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章

第二卷 第九章:

#查理的视角: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和我年纪相仿的染成金发的少年,比起我和汉森天生的明亮色的金发,他后天染出的金发在颜色上要暗淡一些。

染成的金发结合他耳朵上打满的耳钉,姑且给人一种不良少年的表面印象,但是仔细看他的脸却并没有任何痞气在里面,反而显得成熟又帅气,就算是我的主人娜塔莉娅对他动了心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此时的他一脸疲惫,正闭着眼睛靠在我的卧室里的椅子上。

准确地说是我把他放在那里的。

为了让他毫发无损地从现场离开,免遭汉森的药物注射,我在那种状况下选择了让他进入昏迷状态,并接过了汉森的没有完成的活,把少年带回我的卧室注射新的药物,然后在催眠状态下继续下达服从我的主人娜塔莉娅的精神暗示。

但那只不过是我面对汉森和主人的一面之词,其实我非但不会对他注射药物,反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这位名叫佐藤凉介的少年。

早在几个月前第一次催眠后,我就已经通过精神暗示让佐藤凉介把他的秘密全部告诉我了,在这个精神暗示下没有人可以说谎,换句话说,我已经知道了佐藤凉介这位少年的视角里一切的秘密。

他因为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不停地换着男朋友而自暴自弃,于是改变了形象,甚至和那些没有好感的女生发生了肉体关系,甚至还交了一个浑然不知情的女朋友,表面上他就是一个陷入无药可救的人渣。

作为我的主人娜塔莉娅的婚约者,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选,不过一旦被催眠后,是不是人渣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佐藤凉介这个家伙和我的确有些不同,在我听完了他自己讲述的故事后,我意识到了一个他身上和我略有相同的地方。

他自始自终没有放下他所喜欢的人,所以才会深陷这种泥潭吧。

就像我对我的主人娜塔莉娅那样,为了她如今我也追随着主人逐渐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明明我和主人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惜背叛主人娜塔莉娅,也要制造出和佐藤凉介在没有其他人打扰的环境下单独交谈的机会。

我有必需要托付给他的事情。

我再次看向佐藤凉介,坐在椅子上的他双手被我用绳子绑到了椅子后,为了防止他醒来就和我发生冲突。

突然他的眼皮开始跳动,是要醒来的预兆,我站在他的面前,立刻整理了一下西装。

「这里是……」

醒来的佐藤凉介,把目光慢慢对准了他面前的我。

「你……是那个金色短发的副管家……」

他似乎没有立刻想起来我的名字。

「查理。我的名字叫查理。」

我把手背在背后,简单地向他报上我的名字,虽然我已经了解了他的一切,但他应该对我的了解非常少。

「对,是查理……但,你的姓氏是……」

不知道为什么,刚醒来的佐藤凉介会在这个场合对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感兴趣。

「我没有那种东西。」

从小我和汉森就没有那种东西。

「没有……?是人都会有的吧。」

佐藤凉介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还在对这个问题好奇,不过这个问题也算是我等会要讲的一部分,所幸就接着这个话题从这里开始吧。

「我和汉森是小时候在英国被主人和她的家人在旅游期间捡回来的流浪儿,我们没有家人,也没有名字,如今的名字是主人给我们取的名字。」

「主人……是娜塔莉娅真田那个家伙吗?她这个家伙居然还会做这种事情吗?」

我对佐藤凉介的反应并不奇怪,因为那个时候的主人他并没有见过,当然不会了解。

「是的,那个时候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她拜托父母收留了我们,回到日本后,真田夫妻动用了一些手段搞定了我和汉森的身份,于是我和汉森便成了真田家的男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还有那个时候,在你打晕我之前,对我说的拯救娜塔莉娅是什么意思……?」

佐藤凉介果然还记得当时我在那种紧急的场合为了让他安心而说出来的话。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佐藤凉介。这也是为什么我制造出了这样一个场合。」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那就不应该用绳子绑住我的手吧?」

「抱歉,那是为了防止你乱动而不得不采取的手段。不过现在,我可以替你解开。」

我走上前去,绕过他的正前方,他一直盯着我,直到我走到他的背后把手伸到帮着佐藤凉介手的绳子。

我碰到绳子的那一刻,他突然说话了。

「恐怕我第一次被你们催眠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吧。既然如此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个炮友很多的人渣吧,就不担心解开绳子后不帮助你,反而趁此机会逃跑吗?」

这家伙,要我解开绳子的是他,等要解开的时候反而还替我操心起来了。

但这也正是我需要他帮忙的原因啊。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开始继续解绳子。

「哼——,佐藤凉介,不用你替我操心,我的确在第一次催眠你的时候就了解过你的记忆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的确是个炮友很多的人渣。但是作为我的主人娜塔莉娅的婚约者,我怎么可能不去关心这位婚约者后续的生活呢,就算是你刚刚和吉田良子发生的事情我好歹也是知道的。那些在暗中监视你的仆人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毕竟你总是在那么多女生中周转……」

「喂——!!!不要对良子出手!否则——!」

佐藤凉介突然激动起来,他的身体在椅子上猛烈地晃动。

「别误会我的意思。」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让他没有挣脱的余地。

「我对你的青梅竹马没有兴趣,我重视的人只有我的主人娜塔莉娅,还有我的朋友汉森。除了他们以外的人,其他人对我而言不过只是可有可无的家伙罢了。」

佐藤凉介听了我的话后,也不再继续挣扎。

「汉森我姑且不谈,但是娜塔莉娅那种家伙值得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吗,如果你讨厌炮友很多的我,那你的主人不也是一样吗?」

「嘛,你这个外来人不了解我们也很正常。所以——」

我彻底解开了束缚住佐藤凉介的绳子。

「——可以先听一下我们过去的故事吗?」

我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佐藤凉介。

佐藤凉介转过身,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调转了一下椅子的方向,在我的面前重新坐下。

「嗯,最近我才突然了解我身边的那些前炮友过去的故事,桥本那个家伙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劈腿的,野崎过去居然是个阴沉的家伙,还有千草那家伙虽然对优美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她却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来不被人真正关心过。我想,就算是娜塔莉娅对我还有她的父母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一定也有着某些原因的吧。」

佐藤凉介的眼神里透露着一种我所熟悉的温柔,那是很多年前,我在主人娜塔莉娅身上感受到的温柔。

「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家伙啊,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期待,但是我只不过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家伙罢了,没有勇气去确认良子的心意就从她的身边逃走,陷入了越来越堕落的深渊,如果对我期待过高,我劝你还是趁早认清事实比较好。」

佐藤凉介似乎对自己的评价很低,貌似是因为他过去从青梅竹马的身边逃走了,但是从我这里的情报来看,佐藤凉介并没有真正逃走,而是一直守护在吉田良子的身边,只是他认为能得到幸福的人不会是他自己罢了。

我对佐藤凉介露出了微笑。

「这样不是正好吗,你这样的人渣拥有着理解我们经历的基础,如果是别人也许只会一心想着从这里逃走吧。」

「不过……你这样做真的好吗?把我带过来像这样对话是你一个人的独断吧,就连催眠的药物也没有给我注射,你就算是背叛你的主人娜塔莉娅也不惜要告诉我这一切,看来一定是重要到超过了娜塔莉娅的命令的地步吧。」

「不错,就像你猜测的那样,的确是重要到了我甚至不惜要背叛主人的地步。」

「但是为什么不去和汉森那个家伙商量呢,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佐藤凉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我相信你会在我接下来讲述的故事里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时候也不早了,过会我必须把你带到我的主人那里,当然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所以请允许我开始讲述我们过去的故事吧。」

佐藤凉介点了点头,用认真的表情看着我,准备听我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十年前的记忆。

「十年前,我的主人娜塔莉娅和她的父母真田夫妇在英国旅游的时候遇到了我和汉森。

在那之前,我和汉森从小在英国的贫民区生活,没有父母,也没有姓氏,只有街上的一个白发老头送给我们两个的名字,照顾我们,老头去世后,我们就东奔西走,过上了偷鸡摸狗的生活,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汉森总是喜欢打头阵,我喜欢跟在他后面,但没有经验的我们刚开始时总是一起被大人们毒打然后赶走。

汉森因为从小长得像个漂亮的女孩,所以经常被一些在街上游荡的恋童癖骚扰,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去用牙齿咬他们的腿,直到他们放下汉森。

当时我们两个人一贫如洗,什么也没有,只拥有彼此。

在贫民区遇到主人的时候,我和汉森被她当时醒目的浅金色头发所吸引了,那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头发非常有光泽,保养的很好,我和汉森都是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的小毛贼,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女生,听街上的兄弟们说那种家伙是富家女,手头很阔绰,来这种地方一定是疯了,所以我们把她当作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游客,是那种可以乘机下手的小鬼。

我和汉森两个人偷偷跟着那个小女孩,汉森负责盯梢,我负责防范别人发现我们。

当时女孩穿着一套整洁的洋装,在贫民区的街头寻找着她的父母,我猜测她应该是和父母走散的孩子。这种情况下,我们有几种选择,去那个孩子的身上搜刮一番,找些零花钱出来,当然也可以帮她去找父母,然后从她的父母身上捞些报酬出来。

我和汉森以前被那些街头上的高我们一个脑袋的混小子欺负过,一直想着要报复他们,虽然我们都营养不良,但我们年纪要更小些,身子骨比起那些家伙来说要孱弱得多。

面对这样的皮肤光洁,身型单薄的小女孩,我和汉森都有信心能放倒她,这或许是我们能大展身手的机会,我们不会让那个时候被年纪大的混蛋欺负的耻辱再次发生。

【查理,让我去按住她,你去搜她的身子,她身上一定有很多零花钱!】

【没问题,汉森,但如果她敢反抗,你就掐她的脖子。】

我和汉森商量好了最歹毒的手段,我们不打算帮助她找到她的父母,而是要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抢走。

我们在暗中一点点靠近那个女孩,她不仅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没有旁人的巷子,而且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这正是我和汉森出手的好机会,汉森给我使了一个眼神,他率先冲了上去。

那个毫无防备看起来的浅金色头发的女孩像木条一样被汉森扑倒了,汉森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女孩身上,一边用手紧紧地按住女孩纤细的双手,一边兴奋地对我叫着。

【查理,快点过来,看看她有些什么值钱的玩意!】

我赶忙跑了上去,蹲在地上仔细端详起女孩来。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就是女孩的脸,那张脸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和汉森从小在街上长大,见到的都是一些贪婪的家伙,你要么被他们欺负,要么学会欺负他们,我们两个从来没见过什么好脸色。可是眼前的女孩却让我犹豫了,她的脸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没有经过一点污染,我该怎么形容呢?对了——仿佛像纯洁的婴儿一般。」

一直在默默听我讲述的佐藤凉介突然在这个时候打断了我。

「纯洁的婴儿……?你是说那个淫乱的银发魔女娜塔莉娅?」

佐藤凉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我。

「你没有见过主人以前的样子,只看到了现在她的模样,所以会质疑我,但是请听我讲下去,主人的经历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复杂。」

佐藤凉介不再说话,继续安静地听我讲了下去。

「当时我看到了女孩的脸后,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我们不应该对她做这种事情,她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但是汉森做出的事情已经刹不住车了,我只能继续执行我们原先的计划。

【不要乱动,不要乱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给我们,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女孩听到我们的话后,没有挣扎,而是发出了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那并不是英语,也不是偶尔听到的俄语或者法语,而是一种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

我和汉森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只能看着她的表情去判断她的想法。

她既没有像街上的那些懦夫一样哭鼻子,也没有因为被按住而大喊大叫,反而是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我们两人,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我开始感到无比的烦躁,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因为我感受不到女孩的恶意和恐惧,恰恰相反,我在那一刻感受了自己的恶意和恐惧。

我必须赶紧动手,否则我就会再也下不了手。

我把手伸向了女孩,她仍然继续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但是已经没什么能阻止我的行动了,就在我快要接触她的洋装的时候——一个大人的声音出现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群小鬼们!】

那个家伙是这片的巡警,是个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的黑人,经常被我们骂成是一个废柴,因为他从来都追不上我们,所以我们总能从他手里逃走。

可就算是这样,他出现的时机也太糟糕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本应该没人的小巷里。

【算了!我们快跑吧!别被那个废柴抓住了,反正以后机会有的是。】

我赶紧提醒汉森,他做事经常有些鲁莽,如果我不提醒他,他可能会和那个巡警发生冲突。毕竟我们只是孩子,那家伙可是大人,我不觉得汉森真和他打起来有什么能赢的可能性。

汉森听到我的话后,立刻松开了女孩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我和汉森像过去那样开始疯狂地奔跑着,朝着更加复杂的分叉口跑去。

一路上我们卯足了马力,我可不想被那个巡警抓到。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跑了很久了,但感觉后面依旧有个人在追着我们,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那个黑人巡警早就不追了才对,更奇怪的是,还有着我们先前听到的奇怪的语言继续从后面传来。

我给汉森使了一个眼神暗号,然后我和他转进了不同方向的风岔路口,打算对后面追着我们跑的人一探究竟。

我靠在墙角,往后面偷窥过去。

那个一路上追逐着我们跑的人竟然不是那个巡警,而是那个差点被我们抢劫的女孩!

她露出倔强的表情,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拎着什么东西,奋力往前奔跑着。

【那个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难道是想我们报仇吗?】

汉森也和我一样在暗中观察,他在不远的拐角处挠了挠头,对女孩的行为和我一样十分不解。

我在这个时候突然看清了女孩手中拎着的东西,那是一只破旧的布鞋,但显然那并不是女孩自己的鞋子,因为她脚上的鞋子正完好无损的穿在上面。

不过,我倒是认识那只破鞋的主人。

因为另一边的汉森正光着左脚。

【看起来并非是来报仇的呢。汉森,她的手上正拿着你刚才逃跑时掉落的布鞋。】

汉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像他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鞋子掉了一只。

【我们出去见见她吧,她好像和老头有点像。】

从我见到女孩的脸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现在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那个给我和汉森名字的老头,是我们记忆中对待我们最好的人,只是可惜他已经提前去见上帝了。

我和汉森从拐角里走了出去,来到了奔跑的女孩面前。

她好像没预料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也没有注意到我们,所以她继续往前跑着。

我立刻跟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她这次终于意识到我们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女孩看到我们后,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她举起了手中捡到的布鞋,摇摇晃晃起来,然后把鞋子摊在手上,递到了汉森的面前,嘴里依旧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喂,查理,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她要把你掉的鞋子还给你。】

【可是,为什么,我们只是两个想抢她零花钱的人啊…….】

【看样子,她并不那么觉得。】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主人当时以为我们在玩一个游戏,所以她才会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吧。

女孩看到汉森没有反应,她就主动蹲了下来,然后朝着汉森的左脚挥了挥手,而汉森只是尴尬的抓着自己漂亮的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孩。

女孩见状脸蛋鼓起了一个气泡,她主动把布鞋伸向了汉森的左脚,想把鞋子套在汉森的脚上。

汉森的脚被女孩的手指碰到了以后产生了触电一样的反应,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我从来没见过汉森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他就像失去了抵抗力一样,任由女孩给他穿上鞋子。

我则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汉森露出这么有趣的表情。

穿好鞋子后,女孩从地上站了起来,再次露出纯洁的微笑看着我们两人。

我也露出了早已被我舍弃的微笑。

【查理。】

我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汉森。】

然后我报上汉森的名字,又用食指指了指了一旁的汉森。

女孩看起来应该也是欧洲人,但是长相略微有一些和我们以前见过的欧洲人不同,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听不懂我们的语言,所以我就结合手势报上我们的名字。

这下女孩好像明白了我们在说什么。

她再次绽放出迷人的微笑。

【娜塔莉娅。】

我终于第一次听懂了女孩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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