在这副表情上形成了话语。


第五章 让我看看动真格的你
伊理户结女◆恋爱在一瞬间就能变成诅咒
「呜诶诶诶~~~~~~!!」
亚霜前辈嚎啕大哭着。
同时揉着热水中明日叶院同学的胸部。
「被甩啦~!!呜,嘤!为什么~!?」
我刚才问了一句『怎么了?』之后,亚霜前辈便过于舒爽地嚎啕大哭起来,我连一句吐槽都没法插入。可能被蹂躏的明日叶院同学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吧,只是乖乖地待在亚霜前辈怀中,偶尔发出「噫」「嗯嗯」这样痒痒的声音。
「还以为绝对能行的~!!前辈个笨蛋啊啊~~~!!」
即便如此,回来路上这段不算短的时间内,亚霜前辈也一直忍耐着没哭。别人也在看着,比起这个,是不想给星边前辈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吧。
但是,一逃进女澡堂之后,马上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见到人能够如此泪如雨下,还真是久违了——看着她,我便能深刻地感受到东头伊佐奈真是个怪人。
失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如这般痛彻心扉的事物。
越是真心,伤口便会越深......到昨天为止的日常,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的失恋,和前辈相比倒也有段很长的准备期间,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平时可靠前辈的哭脸,(尽管是在做揉别人的胸部),确实痛彻地冲击着我的胸口。
「真是怪了啊......」
会长有些悲伤地眯着眼睛说道。
「平时都那般关系要好了,居然没有想要女朋友的意思。男人心还真是复杂怪奇。到底对爱沙是哪里不满意呢?」
「不知道啦~!!嘶,呼......跟,跟他说了请成为我的男朋友,之,之后......抱,『抱歉。没法成为你的男朋友』这样说的......呜诶~!!」
「呀!?等,等下前辈,别这么用力地......昂!」
揉着明日叶院同学的手更加激烈了。能够安慰亚霜前辈心灵的,好像只有最喜欢的后辈欧派的触感。
会长有些不愉快地皱起了眉头。
「没法成为你的男朋友,吗。星边前辈也是,最开始就没有这个意思的话,更加明确地表达出来这个意思就好了啊」
「总的说来,采取故弄玄虚态度的是亚霜前辈就是了......」
「好逊哦~!!一,一直那样小恶魔态度的~!!」
确实,是一种想要掩面的耻辱啊。要是我的话,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星边前辈正经会面了吧......。
会长哗啦啦地在热水中移动,轻轻搂住亚霜前辈的肩膀。
「哭得这么厉害会脱水的。我们会听你抱怨的,哭就停一停吧」
「呜诶......诶呜......」
「——嗯啊!喂,喂!怎么连我的也摸起来了!」
我苦笑地看着双手捧花的亚霜前辈。现在靠近她的话大概会成餌食吧。
「......总感觉,是哪里听到过的话呢......」
随后,旁边的东头同学深切地嘟囔着。
「有戏没戏什么的,根本就不可信啊......。擅自觉得有戏真是抱歉,真是感觉特别羞耻呢......」
「东头同学......」
失恋第二天便满不在乎的东头同学,果然那一天,也是像这样哭泣的吗。
像会长这样安慰朋友,我是难以做到的。毕竟,东头同学被甩一事,毫无疑问也是我的错......。
「......抱歉。不负责任地推着你」
「没事了啦,事到如今。听了这些觉得可行的也是我自己。......最终,还是没能明白啊,到盖子打开为止就结束了。所以才会那么害怕......」
我打开了盖子,成功了。
东头同学和亚霜前辈则是失败了。
到底有什么区别呢。我能保证下次就能成功吗?
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害怕......。
这么害怕的话,永远都不要打开盖子就好了,不禁让人这样想到......。
「呜诶......呜呜。不行的啦,前辈......。就算他这么说......放弃喜欢他,什么的,做不到的啦......!」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却无法放下喜欢的心情。就好像诅咒一般的状态,人到底能承受到何种程度呢。
更不用说,是在同一个屋檐之下。
我可能,还在被讨厌着吧——就好像,刚和他成为家人的时候。
......啊,真是的。
明明只是想象。明明只是假设。
我已经,开始羡慕东头同学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告白前关系的她,我对她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惧。
对于哭个不停的亚霜前辈,我们只能轮流说着安慰的话。
只有晓月同学一个人,一副难过的眼神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川波小暮◆雄与雌
<亚霜前辈,被甩了>
看着晓月发来的LINE,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被甩了?亚霜前辈?......被星边前辈?
发了句<真的?>确认之后,<真的。现在大家都在安慰她>地回复了我。看来是真的了。晓月虽然是能够非常脱离常识的女人,但不会撒这种毫无意义的谎。
我将视线从手机前,移向房间里。
「唔哦!喂,很行啊羽场!」
「因为有在线上锻炼」
「库嘎!喂喂,别啊别啊,别到山崖外面来啊!」
星边哥正拿我带来的游戏和羽场前辈对战着。看他的样子,和往常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晓月要是不说的话,我都不会意识到,刚才有个女生被甩了这件事吧。对战中的羽场前辈,还有靠着墙壁看书的伊理户,也感觉完全没有注意到。
对于星边哥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不不,又不是被素未谋面的女生告白。那可是缠了他一年以上的学生会后辈哦?我觉得他不至于是那种,将这种女生甩了还没有感觉的冷血动物吧......。
<能稍微出来一下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晓月继续发来了消息。
我的兴趣——不,不是呢。我想看到的是幸福的恋爱,当然不会以别人的失恋为乐趣——总之,虽然不觉得晓月会特地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跟我说明清楚,但总比就这样一无所知地待在房里,要好得多吧。
「我去买个东西」
「噢」
听罢星边哥的简短回答之后,我离开了男生房间。
穿过走廊,来到往下的台阶前,一旁晓月已经在此等待。晓月看着我的脸,说了句「去下面吧」,便下了楼梯。我便无言地跟着她走。
远离住客聚集的前台和沙龙,在不见人迹的走廊里,晓月背靠着墙。视线所及之处是沉浸在昏暗颜色中的和风庭院。但是,看着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吧。
我也靠近她旁边,想要知道她在看什么东西。
些许的沉默之后,晓月轻轻地说道。
「亚霜前辈啊,哭了好久呢」
「......是吗」
「明明平时是那么开朗的人......。嘛啊,哭法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了」
哼哼,晓月稍微笑了笑之后,但很快便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
「......不问吗?怎么被甩的」
「问了,我又能怎样呢。昨天我才第一次见到她诶」
「那也是吧。......嘛啊,我反正也不知道,理由。真的,伊理户君也好,净是些奇怪的男生呢......。我支持的女生,一个个都被甩了」
我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东头曾经也向伊理户告白过。那个时候,这家伙也推了一把的。伊理户倒是完全,克服了这家伙的诡计,把东头甩了......但是,也有感到责任的吧。
「灾星吗,我是。周围的女孩子都被甩了,我自己也没法恋爱。总感觉真让人失落啊......」
「别搞什么迷信了。跟你没关系吧」
「嗯。我知道的......。但是,总是不禁会去想呢,看着哭泣的前辈。......这以后,喜欢上你的女生,会不会也像这样落泪呢,......什么的」
「……………………」
只要我还是这样的体质,无论被谁告白,都无法接受。
何止是这样,搞不好的话还有当场吐出来的可能。这是能想到的最坏下场了。
将这些——都当做是自己的错。
你是这么想的嘛。
「要只是我被发火就能完事的话也就好了。但人家肯定没法理解的。被你甩了的女孩子,而这些就是我的错。你这人,大概也是挺受欢迎的,接下来这种女孩子也会出现不少。你会让这么多女孩子哭泣。我——我啊」
像是请愿似的,晓月说道。
「不希望,你成为那样过分的家伙啊」
所以,必须治好吗。
为了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未来的素未谋面之人,就算强行的也要治疗这种体质吗。
「......我——」
「陪我一会儿」
晓月二话不说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有个想去的地方。......知道吗?那个半混浴的露天澡堂」
只是观察脱衣处的话,就是刚好没有其他客人的样子。
浴池往前延伸,形成一条细长的通道,真是眼奇怪的温泉。
哗啦啦地在温泉中迈步,朝着深处前进后,池底也渐渐深了起来。到了茶褐色的浑浊热水能够完全掩盖住身体的深度后,细长的通道便于此终止,眼前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虽说是露天澡堂,但实际上是只能从横向的长条窗户窥见外面景色的,半露天式。比起这些更令人在意的,是位于我来的方面另一侧,还有一处浴池。热水和几乎同等高低的石墙,将一片大浴池对半瓜分。
「啊,来了来了」
晓月,已在此等候。
双臂置于石墙之上,一脸平静地表情打量着我。因为茶褐色的热水毫不通透,她的身体也被彻底地隐藏在了水面之下。
另一侧连接着女浴池,两池于此合流。但,浑浊的热水就是完全的遮挡住了身体。看来是这种形式的半混浴呢。
「嘿嘿......明明全裸却看不见,总感觉心情复杂」
「......确实」
女浴池那边,也和男浴池这边一样,没有任何其他人。该说是早了,还是齿冷呃,看来现在一时半会儿就是世外桃源了。
「喂。别找了,没有别的女人」
晓月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有也啥都看不到吧」
「别吵。就算你这么说,还是会在意的」
「你啊,色心总归是有的吧。虽是如此,但被人喜欢就会呕吐什么的,真是不讲道理」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这句,倒是没有说出口。
究竟是谁的错,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晓月在石墙上用手拄着脸,像是捉弄般笑道。
「混浴什么的,多久没有了呢?......啊,这之前有过来着?在家里」
「那是你擅自进来的吧。事先说好一起洗澡的话——」
——是自交往时期以来了。
在将要追溯记忆前,我将思考停了下来。再往前,就不能风平浪静了。
「......以前——小学生那会儿。就好像理所当然似地,一起洗澡呢」
「小屁孩的时候都是那样的吧。觉得那种事情很普通」
「是几年级的时候来着?你突然说,『女生是从哪里小便的?』这样问——」
「别说啊!别挖人家的黑历史啊!」
「啊哈哈!我当时,都被吓哭了哦,然后你就被爸妈骂了!」
一无所知时期的话题罢了。也没有男女之别。也没有恋爱这个概念。连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
「想一起洗澡是什么时候来着。你还摸了我胸来着吗?」
「不要造谣啊傻瓜。也没有什么契机吧。就是长大了,然后不知怎么地就一起洗澡了——」
不知怎么的。全都全都,是不知怎么了。
不知怎么就一起洗澡了,不知怎么就一起上学了,不知怎么就想再教室里说话了,不知怎么就——成为了恋人。
没有觉悟,也没有责任感。初中小屁孩不就这样嘛,女生一逼近就会马上,思维降级到猿猴以下兴奋地飞扑过去。可是,一旦跟想的不一样又开始闹脾气。
那时的报应,到现在,我还在继续承受着。
「——呐,兴奋吗?」
晓月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对我说道。
「和成为JK的我一起混浴......让我听听感想吧,川波」
「......傻瓜吗」
我哼笑道。
「刚才,不都回了好几次头了吗。事到如今,跟你一起洗澡什么的,怎么会兴奋——」
我已经,没有那时那般无知了。
男女,恋爱,觉悟,后悔,分别。
无可奈何的回忆,都留在我的心中了。
恋爱什么的,不是做而是看的东西。
这一回答——不会改变。
「......哼嗯」
晓月的应声附和,总感觉意味深长。
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晓月已经离开了隔离男女浴池的石墙,哗啦啦地,来到了可以看见外景的巨大长窗处。
随后,将手搭在窗户跟前,石砌浴池的边缘上。
「嘿咻」
哗啦——。
水沫飞溅。
浑浊的茶褐色浴池之中,白皙的后背,腰部,臀部,依次出水——
在哑然的我面前,晓月朝这边转过身体。
一丝不挂。
坐在浴池的边缘,倚靠着长窗的黑暗,将湿润耀眼的身体展露在我的眼前。
一笑百媚。
微微地歪着头,晓月再次问道。
「真的......不会兴奋吗」
她那娇小的体格,从中学开始就几乎毫无变化。
但是,衣服之下隐藏的身体,已经成长得有模有样。腰与臀勾勒出的曲线,看似无,实则起伏有致的丘陵——充满女性美的曲线,已经明显比以前增加许多。
即使是那孩童般的后背,即使是那天真稚嫩的面容,此时都已是妖艳无比。
至少对我来说——不禁,这样认为了。
「......为什么......」
感受着不断浮现的荨麻疹,和奔涌而上的呕吐感,我呻吟道。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是询问吗。是恳求吗。
燃烧殆尽至猿猴之下的思维,已经连自我询问都无法做到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就这样修复关系......像以前那样,变回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这样,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差啊......!」
连我自己,听着都像哭声。
就好像,孩子在哭泣一般。
「然而为什么——要把这些全都白费掉啊!」
结束了。
身心舒适的时间,结束了。
这样思考着,这样悲伤着,这样愤怒着,我的脑袋已乱作一团。
晓月有些难过地,微微垂下了眉毛。
「......白费了吗?」
「对啊。那不是废话嘛......!因为你做这种事的话——」
把那种东西给我看的话。
「——我就只能,把你当做女人来看待了啊」
脑海深处,像是火花一样的东西在炸裂着。它将我的思维从内侧涂抹消去,覆盖掉名为理性的武装,重新染上禽兽本能一般的颜色。
别。别!别再继续了。别再一味地重蹈覆辙了。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就不能想成是美好的事物吗。男人,女人,所有人,就不能都想成是更加美好的事物吗。就不能想成是珍贵可爱而又美丽,想成是那种美好的事物不行吗!
就好像——孩童时期的记忆那般。
「对不起,阿暮」
毫无慈悲。
「但你能这么说,我......超开心的」
看着她害羞的笑容,我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嘴巴。
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连抬起头都做不到了。哗哗地,在难以行走的温泉中,我朝来的方向折返而去。
「......混蛋......」
即便如此,也已经无法消去了。
我的脑海中,已经将阿晓的身躯烙印下来了。
「......混蛋,混蛋,混蛋啊......!」
脑浆如心脏一般剧烈地搏动着。
喉咙极致的干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要是没有变成这样该多好啊。
要是一直能当个孩子该多好啊。
没有男女之别,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
然而——消不去。消不去。甚至没有丝毫的淡化。
微显红润的肌肤。宛如平丘般隆起物的前端。以及紧致大腿间可以瞥见的——
「——混蛋啊......!!」
会想起来。都会无法抑制地回忆起来。
这一事实,便是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的证明。
伊理户结女◆真心的回报
我注视着,将自己埋在被窝里,嘶嘶地睡着的亚霜前辈。
「......哭累了呢」
「叫完,吵完,吃完,就睡了......跟个小孩子一样呢」
明日叶院同学有些无语地说道。确实前辈的睡脸天真无邪,看起来就像比我们年龄小呢。
「不,就是婴儿呢。对胸部那么执着」
「最后还呱呱地叫着呢......」
「......人还能变成这个样子啊,恋爱这东西」
我紧盯着自言自语般说道的明日叶院同学。
「不敢相信吗?」
「是啊......。会搞得这么闹腾啊,我记下了」
「嘛啊,像亚霜前辈这般吵闹的人我觉得是少数派就是了......」
我苦笑着。出浴后的晚饭,前辈也是相当狼吞虎咽地吃掉了。
「但是......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有点,生气」
「生气?」
「对星边前辈。......有什么理由,至于让亚霜前辈哭成这个样子还是拒绝交往的吗」
「......是吗」
会长也是表露出这幅态度。果然,多多少少会这么想吧。既然是和亚霜前辈亲近的立场。
我......毕竟,之前是让别人失恋的立场嘛。星边前辈这边会有什么原因吧,不禁会这么想。
「真不可思议啊......」
俯视着像孩子般睡着的亚霜前辈,明日叶院同学说道。
「恋爱什么的,明明觉得怎么样都好的。......一旦看到像这样大哭的人之后,心里就会感觉有所触动。就好像我会为了学习拼尽全力一样——这个人,也在为了恋爱拼尽全力吗」
「......是啊。我懂的。看到拼尽全力的人——看到表露真心的人,总会想要帮她一把呢」
「真心......」
明日叶院同学像是回味着这个词似地嘟囔着,
「星边前辈......又有多少程度的真心呢」
「诶?」
「我觉得......星边前辈会为了什么事情动真格,这事就从来没见过。都当过学生会长了,毫无疑问就是这么优秀的就是了——」
「这个......」
我知道星边前辈肩膀的事情。
虽然详情不太清楚,恐怕,是因为,某种受伤,......才不得不放弃了某事。bu
「『为什么』......,亚霜前辈一直这么说」
明日叶院同学像母亲一般抚摸着,自己进入学生会契机的前辈的脸。
「能不能,去询问一下理由呢。理由——都不能说吗。亚霜前辈......都这么真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像是神志不清了似的,亚霜前辈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语。
『无法成为你的男朋友』。他是这么说的。但是,为什么不能成为她的男朋友,对此的说法,并没有说。
如果星边前辈,连本人的亚霜前辈,都没有解释的话——
「——......我可能,也有点生气了」
如果,东头同学被甩的时候,水斗稍微少解释几句理由的话——就算那个理由是我自己,我也会特别埋怨那个男人吧。
擅自喜欢上,擅自告白,你可能觉得我是在说些什么东西啊,也说不定。但是,承担那种程度的责任也不会遭什么报应。为了将至今为止理所当然存在着的情感结束掉——好好地介错,也不行吗。
用真心,回应真心,这样想有错吗。
「二位」
红会长突然向我们搭话。
「事先说好,别做什么逼迫星边前辈的行为啊。只是给爱沙平添羞耻罢了」
「这个......倒是知道的」
「这说到底还是爱沙与星边前辈的问题。外人的我们直接恬不知耻地站出来肯定是不对的吧」
会长说的是对的。她和亚霜前辈交往最久,一定最生气的,但我们的会长依旧很冷静。
但是,这样,的话——
「——......本人的问题,本人去问不就行了?」
轻轻的,突然,这么一句,并不来自我,明日叶院同学,还有会长。
是东头同学。
「既然都被拒绝告白了,那就已经没关系了吧......幸好,旅行是到明天位置,这不是正好吗」
唔嘿嘿,害羞地笑着,东头同学说道。
「虽然是我的经验之谈,但告白,还是第二次之后比较轻松哦」
东头同学本应是在场最外人的人,然而,她的话却最有说服力。
......真是的,比不过啊。
作为经验者给予建议什么,就像遥远的过去一样。
「......原来如此。哼哼......原来如此呢」
会长愉快地渐渐摇晃起了肩膀。
「确实,没有一次就放弃的理由呢。更何况,平时都那么被厌恶了,却毫不气馁的爱沙。哼哼哼......哈哈哈!确实如你所说!」
好像戳到了笑点,会长大声笑了起来。
明日叶院同学一脸迷惑的表情,看了看会长,看了看东头同学,看了看我。
「那个......真的可以吗?」
「嘛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就像执拗的男人会被讨厌一样,执拗的女人也会被讨厌也说不定。
亚霜前辈的情况......平时,就已经足够被厌烦了。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趁现在进行作战会议吧」
说着,红会长咚的一声盘腿坐在了被子上。
「明天——六甲山上,爱沙再去告白一次。然后,把那个木讷怂货混蛋的真心问出来」
「比想象中更加火大了,会长......」
然后,女生房间的夜便更加深沉了。
羽场丈儿◆最终日的状况
第二天早上。旅行第三天——最终日。
我们在旅馆退了房,先把行李送回了家,然后徒步去了目的地车站。
车站——虽是这么说,但也不是电车的车站。
是缆车。
从有马温泉到六甲山山顶由缆车直接连通。坐上缆车在山顶游览一遍,然后从别的车站乘缆车下山,从最近的车站返回京都。这便是今天的行程。
「其实我还想去竹田城遗址看看呢。从这里去的话太远了,还要爬几十分钟的山,所以这次和大家一起的情况下还是算了吧」
话虽如此,旅游计划是红同学设计的就是了。
紧接着,「下次两个人一起去吧?」这样说着,「拿着行李就有点」这样回答了——贸然否定反而会更加起哄啊。
从空中俯瞰下去,秋天染上了火烧一般的大红色。宛如在火海中漫步的体验,令我觉得特地来此旅游确实是值了。
本来的话,大概在这里,亚霜同学会黏着星边前辈大吵大闹吧。
然而现实是,两人都从不同的窗户俯视着脚下的山。亚霜同学,哪是吵闹啊,只是简单应付着伊理户同学还有南同学而已。
其实就算不是我的话,事情也很明了。
要是亚霜同学的预定,今天应该是他们成为情侣后的第一次约会吧。正因如此,风景越是美丽,本应存在的另一种现在就越是萦绕在脑海里,令人无法纯粹地享受。
另一边——我也注意着另一对男女的情况。
和星边前辈聊着天的川波君,以及和亚霜同学聊着天的南同学。
这两人,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正经对话过——更像是,川波君这边,单方面在避开南同学的样子。
「……………………」
忍住一口叹息。
还以为能够轻松愉快的旅行了,没想到会落得这番田地啊。
男女啊,果然还是得分开行动才是。
伊理户结女◆真正想要抚摸的应该不是这个
毛茸茸毛茸茸毛茸茸。
亚霜前辈全神贯注地捋着羊软软的毛。
乘坐缆车到达六甲山顶站后,我们首先游览了周边异国风情的地区和土特产商店以及景色优美的露台等。
还得给坂水同学他们还有母亲带特产回去,虽然有所收获,但亚霜前辈果然还是没有精神......。
离开可以俯瞰神户的露台后,她缓缓地说道。
「想去牧场」
六甲山有一座牧场。从附近的车站坐公交车,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这个牧场就像一个主题公园,到处都是用栅栏围起来的放牧地,羊、山羊、奶牛等在此自由自在地生活着。
有听说过。当人被逼到绝境时,就会从动物身上寻求安慰。
亚霜前辈一看到在场内散步的羊之后,就摇摇晃晃地被吸引过去,无限地摸起了羊毛。
「嘿嘿嘿......你可真是柔软呀......和僵硬的我完全不同呢......」
明明应该被治愈了,但从亚霜前辈的嘴里漏出的却是诡异的笑声。
不只是羊。
盯着荷兰奶牛,在它旁边蹲下来,
「嘿嘿嘿......你可真是巨乳呀......。我要是也和你这样会不会更好呢......?」
盯着可爱的兔子,眯起眼睛眺望着,
「嘿嘿嘿......我要是也像你这样可爱该多呀......」
看不下去了。
动物和女高中生的组合,原来可以这么让人心痛的吗。
亚霜前辈一边嘿嘿嘿嘿嘿嘿地笑着,一边抚摸着圆滚滚的安哥拉兔。
「啊啊......好软......好暖和......想养动物了呢......。小猫什么的,跟妈妈说一下吧要不......」
「「「那可不行!」」」
这我都有听说过!一旦开始养宠物,人就会不想结婚了!
丝毫没有理会,我,晓月同学和会长同时的吐槽,亚霜只是一味地怪笑着,同时继续抚摸着兔子。真的是病入膏肓了啊......。
「......爱沙」
就好像宣布裁员决定一样,会长将手搭在亚霜前辈的肩上。
「我们经过商讨,决定了一件事情。能听听看吗?」
「唔诶?什么呀......?」
「我们接下来,会回到车站那里吃午饭。这之后坐缆车下山,直接一路回京都。在这里,现在加入一段安排」
如果我们插入的时机不好,肯定只会让她闹别扭。
外人的我们给她准备,至少时间的话......。
「刚才我们散步过的花园露台附近,有一座塔。是用来欣赏山上景色的展望台。塔顶并不宽敞,容不下很多人」
「诶?那个......什么意思?」
「你和星边前辈,两个人去那里」
「......诶?」
亚霜前辈不禁喊出了声,瞳孔聚焦于一点。
「星边前辈那边我会想办法的。总之,你去塔上就行了。在那里问你想问的」
「问,问我想问的......我可是被甩了哦!?」
一声大喊,兔子都四散逃去。
「明明都没脸见他了......我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事到如今,想问的事情......!」
「不是说了好几遍,『为什么』吗」
明日叶院同学突然说道。
「不想知道吗?就算无法成为恋人——星边前辈在想什么,总想知道吧」
「那......那,个......」
就算,无法成为恋人。
究竟是怎么想——这点程度的饯别,总归是能够得到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了,亚霜爱沙」
会长用力地抓着亚霜前辈的肩膀。
「这点程度就被讨厌的话,你早就应该被讨厌得要死了。没错吧?」
「.......没错......」
「你喜欢的男人,不是连甩了女人连句理由都不肯说的丢人家伙。没错吧?」
「............没错............!」
「嘛啊,就算这是你和我们的错误猜想」
会长嗤嗤地,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会给你收尸的。兰君的胸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诶!?会长!?」
我们都高声笑了起来。
是的。不就是失恋,又不会死了。
恋情破碎后绽放笑容,并不是做不到的。
「............呜............!」
亚霜前辈的眼睛,积蓄着眼泪。
「我......真的可以吗......?再度垂死挣扎,真的可以吗......?」
「这是笨啊。刚才不都说了吗」
会长轻轻地弹了一下亚霜前辈的额头。
「允许你纠缠他的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过」
所以不用担心了。不用害怕了。
这份勇气——从最初,就存在于前辈的心中。
川波小暮◆崇高
「哎......」
山间的空气是如此沁人心脾,我的叹息却是如此沉重。
旁边走着的伊理户瞥了一眼我这边,......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走着。
「喂。说点什么啊,伊理户君啊」
「我能说啥?」
「注意到啊!我的悲伤!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不行吗!」
「没啥好说的」
「真薄情啊!」
真是没有交友价值的家伙啊。明明对东头那么过度保护。
嘛啊,就算让他跟我说话,我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了。
最多不过一句『没什么』吧。被这样装模作样的家伙这么一说,要是我的话肯定会火大的。那样的话就别表现出这幅态度啊,他可能会这么说。
说到底,也不是能商谈的东西。
讨厌自己把青梅竹马当做女人来看待——什么的,要怎么商谈,我觉得都没法获得共鸣吧。昨晚温泉发生的时候如果当成故事来讲的话,我觉得跟秀恩爱也没什么区别。话虽如此,只是形式上的共鸣或是同情的话,也许我就没办法保持平静了。
考虑到这一块,伊理户才什么都没跟我说吧——就当是这样好了。
......仔细想想,我从来没跟别人进行过烦恼商谈呢。
就算听闻过别人的烦恼,反过来却没有——该说是内心封闭吗。表现出友善的同时,和别人还保持着一线之隔吗。
这一点的话,跟晓月那家伙可能还挺像的。
那家伙也是,不记得她有跟谁进行过烦恼商谈。事实上,我这身体质的事情,她也没跟任何人说过吧。
比起青梅竹马,更像是家人。
这样想着,我的这份心情也感觉变得理所当然了。如果你发现你因自己的姐姐或是妹妹感到兴奋,自然也会产生自我厌恶吧。
只是有一点,和家人不一样。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曾毫无置疑地对她产生过兴奋。
将其高高挂起,单方面怪罪她的事实,也是存在的。
「......前辈,说几句话行吗?」
在稍远处的星边哥,被学生会长搭话了。
本应该是跟女生组一起行动,为什么现在一个人了。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觉得奇怪,但下一句话便解决了我的疑问。
「爱沙让我给你传句话」
啊......这样吗。
亚霜前辈,还没放弃呢。
「她在『瞭望台』那里等着。绝对要来啊——这样」
绝对。
加上这么一句,究竟要付出多大的觉悟呢。
像我这种人去猜测女人心确实是出言不逊了,但这一定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一句话。可以的话,好的话,有空的话——防线想拉起多少就可以拉起多少。无事发生就这样让其过去了的可能,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那就是最放松的。
总之现在就让它结束吧。稍微给点时间让脑袋冷静下来吧。这样之后,先把眼前巨大的,宛如铁壁一般任务先跳过,之后再圆润地解决。
应该是能行的。明天,或是后天,在学校遇到的时候,就像以前一样交谈。光靠这样,至少能在表面上,回到告白前的日常。对亚霜前辈来说,没有比这更诱人的选择了。
那个人,却将这些全部踢开了。
选择了——直面铁壁。
昨晚......我明明除了逃跑别无选择。
——恋爱不是用来做的事情。
全是让人伤心的事情。全是让人厌烦的事情。变得不安,被玩弄,然后自我厌恶,什么事都做不好了。只有看着的话比这有趣一百倍。
所以。
迎难而上的人——是崇高的。
「......啊—」
星边哥移开了视线。
然后像是敷衍地说道。
「抱歉......能帮我,去跟亚霜回绝掉吧。我这边没什么好说——」
不对。
不对吧。
应该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搞错了。
应该回复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会长」
这一刻,我放弃了只读。
「不用担心。星边哥,我绝对会给他带过去的」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从后面抓住了星边哥的胳膊,如是说道。
「喂川波。擅自说些什么呢?」
「对不起。但是我,是非happy end就无法接受的类型啊」
「哈?」
「星边哥——对于真心的人,得用真心回应才是啊」
啊啊,到底是哪张臭嘴在说这句话啊。狂妄自大,恬不知耻,不知丢人也不知害臊。要说厚颜无耻就是这么回事了吧。你最无法做到的事情,却一味地要求别人去做到。究竟要扔多少个回力标才够啊。(译:指自己提出的批评最后回到自己身上)
但是——
「——星边哥,你不是说了吗。初中时期的话题......她告白时的勇气很了不起,这话」
「............那个......」
「您觉得那种更加了不起呢?一无所知,一清二白的情况下就来告白,还是愿意颠覆至今为止的关系,也要来告白。您觉得哪边更具有勇气呢?」
是啊。需要的就是勇气。
十年。
抛弃了细水流长的青梅竹马关系——选择成为恋人。
「如果真的觉得她很了不起——那应该无论几次。......都认真地接纳她才是啊」
不怯懦。不逃避。不安于现状。
「让我们看看您帅气的一面吧——前辈」
背对展露真心的女人而去什么的......真的,太逊了吧。
一直沉默地听着的会长,也「哼哼」地轻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星边哥。
「得给后辈做个表率才行啊,会长」
「......我已经不是会长了啊」
低声嘟囔道后,星边哥「啊—操了!」这般不耐烦地骂着脏话。
这之后,
「我去还不行吗,我去就是了!」
自暴自弃地说道。
「我还不至于没出息到被说成这个地步了还想着逃跑啊——操。我们这儿的后辈,为什么都这么爱管闲事呢」
「不都是向前辈学习长大的吗?」
这样说着,会长嗤嗤地笑道。星边哥自己也挺爱管闲事的啊,实际上。
星边哥「哎—!」地大叹了一口气之后,看着我们。
「就是这么回事了。我去一下。羽场,你是这里最年长的所以好好看着这些一年级生啊」
「诶?不是,会长——」
「交给你了。还有,我不是会长」
单方面交代好之后,星边哥迈动他修长的双腿,向车站那边走去。
他的背景,比刚才看起来,更是宽大了些。
「......你不是恋爱只读派吗?」
伊理户有些无语地如是说道。
我耸了耸肩,
「就是突然着魔了」
恋爱不是做的事情。
不过——一不小心做了,那也没啥办法嘛。
星边远导◆真心
呲,呲——肩膀的刺痛。
左肩。平时倒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也不是惯用手,对日常生活没有什么障碍。就是注射疫苗时的那种感觉吧。
即便如此,偶尔还是会阵阵的疼痛。
那时候一定是,一起同时出现了吧。遥远的篮筐——无论怎么伸出,无论怎么伸出都无法触及的手——一败涂地的前辈们——就好像巴普洛夫的狗。无尽深,无穷大的无力感与疼痛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就好像在说,反正都这样了。
人都是有份这种东西的。如果提出和自己份不对应的理想,就会因为勉强的份,使自己受苦。只要不是红那样的天才,这样的上限就会意外地近在眼前。
所以,不得不时常保有余力。
为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应对。为了察觉到事情不对时能够撤退。留有余力,保持从容,确保剩下的份。
反正——就算真心了,使出全力了。
也只会遭受沉痛的打击罢了。
「......哟」
狭窄螺旋台阶的终点处,她已经在此等待。
和昨天不一样,轻薄的长裙随风飘荡。服装倒是和往常一样,褶边很多的地雷系,但没有往常那般夸张的感觉了。也没有戴着任何首饰。往常那样的——吸引视线的感觉没有了。
亚霜轻轻地压着头发转过头来。
她的背后,像碎石子一样细小的神户街道蔓延开来。要是晚上,这里就会变成美丽的光之海洋吧——就好像在摩天轮中看见的夜景一样。
因为是白天吗,并不见其他人。假如有其他人在的话,亚霜也会一直等到谁都不在为止了再继续吧。她那副看起来面无表情的脸,就蕴藏着这样的觉悟。
「......来了啊,前辈」
「算是吧——被红还有另外一位威胁了呢」
想要这样丢人地活下去吗——像是被这样逼问了。
没法立刻回答。这个节骨眼上,就已经等同于在认同自己的丢人了。
......其实吧,丢人点又能怎么样呢。
明明是这么想的——但又想耍帅了呢,我这人。
「......先说好」
我按捺住沉重的心情,开口说道。
「不管告白几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啊」
亚霜有些寂寞地笑着。
「没事的。我也没觉得您会在一天之内就改变想法——不过!仔细仔细想想的话,至今为止每天都跟被甩了一样,也没太多变化吧?」
「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开玩笑一样吧」
「是呢。......但是,这次,是真心的」
真心,......吗。
「前辈。......前辈,至今为止我无论怎么样纠缠着你,你都好好地陪着我了呢」
「不这样的话你只会更烦人吧」
「那样的话关于这点,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交往呢?和我成为恋人......有这么讨厌吗?」
哎地,叹了一口气。
神户在那样的低处,秋日的蓝天却是无比的遥远。
「其实......也没觉得讨厌吧」
已经想不到什么借口。
「烦人不是讨厌。难缠也不是疲惫了。和你聊天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的。当然......开心的时候,也是有的」
「然而......还是不行吗」
「不行,呢。是啊」
说出口后,唇齿之间感觉渗出了一丝苦涩。
「不是你的问题。这个大概......是我这边的问题。别人......比如说,就算是比你关系更要好的家伙来跟我告白的话,我觉得我给出的也会是相同的答案。......没法交往。这个答案,不是说你没有资格——是的。是我,是我没有这个能力,的意思」
没法交往——没有交往的能力。
交上恋人,作为恋人与人交往的能力,我没有。
「那种关系已经超出了我的份。没有余裕了。就算交往了,我一定,也无法成为你所想的男朋友」
就像初中时的那个女生一样。
你一定,也会觉得,跟预想中不同吧。
「所以,没法交往。正因为对象是你——我才更加不想伤害你。想说清楚的,我觉得就是这个」
自己也有些惊讶了。
正因为是你——是几个意思?
在我心中这位后辈,意外地还挺重要,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这点。
但是,就算如此结论也不会改变。
无论对象是谁看,我都没有这份余力了。
「........................了......」
「嗯?」
亚霜好像说了什么。
被山风吹散的声音,我竖耳倾听着,
「——别开玩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笑啦—!玩笑啦—!玩笑啦—......——
惊天动地的喊声回荡在山谷间,我吓得仰面朝天,差点从高塔上掉下来。
我按住麻痹的耳朵,向肩膀气得发抖,哼哼地吐着鼻息的后辈抗议道。
「别......别吓我啊!太危险了吧!」
「才不管呢!!掉下去的了!!胆小鬼前辈!!」
亚霜飞快地凑到我跟前,在脚尖能碰到的距离上瞪着我。
「还以为是什么理由呢,居然是没有能力交往?你是想说没法成为我想要的男朋友是吗!?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啊,处男!!」
「哈......!?」
「我啊!不是想让前辈成为我的男朋友!!是我想要!我的男朋友!!能是前辈你啊!!」
「......,哈?」
有区别?
亚霜看到我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由得哎呀呀地叹了口气。
「听好了,前辈?就算交往了,我也不会,对前辈提出和之前不同的要求。就是说说话,玩玩游戏,偶尔做个饭——这些都是,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
「啊,啊啊,是啊......」
「我就是,喜欢这种普通时刻的前辈啊!尽管很烦人但还是好好地听我讲话这点,打游戏时候露出『完了』的表情这点,还有对我做的饭菜毫无感觉但还是会全部吃掉这,就是喜欢这种地方啊!!」
「噢,噢噢......还真能毫不羞耻地说出来啊......」
「这样的话肯定是无防守战法啦!谁还会装小恶魔角色啊!!」
果然是装的吗。
「懂了吗!?我啊,不是想要『成为男朋友的前辈』!而是喜欢『前辈』喜欢得喜欢得无可救药了!!想要那样的『前辈』,坐在『我的男友』这个位子上!!比谁都能更近的!更近地注视着我的,特等席啊!!」
......不是成为男友的我......是让我成为。
「那倒是......有点开心」
「就这点吗?」
「就这点不够吗?」
「太不够了。我想听的是,前辈的真心。真心的——声音」
......真心的,声音。
「前辈」
亚霜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注视着我的眼睛。
「前辈,有多喜欢我呢?」
我也反过来注视着亚霜极度认真的瞳孔。
只能这么做了。
像是被抓到了一般,眼睛不能动了。
「......非得以喜欢为前提吗?」
「刚才,不是说了不讨厌我吗」
「非得是喜欢或者讨厌吗」
「但是,不是不关心吧」
「这......」
「那么,总会有几个喜欢我的地方吧。请把这些,告诉我吧。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
没法逃避了。
左右两边都是山崖,要是不会飞的话,就没法逃避了。
「......对后辈意外很能照顾,这点?」
「其他呢?」
「啊—......很会做饭」
「其他呢?」
「脸......脸蛋还挺可爱」
「其他呢!?」
「哈啊!?呃呃......想做的话还是能做得挺认真的......」
挤出这个答案后,亚霜露出满足的笑容。
「四个。......比我说的还多呢,前辈」
「不是你逼我说的吗!」
「即便如此——喜欢的地方,还是有的吧」
......嗯,确实。
之前,虽然都没考虑过这些事——
「大概,既然有喜欢的地方,就会有讨厌的地方吧。这些只要,慢慢地改过来就好了。毕竟我可是真心地——做好了染上男友色的准备哦?」
「......我要是喜欢辣妹的话你就变成辣妹?」
「易如反掌」
「我要是极端独占欲的束缚狂呢?」
「那就把前辈以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我要是男同呢?」
「那就做个手术变成男人」
这点实在是骗人了吧——虽是这么想,现在的亚霜有的就是这种令我无法断言的压迫力在。
亚霜轻轻歪着头问道。
「即便如此,还是不行吗?」
听完询问,我思考着。
之前没有想到的部分。我自己,更深处的东西。
「......不行,啊」
结论还是没有改变。
「你无论,变成对我来说怎样配合的女生,最终,我还是无法处理。就算你不渴求什么——我也没有什么,渴求你的东西」
该渴求什么呢。
身体吗?承认吗?完全没有一点想法。
要是这点渴求的话,和现在的状态也没有什么变化。
「前辈,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什么呢?
「不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明白了」
「是吗?我多多少少,还是明白的哦」
亚霜从我的正面绕到一旁,悠然地眺望山顶上广阔的景色。
「我小学文艺会的时候,当过主演。那个时候,因为被人关注着而收获了快感。这之后,就想要有人看着我!一直这样想着过日子」
「......那可真是根深蒂固哦啊。为啥不去当演员呢」
「确实,如你所说。当时的我,也是这么想过了哦?不过......没能真心的」
像是自嘲一般,亚霜轻笑着。
「虽然被人看着很开心,但还不至于将其与我的人生绑定在一起。虽然有欲求,但没有热情和才能——渺小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难过。小孩子有点梦想也是自有的吧」
所以,她说道。
亚霜仰望着一尘不染的天空。
「一直想要——想要被谁注视着,可以不掺杂任何杂念,真心地去做」
啊啊——不经意间,闪耀的回忆掠过脑海中。
只是沉迷于追逐着篮球的,只是以进球为目标的,那个时候。
「前辈。无论几遍我都要说哦。我已经找到了」
真心——亚霜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前辈也——差不多该鼓起勇气,表露真心了吧?」
湛蓝的。
湛蓝的。
湛蓝的。
毫无杂质的,秋日的晴空。
......你真了不起啊,亚霜。
没有气馁。没有屈服。也不会去找借口。更不会蒙混过关。
像上篮一般直接。如投篮一般强力。
把我带出了那种地方。
很厉害啊。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
像这样的你——我竟是你的前辈。
缓缓地,抬起左手。
从下往前。从前往上——
呲地,一阵刺痛。
然而,左臂的活动完全不受影响。
我早就已经知道。
疼痛都是幻觉。
记忆都留在了过去。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束缚了——
——左手,向遥远的遥远的天空伸出。
山顶上,高塔上。
本该很近的天空,但是却完全触及不到。
——啊,对啊。
和这片天空相比——篮筐什么的,真是近在眼前啊。
「......哈哈」
幻痛消失了。
明明这么近......却这么远。
「前辈?」
亚霜发出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
我像是要抓住这个声音一般,握住了左手。
「不能......再让人继续看到我丢人的一面了啊」
握紧的拳头,放到胸前打开。
当然,什么也没有。
虽然什么都没有,又像是,马上又抓住了什么的感觉。
「亚霜......谢谢你」
「诶?」
「多亏了你,我有点觉醒了」
想要抓住的东西很快便决定了。
我抓住亚霜的前辈,用力地拥抱过来。
「噫啊......啊!?」
「不是让我表露真心吗?」
感受着亚霜纤细,柔软,温暖的身体,我在她的耳边喃喃细语。
「为了不被风吹跑,你可得听好了。我啊......还是挺喜欢你的」
「诶!?诶!?」
这样尝试了之后,彻底明白了。
不止是刚才那一刻被拯救了。
觉得她是个危险的家伙。但是同时,也觉得她是个厉害的家伙。
然后有种憧憬的感觉。但又像是在看着自己一样。
回过神来——我就只是在注视着她一人了。
所以,是的。
答案,从最开始就应该决定好了吧。
「我也会——一生都只注视着你的」
一生也太沉重了。
没有余力。没有余裕。没有余份。
即便如此还是想说,就说出来了。
太过投入,没有混杂多余的杂念。
「......诶......?」
亚霜睁开眼睛,开合着嘴巴,抬头看着我。
「刚,刚才......刚才!」
「干什么啊。就不能再开心点吗。是你的翻盘哦?」
我也认真地,不糊弄地,再说一遍吧。
「我要成为你的男朋友。所以成为我的女朋友吧」
亚霜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噫呀啊啊啊~~~~~~!!!!」
呀啊~!!呀啊~!!呀啊~......——
回响,消散在天空之中。
伊理户结女◆真心要以行动表现
高塔上传来神秘的怪响回荡山间之后,过了几分钟,前辈他们就下来了。
不知为何,亚霜前辈正借着星边前辈的肩膀,迈着不太稳定的步伐。
「怎......怎么了吗,前辈?」
想着是不是受伤了便向她问道后,亚霜前辈抓着星边前辈的肩膀说道,
「腰......腰,闪到了......」
「诶......?怎,怎么了......?」
「人啊,打心底里的惊讶就会这样的」
星边前辈库库地笑着。这副表情比起之前更加柔和,还是什么呢——感觉对亚霜前辈的慈爱更多了。
这......难道是?
「爱沙......难道说......」
红会长畏畏缩缩地询问道后,亚霜前辈便咧嘴笑道。
「诶嘿。诶嘿嘿。诶嘿嘿嘿~~~」
「别笑得这么恶心了赶紧说啊」
「真没办法啊~。有这么想听吗~。那还真是没办法啊~。嗯嗯」
亚霜前辈终于用自己的双脚站定下来,一把抓起星边前辈的左手,像是主裁判一样高高扬起。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亚霜爱沙的男朋友,星边远导前辈!」
「什么介绍啊」
星边前辈有些无语地说道,但是并没有否定。
翻盘了。
在今天这最后的十几分钟里,亚霜前辈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的意中人。
——然后,同时。
我和红会长,都被现在这一刻眼前的光景惊呆了。
「......星边会长......」
「肩膀......没事吗?」
明明左腕被亚霜前辈举过头顶,星边前辈却满不在乎。
咦......?是另一边来着?
「啊啊,这个啊」
星边前辈看着自己的左肩,
「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就这样了。这样那样的」
「诶?什么啊,前辈?肩膀?」
亚霜前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的这个反应,更是令我们惊讶。
「等一下。爱沙——前辈肩膀的事情,你不知道?」
「诶?诶?什么事情?真不知道」
「星边前辈,因为受伤肩膀抬不起来哦!」
我说完后,亚霜前辈「诶!?」地瞪大了眼睛,慌忙将星边前辈的手放了下来。
「真,真的假的!?是这样吗!?刚才的痛——咦?但是那个时候......」
「没事的。别在意了」
星边前辈直视着亚霜前辈的眼睛,轻触自己的左肩。
「这个——已经被你治好了」
「诶......?诶......?」
星边前辈重新抓住迷惑不解的亚霜前辈的手,就这样牵着走了出去。
「差不多该去吃午饭了吧。肚子饿了」
「啊,也是呢!这么说我也......」
「我(atashi)?喂小恶魔,已经不叫自己『爱沙』了吗?」
「喂,别捉弄我嘛!......不用我刻意提自己的名字,你也能记住了吧?」
「也是啊,爱沙」
「移啊!?别,别突然这么叫啦~......!!」
我们在后面注视着堂堂正正边亲热边走着的这对情侣。
只有亚霜前辈——不知道。
那便是——
「——是不想把自己的弱势表露出喜欢的女生看吗」
会长不禁嘟囔着,我则是轻笑了几声。
不是很般配嘛,前辈。
川波小暮◆勇气
......啊啊,领教到了。
领教到了啊,前辈。
所以,既然都燃起来了——后辈,也得好好地放手一搏了。
「——哟」
她轻轻地朝台阶上坐着的我招手。
「在干什么呢—?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晓月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像露天剧场一样的弧形短楼梯。
是啊,一直以来在逃避的都是我。
昨晚的温泉也好。在病房分别的时候也好。就连胃穿孔倒下,也可以说原因是我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目睹了全部过程啊。你看,从这里的话,可以看见一点屋顶上吧?」
这样说着,我朝后面转过头去。那里有一座白色煉瓦组成的高塔,还有刚才星边哥他们所在屋顶,从这里都可以窥探到一点。
「唔哇,真的」
晓月轻轻踮起脚尖,仰望着塔顶说道。
「你就在这种地方一直看着吗?真是偷窥狂啊」
「就算你这么说也已经结束了。不过就是,在这里逛来逛去偶尔找到的而已」
说的话,倒是没听见。
虽然偶尔能听到亚霜前辈大喊——但我能明白的,是两人大幅度的身体动作。
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他们,是在真心的对话。
真心地——面对面。
......真是,困扰了啊。
领教到了这样的东西,怎么让我不去想啊。
我就这样维持现状真的好吗?
对自己的体质,过去的伤痕,一直害怕着,胆怯着,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像这样,当一辈子的懦夫吗?
明明晓月都做好向前迈进的觉悟了。
只有我,不了了之地糊弄过去进行逃避,安于现状就好了嘛?
......不要想些多余的事情了。
不要说逃避就好了。不要说糊弄过去就好了。觉得那是不好的事情,肯定只有孩童的时候。和对晓月说不出自己难受,最终,沦为住院那般田地那会儿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既然你已经迈开了步伐,那我也只能奉陪你了啊。
因为,这个伤口,不只是属于我的。
也是——属于你的东西啊。
「——喂。我再,问你一遍」
阿晓从正面凝视着我的脸。
她在下面一节台阶上站着,我在上面一节台阶上作者,一直以来的身高差,都消失了。
「为什么......想要治好我的体质呢?」
真心的提问。真心的声音。真心的话语。
只是,提出这么一个问题,究竟碰了多少壁呢。
知道的话可能就回不到过去了。
开始的话可能就没办法结束了。
阿晓的意图,阿晓的心理,阿晓的领域,我都用自己的双脚踏进去。这是不可逆的选项。不能像之前一样互相妥协了。这得是,我还有她,都互相中意的选项。
重要的是,这个体质——不如说都已经脱离我的意志独立起来的,心中的伤口,在喊着好害怕好害怕。
——可能,又要被任由摆布了。
——可能,又要像宠物一样被圈养起来了。
——可能,又要讨厌阿晓了。
这些害怕,这些胆怯,这些不安,这些抗拒。
全部克服掉——需要真心的觉悟。
这份觉悟的名字,......一定,叫做勇气吧。
「......嗯」
究竟,是什么让我鼓起了这份勇气呢。阿晓将自己的马尾发梢拿在自己的手中玩弄着,稍微露出了一些彷徨的视线。
「......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你啊,要让很多女生哭泣了——这点,我也说过了」
「嗯。为了防止这点,所以才自己承担起责任是吧?」
「是的......这是一点。但是,另一点是——」
在我心紧张得揪起来时,阿晓撇着眼紧盯着我。
「......呐。你有带清洁袋吗?」
「哈?......不是,我又不晕车」
「OK。姑且帮你准备了真是太好啦」
阿晓在手包中摸索了一番后将清洁袋取出,
「好这个。打开。拿着。会用的吧?」
说着,她将清洁袋单方面塞到我手里,在脸下方展开。
啥玩意儿这是?我又没在坐车——
「——还有一点是啊」
阿晓,露出冰块融化般害羞的笑容。
「希望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再次说一句喜欢你呢,阿暮」
堂堂正正地。
再次——
「——唔咕......!!」
剧烈的呕吐感从肚子身处喷涌而上。不禁弓下背去,将脸埋在清洁袋的开口中。令人发毛的荨麻疹遍布全身。整个人就好像烈火焚身一般。一瞬间脑髓便失去了思考能力,乱作一团的不舒适感支配了我的整个脑海。
——然而。
但是。
就算是这样......!
「......唔......,......、......,............嗯,哈!」
没有吐出来,我从清洁袋前抬起头。
咬紧牙关,将喷涌而上的呕吐感咽下。将脑细胞的中心全部放空,用干劲将逼迫上来的不舒适感一拳打飞。
阿晓一脸震惊的表情,
「咽......咽下去了?」
「......当早饭前的点心正好啊。......嘿嘿」
虽然喉咙深处感觉还是酸酸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令人厌烦的过敏......我忍住了。
——什么嘛。我还是做得到的嘛。
「啊啊——刚才,铭刻于心了」
一边将清洁袋重新还给晓月,一边强行扬起嘴角。
「确实,这身体质不能放着不管啊。......也不能,一直被你掌握主动权呢」
「就这么简单?我刚才,姑且也算告白了哦」
「我还不懂你?你不就是个对过去感情极度恋恋不忘的女人嘛」
晓月不甘心地嘟起嘴巴,
「凭什么说得跟没事人一样啊?昨晚,明明被我搞得超兴奋的」
「确实。这点我倒是承认啊。你的身体超色的!」
「......无法接受啊......」
恋爱不只是美好的事物。也需要欲望与本能的亲密接触。
但是——想要抗住这身体质,这点程度,一定是得顶住的。
不要沉溺于欲望。不要输给本能。
清浊并吞。
把互相面对的——勇气,拿出来。
「昨天真是抱歉啊,就这么逃跑了。下次会把你全身都端详个遍的你就放心吧」
「不要将错就错啊怂货!主动权还在掌握我的手里你可别忘了啊!」
「所以我不都给你道歉了嘛。饶了我吧。现在实在是,再来我就真忍不住了」
吐了。这下真要吐了。大吐特吐。
哼嗯地,晓月露出轻微的笑容。
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后,晓月爬上一节台阶,像国王大人一般俯视着我。
「不用担心啦,我会好好帮你治疗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噢,噢噢......那为什么靠这么近啊......?」
「——顺带一提啊—」
晓月微微弯腰。
弯到一半时,从近处金盯着我的眼睛。
衬衫的胸口处微微下垂,可以窥见一些若有若无的丘陵。
「根据实验的结果,你对我心动的时候,看来是没关系的哦」
晓月宛如恶魔一般微微笑道。
「怎样?这一点?......正解?」
令人火大的是——
——心跳只是一味胡乱地加速着,呕吐感与荨麻疹,一丝都没能感觉到。

羽场丈儿◆美梦
出乎大家的意料,一行人平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坐缆车下山,向最近的公交车站走去。这其中,收获了大翻盘胜利的亚霜同学,已经完全是黏着星边前辈,变得像极力撒娇的小猫一般。
星边前辈这边一改往日的冷淡态度,反过来捉弄着小恶魔态度的亚霜同学。大概是没有习惯被进攻吧,亚霜同学这边有点被压制住的样子。
另一边,本来有些疏远的川波君和南同学,不知何时也跟没事了一样交谈着。虽然不像这边的亚霜同学他们大张旗鼓地卿卿我我,但说话方式和身体接触,感觉也比之前随意了不少。
伊理户同学,东头同学,还有伊理户水斗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伊理户水斗和东头同学聊着什么的时候,伊理户同学果断地在加入对话的样子。昨天伊理户同学看起来对他还挺远离的,好像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从最后面,眺望着他们的样子。
这三天,各自都发生了各自的故事吧。我和这些就毫不相干了。我觉得也没有去关联的必要。
我只要,待在他们的背景中就好。
我觉得这就是我的职责。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天赋。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没有什么好胆怯的,真的从心底里,觉得这片背景很舒适。
「——丈」
然而,最光彩照人的主角,却向背景的我搭话道。
「怎么样?这次的旅行」
「......不挺好的吗。怎么说也是和平地结束了」
「确实呢。爱沙他们终于能在一起了呢」
并排的红同学满意地笑着。亚霜同学的事情,红同学是在背后出力最多的呢。
「我们学生会,也终于有情侣诞生了呢。真是不可思议啊。身边居然有人是名花有主的。又是开心,又是羡慕——」
「羡慕?红同学?」
「当然」
红同学看着我的脸,意味深长地嗤嗤笑道。
「我也想快点,有个可爱的男朋友啊~?」
「......模仿亚霜同学吗?不合适啊」
「你不羡慕吗?」
「女朋友什么......我就没想要过」
因为被别人选中的话,就意味着我没法继续当路人角色了。
我和亚霜同学不一样。不如说是完全相反。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只想当观看者,不想当被观看者。
就这么当旁观者。就这么当群众演员。就这么毫无个性。
「——我想,一直当大家的背景」
这样,大家都能发挥作用了。
麻烦事我来摆平。杂碎事我来解决。然后大家,就只能做自己该做的事了吧。
就像融化在舞台影子中的黑衣演员一般,来使用我吧。
对大家来说——我就是这点的价值了。
「原来如此呢」
聪明的红同学从仅仅一句话中就了解了一切,微笑着说道。
「那我就这样」
突然,脸颊上被某种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
「......诶?」
转过头去的同时,红同学飞快地抽身离去。
然后——再樱粉色的嘴唇前。
竖起食指,「嘘——」地咧嘴笑着。
「你不从背景里出来的话——我就到背景里去咯」
留下这么一句话。
在我呆滞的时候,红同学已经回到了大家那边——回到了舞台的中心。
我一边感受着脸上残留的触感,一边从背景之中,继续注视着那个背影。
......那种......那种事。
你明明——是比谁都闪耀的人。
——我明明,是想要观望的人。
「……………………」
啊啊,可恶啊。
稍微觉得有点开心。
在舞台中心闪耀的最耀眼的女演员,对着舞台侧翼黑暗中的一名黑衣演员微笑——沉浸于这种,令人反胃般不相称的妄想之中。
真的,别这样啊。
谁都可以成为的你,居然为了什么都不是的我——
——这样的美梦,请别再给我看了。
伊理户水斗◆人生的目的
回家的电车中,东头一直,紧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也许是在车上用触控笔比较麻烦,她一直只用手指在画板上画着什么东西。虽然一直盯着人家工作感觉有些失礼就没看,但还是有些在意,便会在她停下手的时候见缝插针地搭话。
「在画什么呢?」
「涂鸦而已啦」
东头将平板电脑转来转去,歪着头一点点地用手指修改着什么东西。
「会画了吗,背景」
「啊,不是,这不是背景哦」
「是吗?」
本来是为了让她能画背景,才把她带来这次旅行的就是了......。
「拍了这么多资料,背景之后慢慢练习就行了。现在,有别的想画的......」
「想画的?」
「要看吗?基本上完成了哦」
「你可以的话,我就看看呗」
请看吧,东头将平板电脑递给我。
除了背景之外想画的,吗。有什么东西能刺激到东头灵感——
随后。
对于没有端正态度,认真地对待这幅涂鸦一事,我感到后悔了。
一阵寒气,突然爬上我的脊梁。
我不是什么画画的专家。更不用说是涂鸦了。到底哪里画得好我也说不上来。
平时的话。
但现在一目了然了。不是好了。是改变了。我觉得与绘画有关的,根本性的哲学类事物,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要说为什么,这幅画寄宿着灵魂。
不是什么精神论也不是什么根性论。真的是这样。只是一副美少女角色的涂鸦。然而,就像是看到了活的东西。这块薄板的屏幕中,少女,确实存在于那里的感觉。
和以前看到的东头的画一比,原因马上就明白了。
是表情。
东头之前画出来的表情,无论哪个,看起来都是美少女插画中经常看见的笑脸。它没有内核。只是,多少觉得有些可爱的,笑容。仅此而已,宛如记号一般的表情。
但是,这幅涂鸦的表情是如何呢?
不甘心的溃散弯曲的眼角。渗出的眼泪。紧握的拳头。尽管如此还是强行营造出的笑容。侧脸的构图。随风飘荡的衣服。像是蹂躏过的凌乱发梢。
这一切,都在对它自己进行着描述。
这是一幅失恋的场景。
「你,你......这个......」
「看着哭泣叫喊的亚霜前辈,突然就来灵感啦!『这种感觉也不错呢』的感觉!怎么样?不觉得很悲伤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轻小说我也看了不少,像这样带有强烈意志的表情我很少看到。
在近距离,看到了别人的失恋——仅仅是这样。
大概是注意到了吧。
自己的才能,究竟在何处。
——身体,颤抖了起来。
不只是身体。心——灵魂也。
这阵颤抖,在很久以前体验过一次。
那便是在老家的古书斋中,第一次读到『西伯利亚的舞姬』的时候。
通过文字接触到了曾祖父的人生,和那个时候一样——不,甚至是超越它的感动,令我感受到了名为东头伊佐奈的人类。
嗯——已经无法掩饰了。
不禁想要去了解她的人生了。在她的旁边,在比谁都更近的地方,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人都更早更快地——阅读名为东头伊佐奈的书籍。
在汪洋大海中漂泊的自己的未来,迅速地稳定成型。
人啊。
被他人才能感动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要竭尽所能地帮助她。
将自己的人生,都悉数献上都不为过。
伊理户结女◆小小的勇气,和大大的欲望
「那么各位,辛苦啦—!学校见—!」
看着满脸笑容地挥着手,和星边前辈一同离去的亚霜前辈,心中满是真是太好了啊,这般久久不能忘怀的感动。
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就算被甩了也不放弃——
——我,也能做到吗?
我能像亚霜前辈那样去做吗?能不欺骗内心地传达心情,直面改变的可怕吗?
说实话,我想着。
暂时保持现状就好。因为,我们不是普通的男女。如果只是普通的兄弟姐妹,也许会随感情行事也说不定。但是,有了初中时代的前科,我也不得不变得现实起来。
恋人,是会分别的。
这之后的事情不考虑也行——是仅限于别人的场合。
面对加速膨胀的心情,我的觉悟实在有些不够。所以,只能先将其高高挂起置之不理。不用刻意地去与他交往。不如说现在这样的关系感觉很舒服——又或是。
什么都不改变。
只是一直的兄弟姐妹。
就这么过日子不也行吗......脑海中的某处,可能会这样想着。
但是——不禁会想。
实现心心念念的爱恋。为多年的想法寻得回报。看着那么幸福的和心上人并肩走着的亚霜前辈——已经不可掩饰地开始想了。
——好羡慕。
我也想要......像她一样。
必要的准备,肯定已经结束了。毕竟,我从亚霜前辈那里领教到了。
只要真心地去面对,就会获得真心的回报。
只要鼓起勇气,就有能够抓住的幸福——
我心中小小的火星,燃起了巨大的火焰。
火星的名字叫勇气。
火焰的名字叫欲望。
小小的勇气,向大大的欲望伸出手去。
「我回来了—!」
打开大门,我向客厅里喊道。因为开着灯,母亲和峰秋叔叔应该是在的。这三天,他们有享受夫妻之乐吗?
一起回来的水斗连句我回来了都没说,快速地上了二楼。明明三天没见还真是冷淡的家伙啊。下次得提醒他一下才是。
话虽如此,也不会特别唠叨他——万一到了告白的时候,气氛尴尬就不好了。
......要告白。我已经,决定了。
但是有个时间期限。
今年之内——告白。
在此之前,用尽一切手段,让水斗喜欢上我。这个过程中,对方要是能向我告白的话,那自然是最好。
明年,我们就要回到恋人关系。
要是没能成功的话,那就效仿东头同学,成为普通的兄弟姐妹。
当然,那样的未来,我实在是不想去考虑——但为此,我得制定计划才行。今年结束为止的一个月内,要做出怎么样追求行为才能——
「......结女。欢迎回来」
我看见客厅的门被打开,随后是母亲的身影。
但是——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不,是在困惑,吧?
「怎么了,妈妈?好夫妻之日......有好好享受吗?」
「不会。很开心哦。谢谢你啊,结女。为我们着想——但是,今天,来了个消息呢......」
「消息?」
「要不要跟你说,我稍微有些烦恼呢......跟峰君谈了以后,他说还是好好说出来比较好。真是老好人啊」
母亲微微一笑。我感到了一丝微妙地秀恩爱——但是,现在更在意『消息』的内容。从她的说辞来看,应该是跟我有关......?
「其实呢——」
母亲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的父亲,想要跟你见一面。带上水斗君一起」
后记
后记也写了八次,差不多没什么东西好写了。姑且每次,我每次都会写一些辅助阅读的内容,但老实说,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呢。这次想着『整一张刚起床的女生组彩插吧!』这样写道。
说到底我就是后记不需要论者。这样毫无意义的随笔写几页我觉得都没有意义,事实上,现在我的系列作也就拖油瓶有后记了。但是,一不小心在一卷写了后记,搞得我到八卷为止都得写后记了。啊啊麻烦死了。发推特上不行吗?
回想起来,我的学生生活也是这样,感觉就懒懒散散地保持惰性地持续了十六年。实际上,我经常会跑去初中那边,对学校这种地方已经厌倦了,后来的高中,几乎都是为了小说取材而去的。大学什么的也不用说了。
这么一想,能这么早找到能为之付出真心的东西,我算是幸福的吧。以此为代价,同班同学的面貌还有名字,我现在是一个人都想不起来了,就是能说这种事都无所谓程度的,对读小说还有写小说抱持着认真的态度。本来脑中就只有这个选项,所以也就和爱沙还有结女因那种烦恼而感到的恐惧无缘了。
话虽如此,我觉得自己度过的人生还是比较特殊的,『什么都不要害怕只要上就行了!』这样无责任的话虽然我不会说,但付出真心去做某件事,无论是小说还是漫画还是游戏还是恋爱,都会让事情变得非常有趣起来吧。看到拖油瓶的登场人物们,也能开始看到值得他们真心鼓起勇气的东西,作为作者的我也是再开心不过了。
但是嘛啊——这和恋爱就不一定会同时存在了。
下一卷,九卷终于要回收六卷的伏笔了。你说是啥?好好地再去看看吧。不明身份的神秘大叔出现了又消失过了哦。
动画这边也在有条不紊的制作中,作为原作者的我,差不多也处于该把『前端』展现给各位看的立场了。不会有人觉得,光是水斗和结女破镜重圆就能是happy end了吧?
那么,以上就是纸城境介献上的『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8 是时候该动真格了吧』。结论,付出最多真心的是东头伊佐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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