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章07

间之章07：

良子的视角——我曾经想和我的青梅竹马结婚（四）

我失魂落魄般地度过了高一的开学典礼。

崭新的高中制服都让我提不起精神。

虽然可以和凉介像过去那样仍在同一个班级，但却从未如此陌生。

我喜欢的人染上了我所不知道的色彩，总感觉真正的凉介在很遥远的地方。

说实话，我讨厌那头金发，也讨厌那些耳钉。

虽然是挺帅的，但是那却不是我认识的凉介。

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那不是我想要告白的凉介。

直到正式开学后凉介再次和我打招呼，我才发现他依然像过去那样对我，并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刻意的疏离感，仍然带着属于我们之间的那种青梅竹马的亲近感。

也许改变的只是凉介的外表。

但其实，我知道的，凉介他变了。

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在课间，我偶尔望向他坐的方向，能看到他眉宇间淡淡的忧伤，也能看见他吐气时的落寞，和一个人看向教室窗外的寂寞。

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凉介，我就算是去问他他也只会这么说：

「没有什么吧。」

凉介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觉得是假期里发生的事情改变了他。

是和母亲的再会吗？还是外祖母的去世？

我感觉应该是和凉介家里的事情有关。

但这些凉介身上的变化都不足以让我向凉介挑明真心的决心彻底动摇。

在我因为凉介的外貌变化而不适应的时期慢慢褪去后，真正让我动摇的是凉介变得并没有那么抗拒那个黑皮辣妹的小百合同学的邀请。

我偶然会看见隔壁的小百合同学偷偷来找凉介出去。

他们会做什么呢？

我找了一次机会偷偷跟出去，发现凉介和她在偷偷交换音乐CD。

凉介虽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温柔表情，但是他拒绝小百合同学的各种邀请次数越来越少。

其实，我在开学典礼上就注意到了，凉介找到我时，小百合同学正缠着他的手臂。

他当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在小百合同学表面自己的心意的时候才推开。

过去的凉介不会这么做，他会立刻推开不熟悉的女生。

但现在的凉介会这么做，只有可能他对小百合同学在一开始就抱有某种想法。

小百合同学向凉介伸出的手，凉介总有一天会全部接受。

我犹豫着要不要赶紧向凉介表露我的真心，也许能赶在他还没彻底接受小百合同学之前做点什么。

最终害怕失去凉介的恐惧让我战胜了犹豫，当晚立刻采取了行动，我想去已经很久没去过的凉介的公寓找他。

一路狂奔后，那条曾经对我而言熟悉的道路上却出现了一个我不愿意看到的人。

——小百合同学。

黑皮辣妹的她穿着学校的制服，胸部大大地敞开，裙子依旧很短，还戴了一幅太阳眼镜和贝雷帽遮挡自己的五官。

不过她明显的酱油色肌肤和极具肉感的大腿轮廓让我一眼就确定了是她。

学校里也没有像她那么显眼的黑皮辣妹了吧。

她四处张望着走进了凉介的公寓，才过了一会儿我最害怕的画面出现了。

卧室里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凉介所在的楼层上亮了起来。

这并不意味凉介在卧室写作业，因为他家很大，里面还有他以前写作业用的独立的书房。

也不意味着他准备一个人睡觉，因为还远远不到他以前睡觉的时间。

这仅仅意味着我现在应该放下告白的决心，然后从这里离开。

泪水从我的眼眶里止不住地流下。

喂，别哭啊，我不是凉介的青梅竹马吗？

最了解，最应该支持他的人不就应该是身为青梅竹马的我吗？

这就是青梅竹马存在的意义啊。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都没有开始交往，事到如今我又在渴求什么呢？

真是可笑呢。

与其这样，不如就让我的感情回归原点，回到那个单纯的青梅竹马的状态。

我流着泪自说自话地点了点头，强行露出大大的笑容，踏上了回家的步伐。

恭喜你啦，凉介。你也结束单身了呢。

我拭去了眼角没有停下的泪水。

「「「生——日——快——乐～！！！」」」

我，优美还有真由美一起围着刚满一岁的风间飒太说出了这句庆祝的话。

此时的我们正待在风间太一为了真由美和孩子而租的1LDK的简陋出租房内。

尚未结为正式夫妻的他们像真正的夫妻一样挤在这间小屋子里和孩子一起生活。

简陋的屋子无法掩盖我们三人的喜悦。

「飒太酱真的好卡哇伊呢～！」

已经是大学生的优美把自己的脸靠近飒太酱，却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然后温柔地摸了摸飒太的头。

飒太张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抖动着漆黑的眼仁看着优美。

「确实很可爱呢～，而且长得和真由美小时候有点像。」

我看向真由美，本来应该和我一样读高中的她正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稚气尚未完全脱落的她已经身为人母。

「良子，你现在还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啊？」

真由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吧？当然不会忘记啦。」

「你的记性真好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退学和大家分开太久了，感觉很多关于以前同学的记忆都模糊起来了。最近我发现自己想起一个同学，是个以前和他不怎么说话的人，明明那会我都记得班每一个人的名字，可现在我却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真由美说到这里时，原本明亮的眼神里透出一点暗色。

「——呐！良子，高中生活是怎么样的呢？有没有以前的初中同学呢？有没有大帅哥呢？食堂的午饭怎么样？社团活动辛苦吗?——」

真由美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紧紧抱着怀里的飒太，一连串地问我各种问题。

「——冷静点～真由美！高中生活啊，还不错呢，感觉新班级里的大家都很有意思；初中同学的话有的噢，不过是以前隔壁班的坂本香菜同学；大帅哥啊，我想想……」

凉介那头染了金发，打满耳钉的模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拼命摇了摇头，想把凉介的画面驱逐出去。

果然想到凉介和小百合的事情，我的心情就变得难受。

「啊～，对了对了，良子，说到大帅哥，你的老公在哪个班级啊？」

我和真由美从学校分开很久了，但是每次她都用我老公称呼凉介，也从来没有叫过凉介的名字。

总感觉对不起真由美，别说老公了，直到现在连男朋友都不是。

「他呀——？那个笨蛋又和我同班，而且现在变得好丑啊，因为换了一个恶心的造型，完全不是什么大帅哥啦！」

我不遗余力地贬低凉介，想在真由美和优美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情。

毕竟今天是飒太酱的一岁生日嘛，可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让大家不开心。

「诶——？你又和你老公一个班级啊，这简直就是孽缘嘛？又是青梅竹马，又是一直同班级。而且你还是老样子呢，一说到你老公就很别扭，都是高中生了，至少在我们面前也该坦率一点了吧。话说你现在还在做那个假交往的事情吗？你老公有什么反应呀？」

求求了真由美，快点结束关于凉介的话题吧！

「嘛——应该算是很成功吧，那个笨蛋应该被我气的不行呢～不要再提他的事情啦，今天是飒太酱的生日吧，我们好好庆祝就行了。」

「良子酱——，抱歉，我还是想问问问你——」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逃避，一旁的优美有些凝重地看着我。

「——告白的事情你做了吗？」

「诶？告白？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真由美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说起来，那个让良子酱去假交往的建议是你给她的吧，真由美酱。」

「嗯哼～这种天才的办法当然是我想出来的啦。话说啊，告白是怎么回事啊？」

「——别再给良子酱那种建议了！真由美酱！答应姐姐我好吗！」

优美脸上的温柔消失了，那是一种属于姐姐的严厉。

「诶——？姐姐？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啊？」

真由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优美没有看向真由美，而是走到我的位置边坐下，然后握住我放在餐桌上的手。

「良子酱，发生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优美的目光充满了担心，但我绝对不想让优美担心。

「嗯～没事啦，优美，我真的没事……话说蛋糕呢，我们一起来帮飒太酱切蛋糕吧！」

我看向一脸茫然的婴儿飒太，他稚嫩而又天真的脸上似乎完全不知道我们在干嘛。

「Happy ——birthday—— to—— you——！～」

啊——我跑调了，完全没有唱出开心的感觉嘛……

总感觉以前在凉介的生日上唱过的歌应该很熟练但为什么现在却唱不来了呢？

我赶紧露出大大的微笑看着飒太，但是飒太像是察觉到了我唱出的声音有些古怪和僵硬的表情，他突然冷不防地哭了起来。

「哇——哇——」

「飒太酱？怎么了？」

真由美抱着自己的孩子，摸了摸飒太哭泣的脸。

我感到非常对不起她们母子。

「对不起，真由美，飒太，我没唱好……」

在本该欢乐的生日上，我沮丧地低下了头。

「啊——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从那个告白什么的开始你就好奇怪，飒太也是，不要给良子添麻烦啊，别哭了啦……」

真由美揪了揪飒太的脸，想把哭脸拉成笑脸。

就在这时候，真由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等一下——该不会是……？良子，你老公出轨了吧？」

真由美的话像一把利刃刺进我胸口。

老公什么的……

「真由美——！」

我大叫起来。

「怎么了？良子……」

真由美似乎被我吓到了。

「老公——什么老公啊！已经够了吧？别开这种玩笑了！我和他根本没有结婚，甚至连交往也没有吧，请别再用那种称呼了！拜托了！真由美！」

对着真由美大喊大叫的我在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再怎么说当着飒太的面对他的母亲也是我的好友就这么发火也太过分了。

何况，今天还是飒太重要的一岁生日，我这个姐姐一定很过分吧。

真由美看着我的表情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这样啊……那个混蛋——竟敢这么对良子！可恶！！！」

真由美咬了咬牙。

「要不要我去告诉太一？让他去想想办法？必须好好教训那个混蛋一顿！」

真由美一手握紧了拳头。

「请别这么做！不是那个笨蛋的问题!他只是终于和其他女生交往了而已，然后我也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所以，别做那种会带来麻烦的事情啦!」

真由美往我的方向倾了倾身子，握住的拳头似乎更紧了。

「但是——」

坐在我边上的优美将自己的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真由美那只攥紧的拳头。

「够了吧，真由美酱，我知道你很担心良子酱，想替良子酱出口气，但是选择和谁交往这种事情是他们两个青梅竹马自己的事情，我们没有插手的资格。我们能做的就是作为良子酱的朋友，在这个时候陪在她的身边。」

温柔的优美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看向真由美，握了握另一只连接真由美的手继续说：

「真由美酱，以后不许再给良子那些奇怪的建议哦，因为有些建议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呢。」

「姐姐……难道说，是因为我的假交往建议……良子的老公才出轨的？」

真由美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地看着我。

「我没有那么说噢，但是那种建议想想不是很奇怪嘛。万一本来有一点好感的人看到良子交了男朋友，就觉得自己没机会了，干脆去喜欢别人好了，感觉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哦。」

「啊——！我真是太笨了！感觉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呢，那果然是因为我——」

优美的眼睛突然湿润了起来。

「抱歉啊——!良子——，我好像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呢......」

「别那么说，真由美！无论怎么说接受建议的都是我，不管那个笨蛋和别人交往与这个建议有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和真由美没有关系啦！」

「良子——！」

真由美的眼泪突然滑落。

「别哭啦，真由美。你要是哭的话我会也想哭的。今天是飒太的生日吧，我们要微笑才对吧？」

微笑。微笑。

我看着真由美怀里的飒太，真的很想对他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但是我却无法发自心底的做到，因为就算做出来了也是不自然的表现。

我真是个糟糕的姐姐啊。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了出来，就像毫无征兆的雨水落在大地——

随后倾盆而下。

优美此时松开了我和真由美的手，她站起来走到我们两个的边上，一把搂住了我和真由美。

「你们两个都开心一点啦，今天是飒太的生日哦。真由美酱，你是妈妈，要给飒太做一个好榜样才行呢。」

「良子酱，你一定很辛苦吧，明明自己心里很难受，却还要为了真由美酱和飒太酱露出微笑，所以不要忍耐了，哭出来也没事的，我和真由美酱今天都会陪在你生边的，直到你开心起来。」

「可以在姐姐的怀里哭哦～。」

优美用手轻轻摇了摇我的脑袋，她的温柔就像一位照看孩子的慈母一样让我无比感动。

幸好有真由美在，我才可以忍受孤单。

幸好有优美在，我才可以放声哭泣。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在优美的怀里大哭起来。

「呜哇！那个笨蛋！我一定会交到比他好一千倍，不，是好一万倍的男朋友！绝对——！绝对——！！！」

我们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从今以后我们也一直会是好朋友吧，我对这点深信不疑。

之前一直哭泣的飒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请和我交往！」

「可以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的话就可以。」

那之后，我又开始交往男朋友了，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假交往，而是尝试去真的交往。

由于我不确定自己完全从凉介那里走出来了，所以还是采取了在产生真的感情之前不允许接触的规定，只有对方同意了我的要求，我才会和他交往。

说是交往，也就是把我送到放学后把我送到家门口，周末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和那些男生在一起的时候远没有小时候和凉介在一起玩的开心。

聊的话题也是浅尝辄止，不像以前和凉介在一起的时候聊的痛快。

等一下！我这不是根本没有忘记凉介嘛！

我敲了敲自己不争气的脑袋。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男生出局了，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来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个月，我却始终没能喜欢上凉介以外的人。

这天，也许是命运捉弄吧，我和凉介被老师安排打扫教室。

最后一个打扫完教室确认完班级没有人了以后，要用老师给的钥匙锁门，然后把钥匙还到办公室。

我因为要参加篮球社团所以和凉介就提前打了一声招呼。

「凉介，我要去篮球社训练啦，你的那一半打扫工作结束以后别锁门，把钥匙放我桌上，我训练完了以后再过来打扫我的，你可以提前回去，门我来锁就行。 别作多余的事情啊。」

我不想和凉介再产生更多瓜葛了，现在的他只要和小百合同学好好交往就行，我和男朋友这边也是一样的吧。

那个已经变成金发的凉介看起来虽然有点陌生，但每次在我面前他那些微小的变化总是试图隐藏起来，假装表现得和以前一样。

「这样啊，确实，不过以前的你还喜欢让我帮忙的呢。那么你最近的男朋友呢，让他来替你打扫如何。」

「他啊？已经回去了，说是有新的《男神异闻录》游戏发售一放学就去排队买了。」

「这样么，果然你找男朋友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行呢。」

「哈——？轮不到凉介你来说我吧。你这个高中出道的家伙？」

「啊，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看看周围，好的男朋友应该也不是那么难找吧？也许……」

哈？凉介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呢？

「啊，没什么……你赶紧去参加社团活动吧，我会把钥匙放在你的桌子上的。」

我撇了一眼凉介，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再见！」

「明天见！」

我换好校服和几个队友告别，离开更衣室往自己的教室方向走去。

得赶紧完成我的那一半打扫工作才行。

一走进教室，我就发现课桌椅都已经排好了，地板好像也全都被扫过了。

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是怎么回事？

我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座位趴着一个熟悉的金发男生。

他侧着脑袋趴在桌子上，闭着疲惫的双眼。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曾几何时我也看着某个男孩这般入睡。

又是曾几何时，那个男孩曾默默地帮助过我。

他不会对我多说什么，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现在他也不会对我多说什么，不是因为他已经睡着了，而是因为他变得有些悲伤了。

我就算是多嘴去问他改变的缘由，他也只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像过去的青梅竹马那样说出一句：「没什么吧。」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那个熟睡的大男孩跟前，在他前面的一个空座位上轻轻拉开椅子，然后坐下。

我双手托起下颚，撑在他的课桌上，脑袋缓缓靠近睡着的他。

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他了呢？

也许是从小百合同学进他的公寓到我开始在高中交男朋友以后。

又或许是那个高一前的春假，我们几乎失去了联系。

不，也许是初三我在忙著备考，他在照顾外祖母和学校之间来回奔波。

或许，从我交了假的男朋友开始，一切都变了吧。

我悄悄地在没有其他人的教室看着他的脸。

那张熟悉的脸多了一些成熟，忧郁；耳朵上的数量众多的耳钉让人觉得有些心疼；还有那头金发，我讨厌的颜色。

呐，凉介，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每次你都会避开最关键的问题呢？

明明看着窗外的你是那样寂寞，却装出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和我打招呼。

明明你的眼神偶尔透露着阴沉，但却还是向我露出微笑。

呐，凉介，你的心究竟在哪里呢？

好想听一听你心里的声音。

可是不知不觉我们之间已经有一道厚厚的屏障了。

好想打碎那道屏障。

回到小时候我们无话不说的时候。

绯红不知不觉已经爬上了我的脸颊。

我偷偷将脸靠近他的耳边，在感受到他呼吸的距离下，用最几乎无声的耳语，说出了那句只会让现在和小百合同学偷偷交往的他听了困扰的话——

「——我喜欢你。凉介。」

他紧闭的眼皮没有一丝动静，呼吸也很匀称。

就算他醒来后我们仍然是青梅竹马，我也——

想要再一次表露心声。

「——我喜欢你。」

这并不是告白，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

突然，本该睡着的他嘴巴发出了一阵简短的梦呓。

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凉介醒过来了。

但结果——

「对不起——妈妈，外祖母…….良子……」

凉介突如其来的梦话让我差点了乱了阵脚——原来，还有我啊。

就算是在梦里，他也独自背负着什么，那是一些我无法和他一起分担的东西。

我们就算做不了恋人，但也还是青梅竹马，所以我想为那样的他做点什么。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凉介，作为你的青梅竹马。」

轻声说完这句话后，我把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结果——

「喂……别趁着一个男人睡着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啊。」

凉介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居然醒了？什么时候？难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全都被…….？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尴尬地赶紧把手拿开。

「就刚才你把手放在我手上的时候，我感觉想在梦里被人碰了一下，然后就醒来看到了你。」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之前的……」

「什么前面的？」

「没什么！请忘了吧！」

「哈？」

凉介的脑袋从课桌上抬起来。

「我说你啊，要不是我这个青梅竹马，别的男人肯定会被你的手误会吧，你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吧，别因为觉得好玩就去捉弄睡着的人啊。」

醒来的凉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才不会对什么人都做这种事情呢，因为你是凉介吧，反正做了也不会怎么样吧。」

还好凉介没听到我说的话，他以为我只是在他睡着时用手捉弄他。

「我说啊，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了，不是你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青梅竹马了。」

「哈？开什么玩笑，你这个高中出道的家伙……」

「——我是认真的。」

凉介突然用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将头靠近了耳边。

「下次你要再对我做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对你做些什么。好歹我是个健全的16岁高中生。」

我感到血液一下子涌到脸上，好烫。

直到凉介将脑袋和我分开一段距离。

「真是的，和男朋友好好交往啊，别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刚才就当是我的建议吧。」

凉介松开我的手，从座位上拎起挎包站起来。

「那我就先出去了。」

凉介往教室门口走去。

「等一下！」

我不确定脸是不是还红着。

「那个……打扫的事情，谢谢你了，凉介。」

「哦。」

凉介头也不回地对我摆摆手。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整理了一下抽屉里一直放着的东西，拿了几本书放进书包，然后离开教室。

果然，还是过去那样，就算我们不是恋人，你也还是会来帮助我的青梅竹马。

等会我就一个人回去吧。

做好了这样打算的我离开了教室。

教室门外，凉介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手机。

「凉介？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凉介抬起头看着我。

「干嘛……当然是在等你啊。」

「等我？」

「你的男朋友不是去买游戏了吗，那我让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吧，我就作为青梅竹马送你回去吧，反正我们也顺路。」

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你在和小百合同学交往吧。

「哦……那就谢谢了。」

可是我这个在和男朋友交往的家伙却也没有拒绝他。

「真是的，你也好好找个男朋友啊，别找那些玩咖了，还是找个老实人比较好吧。」

「哦......」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吧。

我要把我想问的问出来。

「凉介，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我还是再一次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高一前的春假，那个时候，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开学后凉介你要改变造型呢？果然还是和外祖母去世有关吗？」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我之前说了啊，只不过是想转换心情罢了。」

凉介还是不打算向我敞开内心。

「放心吧，如果真的是有别的什么原因，那也不是你的错误，这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仍然架在了我和凉介之间，我和他心灵的距离依然很遥远。

可恶，好想打破它啊。

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和凉介展开平等的对话，进行毫无保留的交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