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其實上田兄妹開始踏上各自的道路……」

第1話「其實上田兄妹開始踏上各自的道路……」

  或許也是因為情人節的關係,「洋風餐館•卡農」比平常多了更多情侶。

  而我真嶋涼太就坐在餐廳角落的六人桌前,現場飄蕩著與此處格格不入的沉重氣氛。

  我這一側的座位依序坐著表情嚴肅的晶、一臉消沉並低著頭的陽向,和尷尬不已的我。而陽向的前方坐著總是面無表情的光惺。是三對一的狀態。

  因為我們的氣氛實在太過凝重,一組不知情的情侶看了──

  「什麼什麼?談分手?」

  「不覺得很像什麼感情糾葛嗎?」

  如此悄聲說著,並從旁走過我們的座位。

  但其實事態比他們所想的還要嚴重。

  哥哥不顧妹妹,突然離家出走。

  或許事態早已無法挽回,但現在這對兄妹即將分崩離析。

  「好了,要說什麼?」

  光惺冷冷地說道,他不只擺出慵懶的態度,看起來也很從容。大概是想快點把話說完,然後回家吧。

  晶聽了,以不悅的表情瞪著光惺。

  「上田學長,我覺得你不能用這種口氣說話。」

  「啊?」

  「陽向在家一直到剛才都很慌亂,整個人坐立難安耶。」

  「所以呢?」

  「你還問……你為什麼要突然離家出走!請好好地對陽向解釋事情的原委!」

  晶的口氣比平常還要苛刻。感覺是在替陽向生氣。

  「所以我不是有留了一封信嗎?」

  「你是說這個嗎──」

  晶把信件放在桌上攤開。

  「『我要一個人出去住,再見啦』……光憑這點內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啦!」

  「這整件事我都有跟爸媽說啦。」

  「但你沒跟陽向說吧?」

  「因為沒有必要啊。」

  「什麼叫沒有必要……!」

  晶終於氣得站起身了。

  「你也必須跟陽向好好解釋清楚!這樣太自私了!」

  「哦,是喔。話說回來啊……──」

  光惺以厭煩又無力的表情看著晶。

  「──妳為什麼穿著女僕裝?」

  ……

  …………

  ………………

  現場停頓了一瞬間。

  只見晶環視四周,然後看了看陽向和我,最後才漲紅臉,若無其事地坐下。

  「現、現在討論的事,跟我穿什麼無關吧……!」

  「也是啦……」

  光惺帶著質疑的眼光看我……拜託,不要這樣看我。不是我要她穿的,也不是我的興趣──總之先這麼搖頭表示。

  ──不過……

  我也抱著尷尬的心情,回想事情走到這一步的過程──

  我在約一個小時前,接到陽向的電話。

  聽到陽向在電話裡泣不成聲,我和晶因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穿上外套就趕往上田家。

  而晶當時正好穿著女僕裝……其實其中有種種原由,反正她就這麼穿著有種種原由的服裝出門了。

  因此當我帶著一名女僕抵達上田家時,已經停止哭泣的陽向──

  「咦?妳為什麼穿女僕裝?」

  也跟光惺有一樣的反應。

  「這、這是緊急狀況嘛……!」

  晶滿臉通紅地解釋。

  穿著女僕裝趕赴緊急狀況,這到底合不合理啊……連變身英雄都會嚇到。

  如果不知道我們出門前的狀態(不對,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一定會大罵一聲:「開什麼玩笑!」然後把我們趕走。但大概是太出乎意料,陽向輕笑道:

  「晶,頭飾歪掉了喔。」

  並仔細地幫晶調好頭飾的位置。

  她真的是個好女孩。明明有其他更該吐槽的地方啊……

  後來,陽向告訴了我們大概的事發經過。

  光惺只留下一張字條,之後電話打不通,LIME的訊息也沒有已讀。知情的雙親也說他們還聯絡不上光惺。

  因此陽向才會打電話給與光惺要好、可能會知道什麼的我。

  但這件事對我來說也是晴天霹靂,根本不知道光惺為什麼要離家出走。雖然搞不懂,卻也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所以拜託晶留下來安撫陽向,自己離開上田家去找光惺。

  然後就找到了那個公園。

  ──我總算想起剛剛才發生的事,所以想當然耳,在這種關鍵時刻,也難怪光惺會在意晶穿著女僕裝了。

  「看到妳這身打扮,就變得想吃蛋包飯了。」

  光惺開始捉弄晶了。

  「我可不會幫你唸萌萌心動喔!」

  「又沒拜託妳,矮冬瓜。」

  「不准叫我矮──冬──瓜!」

  我是有點想一輩子看著他們這樣互動,不過想言歸正傳了。而且陽向也一直擺著臭臉。

  我清了清喉嚨。

  「喂,光惺。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離家出走了嗎?」

  光惺又露出那副慵懶的表情。

  「就想自己一個人獨處,想一些事情。」

  「一些事是什麼事啊?」

  「以後的事。」

  「以後?」

  「原因之一,算是我想找回演員的感覺吧。」

  光惺輕描淡寫地說出口,讓我當下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

  不過他說「演員的感覺」,意思是──

  「你該不會!」

  「那哥哥你!」

  「學長要回演藝圈嗎!」

  其實這就已經夠出乎意料,但我們還是驚訝得太早了。

  「不,我已經回去了。」

  「「「咦!」」」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們則是同時訝異不已。

  我是有事先聽富士製作A這間演藝經紀公司的鐵腕經紀人新田亞美小姐提過,他們有打探過光惺的意見。

  但萬萬沒想到他已經復出了。

  他之前明明一直說:「有不好的回憶。」是在什麼時候下了這種決心啊?他還是老樣子,搞不懂心裡在想些什麼。

  當我打算先問他是什麼時候跟富士製作A簽約時──

  「話是這麼說,但不是富士製作A。」

  他又輕描淡寫地如此說道。

  「我簽約的公司是『流星傳播Meteor Star Promotion』。」

  「流星……?」

  聽到這個陌生的經紀公司名稱,我不解地歪頭。而晶發出「流星?」的訝異聲音,從身旁傳來。

  「跟我爸爸同公司嗎!」

  「對。姬野建先生……我跟他打賭輸了。然後想說要去富士製作A還是流星,最後選了流星。」

  光惺不以為意地說明,我們則是張口結舌。

  才想說他突然離家出走,結果沒想到已經跟不是富士製作A的演藝經紀公司簽約,而且還是建先生隸屬的經紀公司。

  建先生好像摻了一腳,我也想問問這件事的詳情。

  「你跟建先生打賭是怎麼回事?不對,我應該先問,你以前就跟建先生有往來了嗎?」

  「沒有,上次是我第一次跟他說話。不過在我當童星時,知道大家都叫他『燿星』。」

  「燿星……?」

  「就是閃閃發亮的星星。那個矮冬瓜的老爸是個著名演員,有演舞台劇的演員沒人不知道他。但我不知道別人現在怎麼叫他就是了。」

  晶顯然不知道這件事,她的表情很驚訝。

  「然後我碰巧看到你跟月森的弟弟打棒球,他就主動來跟我說話。好像知道我當童星時的事。」

  ──是夏樹的引退賽啊……

  我和晶都不知道,看樣子建先生和光惺有來,並在一旁觀賽。

  「我們賭你能不能打到月森弟弟的球。看你最後一個打席會不會打出去。還附帶條件,輸的人要聽贏的人一件事。他說如果我輸了,就要回來當演員──」

  「等、等一下,暫停!先讓我整理一下!」

  當時我在最後關頭,打中夏樹的球──

  「……你是賭哪邊?」

  「賭你打不出去。」

  ──嗯……嗯?嗯嗯?

  「你說什麼?」

  「我說我賭你打不到。」

  「好過分!既然是朋友,正常人都會賭我打出去吧!」

  「你白痴喔……我是現實主義者。賭你這個外行人打不到,有哪裡不對?而且你手肘受傷了吧?我遠遠看都看得出來。」

  他這麼說是沒錯啦……

  「這麼說起來,你是個會把弟弟、妹妹搞錯的非現實怪人吧?……嘖,早知道就反其道而行了。」

  「喂,光惺,我們兩個……算了,當我沒說……」

  雖然我怕得沒有勇氣問出口,不過我們是朋友吧……?

  要是遭到否定,我會悲從中來,所以說到一半就閉嘴了。

  這時候,始終靜靜聽著我們說話的陽向,開口叫了光惺。

  「那個……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哥哥,但可以先告訴我一件事嗎?」

  「什麼?」

  「你必須搬出家裡最大的理由是什麼……?」

  這個我也想知道。

  剛才光惺有說「想自己一個人獨處,想一些事」、「為了找回演員的感覺」,但總覺得他是在模糊焦點。

  再說了,就算是跟陽向一起生活,這些事情應該也都做得到。

  哪有必要特地一個人生活呢?

  「這點妳自己最清楚吧?」

  「咦?」

  「就是離開哥哥獨立。」

  「呃……!」

  陽向的表情僵住了。

  「既然妳想離開我,這麼做最簡單快速。而且對我來說也正好。因為這樣我就能專注在自己身上了。」

  「…………」

  「反正事情就是如此,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成為演員,妳也用自己的方式走這條路就行。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隨性又毫無感情的話語不斷從光惺的嘴裡蹦出。

  他的態度就像在說,這完全是陽向想要的結果,而且對彼此都好。

  「我反過來問妳,為什麼決定參加甄選會?」

  「那是……因為……我也喜歡演戲……」

  陽向沒想到光惺會反問她問題,回答得斷斷續續。

  光惺無奈地嘆了口氣後,露出更冰冷的表情。

  「妳知道這一行沒有簡單到光靠喜歡就能混下去吧?忘記小時候的事了嗎?」

  「那、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不一樣了嘛……!」

  「哪裡不一樣?」

  「我是說……我是說我現在……」

  看到陽向沒辦法好好訴諸言語,光惺厭煩地抓了抓那頭金髮。

  「現在跟當時的確不一樣。我和妳都不是小孩子了。兄妹一起成為童星,想要一起走上這條路──以前這樣就滿足了……可是以後就不一樣了。」

  「哥哥……」

  「就算我們都想當演員,也要走不同的路。只是這樣而已。」

  光惺的說法雖然有待商榷,不過我懂他的意思。

  當過童星的光惺,還有沒能當上童星的陽向,他們都知道演藝圈不好混。

  兄妹一起──要實現這件事非常困難。所以他說話才會如此不留情。

  儘管是為了自己,在我聽來,也是為了陽向。

  不枉費他剛才那樣稱呼自己,真的是個現實主義者──

  「事情就是這樣。反正妳好好加油吧。」

  ──嗯?光惺?你現在這句話根本是多餘的吧……──

  「對了,妳從以前開始,有困難的時候就會找涼太商量吧?那只要跟以前一樣,拜託妳『最喜歡的涼太哥』,人家就會替妳想辦法了吧?」

  「光惺!你還是先說到這裡吧!你的說法太那個了!」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反正妳千萬別來礙到我。聽到了吧?」

  我戰戰兢兢地挪動視線看陽向,才剛想說她氣得直發抖──

  「──……你這麼頤指氣使是怎樣?」

  陽向以冰冷到讓人直打冷顫的眼神瞪著光惺。

  這是她真的理智線斷裂時的表情。

  晶第一次見識到,不禁繃緊身子,我則是用手扶著額頭,頭痛地說:「哎呀……」

  「再說這件事跟涼太學長無關吧?」

  「是妳這次也把人家拖下水的吧?而且現在也很喜歡他吧?」

  「你不要會錯意!我是把他當作一個人喜歡!」

  「誰知道喔……」

  「你不要不懂裝懂!」

  ──哦、哦哦……災情擴大到我這邊了……

  總之,我是很高興她說喜歡我這個人啦。

  「妳嘴上這麼說,聖誕節前卻煩惱得要死吧?不知道約會要穿什麼去。」

  「身為一個女孩子,這樣很正常!」

  「妳嘴上這麼說,卻在鏡子前練習笑容──」

  「身為一個女孩子,這樣也很正常啦────!」

  光惺根本不需要特地把聖誕節前的約會搬出來說,他卻不斷爆料。陽向聽了,自然是很生氣,但光惺卻瞧不起人似的用鼻子哼了一聲。

  至於我──陽向,對不起啊……狀況明明是這樣,我竟然不合宜地覺得有點開心──啊……!

  盯──────……

  (譯:老哥你在開心什麼老哥你在開心什麼老哥你在開心什麼……)

  晶以猛烈的氣勢直盯著我看。

  她想說的話清清楚楚地表達出來了……有夠恐怖。

  「當如何是好?災情愈滾愈大了,當如何是好?」

  當我吟出一句毫無意義的俳句時──

  「我最討厭哥哥了!隨便你啦!」

  陽向站起來拋出這句話。

  「收到。那就隨便我了。」

  「唔……!哥哥這個大呆瓜!我不理你了!」

  陽向撂下這句話後,氣得往店門口走去。

  「哇哇!等一下啊!陽向!……──」

  晶也急忙追上去。

  這幅光景看起來就像追著生氣大小姐的女僕。

  光惺無奈地看著一切,在陽向走出餐廳後──

  「那傢伙真是個笨蛋……」

  用這句話做了總結。

  我則是大大嘆了口氣。

  「光惺……你是故意惹怒陽向的吧?」

  「哼……這麼一來,她也會看清我這個人,然後放棄了吧。」

  「就算這樣,你……唉~~」

  我真的只能嘆氣。

  從以前開始,陽向只要變成那樣,不管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光惺明知如此,還是故意說那種話,真希望他能替受到牽連的我想想。

  不對,現在這種情況,還是陽向要緊吧──

  「……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呃……喂──!你這次真的不能全推給我吧!」

  「不是你要我來見陽向的嗎?然後事情就變成這樣了。所以你也要負責吧?」

  「什麼負責……你這個人真的是……唉唉唉唉~~」

  我現在真的只能嘆氣。

  「那我該回去了──」

  光惺從全新的錢包當中抽出一張仟元鈔,然後放在桌上,就這麼起身要往門口走去。

  「光惺,等一下!」

  這時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急忙站起來。

  我在門口成功挽留光惺。

  「……幹嘛啦?還有什麼事嗎?」

  「有,事情還沒結束……拜託你聽我說!」

  光惺嘆了口氣,將手插進口袋中。

  「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因為我已經決定了……」

  「呃,那件事確實很重要,不過我這件事也很難啟齒……」

  「啊?」

  我低頭懇求他。

  「抱歉!借我錢!我急忙衝出家門,所以忘記帶錢包了!」

  「……你們兄妹倆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 * *

  我結完帳離開餐廳是九點過後的事。

  為了與晶她們會合,我前往餐廳附近的公園,一去就看到她們坐在長椅上。

  晶正握著陽向的手。我看到陽向已經澈底冷靜下來,就知道晶好好安撫過她了。

  「陽向,對不起……我和晶好像多管閒事了……」

  「不,沒有這種事……我才該道歉。居然慌成這樣……謝謝你把哥哥帶過來。」

  陽向臉上帶著笑容,但很明顯是強顏歡笑。

  「妳還好嗎……?」

  「還好……不過我嚇到了。沒想到哥哥居然已經回到演藝圈……」

  「這我也嚇了一跳。」

  「我也是。而且居然跟我爸爸有關……」

  「建先生沒有跟妳提過這件事嗎?」

  晶搖搖頭,說:「完全沒有。」

  「前陣子我們有講過電話,可是沒有提到上田學長。」

  是忘記說了嗎?還是故意不說呢?

  總之這件事之後再去問建先生,現在陽向最重要。

  「光惺好像沒有回家的打算,陽向,妳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才不要管他!」

  陽向原本是一臉氣憤──

  「……可是,這都是因為我說要離開他獨立的關係吧?」

  隨後卻又失落地這麼說。

  我和晶尷尬地面面相覷。

  「沒有啦,他的口氣是有點那個,但到頭來也是他自己的決定啊……」

  「就是說嘛。這才不是妳害的。」

  「是這樣嗎……」

  畢竟事態嚴重,陽向實在無法樂觀地思考。

  像這種時候,要是我能說些機靈的話就好了──

  接著,晶開口了。

  「我不覺得剛才那些話是上田學長的真心話欸……」

  「咦?為什麼……?」

  「……我不會解釋,可是應該有一個真正的理由,促使他回到演藝圈,然後離家出走,而且什麼都沒跟妳說……我是這麼覺得啦。」

  不知道會不會只是晶那優於常人的易感性讓她這麼認為。

  但我能接受她提出的這個觀點。

  「真正的理由……?」

  陽向抬起頭來。

  「他會為了要讓妳離開自己獨立,就獨自搬出去住嗎?他會只因為跟我爸爸打賭賭輸,就回去演藝圈嗎?我想其中一定有很多理由,但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嗯,是沒錯……」

  陽向要離開哥哥獨立。

  與建先生打賭賭輸。

  復出演藝圈。

  然後突然自己一個人住。

  如果光惺心中有某種可以串起這四種要素的理由──那我可以假設他或許一直在追尋一個回到演藝圈的理由。

  「哥哥他想要回到演藝圈嗎?」

  「這麼推論很適當吧。」

  「那他之所以開始一個人生活……?」

  「雖然他剛才講得很難聽,到頭來還是為了妳吧?」

  「為了……我……?」

  陽向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生氣。

  ──咦?我踩到什麼地雷了嗎?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直白地說清楚啊!我的確說要離開哥哥獨立,但沒叫他滾出家裡!啊啊,討厭!他自作主張不演戲,現在又自作主張要回去,根本沒想過旁人的心情,真的是個自私的人耶!」

  陽向對不在現場的光惺澈底發火了。怎麼辦啊……

  「是、是啊,妳說得對……可是光惺剛才是故意那麼說的……」

  「就算是故意,也不能用那種方式說話!實在太惡劣了!他把你拖下水也很過分!」

  「是、是啦……不過我倒是覺得有點開心……啊!」

  盯──────……

  (譯:哦~你果然很高興啊哦~你果然很高興啊哦~哦~哦……)

  「啊哈哈哈……有些事確實是不必說出來啦……」

  「就是說啊!我看分開生活,說不定對我們都好!我不理那種人了!哼!」

  後來,就算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再提及光惺了。

  依照過往的經驗,陽向一旦變成這樣就聽不進別人的聲音了。而且火上加油也不太好。

  都說吵架之後,重要的是應對方式。那個笨蛋……既然要點火,真希望他也先想好要怎麼滅火。

* * *

  我和晶在結城學園前車站跟陽向分開後,帶著複雜的面容坐上電車。

  當我茫然地看著因為情人節喜形於色的情侶們融洽地聊天的模樣,一股重量突然壓上我的肩膀。晶的頭就靠在上面。

  「老哥,你覺得維持現狀就好了嗎?陽向和上田學長就這麼分開住……」

  「不,我覺得不好……」

  「那該怎麼辦?我們能怎麼幫他們嗎?」

  「……我不知道。但我想做些什麼……可是啊……」

  我也和晶一樣,想替他們做些什麼……可是──

  「這次很難應付。要是像平常那樣介入,感覺會愈弄愈複雜……」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要是貿然插手,我怕上田兄妹之間的裂痕可能會愈來愈大。

  「總之,妳幫忙注意一下陽向的狀態吧。至於我,會負責光惺這邊。」

  「嗯……」

  事情不能就這樣下去,我也有想要設法解決的心思。

  但這次的事情說不定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無法回頭。只是今天出現結果罷了。然而我們無法因為對結果不滿意,就重頭來過。

  以後到底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當我的心情愁雲慘霧,電車卻在不知不覺間抵達我們要下車的車站了。

2月14日(一)

  我太不小心了……

  因為陽向的聲音聽起來很難過,我匆匆忙忙跑出家門,結果……還穿著女僕裝!

  哭泣的陽向瞬間停止哭泣是很好啦,可是好丟臉!

  真的很對不起……

  後來老哥去找上田學長,我則是聽陽向訴苦,不過我們四個人之後就約在餐廳見面了……

  我因為上田學長的態度,好久沒有這麼生氣了!

  當我問他為什麼不好好跟陽向解釋,他卻擺出不想被女僕教訓的態度,

  還捉弄我!

  這可不是我的標配啊!這是特別日子的壓箱寶!

  原本以為只要是為了陽向,就算被他叫矮冬瓜也無所謂,但果然還是不──准──那麼叫我!

  ……不過上田學長到底在想什麼啊?

  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陽向?或者都是……?

  他會用那種口氣,說不定都是為了故意惹陽向生氣。他說有很多理由,可是我猜在他的內心深處,一定有個真正的理由。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理由,希望他能好好告訴陽向……

  老哥與上田學長的交情很久了,據他所說,這種時候不管問什麼都沒用。另外,我第一次看到陽向真的生氣,嚇死人了……

  她說最討厭哥哥……

  但這是為什麼呢?我覺得她好可愛……

  後來,我們在公園聽陽向訴苦。

  她是很生氣,可是感覺並沒有真的討厭上田學長到那個地步……

  陽向在學校總會聊到上田學長,其實她沒有辦法真的討厭吧?居然說分開生活比較好,這樣太難過了啦……

  陽向和上田學長會就這樣分開,各過各的嗎……?

  總覺得不想要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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