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暴力會解決一切

  第7話 暴力會解決一切

  「毅!」

  首先為了讓樂團成員集合到艾莉莎那裡,政近跑向剛才在台上發現的毅。

  「喂!毅!」

  「喔,喔喔……」

  即使跑過去呼叫,毅的反應還是很遲鈍,政近對此皺眉……不過看見毅視線前方的人物之後,政近也僵住了。

  「白鳥……」

  「……」

  奈央像是不知如何是好,默默移開視線。政近只猶豫一秒,就重新朝著一樣不知如何是好而僵住的毅搭話。

  「毅,白鳥的事情晚點再處理,先回舞台吧。」

  「咦,可是……」

  「白鳥她不會逃走,而且之後會好好談!所以現在專心準備演唱會吧!你要表現給弟弟看吧!」

  聽到政近這段話,毅頓時搖晃肩膀,然後慌張環視周圍。

  「對……對了,叶!那傢伙跑去哪裡──」

  「等等,唔……白鳥!」

  毅冷不防突然跑走,政近原地踏了幾步之後面向奈央。然後在奈央受驚搖晃肩膀看過來的時候,他猛然低下頭。

  「剛才我把話說得太重,對不起!」

  「咦──」

  「抱歉,詳情晚點再說!」

  只迅速留下這句話之後,政近就去追毅了。幸好毅一邊環視周圍一邊徘徊,所以政近沒跟丟順利追上,而且毅也在同一時間找到弟弟。

  「叶!」

  「啊,哥哥!」

  「沒事嗎?剛才那樣有受傷嗎?」

  「唔,嗯,這位大姊姊有保護我……」

  叶說完以視線示意的人,是和他牽著手的沙也加。毅用力握住沙也加另一邊空著的手,深深低下頭。

  「沙也加同學!真的很謝謝妳!」

  「呃,嗯,總之是湊巧……」

  「真的是……謝謝妳……!」

  沙也加被毅的熱烈感謝大吃一驚,為了裝出冷靜態度想要輕推眼鏡……卻發現雙手都被封鎖而僵住。看到沙也加難得露出慌張神情,政近在感到意外的同時向毅開口。

  「不好意思,恕我打斷這個感人的場面,不過可以早點回去舞台嗎?帶著弟弟過去也沒關係。」

  「咦,可是……」

  「演唱會一定會舉行。所以相信我,並且做好準備吧。我也會立刻叫光瑠與乃乃亞回去。」

  聽完政近這麼說,毅與沙也加稍微相視點頭,然後三人一起前往舞台。政近目送他們的背影,取出手機思考另外兩人在哪裡。

  「光瑠……是去上廁所嗎?應該在校舍那邊。」

  然後他一邊打電話給光瑠,一邊跑向校舍。

      ◇

  「嗚嗚,總覺得還是不舒服……只要緊張馬上就會這樣……」

  上完廁所的光瑠為了回到操場,板著臉在走廊前進。然後在校舍出口旁邊不遠處,男女像是在爭吵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朝著那個方向看去,是打扮有點花俏的女生被一群男性包圍的光景。如果當成普通的搭訕……氣氛不太和平。說起來,一名女生被四名男性包圍的時間點就很奇怪。而且這些男性都是將頭髮染成金色或綠色的搶眼顏色,穿著邋遢鬆垮垮的衣服。明顯是在征嶺學園與周邊區域很少見,名為「不良少年」的人種。

  (怎麼回事……?為什麼那種傢伙會來到這所學校?)

  某個學生的調皮朋友……以這種方式解釋有點牽強。何況招待券寫著招待者姓名,要是招待有問題的人,招待的學生也會被追究責任。應該不會有學生招待像是風險聚合體的那種人而且放任不管。

  (慢著,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的場合。)

  周圍好像也有零星學生察覺男性們的狀況,但是看起來沒人要來幫忙。光瑠自己也完全沒有動粗的經驗,和不良少年對話也是第一次,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袖手旁觀」這個選項。

  「咦?」

  此時,光瑠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開始振動。然而光瑠暫時無視,走向男性們。

  「所以說,姊在叫我了啦!請讓我走吧!」

  「所以說也叫那位姊姊一起過來不就好啦~~」

  「沒錯沒錯,我們會讓她一起爽哦~~?」

  男性們在看起來明顯不耐煩的少女周圍發出低俗的笑聲,慢慢移動到沒人的方向。此時光瑠擠盡勇氣搭話。

  「那個,不好意思。」

  但是男性們只瞥了光瑠一眼,完全無視於他的存在。

  「那個!方便借點時間嗎?」

  「啊啊?」

  光瑠判斷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下定決心抓住一名男性的肩膀。然後他承受對方的凶惡目光嚥了一口口水,朝著腹部用力。

  「我是校慶執行委員。在校內,請不要做出這種無視於對方意願,死纏爛打的搭訕行為好嗎?」

  加入虛張聲勢的冷靜警告。但是對方原本就不是可以溝通的人種。

  「啊~~好的好的,這種警告就免了。」

  男性粗魯撥掉光瑠的手,看起來甚至懶得掩飾了,強行抓住少女的手。

  「好痛,等一下!」

  「喂!你們也是受邀的訪客吧?要是在這裡鬧出問題,招待的人也會被處分啊!」

  光瑠的話語使得男性們瞬間停止動作,接著一齊咧嘴露出下流的笑容。

  「招待的人……是吧?」

  「話說在前面,我們之所以這麼做,也是那個招待的傢伙這麼要求喔。」

  「啊……?」

  在光瑠錯愕的剎那,面前笑嘻嘻的男性突然改為嚴肅表情──下一瞬間,一股衝擊貫穿光瑠的腹部。

  「嗚!咳咳!」

  雙腿頓時失去力氣,光瑠當場跪倒。接著,像是內臟翻轉的劇痛從腹部湧到喉頭,光瑠痛苦不堪。

  「噗,哈哈,超弱的~~耍什麼帥啊,雜碎!」

  「喂喂喂,要多多鍛鍊身體喔,有錢的小少爺!」

  「你……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啊!」

  頭上傳來男性們的嘲笑聲以及少女夾雜哀號的抗議聲,但是光瑠無暇在意這種事。可說是至今人生史上最強烈的痛楚,令他只能任憑眼淚模糊視野注視地面。不過……

  「啊,姊!烈音!」

  從少女發出的聲音,察覺有人前來相助……

  (啊,太好……了。)

  光瑠在腦中一角稍微鬆了口氣。

      ◇

  乃乃亞是在四歲的時候,明確察覺自己和周圍的差異。

  那是在幼兒園午休時間發生的事。據說操場角落的小池子有大青蛙,同班的十幾名幼兒園兒童聚集在該處。然後,他們發現池子中央附近突出的枯木上有一隻青蛙,大家從來沒看過那麼大的,幾個調皮的男生開始扔石頭。

  在這個時候,一位老師以驚慌失措的模樣跑過來。老師平常就說「池子很危險所以不可以接近」,所以這次應該也是來提醒這件事吧。但是看見男生們不死心繼續朝著逃到水面的青蛙扔石頭,這位老師變了表情。

  「住手!這樣青蛙看起來很可憐吧!」

  聽到老師的叫喊聲,扔石頭的男生們完全停止動作。旁觀的孩子們也像是尷尬般低下頭。其中只有乃乃亞是例外。

  「老師在說什麼?」她以純真無比的心態這麼心想。

  老師不可能知道青蛙可不可憐。任何人都聽得出來的這種謊言,為什麼這位老師面不改色就說得出口?明明總是對孩子們說「不可以說謊」,為什麼……

  「好~~」

  「知道了~~」

  為什麼別的孩子們接受了?不只是不可思議,而是毛骨悚然。一臉正經說謊的老師以及被騙的周圍孩子們,乃乃亞滿腦子覺得是和自己不同的生物。

  可以理解不能接近池子,因為沉下去很危險。可以理解不能打朋友,因為打人就會被那個人打回來。但是她無法理解為什麼不能對青蛙扔石頭。即使對青蛙扔石頭,也不會反被青蛙扔石頭。再怎麼絞盡腦汁,乃乃亞也不認為人類會被青蛙狠狠修理。畢竟總不可能像是圖畫書的青蛙那樣以魔法變成人類,實際上老師也不是說「很危險」而是「看起來很可憐」。換句話說……

  (我懂了,原來大家是笨蛋。)

  肯定是這麼回事吧。其實老師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能向青蛙扔石頭。因為不知道,所以隨便說謊想要騙人。而且其他孩子們輕易就被騙了。以為騙得過的老師以及被騙的孩子們全都是笨蛋。乃乃亞察覺這一點的瞬間,老師在她心中成為無法相信的存在。因為會說謊。因為會說謊想要騙人。

  「大家知道了嗎?」

  「「「「「是~~」」」」」

  不過她也知道,要是刻意說出來會很麻煩。而且媽媽也說「要好好聽老師的話」。

  「是。」

  所以乃乃亞也配合旁人乖乖點頭。

  在這之後,乃乃亞對於老師的不信任感也逐漸膨脹。仔細聽就會發現老師說的盡是欺騙與矛盾。在孩童聽得懂的範圍就這樣,實際上應該說了更多謊吧。一旦這麼想,她就再也無法相信任何事了。

  「欸,爸爸、媽媽,老師為什麼要說謊?」

  某天,再也無法忍受周圍這股噁心感的乃乃亞,在家裡這麼詢問父母。父母隨即吃驚般睜大雙眼,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對此,乃乃亞以稚拙的話語說明。

  老師完全不肯說真話。老是隨便亂說話,強迫大家聽他的話。

  拚命傳達這一切之後,父親露出正經表情點頭,撫摸乃乃亞的頭。

  「這樣啊……乃乃亞是比其他孩子更成熟又聰明的孩子喔。」

  「……聰明?」

  「沒錯,乃乃亞很聰明,所以聽得懂大人的謊言。」

  聰明。這是出乎意料的話語。乃乃亞一直以為自己特別奇怪,所以父親這句意外的稱讚,對她來說是一道光明。

  「謊言……大家果然都在說謊嗎?」

  「唔~~什麼事情是謊言,這有點不好說明……」

  母親代替結巴的父親開口:

  「小乃,聽我說。在這個世界,大家認為是對的事情,就會成為對的事情哦?」

  「咦咦?謊言也是嗎?」

  「沒錯。即使是謊言,只要大家認為是對的,那就是對的。」

  「……好噁心。」

  乃乃亞皺眉輕聲這麼說,她的父母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其實這時候的兩人沒察覺女兒真正的特異性。乃乃亞的……天生缺乏罪惡感與同理心的特異性。

  乃乃亞覺得和周圍有所差異的最大原因,在於她無法對於欺負生物抱持罪惡感,而且無法對於周圍「欺負生物很可憐」的意識產生共鳴。

  父母以為乃乃亞是「因為聰明所以看透了大人的真心話與表面話」,但這是一種誤解。只不過是因為她單純無法理解情感論,不會受到自己情感與周圍意見的影響,所以冷靜判斷老師的話語是「隱藏掩飾了本質」。

  但是乃乃亞的父母雖然有所誤解,卻在這時候奇蹟似地抽中「正確解答」。

  「乃乃亞。聰明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不過配合周圍也很重要哦?妳想想,要是胡亂違抗周圍,被大家嫌煩或是警告也很麻煩吧?」

  「如果就算這樣,還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老師的說法……就告訴媽媽或爸爸吧?到時候由我們去和老師談。」

  這兩人純粹為女兒著想的這些話語,乃乃亞平靜接受了。

  然後在這個時候,乃乃亞內心可以信賴的大人只剩下父母兩人。過於聰明的她為了配合周圍,為了避免麻煩事,決定聽從父母說的話。這條至高無上的規則束縛乃乃亞,成為保護乃乃亞獨一無二的法條。

  然後,乃乃亞現在面對笑嘻嘻接近的男性,向自己的法條提出詢問。

  男性背後是被其他男性抓住手臂的妹妹玲亞、按著腹部蜷縮在地的朋友光瑠、想救出玲亞卻被打倒的弟弟烈音。看著這幅光景……乃乃亞久違感受到心臟強烈跳動。

  (啊啊,真棒……)

  心在跳動,身體蘊藏熱度。總是俯瞰世界的自身意志,逐漸和自己身體合而為一的感覺。自己成為「人類」的亢奮感。

  (好想更加沉浸在這種感覺……不過,這個好礙事。)

  乃乃亞注視面前的障礙物,思考自己在此時此地該怎麼做,回顧父母至今賦予的數條規則。

  『要溫柔對待弟妹』﹑『要珍惜朋友』﹑『不可以先動手』﹑『不可以做危險的事』﹑『遇到危險首先要逃走,辦不到的話就求救』﹑『要是被怪人纏上………………

  乃乃亞在自己心中檢討這些規則,思考自己在這個場合該做什麼又不該做什麼。然後她得出結論了。

  「喂喂喂,真的假的?這邊的也超正耶──」

  「來人啊──!救命啊──!」

  「?」

  在露出下流笑容接近過來的男性面前,乃乃亞放聲大叫。突然的哀號使得男性吃驚般愣在原地。不對,男性愣住的真正原因是……面前的少女沒露出恐懼的神色。

  明明拉開嗓子大聲呼救,這名少女卻什麼都不怕。叫喊之後的少女眼睛如同彈珠般冰冷,簡直像是基於義務完成某人的吩咐。她異常的模樣搭配美麗端正的容貌,醞釀出非人類般的詭異氣息。

  「!」

  面對真相不明的存在,男性不由得後退一步。已經按照吩咐行事的乃乃亞面無表情抬頭看著這張臉,決定迅速清除眼前的障礙。

  (總之先毀掉眼睛吧。)

  始終以合理的方式行動。毫不猶豫。

  乃乃亞以手指戳向男性的雙眼。這是淺顯易懂的弱點。

  「唔喔!」

  男性反射性地向後仰而且轉頭,所以沒有命中。但是這份「意志」充分傳達了。

  (怎……怎麼回事?我剛才被做了什麼?)

  男性在內心自問,但他早已知道答案。只是他的常識不想承認這一點。

  眼睛被攻擊了。格鬥技當然不用說,即使是無視規則的鬥毆也避免使用的禁招。剛才受到摧毀眼睛的攻擊。眼前進行這個攻擊的女生就像是在說「咦?沒戳到」……像是足球射門沒進般,隱約露出疑惑與失望的表情──

  「噫!」

  強烈的恐懼竄過背脊,男性不由得發出僵硬的聲音。

  對於習慣動粗也習慣被動粗的男性來說,這也是第一次的經驗。沒有殺氣、怒氣或愉悅就突然來襲,過於凶惡的暴力。眼前若無其事做出這種行為的存在,使得男性打從心底懼怕。

  「嗚……嗚哇啊啊啊!」

  所以這是採取暴力形式的緊急避難。不能原諒眼前的存在。這個擁有美麗少女外型的不明生物,必須立刻除掉才行。

  受到這種狂亂的驅使高舉揮下的拳頭……因為目標突然後退而完全揮空。然後,男性因為動作太大而破綻百出的時候……

  「噗嘎!」

  拳頭從正面打在臉上,男性一招就被打得失去意識。

  「啊,阿世。」

  「妳啊……稍微躲一下吧?」

  政近將乃乃亞一把向後拉,順便反擊賞了男性臉孔一記正拳,接著朝著懷裡的乃乃亞有點傻眼這麼說。雖然意外成為從背後摟住她肩膀的姿勢,但是政近的臉沒有害臊,乃乃亞的臉也沒有堪稱表情的表情。不對,仔細看會發現她眼睛深處像是有某種情感晃動……但是看見沒多久,乃乃亞就忽然扭曲表情,將臉埋在政近肩膀。

  「謝,謝謝……我,好怕……!」

  (唔呃!)

  乃乃亞突然表現得像是害怕暴力的弱女子,政近繃緊臉部肌肉以免露出抗拒表情。

  現在這裡只有政近察覺乃乃亞的演技。周圍倉皇失措的學生們也對於乃乃亞的行動投以充滿安心與好感的視線。至於……聽到乃乃亞的叫喊連忙趕來,乃乃亞的優秀好朋友們也不例外。

  「啊?你……你們是怎樣!」

  「啊啊?我才要問你們是怎樣。是要對乃乃亞做什麼?」

  「殺。絕對要殺。」

  兩名高大的男學生釋放強烈無比的殺氣,像是惡鬼般把剩下的不良少年逼入絕境。政近就這麼將乃乃亞抱在懷中,以「唔哇……」的表情看著這幅光景。

  政近對那兩個人不熟,卻知道他們狂熱信奉乃乃亞,成為她的爪牙做著各種不能見光的事。表面上是在遠方仰慕乃乃亞的溫和粉絲,實際上是將乃乃亞眼中的礙事傢伙埋葬在黑暗中的瘋狂信徒。

  (看來那邊交給他們就好……應該說反倒要提防他們下手太重嗎?)

  政近如此判斷,跑向終於撐起上半身的光瑠身邊。

  「喂,光瑠,沒事嗎?」

  「唔,嗯……身體狀況穩定了,所以沒事。」

  光瑠按著腹部想要慢慢起身……不過腿好像使不上力,有點搖搖晃晃。

  「唔喔!」

  政近連忙抓著光瑠的右手扶住。但是某人同時扶住……應該說抱住光瑠的左手。

  「那個,謝謝您剛才救我!」

  「啊,啊啊,不……」

  抱住光瑠左手,露出閃亮眼神把身體貼過來的人,是剛才被不良少年纏上的少女。

  「那個,妳……難道是乃乃亞同學的……?」

  「是的!我是她的妹妹,叫做宮前玲亞!啊,這是我弟弟烈音。」

  玲亞說完隨手示意的方向,站著一名臉頰紅腫露出賭氣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傲慢的少年。

  「你還好嗎?是被那些傢伙打的嗎?」

  「不,這種程度完全不算什麼。」

  對於政近的關心,烈音也只是嫌煩般撇過頭去。玲亞頓時投以像是在罵「死小鬼」的視線,然後瞬間露出笑容,揚起視線注視光瑠。

  「大哥哥,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咦,啊啊……我是清宮光瑠。」

  「光瑠……好棒的名字!我可以稱呼您光瑠先生嗎?」

  說完稍微歪過腦袋的少女雖然有點裝可愛,但不愧是乃乃亞的妹妹,非常可愛……

  「啊啊,哈哈……」

  然而從光瑠的角度來看,老實說玲亞是他非常不擅長應付的類型。光瑠明顯露出苦笑含糊回應,玲亞卻完全不在意。

  「那我就這麼稱呼哦?光瑠先生,謝謝您救了我!」

  「不,實際上我什麼都沒做……」

  「沒那種事!剛才繼續那樣的話,我不知道究竟會變得怎樣……」

  玲亞按著嘴角稍微看向下方,讓眼眶變得溼潤。雖然是非常激發保護慾的舉止,光瑠的反應卻很遲鈍。

  「總之,沒發生任何事就好了……不對,說沒發生任何事很失禮吧。」

  「嘻嘻,光瑠先生人真好。不過,我比較擔心光瑠先生……您的肚子沒事嗎?」

  「嗯,沒事。」

  聽到這段對話,政近露出犀利視線詢問。

  「被打了嗎?還是被踢?」

  「算是被打吧。」

  「是誰?」

  「沒有啦……已經倒在那裡了。」

  沿著光瑠的視線看去,是一名仰躺昏迷的男性。

  「這樣啊……」

  政近以冰冷的聲音這麼說,同時慢慢走向男性。受到危機感驅使的光瑠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你要做什麼?」

  「在這裡等我。我去叫醒他一下,讓他對你磕頭道歉。」

  「不不不,現在這樣已經很夠了。畢竟他流了好多鼻血……應該說他的門牙是不是斷了?」

  「剛才那是正當防衛,所以不算吧?」

  「不,真的已經很夠了!」

  再度被光瑠用力阻止,政近看著倒地的男性哼了一聲,轉身看向光瑠。

  「那麼為求謹慎,去保健室一趟吧。」

  「咦?不,我沒事的。」

  「不行。要是骨頭或內臟受傷很危險吧?」

  「就是說啊!我也會陪著您,所以一起去吧?」

  就某方面來說希望妳別這麼做……光瑠露出這樣的表情,但是說來不巧,政近不想浪費時間。想到像是不良少年的這種傢伙並非只有這幾個,就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那麼,玲亞小妹?可以交給妳嗎?」

  「咦,等等──」

  「好的!我們走吧,烈音你也要一起去喔。」

  「我又沒有……」

  看到烈音板起臉,乃乃亞平淡開口:

  「不行,你嘴裡受傷了吧?」

  「慢著,所以說別把我當成小孩子啦,姊姊!」

  「嗯?我不是把你當成小孩子,而是當成弟弟喔。」

  「那是怎樣?」

  乃乃亞想摸弟弟腫起來的臉頰,手卻被撥掉。政近靠過來在乃乃亞耳際低語。

  「(等到光瑠治療完畢就回去舞台吧。還有,那些傢伙可以交給妳的好朋友們處理嗎?)」

  「(收到~~)」

  有氣無力的草率回應。這句話只在這時候非常可靠。

  「(拜託了。)」

  政近懷著謝意說完之後,為了履行和艾莉莎的約定而開始行動。

      ◇

  在這個時候,一年D班與F班經營的女僕咖啡廳,又出現另一群不良集團。

  「呀啊!」

  「喂喂喂,居然叫得這麼好聽。大小姐連尖叫都要優雅嗎?」

  「請……請不要這樣……」

  「摸個屁股有什麼關係呢?給一點特別服務吧,女僕小姐?」

  他們的舉止就像是把這裡誤認為酒店。但是女學生們什麼都不敢說。主要原因是她們的核心人物沙也加與乃乃亞為了演唱會而不在這裡。雖然這麼說,不過征嶺學園招收的對象以富裕階級為主,學生們大多和暴力無緣,都是從小就在細心呵護中長大,不曾接觸過像這群人這樣隱約透露粗暴氣息……應該說反倒是積極誇示暴力的人種。

  「嘿嘿,哎呀~~原本以為參加有錢人學校的校慶會很無聊,但是比想像的還要享受耶。」

  「是啊。不過真正的大小姐果然不一樣。和我那邊的髒女人們差太多了。」

  「權田先生!謝謝您邀請我們!」

  「嗯。要好好感謝我哦?」

  一名特別魁梧的細眉男子從容一笑。同伴叫他「權田」,是這個集團的老大。

  其實他自己和征嶺學園毫無瓜葛。不良少年的他就讀的是以車站來說相隔八站,在當地以粗暴聞名的公立高中。對於征嶺學園,他只有「好像是聰明有錢人念的學校」這種程度的知識。這樣的他為什麼帶著同伴來到秋嶺祭?原因在於兩週前寄給他,寄件人不明的一封信。

  信封裡裝著十張招待券以及一張信紙。內容包括「請把秋嶺祭鬧得天翻地覆」這個委託、哪個時間可以不被警衛攔住順利入場、鬧事之後的逃走路線、報酬的支付方法等等,詳細的方法與報酬都寫在信上。剛開始半信半疑的權田,調查過信裡所說放了訂金的車站置物櫃,實際確認裡面有現金之後,確信這封信是真的。

  「真的可以讓您請客嗎?」

  「是啊,之前收到一小筆外快。」

  「不愧是權田先生!出手真大方!」

  只不過,他不打算傻傻依照指示大鬧一場。雖然信裡說明做任何事都不會有罪,但他沒有笨到全盤相信。所以權田完全不打算做出驚動警察的行徑,頂多就是拿這筆訂金玩個痛快,如果因而獲得報酬就賺到了……大概是這種心態。

  (但是……比想像的還不賴。)

  在周圍戰戰兢兢窺視這裡,看起來就很有教養的少女們。不帶粉味的美麗肌膚,應該從來沒染過的美麗黑髮。即使同樣是女高中生,和自己學校的女高中生也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對於別說念私立高中,甚至沒錢上補習班的權田他們來說,彼此生活的世界肯定從根本上就不一樣吧。

  原本應該連對等交談都辦不到的千金小姐們,如今在觀察他們的臉色。這對於權田來說實在是一件愉快的事。比起在學校讓學弟妹服從又不太一樣,統治慾隨著壓倒性的全能感得到滿足。

  「等一下!你們想在這裡待多久啊?」

  不過,這時候出現潑冷水的人了。仔細一看,不同於其他學生,不只染髮也有化妝的一名女學生扠腰瞪向這裡。雖然權田等人無從得知,但她是乃乃亞的跟班之一。不准在我們女王不在的時候繼續胡作非為。如此心想的她拚命朝著雙腳與眼睛使力,高聲這麼說:

  「看來你們一直在對我家的女孩子們性騷擾。錢就不收了,快點給我離開!」

  「啊啊?」

  聽到女學生厲聲這麼說,一名男子氣沖沖起身。不過……

  「喂。」

  權田狠狠瞪了一眼讓這名男子坐下,然後露出假惺惺的笑容重新面向女學生。

  「抱歉啦,他不太禮貌。在我們那裡,摸個屁股不算是性騷擾。我們會好好點餐,所以可以放過我們嗎?」

  出乎意料的客氣要求,使得女學生像是氣勢一開始就受挫般眨了眨眼。但她立刻皺眉回絕這個要求。

  「不必解釋。你們繼續待這裡會造成困擾。總之給我離開吧。」

  「喂喂喂,我不是說會付錢嗎?而且我們在這裡有造成誰的困擾嗎?對吧?」

  即使權田說完環視周圍,其他客人也早就全部離開。原因就在權田他們身上,這是明若觀火的事實。

  「因為你們的關係,害得其他客人進不來啦!」

  「這真是不得了。喂,她要我們連同那些人的錢一起算耶。」

  「真拿她沒辦法。那我要可樂!」

  「啊,我要啤酒。」

  「你這笨蛋,菜單上沒這種東西吧?」

  同伴們捧腹大聲傻笑。在這之後,權田也對於女學生的要求左閃右躲……在女學生快要氣餒的時候,教室的門「砰」的一聲開啟了。

  「到此為止!」

  說著像是特攝英雄般的台詞入內的,是留著一頭耀眼蜂蜜色縱捲髮的男裝麗人。

  「「「菫學姊!」」」

  今天也充滿寶塚感的這份英姿使得女僕們欣喜,在權田等人吃驚愣住的狀況下,菫威風凜凜俯視權田等人,挺胸這麼說:

  「坐下來談不會解決任何事。這時候就冷靜地行使暴力吧!」

  「冷靜地行使暴力……」

  和大小姐般的容貌截然不同的粗暴發言,使得權田等人目瞪口呆。但是菫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反應,將出鞘的模造刀舉到面前,優雅露出猙獰的笑容這麼說:

  「就是鎮☆壓喔。」

  以這句話為暗號,五名風紀委員衝入教室。

  「等,等一下──我們並沒有亂來咕啊!」

  「這,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咳哈!」

  「用武器太卑鄙了嗚噗!」

  權田他們不被允許反駁與反抗就慘遭修理,只經過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

  「九条學姊!又有學生通知發生狀況!」

  「場所呢?」

  「那個,體育館附近……好像是三名男性在強行搭訕兩名女學生。」

  「既然這樣,和剛才的通知是同一個事件。委員長,請警衛過去處理吧。」

  「咦?不好意思,這個事件看來已經解決了。好像是湊巧在場的訪客逮捕了引發騷動的人……」

  「訪客?那個人有受傷嗎?」

  「好像沒有。雖然沒聽到詳細的說明,不過檢視入場券之後,猜測可能是更科學姊的家人……」

  「啊啊,茅咲的……」

  在大會議室設置的執行委員會總部,瑪利亞和執行委員長與副委員長一起努力掌握並且收拾事態。接連收到和麻煩訪客發生糾紛或暴力事件的報告,完全沒預料到這種事態的執行委員們完全慌了手腳。即使如此還是勉強能夠出動處理,無疑是多虧這三人冷靜下達指示。

  「委員長!體育館好像有男性上台搗亂!」

  「冷靜下來,體育館肯定有幾位老師在場。不提這個,校門還沒封閉嗎?校內廣播準備好了嗎?」

  「現在好像已經封閉了!井上正在校門那裡向訪客說明。」

  「好,那麼──」

  「打擾了!」

  在這個時候,統也與茅咲開門進入大會議室。意外人物的登場,使得驚訝與安心的心情同時在現場眾人之間擴散。

  「統也……來光會的貴賓們怎麼了?」

  「我請他們把帶到校外的護衛叫進來,一起在學生會室等候。因為在這種狀況根本沒辦法帶他們參觀。」

  「這樣啊……」

  聽到統也這麼說,委員長露出有點掛心的樣子點點頭,重新進行指示。

  「知道了。統也,麻煩過來幫忙。更科的話……」

  「我知道。把鬧事的傢伙們全部揍扁就行吧?」

  目光如炬的茅咲充滿鬥氣與殺氣,委員長臉頰僵硬。

  「下手別太重哦?還有,千萬別殃及無關的人。目前也正在確認監視器影像,入侵者手上的招待券紙質好像和真正的不一樣,所以發現可疑人物時先從這部分──」

  「收到。不過,可能無法保證下手不會太重。把我們嘔心瀝血打造的校慶毀得亂七八糟……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茅咲隱含火熱沸騰般的怒氣這麼說完,不等委員長開口就衝出大會議室。以可靠與擔心(可能下手太重)參半的心情目送她的背影時,一名戴眼鏡的男生突然起身。

  「我也去現場吧。」

  「加地?」

  「既然劍崎同學也來了,我想找老師們討論一下警備狀況。」

  聽到他這麼說,委員長心想「讓他和統也一起工作也挺尷尬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好的,那麼……」

  「委員長!一年D班那邊好像解決了!」

  「喔喔,我知道了。」

  即使突然同時發生許多狀況,但是在執行委員會以及風紀委員會的迅速處理之下,事件正確實步入尾聲。

      ◇

  「看來是亂寫的。」

  在走廊喊著「你們害我的人生全部搞砸了」或是「我的公司被你們毀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語暴動的中年男子被有希鎮壓之後,有希看著他帶來的招待券低語。

  招待者的姓名也和招待對象的姓名一起寫在上面,但是有希對這個招待者的名字沒有印象。換句話說是學生名冊沒記載的虛構學生姓名。

  「用這種招待券,肯定進不了學校才對……」

  招待者欄位的姓名由風紀委員在校門口檢查。如果使用虛構的學生姓名,在這個時間點肯定會被拒絕入場。

  「小妹妹,要把這個男的帶去哪裡?」

  「啊啊,不好意思。請帶到風紀委員會室……您知道在哪裡嗎?」

  「沒問題。因為我也是這裡的畢業生。」

  「既然這樣,可以麻煩您嗎?」

  「啊啊,我知道了。」

  將男子交給身邊的大人押送之後,有希轉身看向綾乃聳肩。

  「看來除了有人散布偽造的招待券,也有人在內部協助外人入侵。不過犯人也可能是同一人……」

  「是這樣嗎?」

  「……總之先把武器收起來。畢竟不太方便被別人看到。」

  「啊……恕在下失禮了。」

  被有希這麼一說,綾乃將剛才壓制男子時所使用,疑似自動鉛筆的物體收進袖子。然後她忽然輕聲呢喃。

  「……學生會室。」

  「嗯?」

  「如果是政近大人,應該會前往學生會室。」

  聽到綾乃這段話,有希皺眉思考數秒……

  「……原來如此。目標是來光會啊。」

  有希自言自語之後,帶著綾乃前往學生會室。

      ◇

  鏡頭轉到學生會室。以校友身分造訪的母校,發生了波及整間學校的大規模騷動。如果是社會人士想必無法避免追究管理監督者責任的這個不祥事件,聚集在這裡的來光會眾人想必會露出不悅的神情……實際上卻沒有。

  「好啦……他們現在打算怎麼收拾呢?」

  「不提這個,引發這場騷動的人是誰?我認為是衝著現任學生會……或者是前任會長與副會長而來。」

  不對,他們不只沒生氣,反倒還很享受這場騷動。俯視正在發生騷動的操場時,他們的眼睛比起擔心更充滿好奇的神色。看起來完全是作壁上觀的態度。

  當然,如果真的演變成接連有人受傷的騷動,他們不惜動員這裡的護衛也要收拾事態。不過現階段依然是靜觀學弟妹們如何處理的態度。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在選戰發生這種程度的騷動一點都不稀奇。

  「由前任學生會長擔任執行委員長,現任學生會主導的秋嶺祭。企圖推翻現任學生會的人鎖定這時候下手,在我們的世代是定例。」

  「反倒該說昔日必須讓這場秋嶺祭順利克服難關,才能獲得進入來光會的資格……這也是時代的變遷嗎?」

  「話說回來還真是丟臉……啊,恕我失禮,我並不是在侮辱周防先生的孫女。」

  「沒關係。事實上我孫女確實沒能防止這個事態。」

  在他們還是學生時,教師的體罰真的可說是普遍存在於全國學校的那時候,對於就讀征嶺學園的學生來說,學校是絕佳的社交場所,選戰是公認由學生們各自代表自家進行的派系鬥爭。

  原本單純是有力畢業生組織的來光會,為了讓權力更為集中化並且精銳化,大約在七十年前將選舉制度導入學校。在這之後,學校的學生運用權力、財力,有時候甚至動用暴力爭奪僅有的兩席。而且在任何手段都可行的合法選戰中,即使有人受傷或退學也不稀奇。

  不過正因如此,所以學生會長與副會長的寶座非常特別。在派系鬥爭獲勝坐上這個寶座,意義等同於是這個世代的統治者。而且集結這些統治者們的組織正是現在的來光會。說來不誇張,他們擁有左右日本的力量。只要使用他們的人脈,可以說在日本國內幾乎沒有做不到的事。正因如此……所以現今世代的選戰,看在他們的眼中只覺得無聊透頂。

  社群平台的發展、組織法規的強化。在這種時代的洪流推動之下,以往蠻橫不講理的選戰逐漸收斂……討論會或是學生會幹部致詞這種無情的淘汰制度保持下來,但是實際狀態等同於學生之間的人氣投票。在現今時代的這種選戰當選的學生會長與副會長,來光會的成員不只是不予尊重,甚至在內心不承認他們同樣是來光會的一分子。

  「不過,今年好像有個稍微有趣的學生?說什麼在當選之後會吸收敵對參選人進入學生會之類的。」

  為了驅除有點變得尷尬的氣氛,一名男子出聲這麼說,引得嚴清眉頭一顫。但是這個反應沒特別被發現,其他男子深感興趣般回應。

  「喔,敵對參選人也一起?嗯,挺有趣的……看來這個學生知道選戰的本質。」

  他們說的選戰本質,換言之就是建立人脈。建立將來派得上用場的人脈形成派系,當選之後將幹部職位賜給派系成員,藉以統治學校的學生,統治相同世代的人。這就是他們心目中的選戰。

  「這麼一來,下屆選戰看來可以期待一下……畢竟也有學生很有骨氣,敢引發這種騷動。」

  「呵呵呵,現狀似乎依照某人的計畫進展……那麼,結果將會如何呢?」

  在數十年前還有可能,在這個時代引發這種騷動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不過,有唯一一個可以輕易全身而退的方法。

  正因為知道這個方法,所以他們在等待。等待學生會室下次開門的那一瞬間。

      ◇

  「喔……」

  「哎呀。」

  政近來到學生會室前方的走廊時,看見有希與綾乃剛好在對向現身,在瞬間停下腳步。不過她們兩人就這麼接近過來,所以政近也默默前進。

  敵對參選人在學生會室前方對峙。

  「……」

  政近與有希默默以視線交會數秒之後,幾乎同時看向站在學生會室門口兩側像是護衛的兩名男性。

  「打擾了,我是學生會的總務久世政近。依照劍崎會長的指示,前來探視來光會的各位。」

  「同上,我是學生會的公關周防有希。」

  「在下是學生會的總務君嶋綾乃。」

  三人一起報上姓名出示學生證之後,政近代表發問。

  「請問有人在我們之前來到這裡嗎?我認為只要各位護衛在場應該很安全,但是不能被歹徒得知來光會各位所在的場所。」

  對於政近這個問題,兩名護衛瞬間視線交會之後簡短回答。

  「不,沒人來。」

  「……這樣啊,謝謝。」

  聽到這句話,政近與有希內心鬆了口氣,心想幸好趕上了。

  「好啦,政近同學,要怎麼做?」

  「……」

  在距離學生會室的不遠處,有希詢問政近。然後她看向哥哥的眼睛,稍微苦笑。

  「那麼,我們各自監視剛才走過來的方向吧。無論哪邊遇到狀況都不能抱怨。」

  「啊啊。」

  政近微微點頭之後轉過身去。有希也同樣轉過身去,和綾乃沿著原路往回走。政近以背部感覺兩人離開的氣息,在走廊角落轉彎之後背靠牆壁。

  就這樣等待了數分鐘,走廊另一頭出現人影。政近站在走廊正中央,露出微笑迎接對方。

  「喲,桐生院。你來到這種地方有什麼事?」

  「……嗨,久世。我才要問,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面對政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雄翔也以淺淺冷笑回答。

      ◇

  「……原來是你嗎?」

  另一方面,和政近走反方向離開的有希面前,也出現一名男學生。

  這名學生在轉角平台仰望在階梯前方守株待兔的有希,眼鏡後方的眼睛稍微瞇細。

  「我深感遺憾,會長。」

  聽到這個稱呼,男學生輕聲苦笑。

  「我已經不是會長了喔……周防學妹。」

  「說得也是……加地風紀委員長。」

  征嶺學園國中部第六十七屆學生會長與第六十八屆學生會長,隔著階梯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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