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考虑到晚上还要和桥本一起回去，而且唯一的刷公共防盗门的磁卡在我这里，本来打算和她错开回家路线在门口汇合的计划被佐佐木的拜访打乱，我就事先用手机给桥本发了line，这段时间她可以随便消磨一下时间等我，只不过她似乎没有回我信息。

现在我又坐在课椅上，又偷偷瞄了一眼桌子下面的手机，仍然没有新信息，就准备把目光集中到佐佐木身上。

「抱歉，佐佐木同学，我稍微查看了一下line的消息，让我们继续吧。」

佐佐木虽然看起来被我的反悔而追加的要求搞得有一点沮丧，但他开朗的个性使得他很快振作起来。

「佐藤同学，叫我光就行了，我也可以叫你凉介吗？」

佐佐木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想良子也应该不讨厌这种笑容吧。

「那就互相打扰了，光君。」

我试着对佐佐木露出笑容，但似乎总觉得表情有些僵硬。

「光就行了啦，嘿嘿。那么，凉介你果然是想要测试我是不是配得上良子吧？」

佐佐木拉开我身边坂本同学的座位，坐了下来。

但说实话，我总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佐佐木明明才和良子交往一周，他就已经开始叫直呼良子的名字了。

明明那过去是我的权利，现在反而变成我称呼她为吉田。

我的心里像是有块疙瘩。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良子的前男友来找我进行什么恋爱商谈，但是我因为不想被他们刺激，就都以这种事要自己努力才行吧而拒绝他们了。

佐佐木算是第一个我同意进行恋爱商谈的人。原因如下：

一是良子和我发生了肉体关系，我有愧于佐佐木；

二是桥本的事情让我认识到了继续做这种事情恐怕只会让人变得扭曲不幸，我不希望悲哀的事情发生在良子身上，也许让她和看起来老实清爽的佐佐木认真交往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我虽然同意了恋爱商谈，却也不想让他太过于顺利。

我仅存的一点私心一定很丑陋吧。

结果，我那想为堕落成人渣的自己辩解的心情现在也消失了。

「姑且算是吧，毕竟我也是从小就认识吉田了，和她也算是朋友，帮她把把关吧。」

我双手抱着后脑，装出十分放松的样子看着佐佐木。

「嘿嘿，那就麻烦你出题了。」

佐佐木还是一副天真无比的样子。

「嗯。首先呢，吉田那家伙是个有时候说话很严厉，而且喜欢命令别人的人，但最后一定会温柔待人，所以我想如果要做她的男友的话，一定要能容忍她的严厉和接受她的命令吧。光君，你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如何？」

「——嘛。我姑且算是篮球队的成员，平时也一直有在训练，感觉应该算是能吃苦的那种人？」

「很好，那第一个考验来了。吉田她喜欢叫和自己要好的人帮她跑腿买东西，我以前也帮她做了不少这些事，还是跑去那种很远的地方，而且速度还要快。那么光君，你不妨展示一下你的腿力，让我见识一下，你能在多久时间内去操场边上的小卖部买到饮料并跑回来呢？」

我们的教室在五楼，小卖部在外面操场的另一头，来回多少有点费力。

「那我马上就去。」

佐佐木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毫不怀疑我的说法，立刻离开位置往教室后门跑出去。

真的是个老实人呢。

总算把他支开了，我就趁现在赶紧从前门离开吧，那是一条能和佐佐木错开路线从而离开学校的路径，下次见到佐佐木就说我家里突然来了电话导致有急事，实在是很抱歉。

我拎起挎包，不慌不忙地走到教室前门，想着下次怎么刁难佐佐木。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被门外以高速闯进来的人撞到了。

我就这么一下子摔倒了在了地上，那个人也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感到两块娇小的柔软的物体压着我的脸上。

「啊，对不起！」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也是我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

穿着篮球队运动服的良子从我的身上离开。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急着回教室拿东西，没看到你出来……」良子低着头不停地道歉。

她似乎因为过于慌张没有意识到是我。

「——良子！你没事吧。」

良子微微抬起头，她的脸色充满了红润，眼睛有些湿润。

「......凉介，为什么是你啊......」

她虽然之前才打了我两个耳光，我们之后也没有交流，却还是在课堂上帮助我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嗯。那个…….谢谢你，英语课的时候……」

我沉重地看着良子，想要和她和好，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哦，那不过只是我想回答罢了，碰巧而已。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吧。让开！」

良子站起身来，语气严厉，目光冰冷地撇了我一眼，直直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应该还是在生气吧，对我之前说的解除炮友关系让她和佐佐木好好交往的事情无法释怀。

我本来以为她也是在为和我的关系烦恼才大胆说出来的，结果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良子也许还想着维持着和我这种不健全的关系，但是我不能让她变成桥本那样。

只要我好好解释的话，良子一定可以明白的。

「——等一下！别走！」

我还坐在地上，手却已经做出了反应，我用右手紧紧抓住了从我身边穿过的良子的右手腕。

良子也许是被我的行为惊讶到了，愣在了原地不动。

「别走……」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期间也仍然紧紧握住良子的右手腕，然后顺着良子的手腕向下移动手指，我的手和她的手牵在了一起。

佐佐木想要的就是这种形式上的牵手吧，我这个不是男友的人渣因为想要挽留良子听我解释就再次做出了越界的行为，明明我已经准备让良子和佐佐木好好交往，却故意戏弄佐佐木，还和良子牵手，但此刻我想挽留良子的冲动已经让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良子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放开……放开我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一直在原地没有动作的良子突然叫嚷起来，她突然抬起右臂，一把弹开了我强行牵着的手。

她轻微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神在看着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啊……我们是青梅竹马吧！」

我不想就这么失去和良子的联系，刚才被良子弹开的手再次固执地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可是凉介你已经忘记了曾经说过的话吧……所以……」

良子的手不再试着挣脱我的手，她就这么待在原地，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我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没忘啊！怎么可能忘记啊，在你曾在图书馆里找到我时，我就答应你的——绝对会答应你的要求——我从来也没有忘记过！所以——」

「——那就别甩掉我啊！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良子的眼睛注视着我，似乎有着泪水在涌动。

「那是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啊！」

我毫无顾忌地讲了出来，恐怕这是第一次我如此直白的在良子的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

那一瞬间，良子被我的话给愣住了，全身都像是冻结了一样。

她瞪大了湿润的眼睛在凝视着眼前的我。

「我，一直在思考我和你约定的意义，答应你的要求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昨晚我在听了某人的不幸遭遇后，我终于明白了，答应你的要求只是想让你幸福，如果是会让你不幸的要求，我绝对不愿意做那种事情——

——原谅我吧！良子，我虽然做不了你的男友——」

因为良子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吧，否则也不会一次次说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也不会去和那些男生交往。

「——但是也想成为你那个特别的青梅竹马，那个能默默守护你的特别的人，我们不要再做那种事情了，变成正常的青梅竹马吧，那次错误就当是一次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所以——」

不要说出来啊，我不想说出来啊。

「——去和佐佐木交往吧，他的确是个老实的好人。和我这种经验丰富的人渣完全不一样……」

说出来吧。必须说出来啊。

「他应该能给你幸福吧。」

我终于说出来了，我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感到自己的眼眶也很酸。

不想让良子看到我的泪水，所以我会好好忍住的。

此时，听完我告白的良子，她的泪水像是泉水一般奔流而出， 她用左手也握着了我正牵着她的右手，我的手就像被她用双手轻轻捧起一样，然后她把我的手往自己胸前拉了过去。

良子，你要做什么?

「凉介！其实我，其实我，其实我，其实……」

她越说激动，好像要吐露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秘密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良子的这副模样。

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就在此时，我听到不远处的教室后门方向传来了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佐佐木要回来了 ，而且还会看到我和良子独处，牵着手，还把良子弄哭的场面，如果从前门出去的话，估计也会被他看到吧。

我不想让佐佐木看到我和良子现在的状态。

我的脑袋迅速靠近良子的侧脸，一股清新的发香刺激着我的嗅觉，我忍住自己窜出的欲望，然后对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

「佐佐木要回来了，这边来……」

我用空着的左手按住良子的肩膀，和她一起蹲下，推着她往旁边讲台下面的空间移动。

讲台下面的空间还算大，幸好我们班级的讲台有多功能设备，所以不只是个摆设。

直到确认讲台的轮廓完全罩住了我和良子，我才对良子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脸上还挂着泪线的良子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点了点头。

佐佐木的脚步声离班级越来越近了。

我和良子蹲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对视。

她的脸已经染上了成熟的红色。

我也感觉脸在发烫。

总感觉有种暧昧的气氛。

此时，脚步声闯进了教室后门。

「我回来啦，凉介！——诶，人呢？」

脚步声来回走动一会。

「该不会有急事就先回去了吧？嘛，算了，明天再去打扰凉介吧。」

我对着良子点了点头，良子也红着脸点头回应。

幸好佐佐木是个好人啊，这都没觉得我是故意找他麻烦的。

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刁难他了吧，他和良子牵手是迟早的事情。

牵手？

我突然意识到我和良子此刻还牵着手，总感觉对不起佐佐木，我尴尬地看着我们牵着的手，然后准备把良子的手拿开。

良子似乎意识到了我想拿开她的手，她露出不情愿的表情，脸上鼓起一个包，用力地握住了我们牵着的手。

我仿佛看到了桥本那种扭曲的态度，良子该不会是对羞辱佐佐木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想法吧？

不能让良子变成桥本那样。

我下定决心，要把良子的手移开。

于是我们的手纠缠在一起来回拉扯，然而佐佐木的脚步声还没离开教室。

也许是争执引起了良子的情绪变化，或者是良子穿着短袖运动服太冷了，良子突然张开嘴，大口喘气，我马上意识到这是要打喷嚏的预示，以前我见过良子这副模样。

而我们的手还没有分开，如果被佐佐木听到声音前来检查躲在这里的我们，那一切都完了。

我没有多想，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就算被认为是人渣也无所谓。

我靠近良子的脸，用嘴唇轻轻覆盖了良子刚刚开启的嘴。

温暖的四片唇贴合在了一起。

我和良子再次接吻了。

我回想起了昨天我和良子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我们在床上坠入情欲不断接吻的画面。

那是我喜欢的青梅竹马，那也是我得不到青梅竹马。

良子像是被我的举动震惊了，她晃动的眼神像是漩涡一样旋转着。

我注视着她，看着她逐渐痛苦的表情，试图用眼神对她诉说抱歉。

她一定很难受吧。

良子的泪水再次从泪痕的地方滑落，她闭上眼睛，好像做出了什么觉悟。

我突然感到嘴里被良子伸出的舌头搅动。

良子开始与我进行舌吻，我没有用舌头回应她，只是瞪大了眼睛单纯地感受着良子舌头的温度。

本来应该彻底遗弃的欲望被良子又一次点燃了。

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舌头开始不自觉地回应良子。

佐佐木，实在对不起你，不过你倒是赶紧离开啊。

他的脚步声还在教室里移动着。

千万不要到讲台附近来啊。

我和良子两个人留着泪进行舌吻，唾液在嘴里翻江倒海般地交换着。

明明想让良子幸福的，明明不应该做这种事情的，可是——为什么好舒服？

不同于桥本和野崎那些家伙，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会令人陶醉，沉迷。

可良子是佐佐木的女友，我前面的那些决心难道这么不堪一击吗？

我果然是个没救的人渣啊。

「——对了？该不会凉介是躲在讲台下面，想给我一个惊喜吧？」

不远处的佐佐木讲出这句话后，我听见脚步声就朝着我们靠近了。

我的心突然被提到了嗓子眼。

良子似乎也听见了这句话，但她的吻却反而不管不顾越来越激烈。

流水不断从良子的脸上流下，我好想拭去她的眼泪，让此刻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