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戰鬥力很重要對吧
第6話 戰鬥力很重要對吧
「好,很完美吧?」
「嗯,我覺得非常好。」
上台之前的最終彩排結束,毅與光瑠發出很滿意的聲音。只有這次沙也加也沒提出指正,艾莉莎以及……不經意覺得乃乃亞也洋溢滿足般的氣息。
政近也不例外,五人身穿乃乃亞設計的正式表演服,重振精神進行的這場彩排,政近率直認為是至今最好的一次。
「非常好……真的。」
政近佩服般這麼說並且鼓掌,毅害臊搬回應。
「喂喂喂,怎麼搞得像是已經正式上台表演完了?還只是彩排耶?」
「哈哈,話是這麼說沒錯……沒有啦,想到這群團員居然成功整合到這種程度,我忍不住就……」
「不對,找人的是阿世你吧?」
「是啊。」
「……啊,對喔。」
「居然忘了!」
毅的吐槽使得艾莉莎與沙也加也不禁發笑。順帶一提,乃乃亞對政近的稱呼方式經過數天又變回「阿世」。依照她本人的說法,新的稱呼方式感覺怪怪的。
「好!那麼既然經紀人拍胸脯保證了,雖然有點早,不過先去後台吧!」
「等一下,毅。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咦?」
「不,咦什麼咦……還沒決定團長是誰吧?」
毅發自內心感到不解,差點綜藝摔的政近這麼說。視野一角看得見艾莉莎的表情因為這句話而變得僵硬。但是毅的反應很遲鈍。
「啊,啊啊~~啊~~……確實有這件事。」
「不,這是很重要的事吧?別忘記好嗎?」
「沒有啦,與其說是忘記……」
毅有點為難般搔了搔腦袋,看向艾莉莎。
「因為我早就以為艾莉同學是團長了……」
「咦……?」
毅這句話使得艾莉莎睜大雙眼。不過連光瑠也接著像是贊同毅般點頭。
「是啊。我也認為要選團長的話就是艾莉同學。」
「咦,光瑠同學……?」
艾莉莎驚訝轉身看過去,光瑠溫柔笑著開口:
「剛才政近說『這群團員居然成功整合』……但是實際上這五人能夠成功整合,我覺得大多是艾莉同學的功勞。妳率先主動親近所有團員,我好開心。而且……決定樂團名稱的那時候也是。」
說到這裡,光瑠有點害羞般搔了搔臉頰。
「大家都偏向於提出以自己喜好為優先的名稱,只有艾莉同學向我們提出隱含特殊含意的名稱吧?實際上,我覺得就某方面來說也因而決定了樂團的方向性。所以……從那時候開始,我心目中的團長非艾莉同學莫屬。」
聽到光瑠這麼說,艾莉莎像是在承受什麼般緊閉嘴唇,眼皮微微顫動。此時……
「喂,光瑠!你說得太好了吧!這樣我不就像是笨蛋了嗎?」
「看一下氣氛吧,笨蛋。」
「這就是你的問題喔,笨蛋。」
「好過分!」
毅略為慌張大喊,政近與光瑠立刻出言反擊。明明氣氛變得挺不錯的卻被搞砸了。艾莉莎也一副鬆懈下來的模樣露出苦笑。
「那麼……兩票投給艾莉了,沙也加與乃乃亞怎麼樣?」
政近重新振作詢問兩人,沙也加面不改色聳肩。
「我可沒有不識趣到在這種局勢逆風反對。」
「沙也親很老實嘛~~」
「乃乃亞,妳說了什麼嗎?」
「沙也親很老實嘛~~」
「不必重複沒關係的!」
兩人的對話同樣毫無緊張感,使得政近他們笑了。
「所以,乃乃亞呢?」
「不是很好嗎?團長請多指教。」
乃乃亞很乾脆地這麼說完,朝艾莉莎輕輕搖手。五人的視線集中在艾莉莎身上,艾莉莎雙眼晃動。但她瞬間閉上雙眼換個表情,掛著堅定的笑容握拳。
「那麼重新來過……『Fortitude』首場演唱會,大家加油!預備……喔~~!」
聽到艾莉莎的吆喝,政近等人也──
「喔~~!」
「喔,喔~~!」
「喔~~?」
「喔……喔。」
「喔~~」
「不對,配合一下好嗎?根本沒整合吧?」
政近吐槽之後,艾莉莎慢慢放下拳頭縮起肩膀。
「~~!」
「你們看!艾莉害羞了吧!別難過,妳很努力了吧?明明沒經驗卻努力扮演團長帶頭歡呼對吧?你們幾個!不准欺負團長!」
「政近同學……」
「嗯?」
「拜託你閉嘴。」
「是。」
◇
「喔喔~~聚集了很多人耶……糟糕,我開始緊張了。」
「哈哈哈,說得也是……不過,我覺得接下來會更多人哦?雖然自己說也不太對,但是我們好像相當受到注目。」
「是啊……昨天也是到處都有人前來搭話。」
正式上場的二十分鐘前,拿著樂器移動到後台之後。從舞台側邊看向台上的毅臨陣微微發抖,不經意看向政近。
「這麼說來,我們昨天也有見到桐生院……政近你和那傢伙發生什麼事嗎?」
「你說的桐生院是男的桐生院吧?和他發生什麼事?你問得太抽象我聽不懂。」
「對對對,男的那個。沒有啦,那個……他當時一直纏著我們,問你這傢伙會不會上台……」
「啥?那是怎樣?這裡說的『你這傢伙』是我吧?」
「嗯。」
毅告知的情報使得政近歪過腦袋。聽他這麼說,就覺得雄翔好像也直接問過類似的事……但是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圖。
「我說你是經紀人不會上台,他就不知為一臉複雜的走掉……你心裡有底嗎?」
「……不,沒有。」
「唔哇。」
這一瞬間,突然響起像是讀稿的這個聲音,政近與毅看向該處。像是聽到兩人對話的乃乃亞,就這麼半閉雙眼像是不敢領教般張著嘴。
「嗯?怎麼了?」
「沒有啦……感覺準優勝小弟好可憐喔~~」
乃乃亞像是自言自語般說出的這句話使得政近皺眉。
(準優勝……準優勝小弟?咦?我總覺得好像聽過……)
腦中一角微微受到刺激的這種感覺,使得政近看向下方搜尋記憶。但是毅在這時候開口,思緒因而中斷。
「喔……那我去接叶過來。」
「啊,嗯,路上小心~~」
「時間到之前要回來喔~~」
「好,我快去快回。」
看著留下這句話離開的毅,接著是乃乃亞開口:
「啊~~那麼,我也去叫烈音與玲亞過來嗎~~」
「咦?誰啊?」
「我的弟弟與妹妹~~那麼,我離開一下喔~~」
「啊,抱歉,我也要去一下洗手間……」
「喂喂喂……」
團員們接連離開現場,政近稍微皺眉之後聳肩。
「……哎,一直待在後台也只會無謂緊張吧。」
政近說完不經意轉過頭去,不知不覺和沙也加四目相對。沙也加和政近四目相對之後將視線移向艾莉莎,看著斜上方然後忽然轉身。
「我也想見烈音與玲亞,所以跟著乃乃亞離開一下。」
「喂,為什麼突然這麼貼心?」
「你在說什麼?上台十分鐘前我就會回來。」
「喂~~」
在一陣慌亂之後,現場只留下政近與艾莉莎。就在昨天,政近在這裡做出被人誤會是在求婚的害臊行徑,所以兩人獨處的這個狀況有點尷尬。
「哎,該怎麼說……看起來整合得很好,卻沒有想像的那麼好?團長,這部分妳覺得怎麼樣?」
即使半開玩笑這麼問,艾莉莎也沒回答。略感疑惑的政近看向艾莉莎的臉,這張表情令他睜大雙眼。
「艾……艾莉?」
艾莉莎眉角下垂,眼角使力,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政近困惑搭話之後,艾莉莎迅速低頭藏起表情。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政近的困惑達到頂點。
(咦,她……她在哭!該……該怎麼辦?溫柔抱緊她?不不不這種事只限帥哥可以做而且說起來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麼在哭但是感覺幫她遮一下臉比較好──)
在一秒鐘內經過強烈的內心糾結,政近決定出借肩膀作為妥協的方案。不是將艾莉莎摟過來,而是主動走向艾莉莎,以笨拙動作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然後模仿瑪利亞對自己做的那樣,盡量溫柔撫摸她的頭。
「怎麼了?被選為團長這麼開心嗎?」
政近將思考之後得出的推論說出口,隨即感覺到艾莉莎在肩頭微微點頭。然後,一個聲音顫抖的小小疑問傳入耳中。
「我……有回應你的期待嗎……?」
這句話令政近受到震撼。緊接著,政近為自己的膚淺極度後悔。
給予艾莉莎「超越沙也加成為樂團團長」這個課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政近自己。為了回應這份期待,艾莉莎全力以赴了。可是……政近擅自對這樣的艾莉莎吃醋,沒有關心艾莉莎的心理狀態。
(我這個大笨蛋……!即使表面看起來表現得再好,她內心肯定充滿不安吧!至今在學生會也鮮少表現自我的艾莉,突然拚命試著和不太熟的四人打交道啊?我為什麼沒能多照顧她一點!)
以往甚至不會主動交朋友的人,被要求同時和四人建立交情的時候,心理上的負擔不知道多麼沉重。政近完全缺乏這方面的想像。到頭來,明明放話說「會和往常一樣協助」,卻認定不必協助她也能順利成功,擅自吃她的醋……
「妳是超過我期待的優秀搭檔……我真的很尊敬。對不起,我沒有多多關心妳。真的對不起……」
政近以透露懊悔心情的聲音道歉,艾莉莎默默搖頭。即使這個反應再度稍微刺激罪惡感,政近還是溫柔說下去:
「真的很了不起喔……參與團體活動,而且在團體之中發揮領袖風範,妳明明不適應這種事……但是妳好努力。」
政近輕拍艾莉莎的背這麼說完,艾莉莎終於慢慢開口了。
「我一直誤以為自己是最努力,最了不起的人。」
艾莉莎突然這麼告白,但是政近不發一語專注傾聽。
「不過,這是幻想吧?第一學期結業典禮致詞的時候,我終於察覺這一點了。」
聽著有點自嘲的這段獨白,政近腦海浮現艾莉莎率直承認自己不成熟的那場演說。
「在我努力的時候,別人在別的地方努力……各方面都不如我的人,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吧?現在也是,我雖然擅長唱歌,樂器卻一竅不通。而且……」
艾莉莎以稍微平復心情的聲音靜靜說:
「我不像沙也加同學能夠綜觀大局做出正確指示,也不像乃乃亞同學能夠順應狀況配合旁人。不像毅同學能夠以開朗個性緩和氣氛,也不像光瑠同學那樣巧妙關懷大家。這是當然的吧。因為我在人際關係這方面完全疏於努力。」
為了避免和別人起摩擦,獨自努力至今的自己,艾莉莎斷言在人際關係這方面有所怠慢。嚴以律己到這麼憨直的程度,令政近感動又憧憬。
「想到他們四人承認這樣的我是團長……我覺得必須捨棄不必要的心機,主動從正面和他們拉近距離……可是,我希望在樂團裡比任何人都努力,帶領大家前進……」
「嗯……這樣啊。妳真的好努力。」
政近再度笨拙撫摸艾莉莎的頭,內心後悔不已。應該更早這麼做才對。應該好好聽她吐露心聲,成為她的內心依靠才對。
(什麼叫做「這樣需要我嗎」?你這傢伙不只是樂團經紀人,更是艾莉的搭檔吧?既然樂團看起來沒問題,明明必須把艾莉放在內心的第一順位才對……)
政近一邊後悔與反省。一邊溫柔向艾莉莎開口:
「太好了,妳獲得回報了。」
「……嗯。」
艾莉莎微微點頭,將臉埋在政近肩膀呢喃。
【得到你的認同,真是太好了……!】
政近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真意。聽起來像是因為被認同是團長而安心,卻好像不只如此……但是在這個疑問消除之前,某人闖入後台。
「呃,咦?」
發出吃驚聲音停下腳步的人,湊巧是也在昨天看見兩人獨處的同年級男生。他的視線前方是含淚將臉埋進政近肩膀的艾莉莎,以及溫柔摸她頭的政近。
對於可能會招致誤解的這幅光景,男學生半笑不笑發問。
「那個……是給她訂婚戒指了嗎?」
「……就當成是這麼回事吧,可以請你不要打擾嗎?」
「啊,好的~~請隨意……」
目送男學生悄悄走回舞台側邊之後,艾莉莎露出像是做錯事的表情離開政近。
「……心情平復了嗎?」
「嗯,我沒事了……」
艾莉莎說完伸手按在眼角。
「我眼睛有稍微變紅嗎?」
「……一點點。但是沒問題的。觀眾肯定看不出來,那些傢伙也不會多說什麼。」
「也對。」
艾莉莎輕聲一笑點了點頭,政近也重振心情發出開朗的聲音。
「好,雖然有種已經拚盡全力的感覺,不過就重新準備正式上台──」
這一瞬間,舞台方向響起爆炸聲。
◇
時間稍微往前推,政近他們正在進行最後彩排的時候。將執行委員工作交給其他委員的統也與茅咲,正在拜會秋嶺祭的頂尖VIP──來光會的眾人。
「歡迎各位大駕光臨。我是本屆擔任學生會長的劍崎統也。」
「我是副會長更科茅咲。」
整理為接待貴賓用的學生會室裡,聚集了歷屆的學生會長與副會長,而且是其中名聲特別響亮的重要人士們。成員包括谷山重工的社長,也就是沙也加的父親。除此之外……
「您是周防嚴清大人吧。有希小姐平常在學生會和我們處得很好。」
「這樣啊。」
政近與有希的外祖父──嚴清的身影也在其中。
「那麼事不宜遲,由我帶各位參觀校內。這邊請。」
向超重量級的校友們進行傷胃又傷心臟的自我介紹之後,統也開始帶領眾人參觀校慶。來到走廊,察覺到來光會成員的學生們,露出吃驚表情之後迅速讓路。
對於他們來說,應該會想拜會這些平常只會在電視或雜誌看見的政經界大人物吧。但是他們不被允許這麼做。
因為在校慶期間,對於來訪的來光會成員,學生不能主動搭話,這算是一項不成文規定。只由學生會長與副會長負責接待,其他學生除非是因為被搭話而回應,否則不能和他們說話。圍成人牆或是拍照當然更不用說。即使是受邀前來的外部訪客,也都是這所學校的校友或是被邀請者嚴加提醒,所以會遵守這項規定。
因此,即使沒有特別請人負責清場或保護,參觀的過程依然順利進行。
「哎呀……我就讀的時候沒有那樣的溫室耶。」
「是的。那邊是八年前由校友捐贈給園藝社與花道社的溫室。」
「原來如此,花道使用的花材就是在那裡栽培的嗎?」
「一點都沒錯。」
「喔,捐贈溫室嗎……這麼說來忘記是誰了,是不是有人為了拳擊社捐贈擂台?」
「是福瑞斯汀的田村社長吧。就我所知,他本人也非常熱愛拳擊。」
「啊啊,福瑞斯汀的……這樣啊。」
統也從窗戶看向溫室,流利回答校友們的問題。他當然只有表面看起來落落大方,內心不知道接下來會被問什麼問題而心跳加速。坦白說,他緊張到隨時都可能嘔吐。
統也的膽量原本就沒那麼大。不只如此,直到短短一年半之前,他的心理脆弱到形容為懦弱也不為過。
沒有自信的他,總是認為自己被周圍的人們嘲笑瞧不起。對於周圍的恐懼擅自在內心膨脹,封閉在自己的殼裡。以勇猛作風華麗毀掉統也這層殼的不是別人,正是茅咲。統也嚮往她毫不媚眾貫徹自我的英姿,改變了自己。就這樣到了現在……這樣的她在身旁扶持著統也。
「……?」
感覺到統也的視線,茅咲疑惑般眨了眨眼。
統也從她這副像是和緊張無緣的模樣得到勇氣,挺直背脊。
「機會難得,要過去看看嗎?」
「說得也是。如果有時間的話。」
「知道了。請問各位也沒問題嗎?」
得到其他人的同意之後,統也朝腹部與雙腿使力,抬頭挺胸前進。身為這所學校的學生代表,他必須表現出應有的樣子。而且身為更科茅咲的男友,他也不能丟臉。
像這樣內心有點餘裕之後,視野自然變得遼闊,可以清楚看得見看向這裡的學生們臉孔。懷著敬畏之意看向這邊的視線,使得統也頗有深刻的感慨。
究竟有誰想像得到呢?一直承受侮蔑與嘲弄視線的自己,如今被四面八方投以尊敬的視線。昔日受到男生們懼怕的茅咲,如今也被投以充滿信賴感的視線。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結果,一股火熱的情感湧上統也心頭。
「統也?怎麼了?」
「沒事……」
大概是從統也的表情察覺到什麼,茅咲輕聲搭話。統也為了讓她放心而露出笑容回答之後,看向周圍開口:
「這些視線,妳知道嗎?」
朝向兩人的視線明顯變化,去年完全沒得比。
統也這個問題說得不夠完整,但是或許該說不愧是情侶,茅咲視線瞥向周圍,然後靜靜點頭回應統也的話。在統也憐愛般放鬆表情時,她就這麼看著前方平淡告知。
「有兩股殺氣。」
「嗯,抱歉這個我不知道。」
「二十公尺前方的階梯前面,藍色上衣的男性與黑色帽子的男性。」
「慢著慢著,咦?」
即使思考完全追不上,統也還是看向茅咲所說的方向,隨即發現該處確實有茅咲形容的雙人組。在這段期間,雙方的距離也逐漸拉近。
「妳覺得……該怎麼做?」
關於這種事態,茅咲的判斷比自己值得信任。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統也立刻交給茅咲判斷。
「統也你在這裡等,我先──」
茅咲在這麼說的同時,像是捨不得浪費時間說話般準備行動。但是在這之前,雙人組先採取行動了。
「!」
正在提防的對象筆直衝向這裡,統也連忙作勢備戰。
「那邊的兩人!站住──」
然後在出聲警告雙人組的瞬間,跑在前頭的藍上衣男性,將手伸進隨身的手提包。看到從包包裡取出的黑色發亮物體,統也吃了一驚。
(呃……?手……槍?不會吧!)
事態過於超過預料的範疇,統也完全當機了。大腦拒絕理解眼前的事實,完全無法對身體下令。然而在統也僵住的這段期間,男性架起手上的槍,瞄準統也背後──的時候,茅咲搶先抬腿踢向手槍。
如同疾風劃過空中的左腳正確命中槍身,從男性手中踢飛。接著右腳一個箭步──毫不留情瞄準男性胯下往上踢。
「啊嗚!」
不知道是以何種威力往上踢。男性彎腰成為ㄑ字形,從地面向上彈。然後在下一瞬間,統也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看見俗稱的「空中連段」。
向前彎腰,毫無防備露出的男性下顎,被強烈的上勾拳命中。這股衝擊使得男性身體更加上浮,彎成ㄑ字形的身體拉直,成為理想的沙包狀態。被重力拋棄而且毫無防備至極的軀體,被茅咲的五連擊命中。不對,實際上不知道是不是五連擊。至少在統也眼中是如此。也可以說他只看得見這種程度。
「噁,咕嘔!」
男性發出像是青蛙扁掉的聲音,被打趴在走廊。
以錯愕表情看著這幅光景的另一名男性,發現茅咲視線朝向他之後,連忙舉起手上的手機。
「不……不是這樣──這是整人遊戲!是整人遊戲啦!」
「啊,是喔。那麼我這是反整人遊戲。」
茅咲無情告知之後,以同樣的套路施展空中連段,還以平淡語氣發出「噹噹瑯~~♪」的音效。
短短兩秒就將第二名男性打趴在走廊,過於突然的展開使得周圍的學生們也像是來不及理解般愣住。不過,一名男學生忽然看著剛才架起手槍的男性開口:
「哎呀?這傢伙是不是怪利秀?」
「咦?那個知名的闖禍型網紅嗎?」
「真的?記得他之前不是在街上對路人惡作劇,害得對方受傷所以被逮捕嗎?」
「啊,這把手槍是玩具槍。」
「難道是暗殺大人物的整人遊戲?太白痴了吧?」
聽到這段對話之後,其他學生陸續動起來了,統也也重振精神。他首先轉身向後,向來光會的眾人低頭。
「非常抱歉。看來有一些不適合這所學校的人物混進來了。我甘願承受任何責罵,不過可以先請各位准許副會長離開這裡嗎?」
聽到統也的謝罪,輩分最高的一位老翁代表眾人開口:
「嗯,看來入場管理有疏失。不過總之現在就努力收拾事態吧。」
「謝謝!」
統也大聲道謝之後抬起頭,走向茅咲迅速說明:
「抱歉茅咲,這些傢伙可以交給妳嗎?必須問出是誰邀請他們來的……來光會那邊暫時由我來接待。」
「收到。這些傢伙交給我吧。我會在風紀委員室好好問個清楚。」
「……適可而止哦?」
茅咲已經明顯做出過度防衛的行為,統也為求謹慎如此忠告。茅咲隨即像是明理般點頭。
「沒問題。垃圾要有垃圾的樣子,我只是會好好分類為可燃與不可燃罷了。」
「這樣沒問題嗎?話說,分類為可燃與不可燃是什麼意思?」
「咦?當然就是從骨頭拆下肌肉──」
「很痛很痛!雖然聽不太懂但是這樣肯定很痛!」
即使不由得全身發毛,統也還是將這裡交給茅咲──
『────!──!』
某處傳來粗暴的怒罵聲,統也迅速抬起頭。
◇
反觀在這個時候,和政近他們分開的毅單手拿著手機,在操場徘徊尋找弟弟。
「咦~~?是在這附近吧……人太多看不出來。」
才九歲的弟弟身體嬌小,另一方面,這裡幾乎都是高中生以上的人,在人群之中遲遲找不到他的身影。即使如此,毅還是環視周圍想要努力找到弟弟,此時一個人影忽然進入視野。帽簷壓得很低,似曾相識的背影。毅的視線不自覺被這個背影吸引……在這個人忽然朝向側邊的瞬間,毅不由得發出聲音。
「咦……奈央?」
對方是在一個月前突然消失的朋友。聽到這個聲音反射性地轉過身來的她,和毅四目相對。
「毅……」
「為……為什麼?」
在人群之中,分別以錯愕與尷尬視線交會的兩人。然後在奈央正要開口的瞬間……某處響起爆炸聲。
◇
(沒想到真的發生這種事……!)
爆炸聲的元凶當前,咬牙切齒的沙也加回想起上週發生的事。
「沙也加小姐,對於風紀委員來說,妳認為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在校慶之前的風紀委員會,沙也加被菫這麼問。對於這個問題,沙也加連忙讓大腦高速運轉,想要瞬間導出對方想要的答案。
沙也加擔任風紀委員,原本就是基於非常自私的理由。第一個理由單純是在推薦甄試的時候比較有利。另一個理由說穿了是方便掌握學生的弱點。這兩者都是用來提升自己在校內的地位。進一步的目的是增加將來派得上用場的人脈。
沙也加眾所皆知是做事認真的模範學生,但她不以這種言行舉止為苦,只是判斷想站在眾人之上的話最好這麼做才這麼做。因為並不是熱愛紀律,也沒有厭惡違紀行為,所以不會強迫別人向她看齊。應該說她對別人沒興趣,不會刻意干涉別人的言行舉止。
然而,沙也加沒有笨到在這個場合老實說出這種事。
「我想想……」
沙也加以開場白爭取時間,在自己內心得出最佳解。
「站在校規與學生的意志中間,不偏袒任何一方的意識……是這樣嗎?」
搞定了。她這麼想。
沙也加自己都認為回答得很漂亮,在內心振臂叫好。然而……
「妳錯了,沙也加小姐。」
回給她的居然是當面的否定。看著沙也加眉頭一顫,菫忽然將視線投向遠方,像是在眺望自己也還沒抵達的境地。
「對於風紀委員來說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
然後,菫以蘊含羨慕與確信的聲音告知。
「戰鬥力。」
這傢伙在說什麼?沙也加由衷這麼心想。然而,沙也加沒有笨到在這個場合老實說出以下略。
「是這樣嗎……可是這麼一來,就代表我還沒滿足必要條件……」
即使如此,沙也加還是有點挖苦般這麼回答,菫對此優雅一笑。
「不需要以自己的力量解決一切。在需要戰鬥力的緊急事態,如果自己沒有力量,呼叫擁有力量的人也是正確答案。如果進而能夠保護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弱者,就是百分百正確的答案。」
菫將手背抵在臉頰一笑,這時候的沙也加心想「動畫看太多了吧?」覺得傻眼又冒出一股親近感……卻沒想到這種緊急事態真的發生在眼前。
沙也加離開後台之後,以尋找乃乃亞為藉口在操場閒逛。在這樣的沙也加眼前,突然有一名男性引爆鞭炮。
「呀啊!」
「唔喔?怎麼回事?」
在周圍驚叫的狀況下,男性居然將地面正在冒煙的鞭炮踢向人群。該處的人們當然尖叫逃竄不知所措。
(那……那個男的是怎樣!歹徒嗎?)
這名男性引發周圍的混亂,但是當事人莫名地面無表情。袖口歪扭的衣服搭配嘴邊篷亂的鬍子,全身散發異常的氣息。
『如果自己沒有力量,呼叫擁有力量的人也是正確答案。如果進而能夠保護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弱者,就是百分百正確的答案。』
面對這個緊急事態,菫的話語在腦中甦醒。在沙也加的身旁不遠處,一名大約是小學生的少年,被逃跑的學生推倒在地。
「啊!」
少年輕聲哀號按住膝蓋,沙也加瞬間判斷之後抱起他,迅速取出手機。
「你沒事嗎?」
「啊,唔,嗯。謝謝姊姊。」
沙也加一邊關心少年的安危,一邊調出菫的號碼,以最快的速度打電話。
「桐生院學姊!我是谷山!現在在操場的B區──」
請求支援的沙也加視線前方,男性慢慢面向戶外舞台,然後依然一副面無表情的異常模樣,就這麼朝該處踏出腳步。
◇
「怎……怎麼了?」
突然響起的爆炸聲不只一次,接連發出響亮的聲音。而且聽得到其中交雜著學生們的哀號。
「!」
聲音非比尋常,政近衝向舞台側邊。艾莉莎隨後追了過來,政近以視野一角確認,同時看向舞台,隨即看見散播激烈聲音與煙霧的物體,以及在物體周圍驚慌失措的舞蹈社學生們。
「鞭炮……?」
看出噪音的真面目,政近心想「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而混亂的時候,又有新的鞭炮扔上舞台。不只如此,觀眾席也響起同樣的爆炸聲。
「喂!快點下台啊!」
雖然大聲呼叫台上的舞蹈社,不過好像是在跳舞的時候被扔鞭炮,看起來有兩三名學生因而摔倒站不起來。
(嘖,有沒有能夠擋住鞭炮的東西……)
為了安全救出倒地的學生,政近環視周圍尋找可以當成盾牌的東西。此時,拿著麥克風的艾莉莎從他身旁跑出去。
「等等──」
政近發出吃驚的聲音,背對著他的艾莉莎跑上舞台,然後環視觀眾席,找出引發這場騷動的犯人。
幾乎要陷入恐慌的觀眾席後方,穿著老舊衣物的一名中年男性,正在從肩背包取出鞭炮。然後他將取出的鞭炮點燃,準備扔向觀眾席。看見這一幕的艾莉莎連忙大喊。
「住手!」
以麥克風擴大的有力聲音響遍全場,拿著鞭炮的男性以及差點恐慌的觀眾頓時停止動作。他們反射性地朝著台上一看,是一名銀髮飄揚,以光明正大的態度站在該處,美麗得令人屏息的少女。
「哇……」
「艾莉公主……」
認識她的人或是不認識她的人,都一起被奪走注意力。維持數秒的忘我與寂靜,被新的爆炸聲打破。
點燃的鞭炮在不由得停止動作的男性手中爆炸了。男性慌張將鞭炮扔到地面之後,台上的艾莉莎狠狠朝他投以缺乏自制力的視線。
「各位!請冷靜下來往那個方向避難──」
艾莉莎暫時無視於男性,接著向觀眾大聲這麼說。新的鞭炮瞄準她扔了過來。
「啊──!」
某人發出充滿焦急的聲音,在觀眾伴隨危機感注視的前方,鞭炮飛向艾莉莎──從舞台側邊跑出來的少年,居然在半空中將鞭炮踢落。像是動作片般的神乎其技,使得觀眾不禁驚聲騷動。另一方面……
(雖然不會痛,但是好險!那種阻擋方法不會每次都成功吧!)
以跳踢擊墜鞭炮的當事人政近,和這一招的犀利程度相反,全身冒出冷汗。
向工作人員進行各種指示的政近,來到台上一看卻突然有鞭炮飛過來。他判斷用手拍掉很危險所以改成出腳,不過能夠成功有一半以上是偶然。
「艾莉沒事嗎?」
「啊,嗯。」
「好。」
確認擊墜的鞭炮落到台下之後,政近關心身後的艾莉莎。
(話說,如果以艾莉的安全為優先,正常來說應該用手吧……)
政近稍微反省,將艾莉莎保護在身後,同時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行動。
(那個男的,由我直接去壓制嗎?不,可是離開艾莉身旁不太好……)
思索是否有其他方法可行,政近將視線掃向周圍……發現某個特別耀眼的團體正在撥開人群前來這裡。帶頭的是以蜂蜜色縱捲髮為特徵的女學生。
「!」
一看見這群人,政近就連同艾莉莎的手抓住她的麥克風,朝著該處大喊。
「那邊章魚燒攤位前面的人們!請分散到兩邊讓路!那邊入口處的人也讓路!」
聽到大聲傳來的這個指示,倉皇失措的人們連忙照做,就這麼開出一條約兩公尺寬的路,然後男裝的麗人直奔而來。她任憑蜂蜜色的縱捲髮隨風飄揚,身後帶著三名像是隨從的男裝少女。
突然出現又朝這邊跑過來的這群人,使得男性做出稍微慌張的反應,將手上的三根鞭炮扔過去。目標是四人之中帶頭奔跑的女學生──菫。但是菫看起來毫不畏懼,冷靜將披風高舉在面前,在飛來的鞭炮之中毫不減速成功突破。
然後她一抵達男性面前,就拔刀砍向轉身想逃的男性背部。雖說是模造刀,卻是認真砍人的話可以打斷骨頭的強度。而且揮刀的雖然是十多歲的女性,卻是能以竹劍輕易制服成年男性的劍豪。當然不會只有皮肉傷那麼簡單。
想逃的男性踉蹌將身體向後仰,脫手落下的鞭炮依然即將爆出閃光。然而從菫兩側衝出來的兩名女學生,在經過鞭炮的瞬間砍斷導火線,以這種超人的技術強行滅火。最後突擊過來的嬌小少女,將沒出鞘的細劍捅入男性的右側腹。
「嘎!」
挨了形容為肝臟攻擊都不夠看的這一招,男性倒在地面,然後轉眼之間被女學生們親手逮捕。
「喔喔~~」
「好……好帥……」
「菫學姊……!」
彷彿欣賞到真實上演的時代劇,群眾不禁開始拍手。菫在掌聲中筆直走上舞台,政近輕輕向她低頭致意。
「菫學姊,感謝協助。」
「不,我才要說你幫了大忙。因為多虧這樣才得以迅速處理。」
菫若無其事輕撥縱捲髮,政近心想「好堅強啊……」苦笑發問。
「那個男的,可以交給風紀委員處理嗎?」
「好的,那當然……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發生了一點問題。」
「咦?」
政近頭上冒出問號,菫看著被逮捕的男性開口:
「看來,不速之客好像不只是那個男的。」
「「咦……?」」
「學生會長與姊姊大人那邊,好像也出現可疑的人物。」
「會長那邊……?」
「怎麼這樣,會長他沒事嗎?」
聽到艾莉莎這麼問,菫得意洋洋挺胸。
「當然,畢竟姊姊大人和他在一起。」
「請問……?」
「啊,是在說更科學姊吧?」
「咦?這……這樣啊。」
艾莉莎眨了眨眼。看來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有點難懂。
「除此之外,也發生了幾件麻煩事……看來是有好幾個集團潛入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種事態……」
政近說完立刻搖了搖頭。原因之後再查明,必須先處理已經發生的事態。
「知道了。我辦完一些事情之後,也會回去完成執行委員會的職務。」
「啊,那我也──」
「艾莉妳留在這裡。」
「咦?」
艾莉莎睜大雙眼,政近轉身面向她,毫不猶豫這麼說。
「艾莉妳在這裡安撫觀眾,然後和工作人員協調,事態一平息就進行演唱會。」
「咦,可是……」
發生這種事件之後,還要進行演唱會嗎?說起來,我是學生會的成員,不去努力收拾事態沒關係嗎?清楚透露出這份迷惘的艾莉莎雙眼,政近以筆直的視線貫穿,然後以隱含堅定決心的聲音告訴她。
「我身為『Fortitude』的經紀人,背負著引導演唱會成功的責任。而且啊,我說過吧?扯妳後腿的傢伙,我會全部幫妳清除。」
這是昨天政近在後台立下的誓言。聽到這句話,艾莉莎眼中的迷惘消失,蘊含堅定的光輝。
「所以……相信我,並且等我吧。我一定會讓演唱會順利舉行。」
政近說到這裡閉上嘴,艾莉莎在胸前交握雙手,露出充滿信賴感的笑容。
「好的,我相信你。」
「嗯,好。」
「……要小心喔。」
「啊啊。」
政近回給艾莉莎一個堅定的笑容,然後轉身看向菫。
「就是這麼回事。不好意思。可以請風紀委員出借戰力負責這裡的警備工作嗎?」
「好的,沒問題。柊小姐!」
「是。」
菫一打響手指,一名戴眼鏡的女學生就迅速現身站在她身後……是忍者嗎?
「和這邊的九条艾莉莎小姐一起安撫慌張的大家吧。」
「遵命。」
男裝女學生裝模作樣行禮致意,但是別看她這樣,她是女子劍道社的副社長,以戰力來說無可挑剔。
「不好意思,謝謝。那麼,晚點見。」
「好的。」
向菫道謝,在最後和艾莉莎視線交會之後,政近跳下舞台前去收拾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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