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沒實力的傢伙就給我躺平屈服吧

    3 沒實力的傢伙就給我躺平屈服吧

  「抱歉,打擾你們談正經事。」

  打破現場緊張氣氛的人,是完全被我遺忘的草間同學。

  他跟荻原同學被人面對面綁在一起,模樣難以形容地滑稽,卻用異常嚴肅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快要尿出來了,可以去上個廁所嗎?」

  跟他綁在一起的荻原同學的表情變化非常有趣。

  從「拜託別白目」的傻眼表情,變成「騙人的吧!」的震驚表情。

  嗯。

  畢竟他們被綁在一起嘛。

  要是草間同學尿了出來,被緊緊綁在一起的荻原同學就要倒大楣了。

  也難怪他會露出那種表情。

  「這樣也好不是嗎?反正有人也需要稍微冷靜一下。那就暫時休息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吸血子就宣布休息了。

  而且話才剛說出口,她就搶先站起來伸懶腰,直接往外面走去。

  那傢伙從剛才就毫不掩飾覺得無聊的表情,看來她是真的覺得很無聊……

  「那我也要去上廁所!」

  草間同學在喊叫的同時就不見蹤影了。

  彷彿他根本沒被綁住一樣,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喔喔~~

  他總算有點忍者的樣子了。

  看來只要他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掙脫逃走。

  他應該是顧慮到現場的氣氛,才沒有那麼做,還特地等到別人准許吧?

  在那個時間點說要去上廁所,說不定是為了幫大家轉換心情呢?

  ……不,應該不是吧。

  就只有草間同學不可能這麼機靈~

  他應該只是剛好想要上廁所吧~

  有些人就是不知為何會在重要時刻想上廁所。

  例如考試的時候。

  看到吸血子和草間同學颯爽離場,其他轉生者似乎稍微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是,因為鬼兄默默閉上眼睛,山田同學也跟著像是要吐出各種情感般大大嘆了口氣,讓大家都動了起來。

  大家很快就各自採取行動。

  有些人開始跟身邊的人交談,有些人則選擇上樓。

  對了!

  說到樓上,老師不是還在上頭休養嗎!

  我還是去看看情況吧。

  你說身為司儀的我不能離開?

  反正場面已經變得一團亂了,就算我不在現場,應該也能繼續進行吧。

  反過來說,不管我是否待在現場,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樓梯走去。

  總覺得留在現場的所有人好像都在盯著我看,我就當作自己想太多了吧。

  尤其是工藤同學與漆原同學的眼神特別螫人,我還是假裝沒發現吧!

  「如果妳要去探望老師,我可以跟妳一起去嗎?」

  我明明正靠著鋼鐵般的精神力,努力對抗這種如坐針氈的心情,卻有個白目勇者跑來跟我說話。

  嗯……畢竟山田同學是真正的勇者呢。

  不過,這種事情應該不需要我的許可。而且他明明還在問我的意見,卻已經站了起來,一副跟定了的樣子。

  我對各種事情都已經感到厭煩,便默默點頭表示同意,就這樣不管山田同學,自顧自地邁出腳步。

  山田同學默默地跟在我後面。

  在他身後還跟著有些無所適從的大島同學。

  而在大島同學身後,漆原同學也默默地跟了過來。

  我記得漆原同學是個多話的人,但她目前為止一句話也沒說過。

  相反地,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殺氣。

  這跟她平常那種聒噪的印象有段落差,讓我覺得有些可怕。

  包含我在內,大家都一言不發地爬著樓梯,來到老師休息的房間。

  我基於禮貌敲了敲門,在門前等待答覆。

  但我還沒等到答覆,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開門的人是負責照顧老師的櫛谷同學。

  「請進。老師還在睡,請保持安靜。」

  真不愧是當過冒險者的人,她似乎有察覺到我們接近的動靜。

  從剛才談話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或許因為櫛谷同學和田川同學同時經歷過外面世界與妖精之里的生活,所以比較好溝通。

  因為他們有過以冒險者身分自食其力的經驗,所以判斷能力不同於其他轉生者。

  她剛才也率先自告奮勇,接下照顧老師的任務。

  雖然同樣在外面生活過,卻跟山田同學這些溫室裡的花朵截然不同。

  被櫛谷同學請進房間裡後,我看到躺在床上的老師。

  剛才櫛谷同學把她帶走時,她人還是清醒的,看來她是因為精神疲勞之類的因素睡著了。

  除了讓老師休息的床之外,這個房間裡還有另一張床,而長谷部同學就躺在上面。

  負責監視長谷部同學的菲米娜,就默默坐在那張床旁邊。

  ……總覺得菲米娜的眼神有點冰冷。

  這肯定是我的幻覺!

  我今天感受到許多人的視線,但那些全都是我的幻覺!

  我必須假裝是這樣才行!

  可以吧!

  「老師的情況如何?」

  山田同學詢問櫛谷同學。

  「很難說。畢竟這是精神的問題,不是身體的問題。雖然她現在累到睡著了,但我也不知道她醒來時會是怎樣。」

  說完,櫛谷同學聳聳肩膀。

  雖然她的冷靜分析聽起來有點薄情,但她應該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關心老師吧。

  「你們那邊呢?」

  櫛谷同學不是看向山田同學,而是看著我這麼問。

  因為我們太快就過來露面,不像是會談已經結束的感覺,她才會詢問樓下的狀況。

  「暫時休息。我好像害得大家離題了。」

  山田同學一邊苦笑一邊回答。

  原來他有自知自明啊……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想問的事情太多了,反倒讓人不曉得該從何問起。」

  櫛谷同學嘆了口氣,同時偷偷瞄了我一眼。

  她似乎也很在意我們今後的動向。

  即便是累積了許多經驗的前冒險者,也還是會對未來感到不安嗎?

  「若葉同學,我只有一個問題──妳今後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櫛谷同學下定決心,向我如此問道。

  嗯……

  我知道她是鼓足勇氣才敢這麼問,但我的回答應該會讓人很沒勁吧~

  「沒什麼打算。」

  「咦?」

  櫛谷同學似乎無法理解我的回答,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沒什麼打算……?」

  她一副隨時都會抱頭苦惱的樣子,但這也不能怪我。

  畢竟事實就是如此嘛~

  我們攻打妖精之里的最大理由,就是要殺死波狄瑪斯。

  再來就是解放遭到利用的老師,最後才是救出被軟禁的轉生者。

  老實說,救出轉生者這件事,只不過是殺死波狄瑪斯後順手而為的舉動。

  所以,其實我不曾想過救出他們後的問題。

  只要能重回自由,我覺得不管他們之後要怎麼做都無所謂。

  話雖如此,突然就還他們自由,卻直接放著他們不管,好像也不太對,所以我打算給他們最低限度的支援。

  如果把前世也算進去,他們都是有歲數的大人了,我相信只要有個基礎,應該都有辦法自食其力才對。

  雖然他們一直生活在這種封閉的環境,精神年齡好像沒什麼成長就是了。

  儘管我只要如此說明就行,但這樣真是太麻煩了。

  因為我這張嘴巴……!

  這張嘴巴告訴我,叫我不要開口說話啊!

  「我會在樓下說明清楚這些事。櫛谷同學,妳就之後再請田川同學告訴妳吧。」

  畢竟現在解釋也只是多費唇舌。

  我不想做那種麻煩的事情。

  反正也確認過老師的狀況了,繼續在她睡覺的地方打擾也不好。

  所以,我這是光明正大的告辭。

  絕對不是臨陣脫逃。

  我說不是就不是。

  於是,我決定閃人。

  我留下一臉愕然的櫛谷同學與山田同學等人,轉身離開房間。

  總覺得漆原同學一直盯著我看,但我相信這只是幻覺!

  回到樓下後,我發現這裡原本放鬆的氛圍又變得緊張起來了。

  在我回來的瞬間,現場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喔喔……

  原來我的存在能讓大家感受到那麼強大的壓力嗎?

  因為草間同學還沒回來,而且還有幾個人也還沒回來,所以休息時間應該還沒結束吧。

  於是,我迅速逃離眾人的視線!

  雖然荻原同學跪坐在地板上,但我決定當作沒看到。

  我無視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就這樣走到通往屋外的門。

  呼……

  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感覺糟透了~

  我可以就這樣落跑嗎?

  不行嗎?

  這樣啊……

  等到休息時間結束,說明會又得重新開始,但鬼兄這個優秀的助手卻變成那種死樣子。

  我可能無法期待他的支援了。

  這麼一來,就需要有其他人從旁協助我,但我只能想到一個人選。

  而我心目中的人選──也就是吸血子──竟然背靠著召喚出來的黑狼,享受著日光浴。

  喂,吸血鬼。

  妳這麼做對嗎?

  吸血鬼這樣真的可以嗎?

  吸血子創造出的這幅光景,就好像在嘲諷全世界的吸血鬼一樣。

  如果她不是吸血鬼的話,這其實是一幅暖心的光景,但她偏偏是個吸血鬼。

  「幹嘛?」

  妳這是什麼反應?

  我要妳跟所有害怕陽光的吸血鬼道歉!

  「天氣真好~~如果可以解決臭味的問題,應該可以在這裡舒服得睡上一覺吧。」

  給我道歉!

  跟全世界的吸血鬼道歉!

  雖然天氣真的不錯就是了。

  太陽照射出燦爛的光芒。

  吸血子背後那隻黑狼整隻毛茸茸的,看起來是個很棒的靠枕。

  如果有辦法清除從戰場遺跡飄過來的臭味,這種陽光確實能讓人睡個好覺。

  在我們交談的同時,吸血子居然真的閉上眼睛準備就寢。

  「好痛!」

  我覺得有點不爽,就輕輕踢了吸血子的側腹一腳。

  吸血子不滿地瞪了我一眼,但我這是不可抗力!

  一切全都是吸血子的錯!

  「幹嘛?我不能睡覺嗎?」

  當然不能!

  「沒差吧。反正那場聚會又不需要我。既然不需要我,那我缺席不也沒關係嗎?」

  雖然這傢伙剛才確實跟空氣沒兩樣,但鬼兄現在幫不了我,這樣會讓我很傷腦筋。

  我得想辦法把說明的工作推給這傢伙才行!

  ……這傢伙有辦法說明清楚嗎?

  總覺得有點不安……

  「我無聊到想要睡覺了。這也不能怪我吧?」

  說完,吸血子打了個可愛的呵欠。

  她那種慵懶的神情不知為何莫名性感。

  真是的……

  竟然變得這麼有女人味。

  要不要我幫妳拿掉那對下流的胸部?

  啊……不,當我沒說。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魔王露出邪惡笑容的模樣,雙手也擺出要抓住隆起物的姿勢,於是我趕緊把胸部的事情忘掉。

  畢竟魔王對自己的身材有些自卑……

  「更何況,主人有義務對那些傢伙做說明嗎?雖然那勇者說什麼他有權利知道,但他根本沒有那種權利不是嗎?我們可是出於好心才告訴他們這些事。既然我們沒有那種義務,就算放著他們不管也行吧。」

  嗚哇……

  那場說明會給吸血子帶來的壓力,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

  不過,我也不是無法體會吸血子的心情。

  吸血子已經跟前世澈底撇清關係了。

  她覺得前世就是前世,今世就是今世,只把轉生者當成是過去稍微有點交情的熟人。

  說不定連熟人都比不上。

  所以,她才會認為我們沒必要對他們那麼好。

  老實說,她的想法並沒有錯。

  其實我們根本沒有對他們解釋這一切的義務。

  不過,因為他們也算是受害者,讓他們在莫名其妙的狀況下被放生,我也覺得於心不忍,才會好心解釋給他們聽。

  就跟吸血子說的一樣,山田同學口中的權利,其實只不過是我們權衡後的結果罷了。

  「我反倒懷疑妳為什麼要那麼親切地解釋給他們聽,這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妳明明就不是擅長說話的人。」

  喂!妳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那可能是事實,但世界上還是有些不能說出來的話!

  「明明只是個無情又冷血的鬼畜。」

  而且她還繼續說我的壞話。

  吸血子,妳要不要跟我去後面談談?

  看來我們還不夠了解彼此。

  「唉……算了,就讓我來幫妳說明吧。」

  正當我準備把吸血子帶回家裡「以拳交心」的時候,她說出這樣的提議。

  這……怎麼可能……!

  那個吸血子竟然學會看別人的臉色了!

  「妳幹嘛露出那麼意外的表情?我在妳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廢柴吸血鬼。

  也許是感受到我內心的想法,吸血子一臉不高興地站了起來。

  被吸血子拿來當靠枕的黑狼,也融入她的影子裡消失不見。

  「呼……反正把這件事交給妳去做,只會讓這場鬧劇沒完沒了。京也心中也有許多糾葛,沒辦法好好處理這件事。那種無聊的說明會就應該早點結束才對。」

  說完,吸血子就英姿颯爽地回到轉生者們所在的樹屋了。

  那是誰啊?

  那個散發出女強人氛圍的傢伙是誰?

  「妳還杵在那裡幹嘛?趕快來解決掉這件事吧。」

  吸血子在門前停了下來,回過頭呼喚我。

  我失魂落魄地跟了過去。

  當我們回到樹屋裡時,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又被綁在一起了。

  他們還是一樣被面對面綁在一起,姿勢就像是互相擁抱。

  我記得離開的時候,還只有荻原同學一個人跪在這裡,為什麼他跟草間同學又被綁在一起了?

  ……嗯。

  先不管這個問題了。

  畢竟走在前面的吸血子也對此視而不見。

  她走到我們剛才坐的椅子前面。

  可是,她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抱胸站著不動。

  她默默地暗示我坐下,我只好坐了下來。

  「好啦。讓我們重新開始吧。有人還沒到嗎?如果有的話,就快點把那些人叫回來。」

  吸血子拍了拍手,同時大聲說出這些話,讓房間裡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她明明就是在大聲喊叫,卻很不可思議地完全無損於她的氣質,真有一手。

  奇怪?

  這傢伙有這麼能幹嗎?

  聽到吸血子的聲音,原本還在閒聊的轉生者們全都靜了下來。

  在此同時,工藤同學也站了起來,沿著樓梯走到樓上。

  山田同學等人還沒回來,她應該是去叫他們了。

  看著她走到樓上後,吸血子再次雙手抱胸靜靜等待。

  鬼兄驚訝地看著這一切。

  嗯。

  我完全可以體會他的心情。

  因為吸血子從來不曾在這種場面主動站出來。

  還有就是,當吸血子率先採取行動的時候,通常都是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的前兆。

  鬼兄偷偷瞄了我幾眼,想要從我這裡知道答案。

  可是,我無可奉告!

  稍微等了一陣子後,工藤同學帶著山田同學等人回來了。

  大家分別坐回原本的位子。

  「那我們重新開始吧。」

  因為司儀換成吸血子,讓現場籠罩著不同於剛才的緊張氣氛。

  剛才的緊張感充滿著對未來的不安,以及對陌生人的恐懼;而現在的則純粹是來自吸血子散發出來的魄力。

  ……奇怪?

  怎麼感覺他們面對我的時候還比較緊張?

  真想不通。

  「我醜話先說在前面,麻煩你們搞清楚,我們是救了你們的人,而且還握著你們的生殺大權。」

  噗……!

  她突然就說出爆炸性的發言了。

  「請等一下……!」

  「吵死了,給我閉嘴。」

  山田同學起身抗議,但吸血子讓他閉上嘴巴。

  用物理上的手段。

  「嗚啊!」

  我猜現場只有我和鬼兄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算是大島同學和田川同學這些頗有戰鬥能力的轉生者,應該也看不清楚吸血子的動作。

  說到吸血子做的事情,其實就只是靠近山田同學,然後一腳把他踢翻而已。

  只是她的速度和掃腿的力道都非比尋常罷了。

  山田同學在撞倒椅子的同時倒下。

  她似乎有手下留情,山田同學的腿沒被踢斷。

  要是她沒有手下留情,別說是斷腿了,山田同學的下半身說不定會直接消失。

  「我們是出於好心,或者該說是看在過去情分上,才告訴你們這些事情的。懂嗎?不、是、欠、你、們、的。」

  山田同學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吸血子像是在教育小孩一樣對他這麼說。

  「說實話,我們只是在擊敗妖精後,順便幫了你們一把。我們完全可以不做任何說明,直接丟下你們不管。可是,我們還是看在前世的情分,好心地解釋這些事情給你們聽。我們人夠好了吧?」

  我覺得好人不會突然踢倒別人。

  而且也不會用「握著你們的生殺大權」這種話威脅別人。

  「喂……」

  「京也,你也給我閉嘴。話題被扯遠都是你害的,可以請你別讓場面變得更混亂嗎?」

  鬼兄想要勸說,卻被吸血子要求閉嘴。

  這可不是正在把場面變混亂的人該說的話!

  「你說你有權利知道?想也知道你沒那個權利吧?你們現在的處境就跟俘虜差不多,而且還是失去國家的難民。不管是要殺還是要剮,全都看我們的心情而定。懂嗎?」

  吸血子微微一笑,但轉生者們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現場剛才明明還瀰漫著類似開班會的氛圍,現在卻因為要殺要剮這些嚇人的詞彙,讓他們發現自己的處境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嗯。

  但吸血子讓他們明白這點的手法也太粗暴了吧!

  她到底打算怎麼處理這凍結的空氣!

  「妳這種說法……」

  「我不是叫你閉嘴了嗎?」

  山田同學又想要說些什麼,但吸血子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他臉上。

  「別這樣!」

  「就說吵死了。」

  大島同學想要出面制止,卻被吸血子一巴掌打倒在地上。

  怎麼可以對女生的臉做出這種事!

  至於大島同學能不能算是女生……算了,不管那麼多了。

  「有意見的人就給我出去。因為我們沒義務跟你們說這麼多。你們不想聽的話,就算不聽也無所謂。如果想聽就給我閉嘴。聽你們講話只是在浪費時間。」

  寂靜籠罩著屋內。

  除了山田同學安靜地靠向大島同學,在她挨打的地方施展治療魔法之外,誰也不敢有所動作。

  他們似乎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很好。那你們就安靜聽著吧。我不允許有人中途發問。先聽我把話說完,最後我才會讓你們問問題。在我說完之前,全都給我閉上嘴巴。懂嗎?」

  誰也不敢對吸血子提出異議。

  這完全就是恐怖統治的做法吧~!

  雖然這可能是能讓人乖乖聽話的有效手段,但這樣留下的印象也會很糟糕吧?太棒了~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跟我無~關喔。

  「剛才說到哪裡了?讓我想想……」

  吸血子用手指抵著下巴,開始低頭沉思。

  嗯。

  這傢伙剛才完全沒在聽我們說話吧!

  她肯定是當成在聽校長演講,全都左耳進右耳出了吧。

  「好吧。」

  一點都不好!

  「關於世界的現況,我們就跳過不提了吧。坦白說,就算告訴你們這個世界快要毀滅了,也只會讓你們覺得困擾不是嗎?反正就算你們知道了,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聽了也只是浪費時間。如果有人想要知道詳細情況,之後再自己來問吧。」

  喂,妳說得也太白了吧。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

  畢竟絕大多數的轉生者,都是毫無戰力的普通人。

  就算叫這些普通人阻止世界毀滅,他們也無能為力。

  沒辦法像某部電影那樣,讓普通人飛到宇宙,在即將墜落的巨大隕石上鑽洞。

  「總之,這個星球在你們活著的期間還不會崩壞。既然如此,你們擔心這個也沒用。比起那種死後的事情,你們應該更在意接下來的事情吧?」

  吸血子環視轉生者們。

  因為她剛才毫不留情地揍倒山田同學與大島同學,所以沒人敢回答吸血子的問題。

  可是,有好幾位轉生者都表現出贊同吸血子的態度。

  他們不是默默點頭,就是認真注視著吸血子。

  「我剛才也說過,這個妖精之里被我們打下來了。所以,你們最好把自己當成俘虜。不過,因為你們不是敵軍,所以我們也不會動粗。但前提是你們得乖乖聽話。」

  我很確定有好幾位轉生者都倒抽了一口氣。

  這也難怪?

  因為她口口聲聲說不會動粗,剛才卻把山田同學和大島同學打倒在地上。

  才剛動手打人就說出這種話,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轉生者們要是覺得只要不聽話就會挨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話說,這該不會就是她的目的吧?

  嗯……

  我不曉得吸血子有沒有想得這麼遠。

  總覺得她根本沒想太多,只是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畢竟她可是吸血子。

  「關於你們今後的待遇,我們打算儘量滿足你們的願望。如果有人想要尋求庇護,我們就會負責照顧;如果有人想要離開,那也隨你們高興;如果有人想要留在這裡,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由於我們殺光了妖精,所以結界也沒了,其實我不太建議你們留下來。」

  很好,爆炸性發言又來了~!

  現場的氣氛突然變得險惡。

  如果吸血子沒有事先叫他們別吵,我猜現在應該已經有人開罵了吧?

  話說回來,想不到吸血子的警告會這麼有效,這點讓我非常佩服。

  聽說妖精被我們殺光的事情後,轉生者們的反應又是一片混亂。

  突然知道直到昨天都還跟自己有接觸的人們死掉了,會陷入混亂也很正常。

  聽完我們剛才的說明,他們應該明白妖精在戰爭中被我們擊敗了。

  可是,他們應該想不到妖精被我們殺光了吧。

  而且絕大多數的轉生者都沒經歷過戰爭與戰鬥,一直過著前世在日本的那種和平生活。

  心中感受到的震撼也相對地大。

  有些轉生者臉色變得蒼白,有些則想要假裝不在乎,但卻失敗了。

  「喂……」

  也許是看不下去現場混亂的情況,鬼兄一把抓住吸血子的手。

  「幹嘛?」

  「現在不該講這個吧?」

  「現在不說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反正就算我們不說,他們也遲早會知道,早點讓他們知道不是比較好嗎?」

  吸血子甩開抓住自己的手。

  鬼兄無法反駁,只能任由她擺脫。

  嗯……

  儘管轉生者們相當混亂,但這件事確實遲早都得說。

  雖然這個消息對轉生者們來說可能太過刺激,但要是顧慮到這點,而遲遲不說出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好事。

  或許吸血子說得沒錯,應該趁現在還早,快點說出這件事才對。

  「原來是真的……」

  看到吸血子和鬼兄的互動,似乎讓人明白吸血子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山田同學用嘶啞的嗓音小聲說道。

  「沒錯。對了,你別繼續說話了喔。因為我不想聽你的主張。就算你有意見,我也不打算聽進去。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讓我聽進去,就用實力讓我閉嘴聽話吧。雖然你辦不到就是了。」

  好狠~!

  太過分了!

  這句話真的有夠毒!

  山田同學都緊咬著牙,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了!

  我覺得她應該可以說得更委婉一些。

  「事情都已經結束了,還在那邊哭什麼。真是吵死人了。有意見的話,你可以阻止我啊。拜託不要只會在那邊叫,都不去檢討不中用的自己好嗎?」

  好狠~!

  太過分了!

  這句話真的有夠毒!

  別說是委婉了,她甚至還在人家的傷口上灑鹽!

  山田同學都握緊拳頭瑟瑟發抖了!

  看了感覺真可憐。

  「不管過程如何,總之妖精都死光了──你們只需要知道這件事就夠了。還有,你們需要在意的事情,就只有自己未來的生活。不管是你們過去在這裡的生活,還是什麼責任、正義之類的問題,都跟我們沒有關係。那種問題就留給你們自己去煩惱吧。」

  澈底否定對方後,吸血子從山田同學身上移開視線。

  彷彿在說這個人甚至已經沒有映入眼簾的價值了。

  「這個妖精之里已經沒人了。不但如此,過去一直保護這裡的結界也消失了,魔物可以輕易闖進來。如果有人對這種空無一物的地方還有留戀,想要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我們也會尊重這些人的意願。有人想要留下來嗎?」

  聽到吸血子這麼說,有好幾位轉生者都拚命搖頭。

  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吧。

  「如果你們不想留下來,那我們可以把你們帶到妖精之里──應該說這座森林的外面。之後就跟我剛才說過的一樣,我們會聽從你們各自的想法,儘量滿足你們的願望。不過,前提是不超過我們的能力範圍。」

  嗯。

  我們應該可以給他們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吧。

  我想住在豪宅裡面玩!

  要是有人敢說這種話,我一定會揍下去。

  只要他們別說出太離譜的要求,我都會儘量實現這些願望。

  只要借助神言教的力量,這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啊,對了。如果你們想要回去,直接回去地球不就好了嗎?」

  嗯?

  什麼?

  「有辦法回去嗎!」

  剛才一直忍著沒說話的工藤同學,忍不住起身叫了出來。

  「妳做得到吧?」

  吸血子回過頭來,向我如此確認。

  咦?

  不……

  我做不到喔?

  我想要這麼說,但轉生者們充滿期待的眼神,狠狠地刺在我身上。

  吸血子……

  拜託不要亂丟炸彈啦!

  因為吸血子丟下的特大號炸彈,轉生者們變得吵鬧了起來。

  大家全都騷動起來,甚至連吸血子的警告都起不了作用。

  或許有機會回到地球,所帶給他們的震撼就是如此巨大。

  不過,可惜我辦不到那種事。

  我之前確實問過吸血子,問她想不想回去地球。

  可是,那得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才行。

  那是系統瓦解之後才能辦到的事情。

  不是現在系統還健在就能辦到的。

  轉生者們無法回到地球。

  因為還有n%I=W這個技能。

  這個原本充滿謎團的技能,其實擁有把轉生者跟這個世界的系統綁在一起的效果。

  轉生者本來並不是這個星球的居民。

  照理來說,這些死者應該不會受到這個星球的特殊系統的影響,而是會回到正常的輪迴之中。

  把這些靈魂硬塞進系統之中,賦予他們第二次的人生──

  就成了我們這些轉生者。

  而負責把轉生者的靈魂跟系統綁在一起的東西,就是n%I=W技能。

  因為有這個技能,轉生者才能夠在身為外來者的同時,享受技能與能力值等等系統所給予的恩惠。

  在此同時,這個技能也負責進行調節,讓轉生者不會完全融入系統。

  有別於這個星球原本的居民,一旦轉生者死去,就會回到正常的輪迴。

  要是讓轉生者完全融入系統,他們就會在這個星球不斷轉生,被困在這個無間地獄之中。

  為了避免發生那種事情,n%I=W技能會在賦予轉生者系統恩惠的同時,讓他們不會澈底融入系統。

  對系統與這個世界來說,轉生者只不過是暫時的過客。

  雖然n%I=W技能對轉生者來說超級重要,但在這種情況下反倒成了阻礙。

  技能跟靈魂綁在一起。

  而對轉生者來說特別重要的n%I=W技能,也跟靈魂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此外,n%I=W技能還是轉生者跟系統之間的橋樑。

  換句話說,這個技能跟系統是連在一起的。

  這個連結無法切斷。

  也就是說,我無法帶著轉生者離開有著系統的這個星球。

  只要系統瓦解,就沒有這個限制了。

  所以,我才會以事情都解決之後為前提,問吸血子和鬼兄想不想回到地球。

  結果吸血子擅自擴大解釋,誤以為我們隨時都能回到地球。

  事實上,由於我已經不受技能影響,所以能在這裡跟地球之間任意往返。

  可是,那是因為我已經失去技能才辦得到,如果想要帶走轉生者,就只能破壞系統,或是讓他們跟我一樣把技能清空。

  消除技能的手段確實存在。

  那就是獻出技能的力量。

  不過,當夏目同學被老師用那種手段奪走技能時,就只剩n%I=W技能還留著。

  這代表n%I=W就是如此重要,也代表這個技能很難消除。

  畢竟那可是用來傳遞系統影響的終端,應該不可能靠系統內部的力量刪除掉。

  這麼一來,想要消除掉這個技能,就只能跟我一樣成為神了。

  這是什麼超難通關的遊戲嗎?

  太扯了吧~

  至於靠我的力量能否消除掉n%I=W──答案是不行。

  因為那可是D做出來的東西喔?

  我這種傢伙不可能應付得來。

  凡是牽扯到靈魂的東西,都需要用到超級困難的技術。

  一個只當了十幾年神的菜鳥,實在是應付不來。

  如果我硬要挑戰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很有可能會把靈魂一起破壞掉,讓人想到就害怕。

  結論就是,我沒辦法帶他們回去。

  可是,我該如何跟他們解釋這件事?

  不過,其實我不需要說明詳細的原理,只要說一句做不到就夠了。

  以工藤同學為首,有好幾位轉生者都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我非得在這種氣氛下說自己辦不到嗎?

  「真的……回得去嗎?」

  工藤同學感動到眼角泛淚。

  啊……

  嗚哇……

  也對,如果對地球還有留戀,確實會想要回去。

  而且他們一直被軟禁在妖精之里,艱難的生活讓鄉愁變得更強烈也很正常。

  但我卻非得在這種氣氛下潑他們冷水不可!拜託為我著想一下啦!

  可惡!

  都是吸血子害的!

  竟然丟下這種不必要的炸彈!

  最早注意到我欲言又止的人,是吸血子和鬼兄。

  吸血子疑惑地歪著頭,鬼兄似乎從我的態度察覺到了什麼,眼神到處亂飄。

  他們兩個似乎都感受到我的些許動搖,發現我辦不到那種事了。

  然後,他們兩人的反應,也逐漸讓其他轉生者發現事有蹊蹺。

  那種原本以為可以回家,而滿懷希望的驚喜心情,逐漸被不安重新填滿。

  表現得最開心的工藤同學等人,用哀求的眼神注視著我。

  唉……

  吸血子真的丟了個不必要的炸彈給我。

  因為若最初就沒有給他們能回去的希望,他們應該根本不會有這種想法。

  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抱希望,也就不會失望了。

  就是因為懷有不該有的希望,當他們明白那只是幻覺時,失望也會更大。

  「回不去。」

  我下定決心,說出了這句話。

  下一瞬間,現場充滿著難以言喻的氛圍。

  吸血子正要打開嘴巴說些什麼,我立刻發動邪眼讓她動彈不得。

  我猜她八成是要脫口說出「咦?妳之前不是告訴我回得去嗎?」之類的話,但我希望她別再隨便亂說話了。

  等到系統瓦解之後,的確不是無法回去。

  可是,我不打算在系統瓦解後繼續照顧這些人。

  因為我和D之間的契約,也沒有涵蓋這麼多事情。

  而且我無法保證在系統瓦解後,我依然有能力做到這件事。

  我之前是覺得如果只有吸血子和鬼兄的話,只要事前做好準備,說不定有機會辦得到,才會向他們如此提議。

  但若對象是所有轉生者,準備時間與能源都不足夠。

  頂多只有兩、三個人可以回去。

  如果我現在誠實地說出這件事,會造成什麼後果?

  想也知道會引發這個資格的爭奪戰。

  既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回去,那就讓所有人都留下來比較好。

  這樣他們至少不會出現爭執,也不會因為不平等而心懷怨恨。

  現場安靜得讓人心痛。

  工藤同學重重地坐了回去。

  與其說她是坐下,不如說是因為全身無力,而剛好癱倒在椅子上。

  工藤同學的表情就是如此蒼白無力。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這樣低著頭。

  除了工藤同學之外,還有好幾個人都露出難掩失望的表情。

  抱歉。

  我不該讓你們懷有無謂的希望。

  這種氣氛似乎連吸血子都受不了,她露出尷尬的表情。

  看到這種反應,我才解除施加在她身上的邪眼。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我站了起來。

  現場的氣氛告訴我,這場說明會已經無法繼續開下去了。

  轉生者們應該也需要一點時間思考才對。

  我像是要逃離這種凍結的氣氛一樣,快步走向屋外。

  吸血子和鬼兄慌張地跟了上來。

  誰也沒有阻止我們離開,我們就這樣來到樹屋外面。

  重新關上的大門,就象徵著我們和轉生者們之間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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