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心與猜忌」

  第四章 「真心與猜忌」

  隔天,完全恢復的我出門上學,卻在公寓入口被姊姊叫住。我們就讀同所高中,但並沒有一起上學,要說原因的話,是姊姊早上爬不起床,幾乎都是我早一步出門。

  怪了,她找我做什麼?

  「嗯。」

  正當我抱持疑問時,姊姊將一隻手伸向我。

  哦──原來如此,是要求看護費啊?

  昨天她為我這下人買了不少東西,勞煩姊姊也讓我過意不去,我從錢包取出千元鈔放在姊姊手上。

  「蛤?」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我想也是,千圓怎麼夠啊!於是我換成了五千圓鈔。

  「你是在耍我嗎?」

  糟糕──!姊姊緊皺眉頭,看來是不小心惹怒她了。女生跟男生不同,凡事都得花錢,請她幫忙看護,肯定不是個小數目,我急忙從錢包取出一萬圓鈔,沒想到姊姊的怒火卻猛然上升。

  「這、這樣應該能饒過我吧?」

  我將錢包雙手奉上。誰叫我九重雪兔,是個從未經歷過叛逆期的男人,姊姊要多少錢照給就是了,反正我平時就花不了多少錢,沒了錢包也無所謂。

  說到底,像我這種只會惹事的垃圾,光是能正常上學就謝天謝地了,所以絕不違逆家人,就成了我的原則。

  「我有說過要錢了嗎?」

  「……那我該給妳奉上什麼東西才行?」

  「為什麼是以我向你要求東西為前提?」

  「請恕弟弟我愚鈍。」

  我這種人,哪有辦法跟上姊姊深謀遠慮的思路,我會努力精進的。

  「你病才剛好,我有點擔心,我牽著你的手上學吧。」

  「您發狂啦?」

  當我讀幼稚園?我完全沒想到她會這樣答覆。都上了高中,還要跟姊姊手牽手上學,這肯定會鬧出其他問題。姊姊是校內知名的美女,這麼做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揣測,但最最重要的是,跟姊姊牽手實在有夠丟臉。

  況且做了這種事,說不定又會像那時一樣──

  「──我做不到……」

  「還是無法相信我?」

  「不是這樣。」

  我不能因為姊姊人好就向她撒嬌,她明明討厭我,還如此在乎我的健康,光是這樣就足夠了,我無法奢求更多。

  既然身體完全恢復,那就啟程上學吧。

  但我卻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只有悲傷。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想到你一來就引發話題啊,花花大少。」

  才剛進教室就被爽朗型男嘲弄。大病初癒的我,實在承受不住大清早就引發這樣的騷動。姊姊這人就是死心眼,見我打死不願意牽她的手,就乾脆強行抱住我的手臂。不論我怎麼掙扎,她就是死抓住不放,多虧她,害我一早就得像對恩愛的笨情侶般走到學校。

  想當然,馬上就引起軒然大波,校內謠言四起。真要說這件事對我有什麼好處,那就是殘留在手臂上的柔軟觸感,只可惜還是疲勞更勝一籌,根本不划算。我慵懶地上完第一堂課,就被不認識的學長給叫到走廊。

  「不好意思叫你出來。我是二年級的水口。你,真的是悠璃同學的弟弟?」

  「我跟姊姊長得不像。」

  「大家一早還吵著她終於交到男朋友了,害我嚇死。到底怎麼了?」

  「我感冒了,姊姊只是擔心我的身體。」

  「感冒沒事了?」

  「是,昨天有好好休息,現在很有精神,不過又被早上的事搞累了。」

  「哈哈,畢竟她很受歡迎嘛。她也真是愛操心啊,雖然重視家人是件好事,但對你來說倒是場災難。」

  「我也被姊姊的怪異行為嚇到了。」

  「沒剩多少休息時間,我就開門見山說了,我想拜託你幫個忙,可以嗎?」

  「是打算跟姊姊告白嗎?」

  光是有人找我問姊姊的事,大概就只剩下這個可能性了。悠璃跟媽媽一樣是個美女,國中時也經常有人跑來問我:「你姊姊有男朋友嗎?」。話雖如此,但我們平時幾乎沒有交流,我根本不清楚她的私生活,感覺她就算有男朋友也不意外。

  「雖然要求這種事有點丟臉,能拜託你幫我找悠璃同學出來嗎?」

  「有必要找我幫忙嗎?」

  「你可能不知道,她從來不回應這類事情。即使寄了情書,她也是看都不看就丟掉,這還挺有名的。」

  「這麼惡劣的女人是誰啊,啊、是我姊。」

  「話是這麼說啦,但就是迷上了也沒轍,如果是告白被拒也就算了,連告白的機會都沒有不是很討厭嗎?」

  即使是親姊姊,我也必須說這態度實在太差,不過她依舊有這麼多人追,只能說這或許是世上不變的真理。我端詳了眼前的水口學長,看起來不太粗魯,說話態度也很隨和,印象還算不錯。雖不知道結果如何,但畢竟我剛給姊姊添了麻煩,偶爾還是得回報一下。

  我這做弟弟的,就當一次邱比特,支援姊姊的戀愛吧!

  「我知道了,請交給我吧!」

  「你願意幫忙啊少年!」

  「我們只差一歲好不好。」

  「你也配合一下嘛。」

  水口學長看似就是個普通的好人。

  「──咿啊!」

  「悠璃,妳剛才是不是發出怪聲?」

  「住口。」

  「妳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朋友聰美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但我現在沒空理她。我細細確認手機螢幕,沒錯,這是我弟傳的訊息。

  是發錯了?我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但訊息上寫著「我有重要的事要找悠璃談」,這樣的句子,不可能是發給我以外的人。實在難以置信,那孩子幾乎沒傳過訊息給我,幾乎是有必要才會主動聯絡,這樣的內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怎麼辦,我今天沒化妝。」

  「妳哪天不是這樣。真難得見到妳如此動搖,還有今天早上的事,到底怎麼啦?」

  「以後大家就見怪不怪了,不過這到底是……」

  「欸,什麼意思?難道妳打算每天早上都抱著弟弟上學?」

  「我確實是這麼想──慢著,難不成,早上的那個是『姊姊活』!?」

  我驀然驚覺,為何一早,弟弟就要給我錢。

  在這世上,有所謂的「爸爸活」。意指男性送錢給女人花,帶她們去吃飯之類的行為,難道說弟弟想找我做「姊姊活」?聽說金額會隨所做的行為有所波動,但不清楚行情的我,根本難以理解。這麼說來弟弟他一開始是拿出千圓,最後把整個錢包都奉上,我好在意,他想用那筆錢要求我做些什麼。

  他到底希望我為他做什麼,慘了,不該把那件事隨便帶過的!

  我實在坐立難安,於是取出化妝包直奔洗手間。我還是第一次被弟弟找出去,雖然不知道要做些什麼,但我必須一心一意迎接這項挑戰。我壓抑著躍動的心情,等待放學來臨。

  「雪兔,你在哪!?」

  逃生梯一如往常地寧靜,我四處張望,卻找不到弟弟的身影。

  「妳來啦,謝謝妳悠璃同學。」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我可沒空管那種小事,他還沒下課嗎?要聯絡他也行,但這麼難得,有點想在這等他。只可惜眼前出現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實在叫人不悅。

  「我有事想跟妳說。」

  「你誰?」

  「我是隔壁班的水口恭一,之前我們曾一起做過美化委員,妳不記得了嗎?」

  「不認識,我很忙的,如果沒事能閃邊去嗎?」

  「等、等一下!是我找悠璃同學出來的,我拜託妳弟弟幫忙。」

  「蛤?」

  聽到這句話,我才終於對眼前的水口產生興趣。

  ──剛才,這傢伙說什麼?拜託我弟?

  「我喜歡妳,請妳跟我交往!」

  「你叫水口是吧?你利用了我弟?」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請他幫忙,不然我怕妳不肯來……」

  「你開什麼玩笑!不要把我弟扯進這種無聊事!」

  「我只是想向妳告白──」

  「那你不會當面跟我說嗎!竟然把我找來這種地方,你威脅我弟?」

  「我怎麼可能會威脅他!」

  「誰知道,真是夠了!」

  我無視水口掉頭就走,我得趕快回去,天曉得他對弟弟做了什麼。

  此刻被告白的事,已從我腦中消散了。

  「呃……妳的回覆呢?」

  現場只剩水口一人直愣愣地站著。

  姊姊的戀情不知是否順利,嗯嗯,心情真不賴,以後就把一日一善當作目標吧!畢竟這可是釋迦牟尼說過的話,應該是他說的吧。雖然這話是出自於佛教,但我們家其實沒有特別信仰。

  門外聽到慌張的腳步聲,正好停在我房門前,接著沒聽到敲門聲,門就被用力打開,脫去制服換上小背心的悠璃,直挺挺地站在我房間。哦,看來是告白成功了?

  「悠璃,歡迎回來。」

  「那個叫水口的男人,沒對你做什麼事吧!?」

  「哈?學長只有拜託我找悠璃出來啊。」

  「太好了……」

  「這下學長和妳終於成為情侶了對吧?」

  「我才不管那種會利用你的人。」

  姊姊露出實在不方便讓外人瞧見的唾棄表情,看來是真心討厭對方,水口學長,你到底做了什麼啊!?接著不知為何,姊姊坐在我身旁。

  「我覺得學長人還不錯啊。」

  「蛤?那又怎樣?所以就要我跟他交往嗎?」

  「欸欸……」

  我絕不是那個意思,別用那麼恐怖的眼神瞪過來,我只好三緘其口。

  「如果,你有什麼想要我做的事,不需要付錢知道嗎?」

  「謝謝?嗯、嗯嗯?」

  想做的事是指什麼?姊姊臉頰微微泛紅,不用付錢?這麼說來,早上好像有過類似的互動。嗯嗯,她是想說我錢包那點零頭根本不夠吧,姊姊說不定有想要買的東西。這下我只好全力協助了!

  「不然要我動用存款嗎?」

  「存款!?你想要我做的事,有迫切到這種程度嗎?」

  「反正我平常都不太花錢。」

  「就算是這樣,做這種事也太不健全了!我明白了,我也會下定決心,不管要做什麼事我都奉陪,不過不需要錢,你隨時都能跟我說。」

  「這、這樣啊,謝謝?」

  「不用謝,這是我自己想做的。」

  姊姊的面容一反常態充滿慈愛,接著她心滿意足地離開房間,簡直來去都像風暴似的,雖然直到最後我都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

  ……不健全是指什麼事?

  ◇

  「雪兔,我們來比接下來的一千五百公尺長跑吧!」

  天氣真好,而巳芳的爽朗表情,也不輸給這萬里無雲的晴空。

  「既然要比不如比坐姿體前彎吧。」

  「不懂你為何要比這個,比賽身體柔軟度有什麼好玩的?」

  操場上擠滿了學生,今天學校舉行了體適能測驗,目前已經測完幾個項目了。

  我個人最在意的握力,幾乎完全恢復。

  看著一旁兩眼發亮的爽朗型男,我只感到悲哀,為啥我必須得應付這個十項全能的運動王子。我不過就是稍微會打點籃球,其他運動並沒有特別強,就算比跑步,姑且不論長跑,短跑我根本拚不過爽朗型男,他明知道這點還故意選比中距離跑,實在有夠陰險。正當我打算回嘴消遣他時,忽然聽到女生那邊傳來歡呼,似乎在幫某人加油。

  「是神代啊,真厲害。」

  爽朗型男讚嘆道,而我也將視線轉向該處。

  眾人團團圍繞神代汐里,似乎是因為立定跳遠跳出了好成績。

  「她本來就體能妖怪,沒啥好驚訝的。」

  「明明這麼擅長運動,還不參加社團實在是浪費。」

  「說得也是……嗯?」

  神代那充滿朝氣的笑容實在非常耀眼。

  不過,我卻從中感受到一絲不對勁。

  「啊、喂!雪兔你要去哪?」

  我大剌剌地走進女生群裡。

  見到我這不速之客,女生停止了歡聲,感到訝異不已。

  「九重仔,怎麼了嗎?」

  「阿雪?你怎麼跑來了……」

  「我看妳身體好像不太舒服,沒事吧?」

  只要和神代親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神代的動作不太順暢。即使如此還能破紀錄固然厲害,但能力點全配在身體能力的神代,使出全力肯定能有更好的表現。

  「欸?啊……嗯。我、我沒事啦,你看,我這麼有精神呢!」

  我怎麼看都是裝出來了,不過此時我回想起。

  「對喔,說起來妳最擅長說謊了。」

  「──!?」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自知這樣的說法很卑鄙,或許是白費力氣了。

  真不該主動關心的,仔細想想,像我這種邊緣人,就應該乖乖貼在地板上喝泥水過活,就算被我關心搭話只會嫌煩,還害大家掃了興。

  「等、等一下!對不起阿雪,我說謊了!」

  當我正要回去,神代便倉皇失色地拉住我。

  她看起來臉色發青,越來越像是身體不適。

  「其實,我只是忘了吃早餐而已,因為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別說了。」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我不會再有所隱瞞了──」

  「妳睡過頭了?」

  「今天早上慌慌張張就出門了……昨晚也只有吃泡麵……」

  「我們正值發育期耶,妳搞什麼啊。」

  「……抱歉,竟然讓你擔心,我真是糟糕。」

  「三圍多少?」

  「……咦?上次測的時候是九十──慢著,阿雪?你根本是故意的吧!這、這種事,你應該偷偷來問……」

  啊,原來她真的肯告訴我啊,我不過是趁亂偷問一下而已……

  「汐里里,妳真的身體不舒服喔!?」

  「嗯、嗯……還不至於到無法運動,但是不太舒服。」

  「我們完全沒發現。對不起喔,神代同學,我們還圍著妳大吵大鬧的。」

  「這是我自己的錯,我也沒有打算隱瞞,只是覺得應該沒事……」

  面對周圍同學的關心,神代謝罪表示歉意。

  只要知道不是生病就好了。肚子餓就使不上力,確實很有神代這個大胃王的風格,看她的樣子,剩下的測驗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對了,九重同學。你是怎麼知道神代她身體不舒服的?」

  「就是啊,我們完全看不出來。」

  櫻井她們聚集過來,為將來以防萬一而向我請教。

  不愧是嗨咖們,還會主動關心朋友的身體狀況。我指著神代的馬尾說:

  「神代高興、心情好或是精力過剩的時候,馬尾會用力甩動。妳們看,現在整個垂下來。」

  「這麼說來的確是……」

  「我的馬尾哪有像狗尾巴一樣的功能啊!?」

  在場所有人,就連我也忍不住眉頭一皺。

  「咦?欸……怎、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唉……真是夠了。」

  真是的,妳不懂,妳真的不懂啊神代。

  「聽好了,大家這表情是在忍耐不要吐槽妳『那不是狗尾而是馬尾吧』。」

  「這樣是我錯了嗎!?」

  「妳身體不舒服還吐槽浪費卡路里做什麼。」

  「總覺得這待遇有夠不合理的……」

  神代雖然嘔氣,但她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記仇。

  「其實不過是觀察得知的,妳們跟她熟了自然就會明白,哪像我,連沒察覺到悠璃前髮稍微剪短,都會因不敬罪受罰。」

  誰叫悠璃這麼易怒,每當她問起「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我都必須使盡全力玩起大家來找碴,能有此等觀察力,也算是悠璃給我修行的成果吧。

  「別太勉強自己啊。」

  「嗯,對不起,讓你操心了。」

  事情總算圓滿結束,其他人也不再圍著她大吵大鬧。

  只不過,神代勉強自己的行事風格,讓我感到些許不安。

  「我感到十分憂心。」

  放學後,我們被叫到導師辦公室。小百合老師愁眉苦臉坐在我們面前。

  「老師,妳氣噗噗?」

  「是啊,氣噗噗。」

  「…………」

  「…………」

  現場蔓延著尷尬的死寂。

  「如果會害羞,那別回不就得了。」

  「還不是因為你這樣問!」

  我在心中默默向老師道歉。

  「算了,直接進入正題,你們幾個為什麼不參加社團?」

  我、光喜、神代三人,因這意想不到的問題面面相覷。

  「還為什麼,邊緣人參加回家社不是常識嗎?」

  「在我來看,你根本不算是個邊緣人啊,九重。」

  「欸,真假?」

  「嗯,真的。」

  「我前陣子才跟釋迦堂起誓要當一輩子的邊緣朋友耶……」

  「阿雪你什麼時候跟暗夜變朋友的!?」

  「竟然能跟她當朋友,你可真行啊。總之你跟釋迦堂好好相處吧。」

  釋迦堂是最喜歡爬蟲類的陰沉女生。她因為可愛的外表,被班上同學當作吉祥物一般寵愛。

  「我純粹是跟雪兔選同個社團。」

  「我也是想跟雪兔在同個社團當經理……」

  「你們別全怪到我身上!」

  小百合老師傻眼地指著我。

  「你們兩個,是被這問題兒童威脅了嗎?」

  「這話也說得太過分了吧?」

  「是你自作自受。剛才田徑社的指導老師,跑來我這問你們三人的事。我說你們是回家社,他說之後會來拉你們入社,你們好好考慮。」

  「都怪你沒事比什麼賽跑。」

  我在光喜慫恿下,一不小心在一千五百公尺跑步跑出了好成績,真是失敗。但我有什麼辦法,誰叫這爽朗型男跑得有夠快。

  「怎麼辦,雪兔,你要加入田徑社嗎?」

  「我不就說過我要待回家社了,你們就隨意吧。」

  「那我也算了。」

  「老師,這傢伙有病,而且臉也好閃。」

  「不懂你說的臉好閃是什麼意思,神代呢?妳好像在體適能創下了驚人的紀錄,應該有不少社團會來邀妳。」

  「我、我現在也不太想參加社團……」

  神代將視線瞥向我,神情充滿歉意。

  「真是的。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樣的連帶關係,不過人生可沒多少機會揮灑青春,別讓自己後悔啊。」

  「沒問題的,老師也還正值青春年華!」

  「你喔,為什麼每次都要給我多嘴?」

  又害小百合老師生氣了,我明明是想給老師幫腔的,真不該多此一舉。

  這時的我並沒有多想,但一切已悄悄地開始變化了。

  ◇

  「你就是傳說中的九重啊。」

  隔天,我一到校就被三年級學姊們纏上。

  「最能活用她身高的非排球莫屬,你應該懂吧?」

  「莫非我轉生到美少女遊戲的世界了?」

  「醒醒,這是現實啊?」

  「如果是現實,我可真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

  這就是所謂的美人計嗎?正當我這麼想,她們便直接表明來意。

  「神代同學說,只要你答應,她就會加入我們社團對吧?」

  「又不是大聯盟的代理人制度!?」

  「妳們別圍著他,把他交出來。」

  把我從困境救出的,是一名高年級學長。

  「謝謝你,幫了大忙。」

  「沒什麼,不用客氣。只要說服你就能連帶讓巳芳一起加入,我們田徑社當然得認真起來。」

  「完了,這邊的也是敵人。」

  「我們已經邀請過巳芳了,他說只要你入社他就加入。」

  「那臉上裝太陽能面板的渾蛋!」

  「慢著,是我們先邀請他的耶?」

  「邀請有前途的新人誰還跟妳分先來後到的?」

  「哼──既然如此,我們這邊也不擇手段了。」

  學長姊們開始較勁,此時又冒出了其他人。

  「糟糕,被搶先了!慢著,這兩人就由我們足球社收下了。」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靠雙打進軍全國?」

  「別管他們了,來打棒球吧!」

  到底有多少人啊!別給我搞人海戰術!

  「處處人才短缺,這也是少子化的弊端嗎……那麼,我先走一步了!」

  我趁著鐘聲響起,一直線逃進了教室。這所學校到底是怎樣?

  「為什麼你一早就這麼累啊?」

  一到教室,一切的元凶,顏面LED混帳便向我搭話。

  「你信不信我拿你的臉焊接。」

  我跟巳芳說明早上發生的事,卻莫名引來他的爆笑。

  「抱歉,阿雪。我沒想到事情會變這樣……」

  坐在隔壁的神代聽到便向我謝罪,不過就她的情況,我實在無法發自內心生氣。

  「這不會持續好一陣子吧……」

  不是我自豪,我的預感十分準,不過準的都是壞事。

  ◆

  「差不多是時候換座位了,大家趁這機會跟同學搞好關係啊。」

  小百合老師的發言讓班上同學躁動不已,這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十分重大的活動。

  同學們一個個上臺抽籤,對我來說結果實在難以言喻。沒有如故事主角一般抽到窗邊座位,就是一個靠中的普通位子,而鄰座是櫻井和峯田。

  「哎呀,好耶!九重仔多指教~」

  「是小田田坐我旁邊喔──這結果真的超瞎耶,晚點拿個飲料KkanpaiP如何──」

  「呃,抱歉,九重仔不需要硬講些辣妹用語沒關係喔……?」

  「是嗎?我還以為要跟辣妹溝通必須得這樣搞,看來是我誤會了。」

  「你是不是把辣妹當作什麼珍奇異獸?」

  「珍奇異獸應該是我吧,啊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慢著,我可沒有這麼想喔!?」

  「九重同學,黑色幽默玩得太過頭就不好笑了喔?」

  「我沒有在講笑話啊?」

  「所以你是真心這麼想喔……」

  不知為何爽朗型男坐在我後面,而他隔壁是高橋。

  「我也終於能加入你們的圈圈了,多指教啦!」

  「不好意思,我們只收邊緣人。」

  「這裡面哪有邊緣人啊……」高橋碎念道。

  說到底的,我怎麼不記得自己一個邊緣人,在哪時候組了小圈圈……

  當所有人搬到新座位,小百合老師便開口說:

  「大家不要太浮躁啊,快要考試了,記得好好念書。多虧回家社的三個傻蛋,我在辦公室已經夠沒地位了,運動社團的顧問還成天來對我碎碎念,拜託稍微為我著想一下。」

  「釋迦堂,妳可別給老師添麻煩啊。」

  「噫咿……原、原來是我害的嗎……老師,對不起……」

  「說你啦九重雪兔!不要推卸給釋迦堂!」

  「!?」

  「拜託你不要這麼震驚好不好。總之,補考實在太麻煩了,大家盡力念書,別考不及格啊。」

  我目送小百合老師離開教室後,便向後方閃閃發亮的男人打探。

  「傻蛋二號,你考試還行嗎?」

  「還沒考過不清楚,但應該不成問題吧?傻蛋一號呢?」

  「為什麼我是一號,我敢給姊姊丟臉就死定了。」

  「你可真辛苦啊……」

  「阿、阿雪!」

  一個熟面孔站在我座位旁,露出非常難堪的表情。

  「你能……教我念書嗎?」

  傻蛋三號,神代汐里非常不擅長念書。

  「呃──今天呢,因應三號的要求,我們決定召開讀書會。」

  「我是助手二號。」

  周遭傳來了掌聲,為什麼大家只對他鼓掌?

  「三號,這是什麼狀況?」

  「那個……我跟大家提了讀書會的事,結果她們也想參加……」

  一臉難為情的神代身後站了一大票人,這女生也太有人望了。

  「九重仔,我們也要參加喲,啊、那我就是四號囉,香奈奈是五號喔。」

  「這麼難聽的稱呼我才不要!況且這有必要編號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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