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嶄新的早晨
1 嶄新的早晨
大家早安。
早上了。
很遺憾,這不是個神清氣爽的早晨。
讓我睡了一晚的地方,是妖精之里中沒被戰火破壞的房子。
像是奇幻故事中的妖精房屋一樣,那是一間挖空樹木做成的樹屋。
樹屋?嗯,這樣形容應該沒錯。大概啦。
這真的是一間充滿奇幻風格的夢幻房屋。
而且很有童話故事的感覺。
雖然我平常都是躲在自己的巢穴裡睡覺,但看到這種房屋還是會想住個一晚看看嘛。
可惜的是,睡起來其實不太舒服。
畢竟戰爭才剛結束。
因為波狄瑪斯的祕密兵器────那些海膽跟金字塔在這裡大肆破壞,這座原本綠意盎然的森林,現在已經是一片被火燒過的荒野了。
老實說,空氣中充滿了難聞的焦臭味。
雖然這裡離被燒成荒野的地方有段距離,但還是可以聞到那種味道。
而且因為我們在這附近跟機器人還有超級機器人大打出手,那些機器人的殘骸也都還留在現場。
那些機器人的動力來源似乎不是汽油,所以並不是因為汽油外洩而產生臭味,但還是能隱約聞到金屬味與金屬燒焦的味道……
不過,比起那片焦土的味道,這種味道還是好多了。
在這種時候,擁有嗅覺強化技能應該會很難受吧。
我在完成神化的時候,嗅覺就已經退化到普通人的程度了,如果是還沒神化的我,肯定無法忍受這種臭味,想睡也睡不著覺吧。
不過,其實只要把技能關掉就行了。
但本來居住在這裡的可是妖精。
光是這點就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而且原本的居民都被我們親手殺掉了。
雖然我不怕幽靈或怨念之類的東西,但這種感覺依然不是很好。
此外,在這裡果然還是可以聞到鮮血與內臟的味道……
我的結論是,先不管房子住起來是否舒適,這個時間點實在太糟糕了。
如果是旅行的時候在這種地方住一晚,我可能會有不一樣的感想,但現在畢竟是這種狀況。
不但睡起來不舒服,還很容易作惡夢。
好不容易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務,我真希望可以好好睡上一覺。
但因為我完成的重要任務就是屠殺妖精,果然還是不應該睡得太舒服嗎?
消滅妖精之里是我的重要任務。
目的當然是殺掉波狄瑪斯。
因為這個星球會落入這種荒謬的處境,基本上都是那傢伙的錯。
我們想打倒元凶,盡可能地矯正錯誤。
那就是我們這次的任務。
不過,這件事另一方面也跟波狄瑪斯和魔王之間的恩怨有關。
把解決波狄瑪斯的事交給魔王,其實讓我心情很複雜。
在跟波狄瑪斯的決戰中,魔王成功達成心願,殺掉了那個傢伙。
可是,這場勝利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因為在戰鬥中受到的傷害,魔王已經幾乎失去戰鬥能力了。
還不只是這樣。
比起失去戰鬥力,這個問題要來得嚴重多了────那就是魔王的壽命已經所剩無幾了。
魔王原本就是知道自己壽命將盡,才會接下魔王的位子。
雖然她的肉體不會衰老,但靈魂已經撐到極限了。
這點也表現在魔王的能力值上。
包含技能在內,魔王的能力值已經不再變化了。
系統強化能力值與技能的機制,其實就是以經驗值的形式吸收自己擊敗的敵人之部分靈魂,並使其化為自己靈魂的一部分。
簡單來說,就是強制讓靈魂變得越來越巨大。
而魔王的靈魂已經膨脹到緊繃狀態,就像是快要破掉的氣球一樣。
所以,她無法繼續吸收名為經驗值的靈魂,能力值與技能也就不再出現變化。
而魔王達到臨界點的靈魂,自然不可能繼續接受更多的經驗值。
否則不是靈魂整個爆掉,就是跟破了洞的氣球一樣,逐漸洩氣、越縮越小。
不管會是哪一種結局,魔王的靈魂都已經快到極限了。
所以,魔王預期自己會在不久的將來死去。
不過,魔王活了超級久,標準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以普通人的標準來說,她應該還能活很久才對。
可是,跟波狄瑪斯決戰以後,她的壽命又一口氣減少了許多。
現在的魔王看起來隨時死掉都不令人意外。
看到她變成那樣,就讓我懷疑讓她去跟波狄瑪斯決戰是不是做錯了。
就算那是魔王的要求,我或許還是應該嚴詞拒絕才對。
可是,我腦海中同時也浮現一個想法────因為讓魔王去對付波狄瑪斯,我才不用浪費多餘的能源。
那明明是魔王拚了老命才取得的勝利,我卻想要用數字去衡量其價值。
這種想法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讓我有點討厭自己。
算了,換個心情繼續前進吧。
過去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
我會反省,但不會後悔。
因為後悔就等於否定過去的自己。
不管得到什麼結果,我都必須接受,並且從中學習,繼續前進。
好了,反省完畢。
為了繼續前進,我就先去探望那些俘虜吧。
在這次的戰爭中,我們抓到了以山田同學為首的勇者一行人。
還有那些以保護為名義,實則被軟禁在妖精之里的轉生者們。
以及老師這個唯一倖存的妖精。
就這些了。
換句話說,俘虜幾乎都是轉生者。
畢竟妖精被我們殺光了。
妖精這個種族的主體是波狄瑪斯的複製人。
先有波狄瑪斯的複製人,而那些複製人與被改造成妖精的人,以及他們的子孫,就是名為妖精的種族。
在綁架那些轉生者之前,妖精似乎就有在綁架人類了。
那些被綁架的人類都被改造成妖精,用來跟波狄瑪斯的複製人生孩子。
畢竟如果只有波狄瑪斯的複製人,遺傳基因就會失去多樣性。
而因此誕生的孩子,就會被當成妖精養育。
因為這個因素,絕大多數的妖精都算是波狄瑪斯的親人。
與其說妖精是個種族,不如說他們是個親族?
因為這個緣故,還是把妖精殺光會比較好。
唯一的例外是老師和那些半妖精。
老師自然是不用多說的,要是連半妖精都得處理掉的話,就太費事了。
我的眼睛也不是萬能的。
不但有些地方看不到,也會漏看目標。
雖然我覺得儘量殺光妖精比較好,但要把妖精之里外面的妖精也殺光,實在太費力氣了。
就算出現某種程度的漏網之魚,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因為這個緣故,我決定放過那些已經脫離妖精族的傢伙。
所以,我也決定放過山田同學一行人之中的那個半妖精。
雖然那個半妖精好像早就死過一次了,但那次不算數。
反正她最後還是復活了嘛。
即使山田同學好像因為這樣倒下了,但那可不是我的問題!
不關我的事喔!
不管會怎麼樣都與我無關喔!
嗯。
儘管有點害怕,但我應該還是得去看看山田同學的情況吧~?
山田同學當時之所以倒下,也是因為我的錯~
他應該是那個了吧?
他八成是把禁忌練到最高等級了吧?
要是他受到禁忌的影響,性格大變的話該怎麼辦……
啊……越想越害怕。
還有,我是不是還得向其他轉生者解釋這一切啊~?
不能全部交給鬼兄去處理嗎?
我實在很不想開口說話。
某方面來說,比攻陷妖精之里還要困難的任務,還在後面等著我。
想到就憂鬱。
總之,先去看看情況吧。
我離開樹屋往前走去,遇到一座屍體堆起的小山。
不,我沒有亂說。
這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堆積如山的屍體,其實就是那些殺進妖精之里的帝國軍。
在夏目同學的率領下來到這裡的帝國軍,先是跟妖精軍戰鬥,又被魔族軍從後方夾擊,結果被打得潰不成軍。
雖然有不少人活了下來,但還是受到了以軍事層面來說,可以算是全滅的沉重打擊。
我記得只要死傷人數超過三成,好像就算是全滅了吧?
還是四成?
總之,他們確實受到了嚴重的損失。
夏目同學親自率領的部隊,是跟山田同學一行人以及老師這些普通人交手,所以傷亡也比較輕微。
可是,因為其他部隊是跟波狄瑪斯的祕密兵器交戰,所以有些部隊似乎是真的全滅了。
雖說是祕密兵器,但並不是跟我交戰的海膽,也不是跟魔王交戰的光榮使者Ω號,而是量產型的兵器。
就是我口中的「機器人」。
而且還不是超級機器人,就只是量產型的小兵。
不過,就算那種東西在我眼中就跟破銅爛鐵差不多,對於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依然是可怕的強敵。
至於到底有多可怕,只要知道那種機器人的戰鬥力跟地龍亞拉巴一樣,甚至還要更強就夠了~
既然說那些戰鬥力強到普通人無法抗衡的兵器是量產品,數量當然非常多。
嗯,想也知道他們死定了。
結果就是這些堆積如山的屍體。
看來應該是倖存的帝國士兵和梅拉的部下連夜趕工,從戰場上運回了這些屍體。
當我抱怨睡不好覺的時候,剛打完一仗的他們當天晚上還得徹夜工作。
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抱歉,我不該說那種人在福中不知福的話~
光是還能睡上一覺,就已經算是很好命了。
異世界的士兵全都得戰鬥到死為止,沒死成的還要連夜工作,可說是超級苦命的職業。
各位夢想來到異世界的年輕人!你們要不要也來異世界從軍呢?
……我開始覺得他們很可憐了。
雖然在我的計畫之中,這些帝國軍的士兵本來就是棄子,我老早就知道他們會有這種下場就是了~
我還刻意讓夏目同學召集那些死不足惜、腐敗不堪的帝國貴族底下的士兵,來組成這支部隊,但腐敗的是那些高層,這些士兵並沒有罪過~
雖然其中應該也有透過高層中飽私囊的傢伙就是了。
不管怎樣,他們確實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因此,我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地祭悼他們。
因為我們不可能從這裡把屍體運回帝國,所以只能帶回他們的遺物,或是火葬之後把骨灰帶回去。
總之,他們是一定得厚葬的。
相較之下,這裡找不到妖精的屍體。
因為全都消失在我的肚子裡面了。
正確來說,是被我的分體們吃掉了。
對我而言,這也算是一種厚葬。
因為在自然界之中,吃掉自己殺死的敵人是一種禮儀。
那些屍體被我吃掉,化為我的血肉。
嗯,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要是知道自己的親人化為神的血肉,波狄瑪斯肯定也會喜極而泣吧。
「白大人,早安。」
正當我眺望著那座屍山的時候,梅拉走過來向我問好。
「您吃過早餐了嗎?如果還沒有,就讓小的來為您準備吧。」
不知為何,他異常殷勤地說要幫我準備早餐。
這樣不太對吧。
梅拉總是很貼心,平常要是說這種話一點都不奇怪,但他現在可是以軍團長的身分站在這裡。
部下明明還在旁邊,他卻對以職務來說地位相等的我這樣獻殷勤,實在有些奇怪。
畢竟梅拉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他應該不會讓部下看到自己明顯居於人下的樣子。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梅拉這傢伙該不會……
該不會是在擔心我會吃掉那些屍體吧?
要是我睜開眼睛,現在肯定是在瞪他。
也許是察覺到我的不滿,梅拉的眼神有些游移。
雖然常人察覺不到這種細微的動搖,但瞞不過我的眼睛。
這個臭小子。
算了,不跟他計較。
反正我確實還沒吃早餐,乾脆聽從他的建議,請他幫我準備吧。
要是不讓他幫我做點事情,我也沒辦法消氣。
嗯?有殺氣?
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以及發動魔法的徵兆。
比我晚一步感覺到這股殺氣的梅拉準備採取行動,但我出手制止了他。
「嗯……看來這種程度果然對妳毫無威脅性,甚至連威嚇都算不上。」
釋放出殺氣的人緩緩走向這裡。
他是帝國軍的其中一位將領,名字好像叫做羅南特。
說他是勇者尤利烏斯的魔法老師,應該比較多人知道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梅拉也用殺氣回敬羅南特。
因為壓迫系技能的影響,梅拉發出的殺氣非常可怕。
在附近工作的魔族軍和帝國軍士兵,全都變得面色鐵青,因承受不住而紛紛倒地。
在這樣強烈的壓迫感之中,羅南特若無其事地露出笑容。
嗯,這傢伙真不愧是人類中的長老。
雖然光就能力值來看,梅拉要比他強多了,但羅南特身上散發出的威嚴,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個大人物。
「沒什麼意思,只是來打個招呼罷了。」
「是嗎?原來帝國的人都是用施展魔法來代替問候的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相較於態度輕浮的羅南特,梅拉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變得越來越強。
現場籠罩在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之中。
話雖如此,但也有個傢伙在破壞這種氣氛……
我可以吐槽嗎?
菲兒啊,妳為何要黏在羅南特背上?
因為菲兒整個人緊貼在羅南特的背後,讓梅拉看起來像是正在跟一對爺孫叫囂的流氓。
這算什麼?
簡直莫名其妙。
梅拉在發出殺氣的同時,似乎也感到有些困惑。
這也怪不得他。
「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能反應過度,可是會被人看破虛實的。事實上,那位大人早就看穿我不打算真的放出魔法,才會完全不為所動,不是嗎?」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我不為所動的最大理由,其實是因為趴在你背上的菲兒令我感到困惑。
一個得意洋洋地背著幼女的老爺子。
這傢伙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那位大人跟我之間有著不淺的因緣。當然,我對她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要趁現在跟她打聲招呼,讓她記住我的名字。」
呃……嗯,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經歷過這麼充滿震撼力的相遇,就算我想忘也忘不掉了吧。
「我的名字是羅南特•歐羅佐。連克山杜帝國的首席宮廷魔導士。」
老爺子氣勢十足地報上名號,感覺就很適合「磅!」這樣的背景音效。
下一瞬間,菲兒立刻拉扯他的臉頰。
老爺子的臉變得跟青蛙一樣。
「噗……!」
梅拉忍不住噴笑。
我也差點笑了出來。
在剛才那個時間點看到鬼臉,任誰都會笑出來吧!
要是搞笑藝人看到那一幕,肯定也會說他卑鄙!
這只能笑了不是嗎!
不……不行!要是繼續待在這裡,我一定會笑出來。
「我們走吧。」
「呃……這樣好嗎?」
面對臉上充滿困惑的梅拉,我使勁點了點頭。
趁我的腹肌和臉部肌肉還有力氣的時候,我們趕快撤退吧!
我轉身背對依然保持著鬼臉的老頭,快步離開現場。
「看看妳幹了什麼好事!」
從背後傳來這樣的叫聲,但我努力不去在意。
雖然梅拉又偷瞄了那個老爺子幾眼,但看到我毫不猶豫地走掉,讓他慌張地跟了上來。
我好像有聽到身後傳來「請、請等一下!」,但一定是我聽錯了。
這句話肯定跟搞笑藝人口中的「別按按鈕!」一樣,要反過來聽才對。
既然如此,別等他才是對的。
還沒跟轉生者們見面,我就已經快要累壞了。
沒有這樣的吧~
儘管遇到那個鬼臉老頭讓一天有了不好的開始,但梅拉帶我去吃早餐的地方,跟我昨晚睡覺的地方一樣都是樹屋。
魔族軍帶了用來露營的帳篷,但還是有屋頂的建築物睡起來比較舒服。
雖然有些區域的樹屋變得無法使用了,但寬廣的妖精之里中,還是有許多能夠居住的房子。
既然居民都不在了,我們沒理由不拿來使用。
「哎呀?早安。」
吸血子在樹屋裡優雅地享用早餐。
桌上有好幾道擺在木盤上的料理,那木盤也許是這間屋子裡原本就有的嗎?
因為這是早餐,所以份量不是很多,但種類卻非常豐富,讓人即使只是看著也不會膩。
餐點有麵包、沙拉和水果,還有切成一口大小的肉排與炒蛋。
這些料理豐富得不像是戰後第一天的早餐,而吸血子正拿著刀叉,高雅地享用著這一餐。
她是貴族嗎!
啊,她確實擁有貴族的血統沒錯。
「麻煩再多準備兩人份。」
梅拉對屋子裡面的部下做出指示。
看來這裡似乎是將領專用的餐廳。
收到指示的人立刻回到裡面的房間。
我猜那裡面應該是廚房吧。
既然梅拉叫了兩人份,就代表他也要一起吃吧。
總覺得很久沒看到吸血子和梅拉一起用餐的樣子了。
畢竟梅拉算是吸血子的隨從~
跟主人一起用餐總是有點奇怪。
不過,從沙利艾拉國前往魔族領地時,他們都很普通地一起用餐,現在說這個其實有點晚了。
更何況梅拉身為軍團長,正式的地位比吸血子還要高。
嗯?
真要說的話,反倒是在這裡用餐的吸血子走錯地方了吧?
我和梅拉的職位都是軍團長,但吸血子根本沒有職位吧?
不曉得那些不知道內情的魔族軍,又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嗯~不過,既然她都光明正大地在這裡接受將領級待遇了,普通士兵應該也都了然於心了?
我一邊想著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一邊坐在梅拉幫我拉好的椅子上。
啊!我一個不小心就坐下來了!
好紳士的舉動啊!
這就是優秀男人的本領嗎!
正當我在為此佩服的時候,梅拉也坐下來了。
仔細一看,他臉上充滿了疲憊。
跟妖精軍打了一仗後,他還徹夜處理戰後收尾的工作,也難怪會累成這樣。
他好像也沒吃過什麼東西。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跟我和吸血子一起用餐。
他肯定會有所顧慮,之後才獨自吃飯。
除了吸血子之外的人都沒在這裡用餐。他們不是正在工作,就是累到睡著了吧。
雖然兩位吸血鬼一大早就優雅地享用早餐,還是讓人覺得很奇怪就是了。
「愛麗兒小姐還在睡。京也同學在旁邊保護她。菲米娜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也許是看穿我的想法,吸血子主動告訴我其他人目前的狀況。
可是,她竟然說不知道菲米娜跑去哪裡。
我猜菲米娜肯定正在努力工作,但她還是一樣沒什麼存在感呢。
話說,菲米娜是我的部下,要是連我都無法掌握她的行動,豈不是很糟糕嗎?
……不會的!沒問題!
一定沒問題……不,是應該沒問題才對。大概吧。
「對了,草間同學去找其他轉生者了。他們現在應該正在一起吃早餐吧?」
草間同學……對喔,好像還有這個人。
就是教皇從小培養的那個不像忍者的忍者。
他的父親好像是教皇底下的特殊部隊幹部,聽說就是透過這層關係,教皇才會得知轉生者的存在。
後來草間同學自己也加入特殊部隊,在裡面接受鍛鍊。
當我們跟教皇達成暫時聯手對付妖精的協議時,也順便跟他碰面了。
他跟鬼兄似乎從前世就交情不錯,當我們跟教皇開會討論的時候,他們也會在休息時間閒聊~
不過,因為我和吸血子不太適應草間同學那種熱情的個性,所以跟他沒什麼交流。
沒錯,草間同學從前世就是一個很有趣的人,也是班上的開心果,是那種充滿陽光氣息的傢伙呢。
跟我和吸血子這種陰暗的傢伙合不來……
至於草間同學這樣的人為何會得到忍者這種專屬技能,我猜八成只是因為他的名字叫做「忍」吧。
如果是D的話,就幹得出這種事。
可是────原來如此……
對草間同學來說,這可是跟同學的久別重逢。
感覺應該就像是去參加同學會吧?
我因為這樣,不會想要特地跑去找人敘舊,但不知道吸血子和鬼兄又是怎麼想的?
「怎樣?」
雖然吸血子應該不知道我內心的疑惑,但她的口氣還是顯露出不快。
啊,我想起來了。
話說回來,吸血子前世時好像沒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
看到她在此用餐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了。
不過,我還是要逼她參加等等的轉生者說明會。
鬼兄也是。
啊,對了。
說到轉生者我才想起來,不知道山田同學怎麼樣了?
他差不多該醒過來了吧?
不曉得吸血子知不知情?
「山田同學?」
「嗯?呃……我想他應該還在睡吧?就我所知,還沒聽說他醒來了。」
因為長年的交情,吸血子變得相當擅長揣摩我的想法,但有時候還是需要想一下。
聽到我剛才簡短的問句,她這次也有一瞬間無法理解,才會一時說不出話來。
看來她的解讀能力還不夠強。
應該多學學鬼兄才對。
「比起那傢伙,反倒是剛解除洗腦狀態的長谷部同學麻煩多了。她現在似乎非常混亂。」
啊……
經她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這樣。
在我讓夏目同學進行洗腦的轉生者之中,除了自行解除洗腦的大島同學之外,還有個一直處於洗腦狀態的長谷部同學。
要是解除洗腦狀態,讓她恢復正常的話,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呃……
我或許得做好消除記憶之類的善後處理呢~
「她目前似乎處於強制睡眠的狀態,要是放心不下的話,妳何不晚點過去看看?」
就這麼辦吧。
但要先等我吃飽再說!
我享用了梅拉部下端上來的料理。
嗯……
明明才剛打完仗,這頓飯還真是豐盛。
這就是大人物的特權吧。
就算沒有徹夜工作,也能享用這些美味的料理,我現在的職位還真是不錯。
忘掉坐在我旁邊的梅拉,還有現在不知道在哪裡工作的菲米娜,以及為了保護魔王而整晚沒睡的鬼兄吧。
大家都要努力工作喔~~
我一邊暗自想著這種連自己都覺得很過分的事,一邊享用美味的早餐。
多謝款待。
吃完早餐後,我在此暫時告別梅拉。
因為戰後處理工作還沒結束呢。
還得處理帝國軍的屍體,以及解決俘虜的問題。
雖然他整晚沒睡又得馬上工作,但我希望他能繼續努力下去。
至於我和吸血子,則決定去魔王那邊看看。
雖然魔王應該還在睡覺,但我們得帶走負責護衛魔王的鬼兄。
跟轉生者們碰面的時候,鬼兄的溝通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鬼兄是否在場,會大幅影響任務成功的機率。
於是,我們來到鬼兄所在之處。
儘管事前沒有任何說明,但鬼兄不愧是鬼兄,只看手勢就能理解我想說的話。
因此,我們很順利地帶走鬼兄了。
反正還有艾兒、莎兒與莉兒這三個護衛,就算少了鬼兄,應該也不會有影響才對。
話說,一直黏著那個老頭的菲兒到底在做什麼?
她為什麼不去保護魔王,而是要趴在那個老頭背上?
簡直莫名其妙。
好啦,既然已經做好準備,我們也該去找那些轉生者了。
……真的非去不可嗎?
真不想去~
不想跟認識若葉姬色的轉生者們見面。
光是這樣就讓我興致缺缺了,為了把事情說明清楚,我還無論如何都非得開口說話不可。
這是懲罰遊戲嗎?
唉……真不想去。
雖然不想去,但又非去不可。
真的是這樣嗎?
仔細想想,我應該沒有向那些轉生者解釋這整件事的義務吧?
我能不能就這樣保持沉默,讓他們搞不清楚狀況,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飛?
我可不可以這麼做?
當然可以!
「白小姐,妳應該沒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嗚……!
臭鬼兄,你是超能力者嗎!
嗚嗚嗚……
唉……
沒辦法。
既然都被鬼兄吐槽了,那我也只能做好覺悟、勇敢出擊了。
於是,我們來到轉生者們所在的樹屋。
雖然跟妖精軍交戰的時候,我讓這些轉生者暫時躲到我的異空間,但戰爭結束之後,我就立刻把他們移到這棟樹屋裡面了。
除了夏目同學之外,山田同學等人也被移到這裡了。
雖然讓這一大群轉生者全都擠在一個地方,讓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但這樣我們會比較容易管理。
裡面姑且有把男生和女生分開,應該不會出差錯才對。
更何況,我還有派人看守。
如果是雙方都同意的行為呢?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我把手放在樹屋的門上,這道門平凡無奇,但現在的我卻覺得很沉重。
他們看到我之後,應該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吧。
畢竟我的長相跟若葉姬色一模一樣。
對了,順帶一提,不管是把他們放進異空間的時候,還是把他們移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沒機會看到我的臉。
那些轉生者等於是突然被丟進陌生的異空間,又突然被丟出來,我想他們應該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吧。
要是我這個有著若葉姬色的長相,看起來又像是知道內情的傢伙傻傻地跑進去,他們肯定會對我問個不停!我完全可以預見!
唉……真不想進去。
雖然不想進去,但也不能一直拖拖拉拉,在這裡浪費時間。
來吧!我要做好覺悟進去裡面了!
然後我把門打開,看到被繩子綁住的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
砰!
我想都不想就把門關上了。
嗯?
什麼?
我看了什麼!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我看到幻覺了嗎?
這代表裡面有個甚至能讓我看到幻覺的高手嗎!
為了確認自己不是一時眼花,我再次輕輕地把門打開。
我還是能看到被繩子綁住的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
……嗯。
嗯,好吧。
呃……好吧。
我就退個一百步,不管他們被繩子綁住的事了。
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都是神言教的走狗。
草間同學是襲擊這個妖精之里的犯人,也就是我們這邊的人,而荻原同學則是故意被妖精抓住,負責從內部洩漏情報的密探。
沒錯,荻原同學也是跟教皇有關係的轉生者。
荻原同學擁有「無限通話」這個專屬技能,可以無視覆蓋住妖精之里的結界,從內部發出念話給外面的人。
這技能看似平凡,但其實很厲害。
畢竟覆蓋妖精之里的結界耗費了大量MA能源,性能可說是相當地高。
但這技能卻能無視這道障礙,真的意外地很厲害。
雖然只是念話,但也不容小覷。
不用說也知道,可以透過荻原同學得知妖精之里的內部情報,對於執行那場襲擊作戰可說是貢獻良多。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於是他故意讓那些妖精抓住,被軟禁在這個妖精之里好幾年,實在令人佩服。
不過,那是以我們這邊的角度來說。
對其他轉生者來說,他就跟叛徒沒兩樣,把他抓起來審問也很正常。
可是,我不懂為何要把他們面對面綁在一起?
照理來說,這種時候應該要把他們背對背綁在一起吧?
方向反過來了吧?
雖然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都拚命地把臉別開,但他們的臉還是免不了貼在一起。
如果角度稍微沒弄好,甚至有可能不小心接吻。
而且,為什麼女生們都一臉滿足地看著他們?
感覺要是有相機的話,她們甚至會開始拍照。
反應還算正常的女生就只有老師,以及前班長工藤同學與櫛谷同學。
啊,不對……
雖然老師嘴巴上說:「我們不應該做這種事────」但是也一直從遮住臉孔的手指細縫偷看他們。
工藤同學則是感嘆地說著「這樣是錯的。我只接受二次元。三次元是不行的!」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結論就是,只有櫛谷同學是正常的!
呃……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若葉同學!快來救我!」
當我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光景愣住時,草間同學注意到我的存在,立刻向我求救。
他似乎相當著急,聲音聽起來像是快要哭了。
喂,別在這種時候叫我的名字啦!
聽到草間同學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看了過來。
不要啊!
拜託別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間點看著我!
別看我!
「不會吧……」
「她是若葉同學嗎?」
「咦?可是……」
「真的是她本人嗎?」
轉生者們看著我竊竊私語。
其中有個人代表他們站了出來。
那就是前班長工藤同學。
「好久不見……這樣說沒錯吧?妳是若葉同學對吧?」
雖然我其實不是,但要是現在否認這點,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所以我默默地點頭。
看到我表示肯定,老師顯然動搖了。
「還有,妳後面那個人是笹島同學嗎?」
「嗯,我就是。班長,好久不見。」
「嗯。」
看到鬼兄心平氣和地向她問好,工藤同學氣勢全消,放鬆了原本緊繃的肩膀。
可是,她很快就重新繃緊神經,看向另一個人。
「用刪去法來推測的話,妳是根岸同學嗎?」
「沒錯,妳答對了。」
聽到吸血子表示肯定,工藤同學身後的轉生者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聽他們討論的內容,大致上都是被吸血子的改變嚇到了。
工藤同學大聲擊掌,讓吵鬧的轉生者們安靜下來。
「然後呢?你們來到這裡有何目的?」
工藤同學毫不掩飾對我們的戒心,問了這個問題。
也難怪她會這麼提防我們。
這些被抓到妖精之里的轉生者都知道帝國軍殺進來了。
可是,他們完全不曉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就被我送進異空間隔離,回過神來又被人關在這裡。
自己之後會有什麼遭遇?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這種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同樣身為轉生者的三個人,他們當然會提高警覺。
除此之外,他們似乎還對此感到困惑。
工藤同學、田川同學、櫛谷同學和漆原同學對我們充滿戒心。
其他人則是感到困惑的成分比較多。
「請放心。我們無意傷害各位。」
鬼兄搶在我之前開口。
「雖然老師可能無法相信,但我們不是敵人。這點希望大家相信我們。」
鬼兄誠懇的話語讓現場安靜下來。
有幾位轉生者偷偷地看向老師。
可是,老師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視線,她看似腦袋裡一團亂的樣子,嘴巴動個不停。
我猜她大概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話吧。
「我們今天來到這裡,是為了跟大家對話。我們必須好好談談才行。」
鬼兄一邊環視眾人,一邊如此宣言。
沒人對此提出異議。
帶鬼兄一起過來果然是對的~
「那個……在此之前,可以先替我們鬆綁嗎?」
「笨蛋!看看氣氛好嗎!」
草間同學可憐兮兮地求饒,但荻原同學制止了他。
「……草間被綁起來我還可以理解,為什麼連小荻都被綁起來了?」
鬼兄說出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
這麼說來,草間同學是因為跟山田同學一行人交手過,才會被當成敵人抓起來,但荻原同學怎麼會被人發現他是密探?
只要他不說出來,應該不會事跡敗露才對……
「都是因為這個笨蛋一開口就說出我是間諜,所以才會露餡的……」
「原來如此……」
草間同學這個笨蛋吐出舌頭,露出俏皮的笑容。
他肯定是主動找上荻原同學,還說出「小荻,我們的作戰計畫成功了!」這種話。
然後就被大家發現荻原同學也是草間同學的同伴……
我可以清楚想像出那個光景。
「……站著說話不太方便,我們坐下來談吧。」
也許是因為草間同學的事情讓現場不再緊張,工藤同學有些疲倦地如此提議。
遺憾的是,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依然被綁在一起。
我們所在的這間樹屋有四層樓。
至於把樹幹挖空做成的房子,到底能不能用「四層樓」來描述的這件事,就先放到一邊吧。
回到正題,這裡的一樓是餐廳。
裡面擺了好幾張桌子,也有數量相對應的椅子。
不過,桌子現在都已經推到旁邊,只把椅子拿了出來,讓大家坐在自己喜歡的地方。
因為桌子會讓大家不容易聽到我們說的話,工藤同學才會下達指示,請大家幫忙移開。
轉生者們以我為中心圍成一個半圓,坐著等我開始說話。
沒錯,以我為中心!
為什麼是我!
以鬼兄為中心不好嗎!
剛才都是鬼兄在主導對話,就這樣繼續保持下去不行嗎!
然而,鬼兄竟然若無其事地把中心的位置讓給我,坐在斜後方的椅子上。
他的眼神是這樣告訴我的────
這些話應該由我來說。
真的不用這樣。
拜託你不要有那種奇怪的顧慮啦!
嗚……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喜歡這種個性正經的傢伙!
嚴守規律的人遇到這種狀況,往往不知道變通,讓人很傷腦筋。
我發動透視,在不轉動脖子的情況下偷看坐在斜後方的鬼兄。
他動也不動。
在我開口之前,他完全不打算做出行動。
傷腦筋。
為了尋求援軍,我看向鬼兄的旁邊────
吸血子不知為何臭著一張臉。
她也完全沒有動作。
看來是不能指望她了。
讓這傢伙開口說話,說不定反倒會讓事情變得麻煩。
我看向前方。
工藤同學雙手抱胸,還蹺起二郎腿,定睛注視著我。
她前世的眼神很銳利,今世也是個細長眼美少女。
被工藤同學這樣瞪著,讓我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難不成她擁有壓迫這個技能嗎?
此外,在工藤同學的旁邊還坐著難掩緊張的老師。
她的眼神一直到處亂飄,身體也跟著動來動去。
那些幾乎一無所知的轉生者,因為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所以完全不會緊張。
可是,因為老師知道一些事情,又無法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才會感到如坐針氈吧?
以那些轉生者的立場來說,他們應該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才對~
一旦我方提議對話,希望得到說明的他們當然會一口答應。
不過,站在老師的角度,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老師似乎知道吸血子和鬼兄是魔族陣營的人。
她原本以為來攻打這裡的是帝國軍,結果本該待在魔族陣營中的兩位轉生者卻出現了。
也難怪她會感到混亂。
而且老師還被波狄瑪斯那個混帳灌輸了許多奇怪的觀念,無法正確判斷事情的對錯。
正因為她手中握有情報,才會有別於其他轉生者,腦袋裡變得一團亂。
在現場的轉生者之中,情報量僅次於老師的是田川同學和櫛谷同學,以及漆原同學這三個人。
田川同學和櫛谷同學也是最近才來到妖精之里,之前都是以冒險者的身分四處流浪。
不久前還參加了魔族與人族的戰爭,在戰場上跟梅拉交手。
就這方面來說,他們跟魔族軍之間的恩怨可能比老師還要多。
可是,他們兩人都比老師還要平靜,準備聽聽我們的說法。
漆原同學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背靠著牆壁,默默盯著我看。
……總覺得有點可怕。
比起在我眼前的工藤同學,她的眼神要來得可怕多了。
可是,她看起來並不是有話想說的樣子。
其他實際在妖精之里戰鬥過的轉生者都不在現場。
他們似乎都還在療養休息。
要是他們在場,事情又會變得更複雜,現在沒出現反倒更好。
除了被綁起來的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之外,雖然每個轉生者的態度有所不同,但都打算聽聽我們的說法。
除了老師之外,應該所有人都願意聽我們說話。
山田同學等人目前不在現場,這可是拉攏其他轉生者的絕佳機會!
可是,我現在可說是四面楚歌。
斜後方是跟雕像一樣不動如山的鬼兄。
另一邊還有依然擺出臭臉的吸血子。
前方是對我施加壓力,要我趕快說明的工藤同學。
老師坐立不安地一直偷看我。
其他轉生者也都靜靜注視著我。
我可以逃走嗎?不行嗎?
我非得在這種眾目睽睽的情況下說明現況不可嗎?
不行嗎?這樣啊……
呃……呃……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先說幾句時節問候語?
今天是個好日子?
好像不太對耶。
話說回來,我到底該從哪裡開始說明?
因為這些轉生者什麼都不知道,我必須從頭到尾把事情說明清楚。
可是,這個從頭到底該從哪裡算起?
從這個世界……不,是系統的起源開始說起嗎?
不過,突然告訴這些轉生者那種事情,他們應該只會嚇到,而且那也不是他們想知道的事情吧?
這些轉生者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什麼事情?
我思考了一下,決定這樣開頭────
「首先,你們現在是魔族的俘虜。」
「啊?」
工藤同學在一瞬間露出驚愕的臉色,但很快就換上充滿敵意的表情。
其他轉生者也議論紛紛,開始驚慌失措。
啊,我好像說錯話了。
因為草間同學也在這裡,我還以為他們已經得到某種程度的情報,看來他們還沒從他口中挖出情報。
難道連實際上場作戰的田川同學等人,也沒有告訴他們任何事情嗎?
……原來如此,他們就是打算問出這些情報,才會把草間同學和荻原同學綁起來吧。
或許我應該晚點再過來才對。
「安靜!」
鬼兄站起來拍了兩下手,讓轉生者們冷靜下來。
「請放心。雖說各位是俘虜,但並不會受到殘忍的對待。與其說是把你們抓起來,不如說是要保護你們。這點請大家儘管放心。我剛才也說過了,我們無意傷害各位。因此,就算我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也希望大家都能聽到最後。可以嗎?」
聽到鬼兄誠懇的話語,原本議論紛紛的轉生者們逐漸恢復平靜。
只有漆原同學、田川同學與櫛谷同學在平靜中依然保持警戒心,其他人都願意繼續聽我們說下去。
呼……鬼兄,幹得漂亮!
就算他們一直在妖精之里生活,但魔族聽起來就像是人族的敵人,他們果然還是會害怕。
突然聽說自己變成魔族的俘虜,當然會陷入混亂。
哈哈,我差點就搞砸了呢。
幸好有鬼兄幫忙圓場。
「那個……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是魔族那邊的人嗎?」
工藤同學扶著自己的額頭這麼問。
雖然我平常只會點頭表示肯定,但我也知道這次不能只有點頭,還需要用話語補充說明。
我……我必須說些什麼才行!
啊……!嗚……!喔……!
嗯……雖然我不是很想這麼做,但也別無選擇了。
只能暫時放下自尊,放手一搏。
我切換了模式────
「沒錯。順便告訴各位,我們三個都不是人類。」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睜開眼睛。
雖然邪眼已經完全關閉,就算看到我的眼睛也不會有事,但看到這麼詭異的眼睛,轉生者們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此外,吸血子和鬼兄發現我的氣場改變,也跟著倒抽了一口氣,但我不予理會。
「為了達成某個目的,我們三個正在協助魔王。這件事就等之後再來說明吧。當務之急是確認目前的狀況。」
我說得非常順暢,絲毫沒有停頓。
這些話明明是從我的嘴巴說出來,卻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擁有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那是若葉姬色,也就是D的臨時身分的記憶。
我能基於那些記憶,重現若葉姬色的人格。
這就是若葉姬色模式。
只要進入這個模式,我就有辦法直接說出內心的想法。
因為若葉姬色並非不擅言詞,說不出話反倒奇怪。
可是,這個模式簡單來說就是讓我假扮成D。
竟然要我假扮成D……!
這根本是天大的屈辱!
所以我才不想這麼做!
可是,要是不這麼做,我就沒辦法正常說話!
因此,我決定忍耐。
「首先,我想你們應該都有聽說,帝國軍攻打這個妖精之里的事情。而我們魔族軍也從帝國軍的後方,對妖精之里發動了襲擊。夏目同學率領的帝國軍只是誘餌。」
聽到我這麼說,轉生者們又開始議論紛紛。
其中又以老師的臉色特別難看。
「這件事……可以麻煩妳詳細地告訴我嗎?」
就在這時,有一道人影從通往二樓的樓梯走了下來。
傷腦筋……該來的還是來了……
在這個糟糕的時間點出現的傢伙,正是本應昏迷不醒的山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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