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 勇者症候群
終 勇者症候群
他們與勇者不可能相互理解。
因為勇者是為拯救無辜的百姓而存在。
一回過神來,人到了陌生的地方──聽來好像很糊塗,無奈事實就是如此。少年一醒過來,人就在從沒見過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剛才還在某棟樓的屋頂上,不知不覺竟到了中世紀歐洲風格的城鎮。那裡是飛龍與妖精過著平靜的生活,與人類建立起交流的世界。
「……是夢嗎?」
他穿著「普通的學生制服」,與這座城鎮格格不入,然而沒有人對他露出稀奇的目光。他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空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並不討厭這個樣子。
「聲音還有氣味……這個夢好真實──」
「這不是夢喔,勇者大人。」
後面忽然有人說話,少年嚇得跳了起來。
他一回頭,不自覺愣在原地。
眼前是有著一頭及腰的美麗銀髮,給人冰冷印象的美少女。
「這傢──不對,妳是……!?」
「我是這個世界的女神。」
少女面露燦爛笑容,大大敞開了雙手。
「歡迎勇者大人來到我們的世界!」
少年愣住了,他還沒開口,少女便湊了上去。呵呵,開心的笑容十分可愛,少年決定停止深入思考。
「世界啊……雖然是夢,就陪妳演下去吧……」
「我就說不是夢了。」
銀髮美少女氣呼呼地鼓起臉頰,豎起食指在少年眼前揮了起來。
「既然勇者大人受召喚到這個世界,還請有點自覺。我就是為此而來。」
「我能有什麼自覺,畢竟才剛到而已。」
「我會教你所有該知道的事,你完全不需要思考。不過只有一開始喔。」
少女笑得嬌羞,轉過身,指向街道後面。
「看見了嗎?那是下級魔族的一種,現在還很弱小,不過將來會成長為迫害人類的強大魔物。希望你能打倒那個東西。」
「唔……其他人沒辦法嗎?」
「當然是做不到,所以才會召喚你過來。來自異世界的人有召喚特典,可以使用強大的魔法。」
原來是這樣的設計,少年輕易接受了。因為是夢,不需要細想。
少女指向魔物,交給少年一顆像是紅寶石的東西。
「你先往那個魔物把這個寶石──」
【──別聽那種女人的話。】
另一個聲音響起,打斷少女的話。
他驚訝地看過去,銀髮少女的反方向又出現一名少女。
那個少女有著緋紅色的頭髮,以及紫水晶般的紫色瞳孔。軍服上面套著白袍,長相十分標致,只是散發出目中無人的氣氛。
「呃……妳是誰?」
【筱原•輝夜,我是來帶你離開這裡的。】
「離開這裡?」
少年對這位忽然冒出來的狂妄少女蹙起了眉頭,他對這種類型的女生沒什麼好感。
銀髮美少女馬上介入,像在保護少年。
「勇者大人,別聽她亂說。那也是魔族的一種,一定是魔王注意到你出現派來的!」
【哦,是這麼說的啊。】
緋紅色少女有一瞬間瞇起眼來,接著轉向少年。尖銳的視線看得他忍不住發抖。
【欸,我聽說了──你跟吵架的朋友和好了嗎?】
「咦?」
少年直視她的視線。
【你想和好吧?】
(對了,我──)
自己的確是和誰吵了一架。長相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蒙著一層霧,想不起來,不過自己是在和那個人吵架後,到了屋頂上。
【你不想知道那個朋友現在是怎麼想的嗎?你不想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對方有多後悔嗎?】
「什──」
少年難掩震驚,瞪著走到銀髮美少女前面的緋色少女。
「妳、妳是什麼東西!?妳又知道我什麼了!?妳其實是魔族手下嗎!?」
【對,我根本不認識你。我跟你完全不熟,而且說不定也沒辦法互相理解。】
不過,緋色少女說,眼神十分真摯。
【不過,我可以救你。現在還來得及,離開這裡吧。】
「為什麼我──」
【你想和好對吧,所以你才會到屋頂上對吧。】
少年往後退一步。
在他看來,眼前的緋色少女非常可怕。忽然出現的這位少女究竟對自己有多少瞭解。
事情一件接一件想了起來。他在學校屋頂丟失了「那個人」的重要物品,他為了賠罪,與對方和好,所以到屋頂上去,結果失足墜樓。
「我──」
「!?不可以!!不可以相信那種東西!!」
銀髮少女慌慌張張闖入緋色少女與少年之間。
「不可以聽魔族的話──」
【閉嘴,蟲女。】
少女冷冷笑著,接著態度一轉,對少年溫柔勸說了起來。
【他也在等你。他說自己不生氣了,要你回去。】
「他沒有生氣了?真的嗎?」
【對,你回去見他就知道了。】
「……回去,可是……怎麼回去?」
少女指向少年手中的劍。
只是這麼一指,他就明白了。這把劍不是用來斬殺下級魔族的。
成為勇者時間尚淺的他,還留有足夠的思考能力,足以思考哪一方才是正確的說法。
【回去的方法就是──用那個殺了《女神》。】
少女指著旁邊的銀髮少女。
【選擇權在你手上,要親自動手殺了她還是不要殺她,你想清楚。】
「什麼……!?」
她要少年想清楚,然而少年只是驚詫不已。
居然要殺人,而且還是剛見面的人。
「就算要我殺了她,這個人……」
「勇者大人!」銀髮美少女懇求著。
「拜託不要相信那種胡說八道!在之前的地方發生過什麼事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
少年驚訝地看向銀髮美少女。
「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展現出反抗的態度,拉開與銀髮美少女之間的距離。
「在我心中,他──不,沒錯,這才是我。」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接著緩緩舉起劍來。銀髮少女倒抽了一口氣。
「不可以!勇者大人!難不成你要在這裡結束嗎!?」
銀髮少女悲痛叫喊著,語氣令人忍不住同情。
「你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界!居然甘願遭這個魔族欺騙,殺了我──失去一切嗎!?你想冒險吧?」
「抱歉,我不討厭妳,也想冒險。」
在兩名少女的關注下,少年低語著。
「不過,我希望可以和他一起做這些事……我想見他,只有一面也好,畢竟他願意等我這種人。」
殺人(?)沒那麼簡單──少年也明白。
然而,忽然出現的紫眼少女說出了他真正的心願。
再道歉一次,然後和好──
【開什麼玩笑。】銀髮少女說。
這話是對著緋紅色頭髮少女說的。銀髮少女的臉部醜陋扭曲,詛咒似的朝少女叫罵。
【妳老是在妨礙我們!妳到底是什麼東西!】
「筱原•輝夜,至於我是什麼東西──妳不需要知道。」
銀髮少女聽見後外形丕變,變成有如蟲子的醜樣。
少年不自覺──分不出是有意還是無意,不自覺揮出了劍。他將美少女視為欺騙自己的敵人,等注意到時,劍已經穿過對方身體。
「啊……!?」
少年像是讓什麼東西圍住了,彷彿他自己成了巨大的颱風眼。
疑惑的他在颱風裡清楚看見了,銀髮少女如惡鬼瞪著自己的那張臉。她的臉扭曲得不像人類,嘴裡發出昆蟲振翅聲般的鳴聲。
那副模樣實在過於嚇人,少年甚至忘記先前的好感,別開了眼。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想回去。我要回去。
他強烈希望著──
•••
「──噢,醒啦。」
「真驚險。」
「及時趕上了,要是再深入一點,就回不來了。」
小雪和龍膽看著甦醒的前《勇者》,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年。
「做得好。如果你接受自己的理想,輝夜也沒辦法讓你回來。」
「輝夜……?」
少年一聽見這個名字,硬是要坐起來。
「到底是──怎麼……」
「啊,你不用放在心上。救護車快來了,你躺著就好。」
龍膽讓他躺下,看向從稍遠處小跑步過來的少女──筱原•輝夜。
「噢,輝夜。結束囉。」
「太好了,情況怎麼樣?」
「……全身都是傷。」
不保證他能活下來,而就算活了下來,今後恐怕也無法恢復到可以走路的程度。
「不過總算是沒有變成《勇者》,很好。」
輝夜輕輕笑著。少年有些困惑地向她提出疑問。
「那個……我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我沒什麼記憶……」
「不用擔心,你就當生了一場重病,雖然會留下後遺症,已經沒事了。」
然而這樣的解釋只是讓少年更混亂。
「這……有這種病嗎?我生的是什麼病……」
「這個嘛──姑且就稱為『勇者症候群』吧。」
輝夜蹲下來,對上少年的視線。
「症候群,你只是得了這種病而已。」
少年罹患的是讓《女神》植卵所引起的疾病。
病名為勇者症候群。
「東隊長,你不覺得勇者症候群這名字取得很貼切嗎?」
「是啊,所長也挺會命名的。」
東隨著輝夜的腳步走上前來,在她回頭時,有點受不了地說。
命名的是技研的所長,不是輝夜。
「說到所長,那時候真是辛苦她了。」
「噢……你是指監視吧。」
攝影鏡頭準確捕捉到了輝夜接近《勇者》的畫面。
雖然昏暗,畢竟是在戶外沒有遮蔽物的場所,其他軍人都清楚看見了輝夜的動作。
在那些人眼裡看來,輝夜是獨自應戰《勇者》,具有數秒內讓勇者恢復成人類的「能力」。
「幸好有所長和未來少佐到處交涉、掩飾和恐嚇……」
輝夜逃過了一劫,由於所長的幫忙,事情沒有曝光。
「那傢伙欠我很多。」所長是這麼說的。
至於那傢伙是誰,終究是不得而知。
「……只是做為交換,我被迫正式加入卡戎。」
「『被迫』這種說法太失禮了。」
「東隊長沒有資格說別人『失禮』吧。」
東顯得很失落。
「妳要回去就回去,所長一定會很高興。」
「……不,她寧願我留在這裡還比較高興……畢竟所長骨子裡是瘋狂科……不是,是一名研究者。」
「妳是想說瘋狂科學家嗎?」
「可能有說也有可能沒說。」
其實是說了。
「不過,和所長沒有關係,是我自願留在這裡,和卡戎的大家在一起……而且,我得到允許可以自由使用設備,研究也能繼續下去。」
「……還真是貪心。」
「畢竟我是遇上猶豫的事沒辦法忍心放棄的個性。」
輝夜選擇不回到技研,決定正式成為卡戎的一員。
不消說,這麼做是為了她追求的事物。她想繼續研究,不想做出割捨,所以決定留下來。
只是──理由不只這樣。這麼做也有點是為了卡戎。
畢竟到頭來,就算離開這裡,相同的事情還是會再度發生,到時候他們還是得仰賴自己的幫助。
這也是她費盡唇舌說服等待自己的麻里,最後得到的結果。
救護人員抵達,將少年抬上擔架。輝夜等人在一旁觀看,緊張情緒也跟著放鬆下來。
「──話說回來,症候群實在太貼切了。那麼中尉就是醫生了嗎?」
「嗯,跟醫生有點不一樣吧?我只是讓症狀延緩發病而已,說起來比較接近對症下藥……」
東與輝夜。
「可是能治好吧,像剛才那樣……啊,可是不能算治癒吧,卵還在,不是完全治好。」
「話說回來,我們到底做了什麼好事,小雪。我們可是二話不說見一個殺一個。」
小雪與龍膽。
他們七嘴八舌聊了起來,少年從擔架上朝他們喊道。
「──請問……!」
東等人回頭。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
他們互看向對方,由東率先做出回應。
「卡戎,為死者與生者引渡的人。」
「引渡……?」
「對,在人類的語言與思想不通的《勇者》,與我們人類之間。」
《勇者》封閉在自己的理想世界裡,語言無法溝通。
唯一能與死者無異的他們交心的只有「卡戎」──這個名稱的真正由來是古希臘語裡面「美」的意思,帶著諷刺的意味命名為「Kalon」。
然而,他們現在成了冥界的引渡人「Charon」,名符其實完成自己的職務。
「幫忙引渡……就只是這樣而已。」
「而且也是保護人們的偉大工作。」
輝夜從旁插嘴。
「什麼叫只有這樣而已,這麼說未免太淒涼了。我再加上東隊長你們的能力,雙方共同合作,我們才能發揮出最大作用。」
輝夜開朗笑著,接著朝少年說。
「我們不會讓人類變成怪物,結束生命……這是我們的職責。」
少年聽著她的回答,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不過他似乎稍微釋懷了點,讓擔架抬走了。
輝夜以及東溫柔看向前方,有個同樣年紀的少年正哭著等他過去。
(……《勇者》與人類不可能互相理解。)
四個人回運兵車時,輝夜不經意仰望著天空。
晴朗的藍天下,她想起東說過的話──《勇者》與人類不可能互相理解,就像生者與死者也不可能。
(──可是。)
輝夜因為掠過腦海的這句話微微笑著。不只是這樣而已──經過在卡戎的每一天,輝夜有這種感覺。
(可是,就算無法理解,還是可以提供協助,不需要放棄拯救。)
為了拯救人類,也為了拯救《勇者》。
這就是她戰鬥的理由。櫻口中的理由,輝夜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
「……所以我──」
所以她繼續往前走。
直到永不放棄的她,有一天能拯救《勇者》,也能拯救人類。
•••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問。」
回程的運兵車裡,輝夜突然說了起來。
「那時候出現在東隊長面前的《女神》,為什麼會是我的外形?你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
這個問題對輝夜有很重大的意義,只是運兵車裡不知道為什麼瀰漫起尷尬的氣氛。
「呃──不可以問嗎?我猜是把我當成妹妹,只是好奇有沒有其他原因。」
「……」
東沒有回答,雖然說他一定聽到了。
「……那個,東隊長?」
「別說了輝夜。」
小雪笑著,語氣裡又是錯愕又是好笑──不對,覺得好笑占了九成。
「那是這位隊長最大的弱點。」
「──!小雪!!」
「誰教你以為大家都看到了,對龍膽全說了出來!」
「龍膽就算了,為什麼告訴龍膽後,隔天所有隊員都知道了!」
「那麼有趣的事怎麼能不跟大家分享?」
龍膽完全是樂不可支的樣子。
「不過真沒想到,《女神》呈現的是當事人的理想,你居然想讓輝夜做『那種事』──」
「欸,注意你的用詞!等一下,輝夜,這是誤會!」
東拚命否認,龍膽與小雪則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在本人面前胡說八道什麼……!!」
「你反倒得感謝我們沒有告訴本人吧?」
「就是說啊,隊長。你也到了年紀呢。」
「你的年紀明明跟我差不多……!不對,你們別害她真的誤會了!」
輝夜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輪流看向瞪著小雪與龍膽的東,以及另外兩個人。
「呃,小雪?你們在說什麼?」
「我們在說什麼,就看東今後怎麼展現誠意了……對了,我想要最近新出的化妝品。」
「我想要新的健身器材,那個意外滿貴的。」
小雪與龍膽不知不覺露出了陰險的笑容。東像是察覺到他們的目的,一臉不情願地擠出話來。
「……好吧,多少錢。」
「我的一萬。」「我的四萬。」
「欸,不會太貴了嗎!?貴成這樣……」
「輝夜妳聽我說,他看到的幻覺是跟妳──」
「好啦五萬可以吧!!」
小雪呵呵笑著,五張紙鈔在她與東之間來去。
東嘀咕說給我記住,小雪笑得愉快,龍膽一臉不在乎,其他隊員則是笑著他們的反應。
輝夜側眼看著他們吵吵鬧鬧,呼地輕吁了口氣,倚在運兵車車身上。
他們大概是有什麼祕密吧。不過,她並沒有因此感到寂寞。
(祕密的話,我也有──)
她回想了起來。
那是為了前往打倒《女神》,與東兩個人坐在車上的時候。
碰上《女神》前,東最後對她說的話。
她假裝因為風聲沒聽見,只是距離那麼近,她其實聽得很清楚。
──『我不會讓妳死的。』
『因為輝夜,妳是──我的希望。』
從運兵車車窗仰望天空,她微微一笑。這件事就當成是自己的祕密吧。
話說回來,居然因為可能會沒命,特地說出這種話來。
「……有夠難為情。」
這句話混入吵鬧聲裡,幸好沒有讓任何人聽見。


後記
各位讀者,第一次見面大家好,我是彩月レイ。
衷心感謝各位選擇本書《勇者症候群》。
從眾多作品當中挑上本書的各位,實在很有眼光。在充滿豐富娛樂的這個時代,選擇本書絕對不會後悔。
本作品可說是份量十足,而且這還是精簡過後的結果。
因此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兩頁後記……寫到這裡卻已經用掉七行字,一點計畫性也沒有。
因此這裡先致上謝辭。
首先我要感謝負責評審的編輯部各位人士。各位從大量投稿作品裡面看中本作,並且頒與電擊小說大賞金賞這個榮耀的獎項,在此獻上由衷感謝。為了不辱這個獎項,也為回應各位的期待,今後我會持續精進不懈。
M責編與N責編,感謝兩位不厭其煩為搞不清楚狀況的我提供指導。創作時也由於兩位的協助,使本書得以成為比投稿時更加精采的作品。尤其我真的給M責編造成了很多困擾,老說要修改內容……肯定增加了不少麻煩,真的非常感謝。
感謝りいちゅ老師,為勇者症候群提供可愛又漂亮的人物設計。第一次看見輝夜他們的時候,我才終於知道「原來你們長這個樣子」,萬分感謝。
感謝為本書負責異型設計的劇団イヌカレー(泥犬)老師,得知您答應協助時,以及看到《勇者》的設計時,都讓我大吃一驚。您的設計充滿無法言喻的魅力,充實了本書的世界觀,在此由衷感謝。
還有其他相關人員,儘管時程安排那麼緊湊,各位依然協助宣傳,並且趕在發售日如期推出,實在感激不盡。
推薦本書的安里アサト老師、川原礫老師、細音啓老師、羊太郎老師,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撥空閱讀本書,我感到非常榮幸。
平常給我意見,支持鼓勵我的創作夥伴,正因為有各位,我才能走到這一步,謝謝你們。
最後是拿起這本書的讀者。
這個故事是與怪物戰鬥的故事,同時也是心靈交流的故事。
每位人物都有各自的價值觀,有自己的信念。這些信念正面衝撞,有時會輕易瓦解,或是相互認同做出改變。希望各位能從本書中,稍微感受到他們內心的掙扎、哀傷與決心。
各位讀者,我們下一集再會,彩月レイ敬上。

特典小冊子
龍膽、小雪與輝夜的撲克牌局
輝夜正式成為卡戎隊員後的某天晚上──
小雪邀輝夜晚上一起玩撲克牌。她原本以為輝夜不會參加這種牌局,不過輝夜似乎是想放鬆一下心情,難得答應了邀約。
晚上的牌局說穿了就是賭局,不是單純的抽鬼牌或是連連看,而是具有賭博性質。
「雖然說是我約妳來的,輝夜妳知道撲克牌的規則嗎?我們今,天要玩的是換牌撲克。」
「大概知道。每個人拿五張牌,從點數和花色來比輸贏,只是牌型不太記得……」
「規則致上就是這樣,更正確來說是發牌後有一次換牌機會,這方面邊玩邊記住就行了。」
換牌撲克的規則不難。
玩家每人發五張牌,由手牌組成的牌型決定勝負。由於有一次換牌機會,因此講求的是心理戰。
莊家由被硬拉來參加的東擔任。他一臉厭煩,心不甘情不願地把牌發給大家。
「我很累了……」東邊發牌邊發牢騷,小雪看著自己手上的五張牌,始終板著一張臉。
(兩對……一對五一對十,很難說好還是不好。)
兩對為相同點數的牌各兩張,比散牌(烏龍)和對子大。雖然不大,但這遊戲本來就不容易組成牌型,也是有獲勝的可能性。
她偷偷往龍膽看了過去,照樣看不出他的表情。龍膽在這種時候總會擺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撲克臉……只是獲勝時的那張跩臉實在看了就不爽。
而輝夜的反應則是看得她一頭霧水。輝夜歪頭看著手上的牌,表情完全無法判斷。
「啊。」輝夜驚呼一聲。
數秒的沉默過後,她喊了起來。
「東隊長你看,連續的數字再加上全部都是相同花色,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湊得真整齊。」
「啥?」
小雪不由自主叫了出來,同時看見東臉上抽搐的表情。
東看向小雪,無聲問起她的意見。
『這樣可以嗎?』他的意思是──這樣亮牌是可以的嗎?
「無、無所謂吧?畢竟她是第一次玩。」
小雪佯裝平靜,輕輕聳了聳肩,只是內心混亂得不得了。
同花色的九、十、十一、十二、十三,這可是牌型最大的同花順,不是在換牌前就能拿到的牌型,更別說是亮牌來炫耀。
這麼一來不會有人敢跟。這豈止是一步壞棋,簡直荒謬極了。小雪正要蓋牌放棄這一局時,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慢著,以輝夜的個性,會做這種蠢事嗎……?)
輝夜聰明又有敏銳的觀察力,會做出這種荒謬的事情來嗎?
她又不是不知道撲克牌的規則,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她在虛張聲勢……)
她特地讓東看自己的牌,是為了提高可信度。東是個識相的人,不會特地戳破她。
假裝自己有一手好牌來嚇退對手,是牌局上常用的伎倆。撲克牌玩的是心理戰。
(她到的可能是對子或烏龍──是為了誘導我們放棄的戰略。)
她與龍膽悄悄對看一眼。龍膽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表情顯得很有自信。
「有人要換牌嗎?」東說。
「我不用換。」輝夜說。
我想也是,小雪暗忖。這種時候要是隨便換牌,等於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換兩張。」
龍膽換了兩張牌,手上可能是三條。
小雪觀察起自己的牌。她手上的牌是兩對,最穩的方式是換一張牌,幸運的話可以湊到葫蘆──兩張同點數的牌加上三張其他相同點數的牌。她換了一張牌後,心裡暗自竊笑了起來。
三張十,兩張五,她成功組成了葫蘆。點數不算大,但已經是很大的牌型。
「發完牌了,要下多少賭注?」
「這個嘛……」
因為難得一起玩撲克牌,三個人心想可以拿什麼來當賭注,最後決定賭零食。
輝夜把放在眼前的糖果餅乾全部往前推,也就是全下的意思。
「哦,沒想到這麼大膽。」
「真的,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玩呢。」
然而,小雪因為她這樣的舉動確定了。
──她果真是門外漢。
一開始就全下,實在是太幼稚,而且也太拙劣的障眼法。
她或許知道這是場心理戰,所以想跟著玩一把。
(很可愛,但是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我跟。」
「哦……既然大家都全下,我也跟。」
所有人都全下。桌子中間堆滿大量零食,到了決勝的一刻。所有人同時緩慢掀開手上的牌。
(葫蘆不是那麼容易組成的牌型,就算輝夜是兩對,也是我贏了。)
反正再爛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名。小雪這麼以為──看見眼前掀開的十五張牌,她發出像是洩氣的聲音。
「……什麼?」
龍膽是三條十一,小雪是葫蘆。
輝夜則是方塊的同花大順。
小雪正僵在原地時,輝夜以天真的語氣說了起來。
「啊,這樣算我贏了吧?太好了,我還擔心萬一你們也拿到同樣的牌型怎麼辦。」
輸贏根本不是重點。小雪錯愕地喃喃說著。
「不是……幌子……!?」
「……欸,東你這小子。」
龍膽狠瞪著東。
「莊家可以這樣發牌的嗎?」
「哪、哪樣?」
「一般來說哪有可能一開始就拿到這種牌,你明顯是做牌給她的吧?」
「我沒有……」
「你的意思是這是巧合嗎?一次就拿到同花順?」
「……就、就是這麼剛好吧?」
哪有可能。
小雪與龍膽再次看向對方,腦中又是相同的想法。
「龍膽,換你當莊家。」
「沒問題。」
他們決定繼續玩下去。
以結論來說,輝夜後來也都拿到了一手好牌。
龍膽發牌時拿到四條A,小雪發牌時拿到同花,也就是同一種花色的牌型。面對這種超扯的結果,小雪和龍膽都說不出話來。
雖然懷疑她出老千,只是在眼力好的小雪當莊家時,也沒看見她有類似的舉動。
真要說起來,第一次玩撲克牌的她不可能懂得怎麼出老千,也沒有必要這麼做。
(也就是說……都是運氣。)
她單純是牌運好,而且是好到誇張。
「太好運了吧……!!」
那天總共玩了五局,每一場都是由輝夜獲勝。不論是小雪卯足全力的裝腔作勢,還是龍膽的精心策略,面對豪運這種暴力全都一籌莫展。
輝夜的懷裡抱滿贏來的大量零食,喜不自勝地笑著。
「今天玩得很開心!下次再找我一起玩喔!」
「…………嗯,好。」
休想要我再找妳一起玩,小雪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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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求π的大小
「對了,洗澡的地方在哪裡?」
輝夜剛來的第一天晚上──因為她這句話,與小雪等三人來到了更衣間。
那是在用完晚餐後。櫻解釋時不必要地多說了一句要不要三個人一起去洗,小雪雖然不甘願,還是做起了與兩人一起入浴的準備。
櫻也就算了,和這個中尉一起洗是怎樣?──櫻沒理會生著悶氣的小雪,向輝夜解釋起入浴規定。
「這裡是公共澡堂,男生和女生分時段使用,要注意時間。」
「我知道了,技術兵科的宿舍也是這樣。」
女生使用時間為晚上七點到九點,之後到晚上十一點前是男生的時間。
「晚上有戰鬥時,可能會沒有餘力注意時間──如果佔用到入浴時間,男生那邊會生氣,小心一點。」
「是,我一定會小心的。」
輝夜苦笑著說,把入浴用品和內衣放在架上,位置是櫻的左邊,和櫻右邊的小雪反方向。
她們聊天時,三人各自做起入浴的準備,少女們的肉體不到數秒便完全裸露在外。
小雪嬌小玲瓏又纖細,沒有多餘贅肉,身材十分結實。她的體態追求行動與效率,身體實際上非常柔軟。
櫻的身材勻稱,雖然前凸後翹,但又不至於到太豐滿或是太瘦巴巴的地步。能明顯地看出她身上的肌肉,腹肌稍微練出了線條。
(好久沒一起洗澡了……櫻的身材還是維持得這麼好。)
「……啊,小雪,我忘記帶卸妝油了,可以借妳的嗎?」
「可以啊,給妳──啊!?」
小雪正要把卸妝油遞給櫻時,不小心讓瓶子掉在地上。
瓶子在地上滾啊滾,她追了上去──好死不死滾到了輝夜腳邊。
她好不容易撿起瓶子,視線一往上抬,正要脫下背心的輝夜就站在她面前。
「……!?」
小雪看見那東西,不由自主冒出這樣的念頭。
──好大。
她指的不是身高,而是身體的某個部位。
在小雪只有微微隆起的那個部位,從胸罩外面也看得出來的豐滿雙峰就坐鎮在那裡。穿著可愛的蕾絲胸罩,大方露出肌膚的輝夜,在同性眼裡看來也是相當具有危險性。那個部位之外則是維持優美的身材曲線,更突顯出那裡有多麼「碩大」。
(那……那罩杯是多大啊……!?)
她就算穿著衣服也是很醒目……可是看這個尺寸,沒想到她居然還是穿衣顯瘦的類型。
小雪不自覺往下觀察起自己的身體。
儘管不到絕壁的程度,她也知道自己比平均還要少了一點肉。她有點在意,真的真的只是有一點在意。
(不、不過我畢竟是狙擊手,胸部太大只會妨礙行動,況且每個人的身材不一樣,也沒有說哪邊就是比較好。)
小雪默不吭聲,在內心找起各種藉口。輝夜注意到她,低著頭眨了眨眼。
「淺治少尉,怎麼了嗎?」
「!?」
用疑惑的語氣這麼一問,小雪趕緊回過神來。
「沒、沒事……妳擋到路了。」
她刻意推開輝夜,往浴室的方向走過去。她走到一半,轉頭瞥了眼一臉不解的輝夜。
「我、我告訴妳!」
她稍微遮住自己的胸部,不服輸地喊了起來。
「不是大就了不起!」
「……啥?什麼意思?」
輝夜好像真的搞不懂是什麼狀況,一旁的櫻硬是忍住沒笑出來。
Short Story first used in Melonbooks 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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