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比起討論會更拿出真本事了
第3話 比起討論會更拿出真本事了
「是我的錯,別這麼鬧彆扭啦。」
「我又沒有鬧彆扭。」
被A班學生加上「廚二病患者」這個烙印的政近離開教室,在漫無目標走在走廊的同時,努力討好依然不高興的艾莉莎。
總之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艾莉莎的不滿。從觀眾們的熱烈聲音可知,艾莉莎的釣水球復仇戰肯定很壯烈吧。在反覆挑戰又失敗的過程無數次後,最後終於釣到水球,當她伴隨著成就感轉身一看……一起逛攤位的兩人卻完全沒觀看這場殊死戰,扔下艾莉莎和睦玩樂。要是毅與光瑠做了同樣的事,政近應該也會覺得被排擠導致內心一緊吧。
【明明是我的搭檔……】
「……拜託不要用俄語嘀咕,很恐怖。」
會基於另一種意義導致內心一緊。
「不,那個……雖然只是辯解,但我原本也想看妳釣水球啊?只是不知道為何人超多的。該說妳也已經博得相當的人氣嗎……」
政近結巴這麼說,艾莉莎把玩著頭髮瞥向他。
「……說這種話的你,在班上不是也變得相當可靠嗎?」
「咦?什麼事?」
「剛才輪班顧攤的時候……你不是自然而然帶領班上做事嗎?」
「……啊啊。」
聽她這麼說就發現確實如此。最近經常以校慶執行委員的身分向別人下指示,所以沒有特別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冷靜想想,政近直到第一學期在班上的評價大致是「又笨又不認真的阿宅」。雖然不會當面被瞧不起,但也因為出身於中等家庭而確實被視為「下層」人種。
政近對這件事本身不會特別在意。反倒是為了和周圍的人們建立圓滑的人際關係,他甚至認為多少被瞧不起的這種程度剛剛好。如同「棒打出頭鳥」、「真人不露相」等話語所示,胡亂招搖會遭人提防,反過來說要是被瞧不起,對方也會放鬆戒心,變得容易有機可乘。
要展現自己的能耐,先等到深入對方防線再說。對方看出端倪的話,這邊再改變應對方式。對方依然故我的話,就適度奉承之後掌握主導權……除了這方面的盤算,也單純是因為不小心被別人期待的話很麻煩。
「聽妳這麼說來……也對。」
政近不記得特別展現過什麼能耐,但是感覺自己在班上的評價不知不覺改變了。契機是什麼呢……想到這裡就覺得無須多說,應該是因為加入學生會吧。
「結業典禮的致詞果然是一大原因吧?」
「咦?啊~~……或許吧。」
聽到艾莉莎這麼說,政近稍微思考之後點頭。
回想起來,那時候政近在全校學生面前說出「在國中部擔任影子副會長」這種話。
實際上,在國中部經營學生會的時候,政近始終貫徹幕後角色。有希是過於可靠的搭檔,所以他雖然在檯面下偷偷摸摸,相對來說在檯面上的各種活動就低調行事讓有希活躍。正因如此,直到政近在那次致詞表明身分,幾乎所有學生可能連他當過副會長都不記得吧。即使是同班同學也不例外。
「致詞之後股價稍微看漲……進入第二學期之後又擔任校慶執行委員做了各種事,自然而然就被另眼相看,大概是這種感覺?但我自己這麼說也不太對。」
「就是這樣吧?比起我,大家不是更加依賴你嗎?」
「不……總之,也可能是大家認為麻煩事都很容易扔給我吧。」
總覺得又會演變成是否適任搭檔之類的話題,所以政近稍微開個玩笑。
「不過……原來如此。過人的才幹想藏都藏不住耶。」
政近撥起頭髮輕哼一聲,露出冷傲的笑容。
【明明再稍微藏一下也沒關係吧……】
艾莉莎隨即鬧彆扭般撇過頭去,輕聲以俄語呢喃。
「……妳果然在生氣吧?」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你或許忘了和我的那個約定。」
「約定?」
政近真的不知道是在說什麼而歪過腦袋……被艾莉莎狠狠一瞪,他連忙搜尋記憶,然後搜尋到先前在音樂室附近階梯和艾莉莎的對話。
「呃,啊,啊啊~~難道是那件事嗎?說好要和妳一起逛校慶……咦,現在不就在逛嗎?」
「現在這個……不算數。因為你沒約我。」
「咦,這很重要?」
「很重要。何況我沒說過要一起逛。我說的是『要在校慶討我歡心』。」
換句話說,她現在不開心嗎……想到這裡,再對照現在害她不高興的狀況,政近再也無法多說什麼。
【說起來,剛才也不是只有我們兩人一起逛。】
(啊,嗯……說得也是。)
【不是順其自然……要好好主動約我啦。】
(對不起。)
【要更浪漫一點。】
(拜託不要提升難度。)
看來艾莉莎希望政近正式以約會的形式邀她。從艾莉莎的態度來看,她個人應該是想要維持「只要你低聲下氣邀約,要我陪你逛也沒問題哦?」的公主大人立場吧。這麼一來也可以理解她說「現在這樣不算數」的心情。
「是我錯了啦……我明天會好好補償。」
「……是喔。」
艾莉莎冷淡回應之後撇過頭去。看來因為政近想要把「現在這樣」當成自己已經履行承諾,所以惹得她完全不高興了。
(唔~~這該怎麼辦呢……哎,不過這完全是我的錯。)
反倒應該感謝她給我挽回的機會吧……政近如此心想,注視艾莉莎快步離去的背影時,忽然發現艾莉莎前方的學生舉起手機。政近在發現的同時迅速鑽到艾莉莎面前,以右手張開長袍遮住她。
「好的,那位同學,我非常理解你想拍攝這位超~~美麗精靈小姐的心情,但是拍照之前可以先徵得許可嗎?」
像這樣以稍微打趣的口吻警告之後,這名男生露出尷尬表情匆忙離開。
幸好他是明理的學生……不過政近安心的時間沒有太久。
「咦,徵得許可就可以拍照嗎?」
附近的幾名女生把政近的話語當真,一起拿著手機接近過來使得政近愣住。而且連其他路過的學生看到這一幕之後也停下腳步,期待拍照的機會。
「不,剛才那只是委婉的說法──」
「九条同學看這裡!」
「精靈小姐!可以拍張照嗎?」
「那個,可以的話請和我合照……」
個性開朗的女學生們不在乎政近的話語,不斷接近過來。
(慢著,好積極!怎麼辦?考慮到選戰應該欣然答應拍照嗎?反正女生應該不會別有用心……不,可是這時候只要答應任何一人,事情肯定會變得無法收拾……)
總之應該先確定艾莉莎的意願……政近轉身看向後方,艾莉莎也以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模樣看向政近。
(啊,嗯……雖然不是絕對,但她看起來沒辦法笑著拍照。這時候果然還是應該拒絕──)
政近判斷之後決定還是要拒絕,將頭轉回前方……
「各位小姐?強硬的做法並不美麗哦?」
一個凜然的聲音貫穿喧囂,包括政近在內的現場所有人,一起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然後全部在瞬間被吸引注意力。
位於該處的是彷彿英勇與高潔的體現,身穿騎士服的女性團體。站在最前方的是一頭蜂蜜色耀眼縱捲髮的美麗女學生。這個人正是女子劍道社社長暨風紀委員會副委員長桐生院菫。
「菫學姊……!」
「真的很寶塚……!」
剛才想拍艾莉莎照片的女學生們,也為她英挺美麗的樣貌著迷。菫悠然走向這樣的她們,將視線投向以長袍保護艾莉莎的政近,理解她意思的政近放下右手。菫對此輕聲露出滿意的笑容,看向女學生們開口。
「想要親近女性的時候不應該強硬進逼,而是以紳士態度提出邀求。是的,就像這樣。」
菫說完之後優雅撥開披風單腳跪地,將右手放在自己胸口,左手伸向艾莉莎。
「美麗的精靈大小姐,是否可以請您賜給我這份榮譽,讓我擷取您一瞬間的倩影嗎?」
「……啊,好的。」
就像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理想王子的這份舉止,讓艾莉莎不禁點頭答應。接著……
「「「「「呀啊啊啊啊啊────!」」」」」
彷彿會撼動走廊窗戶的興奮尖叫聲爆發了。應該說窗戶真的搖晃了。
菫以全身承受女學生們的興奮尖叫,不經意像是保護艾莉莎般起身,朝著現場的學生這麼說。
「明白嗎?身為征嶺學園的學生,隨時都不能忘記禮節。」
菫像是規勸般這麼說,接著繼續開口。
「總之,我不認為妳們突然就能達到我的水準……所以我先擔任練習對象吧。」
菫一邊這麼說,一邊將視線掃向最接近她的女學生。
「來吧,妳要提出什麼要求?」
「好,好的……那,那個,您一瞬間的──?」
「不必勉強,以妳的話語誠實提出要求就好。」
「那,那個!方便讓我拍一張照片嗎?」
「好的,沒問題。」
菫悠然一笑,一秒就擺出意識到相機的完美姿勢與表情。同時她放在背後的手輕輕揮動,見狀的政近帶著艾莉莎悄悄離開現場,也沒忘記在這時候輕聲道謝。
(謝謝您,拜奧蕾特學姊。)
「我叫做菫!」
看來只有這句話沒聽漏。
菫立刻出言否定,政近稍微笑了。然後他看著一邊配合拍照一邊整頓交通的菫,像是佩服般低語。
「受不了,那個人的那一面真的是一種才華……非常清楚如何表現自己的魅力。不過在裝模作樣的這一點,她的堂弟雄翔也一模一樣。」
即使如此,雄翔像是王子般的舉止也隱約令人感到厭惡,大概因為政近是男生吧。
「啊,艾莉妳還好嗎?剛才那樣算是博得人氣的弊害吧……」
「嗯,總之……謝謝你保護我。」
艾莉莎移開視線輕聲道謝,政近聳了聳肩。
「不用在意。我覺得反倒是我害得騷動變大……對不起,我失敗了。」
「不,我剛才也沒辦法自己做些什麼,所以不能責備你。」
「嗯……總之,今後可能也會發生這種事,所以彼此多加努力吧。」
「……也對。」
至此暫時陷入沉默。經過這番風波,艾莉莎的心情回復了,如今卻是氣氛變得有點沉重,政近搔頭思索該怎麼辦。他不經意環視周圍,注意到附近的教室。
「啊,這裡是……瑪夏小姐與更科學姊經營的魔術酒吧對吧?要不要去看看?」
「咦?……哎,好吧。」
「好。啊,兩人有位子嗎?」
「請進~~請找空桌子坐吧~~」
在入口學生的帶領下入內一看,比想像中陰暗的室內令政近瞇細眼睛。室內低調播放爵士樂,整體洋溢沉穩氣氛。長桌朝著入口方向排成ㄇ字形,各自正在表演魔術。
「啊,艾莉、久世學弟,歡迎光臨~~」
聽到熟悉聲音的呼喚轉頭一看,似乎剛好閒著沒事的瑪利亞招手要他們過去。
「喔喔,瑪夏小姐……總覺得看起來很成熟耶。」
「真的嗎~~?謝謝~~唔哇,艾莉也好可愛!」
像往常一樣,她的甜美笑容讓人不禁露出微笑。不過室內的沉穩氣氛以及襯衫加背心的酒保服裝,為瑪利亞賦予成熟的魅力。雖然原本就年長,但是現在的瑪利亞強烈散發溫柔成熟大姊姊的氣息,政近有點臉紅心跳。
(唔哇,大事不妙……要是這樣的大姊姊邀我喝酒,我可能會無限喝下去。)
不禁思考這種事的政近,坐在瑪利亞所在的桌子前方。桌腳有點高的長桌上,像是要隱藏桌腳般鋪著大大的桌布。大概是要避免客人這邊看見魔術師腰部以下的部位吧。看得出桌子的配置也是貼心避免客人繞到魔術師背後。
「啊,我沒想太多就坐下來了,艾莉坐這裡沒問題嗎?」
「總之,我不在意……但我有點擔心是否能欣賞像樣的魔術。」
「啊~~瞧不起我~~姊姊我還是可以好好變魔術哦?因為練習了很~~多次。」
瑪利亞扠腰裝出氣沖沖的模樣。但她立刻笑咪咪地將價目表遞到兩人面前。
「要喝什麼飲料?雖然是理所當然,不過都是無酒精飲料,所以放心吧?」
依照「魔術酒吧」的概念,價目表井然有序排列各種無酒精雞尾酒的名稱。政近基於知識知道其中幾種,艾莉莎卻好像不熟悉雞尾酒,面對乍看完全看不懂詳情的名稱愣住了。不過大概是自尊心不允許她詢問姊姊「這是什麼樣的飲料」,就只是默默定睛瞪著價目表。
「那麼,我要仙杜瑞拉。」
「啊,那我也要一樣的……」
「好的~~兩杯仙杜瑞拉是吧~~嘻嘻,感覺王子大人會很為難。那麼,等我一下下哦?」
瑪利亞應該有察覺艾莉莎故做鎮靜吧。但她沒有特別做出這種反應,回收價目表之後蹲下去。接著她暗中準備一段時間,然後拿著雪克杯與玻璃杯起身。
「那麼,開始做仙杜瑞拉吧~~?但我不是會使用魔法的老奶奶喔。」
瑪利亞隨口說著奇妙的話語,將雪克杯一分為二,把寶特瓶的水倒入下半部。
「咦,等一下?」
無視於疑惑的艾莉莎,瑪利亞將雪克杯組合起來,就這麼開始搖動。然後她打開雪克杯的蓋子,在玻璃杯上傾斜杯身──黃色的飲料隨即注入玻璃杯。
「咦?……啊!」
艾莉莎發自內心發出詫異的聲音,然後像是驚覺不對般閉口。但是已經發出的聲音無法消除,瑪利亞稍微露出得意表情,將玻璃杯放在艾莉莎面前。
「來,請用。」
「喔喔~~」
政近拍手之後,艾莉莎也有點懊悔般拍手。政近當然有察覺這個魔術的手法。身為阿宅的政近為了因應隨時可能被捲入的賭命遊戲,早就將所有的老千技術以下略。
現在這個魔法的祕訣很單純。雪克杯的上半部與下半部分別是獨立容器,上半部預先裝入仙杜瑞拉,如此而已。即使看穿,政近當然也不會不識趣地揭發手法。因為即使看穿也要做出吃驚的反應,這是一種禮貌。
「那麼,接下來表演撲克牌魔術哦?」
瑪利亞說完之後,這次是拿出桌墊與撲克牌,將桌墊放在桌面,然後放上撲克牌。動作很熟練,看得出她確實練習過許多次。
「那麼,首先將這副牌分成兩份。久世學弟,可以在你喜歡的時候說『停』嗎?」
「好的。」
政近假裝成外行人,聽從瑪利亞的指示。
(雖然和艾莉說的一樣有點擔心……不過看起來完全沒問題。哎,也對。瑪夏小姐在艾莉面前總是軟綿綿的模樣,但她基本上是一位很可靠的人。)
政近就像這樣暫時安心……但是他不知道,其實瑪利亞從可靠大姊姊變成傻大姊,是基於某個相當明確的法則。
說穿了很單純,不過瑪利亞只要心想「我必須振作一點!」就會成為可靠大姊姊。比方說在面對需要提防的對象時,或是身邊的人無法依賴時。反過來說,如果身邊的人愈能信賴,瑪利亞就愈容易心想「我不必振作也沒問題吧~~」而鬆懈變成傻大姊。
依照這個前提,現在瑪利亞面前的人是誰?沒錯,是艾莉莎與政近。都是瑪利亞最信賴又最喜歡的人。面對這樣的兩人,瑪利亞在幸福感的輔助之下處於軟綿綿的巔峰狀態,甚至可以說是傻呼呼的狀態。以智能指數來說是50,以平均值來說下降30左右。結果就是……
(咦?剛才……不是應該要使用雙翻手法嗎?)
政近對於瑪利亞的魔術步驟感到不對勁,但是瑪利亞不以為意繼續進行。
「現在,艾莉選的牌放進口袋了。不過,只要在這裡施咒……三,二~~一!」
倒數完畢之後,瑪利亞在牌堆上方以手指打了一個完全不響的聲音,然後將最上方的牌翻開一看……又是背面。
「哎呀?」
「「……」」
背面朝上的牌,翻過來又是背面……這是最不該看見的場面。
「不好意思,瑪夏小姐,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啊,好的~~」
政近想不到巧妙的打圓場方式,決定當成什麼都沒看見。艾莉莎也露出無法言喻的表情,將玻璃杯送到嘴邊。看來即使對方是姊姊,她在這種狀況也終究無法吐槽。
「那……那麼重新打起精神,這次用杯子與球變魔術給你們看吧!」
在兩人的貼心之下,瑪利亞以別的道具重新表演……但是後來只能說一團糟。完全沒有照著預告的狀況進行,也看見許多不該看見的東西。每次出狀況,政近與艾莉莎就拿起飲料喝,回過神來已經是第四杯仙杜瑞拉了。
「唔~~……對不起哦?看來我今天狀況不太好。」
「今天狀況不好是最不應該的吧……」
「不,總之那個,直到剛才都很順利對吧?既然觀眾是自己人,變起魔術果然不順手吧?」
屢次的失敗使得艾莉莎終究冰冷吐槽,政近對此努力打圓場。教室的門在這個時間點開啟,不經意看向門口的瑪利亞表情頓時一亮。
「啊,茅咲~~這裡這裡~~」
「嗯?瑪夏,怎麼了?」
朝著瑪利亞搭話的方向看去,只見身穿酒保服裝,單邊戴著紫石耳環的茅咲正要走進來。
褲裝打扮很適合高䠷的茅咲。再搭配她英挺的容貌,渾身洋溢著冷豔成年女性的氣息。
「唔哇,更科學姊好帥!」
「哈哈,謝謝。」
聽到政近脫口而出的稱讚,茅咲笑著回應。連這個反應都感覺到成年人的從容,政近不由得出聲感嘆。體感溫度下降三度了。政近假裝沒察覺。
「對不起~~我變魔術一點都不順利……這樣下去我會過意不去,所以可以代替我變一個魔術給他們看嗎?」
「咦?啊啊,總之沒問題啦……」
茅咲稍微眨了眨眼,在摸索背心口袋的同時和瑪利亞換位置,然後清了清喉嚨。
「唔嗯,那麼,我來變一個魔術給你們看吧?這裡有一枚硬幣。」
茅咲說著從背心口袋取出電子遊樂場的代幣,輕輕叩在桌面。
「如你們所見,只是普通的硬幣。請拿在手上確認。」
茅咲敲出鏗鏗的堅硬聲音給兩人聽,然後將硬幣遞給政近。政近稍微把玩就立刻交給艾莉莎。在這種時候交到觀眾手上的硬幣,十之八九真的沒有任何機關。原則上反倒是在這樣檢查的時候設下某些機關,或是之後掉包成暗藏機關的硬幣。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政近注意的不是硬幣而是茅咲的手。
(總之,看起來沒帶其他道具……既然是只用一枚硬幣變的硬幣魔術,大概是不使用詭計的純粹技術吧?)
政近仔細思考這種事的時候,艾莉莎也檢查完畢,硬幣回到茅咲手中。接著,茅咲露出老神在在的笑容這麼說。
「那麼,首先將這枚硬幣分成兩半。」
「要分成兩半嗎?」
「嘿!」
「哇喔~~」
「咦咦……」
茅咲以像是撕紙的動作,將硬幣啪嘰啪嘰撕成兩半。轉眼之間,硬幣成為兩個朝著相反方向翹起來的半圓形。
「請仔~~細看清楚。確實變成兩半對吧?」
「是的,嚇我一跳。」
「咦,不……咦?」
原本是硬幣的物體,在茅咲手上發出相互碰撞的聲音。
「那麼,把這個握在手中。」
茅咲說著將一分為二的硬幣握在右手,舉到臉部的高度,然後以左手開始倒數。
「要開始了哦?三,二~~一,霸!」
隨著與其說是施咒應該說只像是必殺技出招的這個聲音,茅咲的右手猛然握緊。然後她慢慢張開右手──
「請看!變成兩半的硬幣消失,出現小鋼珠了!」
「喔~~」
「小鋼……珠?」
艾莉莎在拍手的同時稍微歪過腦袋。政近也很清楚她的想法。因為雖說是小鋼珠,表面卻浮現像是硬幣的花紋。但是政近沒指摘。因為即使察覺也不能指摘,這是一種禮貌。絕對不是因為害怕。
「如何?有趣嗎?」
「與其說有趣,應該說厲害。我認為可以稱霸世界。」
「應該說是魔術還是神技……」
對於艾莉莎這個評價,政近也深深點頭。確實,與其說是魔術更像是神技。不知道是否察覺學弟妹的這種心境,茅咲害羞搔了搔臉頰。
「真的嗎?太好了~~……不枉費我請師父教我這一招。」
「那位師父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個,姑且是我的奶奶……」
「居然是高齡長輩……不對,是鋼齡長輩嗎?」
「你們看得開心就好。那麼,既然瑪夏好像表演得很失敗……表演費給個心意就好吧?」
「看過這種表演之後說『表演費給個心意就好』,實質上是勒索吧……」
「咦,你說什麼?」
「沒事。」
按照定價付錢給發自內心詫異的學姊之後,政近與艾莉莎走出教室。
「……果然沒欣賞到像樣的魔術。」
「嗯……雙方基於另一種意義都不是正常的魔術。」
不過感覺欣賞到比魔術更厲害的某種表演了。
「那個是怎麼回事呢……是使用柔軟的金屬嗎?」
「天曉得?說起來根本不知道有沒有機關……」
「如果像瑪夏那樣好懂就好了。真是的,感覺光是今天就看見各種手法了……」
「嗯,算是吧。」
「唉,真虧瑪夏那副調調還做得下去……但我聽說身為學生會幹部的她相當受到眾人依賴……」
「……」
艾莉莎露出懷疑表情,政近朝她含糊一笑。
艾莉莎肯定發自內心認為瑪利亞是個性悠哉軟綿綿的姊姊吧。實際上,瑪利亞在艾莉莎面前會無條件變得軟綿綿,所以這份印象變得強烈也在所難免。
(應該是幾乎沒看過姊姊振作的模樣吧。)
這麼想就覺得有點可惜,不過瑪利亞也是自願被艾莉莎視為「不可靠的姊姊」,所以政近即使略感惋惜也沒多說什麼。
「那麼,差不多該去執行委員會那邊了,要回去換裝嗎?」
「啊……嗯,也對。」
「話說艾莉,妳這套衣服去手工藝社換掉就好吧?」
政近看著艾莉莎這套用心程度明顯不同的精靈服裝這麼問,艾莉莎回答「是的」點點頭。聽到回應之後,政近前往手工藝社的社辦。
「喔,久世兄。」
「啊,哈囉。」
認識的女社員剛好在顧攤,和她四目相對的政近稍微舉手示意。長長的黑髮束在脖子後方垂下,氣質宜室宜家的她,是相當標緻的美少女。
她是政近在國中部學生會當副會長時擔任手工藝社社長的同年級同學,因為這個緣分成為在各方面相互協助的交情,也是俗稱「對阿宅友善的美少女」。加上個性平易近人,所以在部分男生之間非常受歡迎……但是政近基於她當年說出的某句名言而稱呼她「開衩大姊大」。在這裡再說一次,她是同年級同學。
「今天是來看展覽嗎……應該不是吧?」
「嗯,重點是讓艾莉換裝。」
「收到。那我去叫縫製這套衣服的女孩子們哦?啊,你們等待時順便逛逛吧。」
在催促之下進入社辦一看,穿上各種服裝的全身或半身假人模特兒在內部展示。以經典的婚紗為首,哥德服、舞女服,偶爾還有無尾禮服或軍裝等等,完全反應製作者嗜好的作品擠滿裝飾空間。
「該怎麼說……真是壯觀。好像角色扮演服裝店。」
「實際上應該差不多吧。大家真的是恣意製作喜歡的服裝。」
「唔哇,這個蕾絲好細緻!總覺得水準高得亂七八糟……」
「這套禮服,真的像是店裡在賣的……」
誇稱具有驚人完成度的各種服裝,使得政近與艾莉莎甚至忘記原本目的看得入迷。在分別自由參觀的這時候,政近忽然看向開衩大姊大發問。
「我說啊,既然艾莉穿著那套精靈服,這些展示的服裝也提供租借嗎?」
「咦?不……唔~~一般沒有在租借,不過作者答應就可以吧?」
「換句話說,就是模特兒是否能讓作者滿意嗎?」
「哎,就是這麼回事。此外單純也有尺寸合不合的問題。不過只差一點的話可以當場調整。」
「這樣啊……那麼,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兩人悄悄討論事情的時候,艾莉莎露出詫異表情走過來,政近隨即結束交談。
「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啊?只是在聊妳這身扮裝的品質太好,差點被大家狂拍照。」
「沒錯沒錯,但我也能理解大家想拍照的心情喔~~」
開衩大姊大立刻配合這麼回答,政近在內心感謝的同時頻頻點頭。接著,艾莉莎看起來也沒有特別起疑,稍微板起臉。
「雖然並不是現在才開始……但是被陌生人要求拍照,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啊,原來妳平常就會被這樣搭話是吧。」
「偶爾會……但我每次都拒絕了。」
「這還真是……美女也很辛苦耶。」
政近懷抱同情之意如此回應,艾莉莎隨即將視線朝向斜下方,把玩頭髮低語。
【不過如果是你……我就准你拍。】
對此,政近也率直心想「真的嗎」。
若問政近是否想拍現在的艾莉莎,他肯定想拍。這種超高品質的真人版精靈小姐,絕對要留下記錄。不過先前才阻擋其他人拍照,現在要拜託也會令政近躊躇……
(唔,怎麼辦……?我知道只要拜託她就可以拍照,就算這樣,拜託這種事還是會不好意思……!可,可是,一時的害羞以及艾莉的照片,要我二選一的話……!)
強烈苦惱數秒之後,政近做出結論。
「艾莉。」
「?」
「雖然經過剛才那陣風波,現在說這種話也不太對……不過在換衣服之前,要不要拍照紀念?妳想想,畢竟機會難得……」
政近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精明發問。接著,艾莉莎眉頭一顫,愉快般瞇細雙眼。
「嗯?這麼想拍嗎?」
「……哎,這麼真實的精靈小姐就在眼前,身為一介阿宅當然想吧?」
「……唔~~」
聽到政近的解釋,艾莉莎露出有點掃興的表情,輕撥頭髮開口。
「是喔。總之,准你拍吧?」
「喔喔,這樣啊。那麼……」
此時政近的肩膀被戳了幾下,轉身一看,開衩大姊大咧嘴笑著指向隔壁房間。
「既然這樣,平常存放衣服的房間可以用哦?借你們用吧?」
「喔,嗯,感謝協助。」
「OK。」
在開衩大姊大的帶領之下,兩人移動到隔壁房間一看,是兩側排列架子的倉庫。整體來說有點落塵,不過深處窗邊有個打掃乾淨的空間,開衩大姊大指向該處。
「可以用那裡喔。窗外射入的陽光恰到好處,拍照應該很好看吧?」
「喔喔,確實。」
依照建議讓艾莉莎站在該處一看,感覺確實挺不錯的。社辦大樓是西式建築,所以和精靈也很搭。加上逆光也隱約增添神祕氣息。
「那麼,我要去顧攤了。」
「啊,嗯。謝謝妳。」
「不用客氣。」
目送開衩大姊大說著帥氣話語離開之後,政近取出手機。
「那麼事不宜遲……可以嗎?」
「那個,姿勢的話……」
「不,總之先維持這樣就好。」
「是嗎?」
抱著先拍再說的心態啟動相機功能,看著畫面逐漸調高亮度之後……
「喔喔……」
位於該處的正是洋溢神祕氣息的精靈。隔著相機鏡頭觀看就覺得更加夢幻。
「那麼,我要拍了。」
「好……好的。」
在彼此都有點緊張的狀況下,政近按下快門。看著拍下的照片,政近不禁發出感嘆的聲音。
「好美麗……」
「咦,這……這麼美嗎?」
「嗯……」
「是……是嗎?那麼,要多拍幾張嗎?」
「請務必。」
政近已經沒意識到害羞心情,直截了當地懇求。艾莉莎隨即像是芳心暗喜,稍微移開視線。
【要順便……疼愛一下嗎?】
(沒要疼愛。)
【如果只是摸頭……我可以准你摸哦?】
(……沒要摸。)
政近心想「我對有希開的玩笑依然令妳耿耿於懷嗎……」稍微看向遠方,接著反覆按下快門。感覺每次換姿勢、每次按快門都散發不同魅力,政近愈來愈投入。然後在快門按下的次數超過三十次的時候……
「嗯?」
政近忽然覺得不對勁,確認剛才拍的照片。
「!」
確認之後,政近吃驚睜大雙眼。映在畫面上的是艾莉莎的白色裙子。該處……竟然清晰透出艾莉莎下半身的輪廓。
政近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恐怕是窗外湊巧射入強光,奇蹟似地和相機這邊的設定搭配得天衣無縫吧。
內衣透光之類的事情完全沒發生。雖然完全沒發生……不過白色裙子浮現的艾莉莎美腿線條,總覺得非常煽情。
「怎麼了?」
「啊,不……」
反射性地否定艾莉莎的疑問之後,政近猛烈苦惱。
艾莉莎沒察覺這張奇蹟美照。而且也沒有拍到內衣之類的敏感畫面。即使如此,身為紳士還是應該刪除這張照片吧。不過身為一個男人,要刪除這張奇蹟美照實在可惜。真的很可惜。
(怎麼辦?應該說實話嗎?可是說實話的話應該會被刪掉吧……反正又不是故意拍的,應該說這種照片就算想拍也拍不到第二張了啊!)
政近在短短三秒內極度苦惱,苦惱,苦惱……出現在腦中的天使瑪利亞還沒說話,就被小惡魔有希瞬間揍飛……
「沒事。只是稍微拍到多餘的東西罷了。」
政近決定裝作沒看見。嗯,剛才是自己多心了。肯定只是光線強弱造成奇怪的光影罷了。政近全力欺騙自己並且若無其事要回來拍照時……艾莉莎靜靜瞇細雙眼開口:
「給我看。」
「咦?」
「拍下來的照片,給我看。」
話剛說完,艾莉莎就迅速從僵住的政近手中搶過手機。
「啊──」
還沒來得及阻止,艾莉莎的手指就開啟剛才拍的照片──
「……政近同學。」
「有。」
「這是什麼?」
艾莉莎以冰冷表情詢問,政近閉上雙眼……將交涉能力完全解放。
在這之後,政近以感性層面的藝術理論包裝歪理,進行長達五分鐘的超絕申論,硬是讓艾莉莎接受「這是藝術,一點都不色情!」的主張,然後以「我會嚴格管理不給任何人看」的條件,贏得保存這張奇蹟美照的權利……
【果然是有戀腿癖的好色男生……】
不過艾莉莎的好感度似乎稍微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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