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走向大漩涡之底
最为流行的是最好的这一意见,在如今,用于对侵蚀着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疫病、邪教和毒品之流行的讽刺,却一点也不好笑。
——夏戴伊·罗布·衮丁伯爵「洗脑战争」 神乐历一三一四年
在可秋西亚的阴天之下,是广阔的草原。
绿色草原上有细长的钝色平行线,是延续的铁轨。
在铁轨之上,有六节车厢的列车前进着。长长的列车车体上的涂装因风雪侵袭变得斑驳,生出了铁锈。上面还有咒式弹痕和火焰的焦痕。
虽然列车古旧,但下方延伸的铁轨是崭新的。在数年前新线路终于恢复运转,于是地方的旧列车被再次利用起来了。
列车从草原驶向黑色的土地。在被咒式烧焦的房屋与厩舍间行驶。在崩塌的楼与楼之间,列车放慢速度。铁车轮挤压着铁轨,缓慢前进。
挤压的声音持续着。伴随着长长的叹息,列车停在了车站中。
人们从列车上陆续走下。有着黑发和黑色或蓝色眼睛的人们穿行着。车站播放着伊杰斯语的广播。随后,用哲贝伦语与巴赫鲁巴语继续重复。
从六号车上,穿着长外套的身影走下车。
「终于到了啊。」
原艾里达那边境警卫队达拉克的话语,在冬季将近的北国可秋西亚的大气中形成白雾。他用双手拉紧衣襟,忍耐着寒冷。
「没办法。毕竟可秋西亚仍处于从内战中复兴的阶段。」
从达拉克的背后,长长的影子落下。道尔顿的侧脸上带着险峻的表情。
「至少通过换乘重建的列车和车辆能到,已经很值得感激了。」
在道尔顿的侧面,抱着大堆行礼的洛罗里斯站着。虽说洛罗里斯也是身高偏高,但在足有二米的高挑的道尔顿身旁就显得普通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原骑士兼商社员的我的大活跃了啊。」洛罗里斯举起右腕,「毕竟我会说八国语言,其中也包括可秋西亚使用的伊杰斯语呢。」
对原商社的原骑士,流浪男子干劲十足的样子,道尔顿露出微笑。
「这是在异国的调查。还是慎重一些吧。」
跟着从列车出来的达拉克,同样身为原边境警备队员的那奥纳斯也下了车。身为新进所员的二人因突然的外国出差而紧张着。两人把夹在腋下和背着的旅行包慢慢放下。
先来到车站的道尔顿和洛罗里斯接下大量的行礼。各种背包里装着的,是情报终端和资料,装备和弹药。考虑到在可秋西亚联邦指望不上正经的补给,所以就全都准备好了。
「被认为是海帕尔秋的赫帕尔秋现在的居住地点,是艾登第七丁五番三号的公寓,工作地点则在塔多尼亚贸易公司,虽说情报是这样的。」
一边把行礼放上推车,道尔顿述说着疑问。一边整理包裹,洛罗里斯也思考着。
「一边来袭艾里达那,一边在可秋西亚居住并工作。本应该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现实中却成立着呢。」
「就算咨询塔多尼亚贸易公司的部署,也只是回答没有见过叫赫帕尔秋的社员。可是从资料与出勤记录来看,却是存在着的。」
对这二者的疑问在车里已经讨论过许多次,但是没有结果。虽然塔多尼亚贸易公司也调查过幽灵社员的事,但回答是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不明。
洛罗里斯停下手,看向道尔顿。
「就算说是海帕尔秋是初次被打倒且初次被开始调查,但是为什么箱子头完全不隐藏自己的情报,在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的企业的职员职务名簿上留下了痕迹呢?」
「也许是什么游戏,不过,我们也只能直接到可秋西亚首都来调查。」
道尔顿装完行礼,背上背包。洛罗里斯等人推着堆满行礼的推车。
道尔顿的脸动了。他注意到车站前方有人影往这边走来。
「你们就是亚修雷·布夫&索雷尔咒式士事务所的道尔顿先生和洛罗里斯先生吧?」
发出声音的同时,穿着外套的中年男子和老人停下脚步。黑发蓝眼。是与东方诸国家联合系的人种也接近的,可秋西亚人风格的相貌。中年男子的搭话声虽然带有东方口音,但确实是标准的哲贝伦语。
「我是被戈辛那教授委托在当地为你们带路的,可秋西亚警察汉格警部。」
「我是新可秋西亚大学的阿田德教授。」
旁边的老人也报上名字。这位的发音也是完美的哲贝伦语。
「非常感谢你们愿意为这次搜查海帕尔秋提供协助。」
道尔顿低下头。洛罗里斯和原艾里达那边境警备队的成员们也模仿着低下头。道尔顿青年脸上带着讶异的表情。
「虽然戈辛那教授的人脉很有助益,但约定的见面地点是车站前吧?」
对着道尔顿的疑问,汉格警部与阿田德教授面面相觑。二人的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阴郁。
汉格重新看向前方,以阴郁的表情开口。
「看来是在列车内没能收到联络呢。」
警部的口吻带着沉重苦涩的声响。
「那位戈辛那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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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我和吉吉那沿道路前进。
跟在背后的,并非露露的护卫,而是调查班的提塞恩,以及一如既往跟着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对非护卫因而直接来到现场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我没什么好说的。
人群站在前面的转弯处,正围观着右侧。我们也右转。
住宅街的道路挤满了围观群众,学生也很多。从人群间穿过后,前面是警车组成的封锁。
道路上拦着禁止通行的封锁线。左右是直立不动的武装警官,阻止围观群众前进。前方是静静耸立的宅邸。
看到我和吉吉那,警官的目光警戒起来。虽然拉尔豪金或潘海玛的话靠脸就能通过,但我们没有那种权威和知名度。
即使展示咒式士附带的侦探士资格,警察官仍抵抗着。每次都是这样。
放弃问答,我在建筑物前布阵的鉴识班中寻找熟人。在门的旁边,有个穿着芥子色外套的男人,是贝里克督察警佐。
注意到了举起手的我,贝里克一脸苦涩。他用下巴指示之后,一脸不满的警官抬起封锁线。我和吉吉那从下面弯腰穿过。皮丽卡娅一边微笑一边穿过,利可利欧一脸抱歉地穿过。最后是提塞恩以不愉快的表情,跨过远处的带子进来。
从门口,能看到二层的家庭用地。似乎是鉴识基本结束,室内已经几乎没人了。
为了不妨碍调查,我和吉吉那穿上树脂制的鞋套,戴上手套。从鉴识班侧面通过,自玄关进入住宅。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前进,前方能看到开着门的房间。
「是一样的气味。」
我往侧面看去,吉吉那端正的鼻尖皱了起来。而我能闻到的,只有微弱的尸胺和腐胺气味。是尸臭。
站在房门口,能看到书架和桌子。尸臭的原因就在中间。背对着终端,坐在反转的椅子上的,是戈辛那教授的尸体。
戈辛那教授的全身都被穿出了黑色的洞。老教授的脸仰望着天花板,血液从鼻子和耳朵流出,口中零落出血液也还是紧闭着。遮光眼镜摘下后的地方是两个孔洞。与红色的血和视神经一同,白浊的眼球垂在脸颊上。
监听到警察的无线电我们就立刻赶来了,但并没有发生认错人了的奇迹。虽然已经看到过几十几百次我遇见的人类死去的场景,但无法习惯。
「从窗户看到室内的路人报了警之后警察就立刻赶来了,但门扉仍被三重电子锁锁着。犯人是如何不留下任何记录打开电子锁的?」
站在旁边的贝里克对奇妙的状况发出疑问。
向室内前进的我停了下来。我盯着死去的戈辛那教授。吉吉那和伙伴们也看着。死者的脸上,带着失去妻子和孩子,自己也被打倒的悔恨。
「犯人是谁……」
坐在椅子上的戈辛那左手上握着魔杖剑。染血的手指以握着剑柄的状态僵直。从魔杖剑伸出的线,与桌子侧面的两个筒状装置连接着。是通过提高演算力强化咒式的装置。
大学教授在死前,以不习惯的咒式进行了抵抗。到底是被谁杀的?对着我悔恨的表情,贝里克点头。
「戈辛那教授似乎是在死前发动了最高位的拘束咒式。」贝里克告知调查结果,「虽然不完全,但应该是数法式法系第七位阶<万华律法缚封绝镜>的疑似咒式。」
「使用了<万华律法缚封绝镜>,却还是被打败了吗……」
提塞恩发出震惊的声音。
「哈莱尔制作的最高度的拘束结界,甚至连咒式发动的动作都不会允许。就算是疑似咒式,也没人能在里面活动。」我推测着,「杀害对手也一边被拘束着,一边用事先设置好的,自动发动的咒式进行了对抗。」
犯人的行动是思考过的。
「根据检视,戈辛那教授应该是深夜三点被杀害的。」
贝里克从口中编织苦涩的话语。
「死因是全身穿出的洞穴。凶器是尖端锐利的绳子之类的物体,从胃到脏器和大脑都穿出了洞,在途中切碎。虽然会因为大量失血渐渐失去意识,但并非即死。还有……」
「伤口上残留着微量的植物纤维。」
我在贝里克的说明间插嘴,督察警佐以怀疑的眼神看向我。
「没错,但是你怎么知道?」
「在巴厘比思号上的乘务员和乘客,以及巴汀奥斯博士,都是在事故前以同样的状态死掉的。」
「而且这里有微弱的草莓气味。」
留在室内的吉吉那发出锈铁般的声音。我也开始闻到微弱的草莓气味了。如果我和吉吉那没有来,再过十几分钟就会消失到无人能分辨了。
「戈辛那教授的杀害现场的某些方面,和巴厘比思号事件是一样的。二者是同一个犯人造成的杀害。」
对如同预想的状态,我吐了口气。
「想要物证的话,就和海帕尔秋在露露夺还战中使用的荆棘痕迹比对就行。」
「该死的!」
贝里克向着房间外走去。他开始用体内通信与其他搜查员进行联络。虽然警察也总会注意到,但直接采用去过相同现场的我们的证言更快。
我和吉吉那,以及提塞恩留在现场思考着。皮丽卡娅放弃了头脑劳动。利可利欧畏惧地看着现场。不管什么都好总之得说点什么。
「是我的判断失误。既然与海帕尔秋对峙,戈辛那教授也应该会当作目标,我本应该预测到的。」
从我的左右,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上前。
「在那个时点就预想到是不可能的。盯上海帕尔秋的人很多,戈辛那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在护卫着露露的现在,就算预测到也做不了什么的。」
「我知道。但是至少能委托其他攻击型咒式士护卫他的……也许吧。」
说到这里,我摇摇头。让后辈为自己开解,说明我还没有率领他人的器量。反省和后悔之后再说。
「首先是眼前的事件,解决这件事才是对戈辛那教授最好的告慰。」
我拼命思考着。
「我也有注意到的事。」
我看着房间的窗户。前方是街景,以及广阔的世界。
「盯上海帕尔秋的人很多。身为<世界之敌三十人>,以及<舞之夜>一员的海帕尔秋,恐怕被世界上数百万人憎恨,并且悬赏着。」
「这样啊。」
提塞恩用左手抱住右拳。
「而只不过是数百万人之一的戈辛那教授,为什么会让海帕尔秋特意来杀,是问题所在。」
一边对突破口点头,我思考着。
「海帕尔秋在某处,而且是最近,得知了戈辛那的事。」吉吉那的话语也触发了我的思考,「正因为判断戈辛那教授过于危险,海帕尔秋才会特意亲自来杀害。」
「假如海帕尔秋知道了戈辛那教授的调查,那只可能是通过电子之海。当成箱子头在其中设置了自己的情报网比较好。」
虽然平时的手机通信是加密的,但即使如此也可能很危险。之后安排准备些可以替换一次性号码的手机吧。
「如果杀害戈辛那教授与巴厘比思号的杀戮都是海帕尔秋所为,那么应该有共同点。」
我环视着房间。吉吉那等人也看着房间。
「戈辛那教授考虑到自己和海帕尔秋对决的可能性,甚至准备了咒式。那么意识到自己死亡的可能性很高的他,应该考虑过给我们留下遗言。」
戈辛那房间的书架并没有被摆弄的痕迹。
我走向桌上的电子终端。虽然简单查找了一下,但电子文件只有业务联络。从履历看来,以不自然的程度被删掉了。是海帕尔秋出手删除的,当时是没有可以自然地删除的时间了吧。总之把情报传给威涅尔和莫蕾蒂娜,虽说恐怕什么都查不出来。
思考回到原点。即使看着戈辛那的尸体,但他以被拘束着,咬紧嘴唇的状态被杀害,什么都不会说。
「海帕尔秋实行了多起绑架事件,但尸体几乎没有被发现。」我走向遗体,「尽管如此,看来杀害戈辛那真的是非常急迫的杀人事件,做得并不完美。如果是戈辛那,应该会留下什么。」
我前进着时,房间角落传来视线。开始布置道具的鉴识员以不愉快的眼神看向我。
「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可别消除掉证据。」
「我明白的。」
对手的抱怨是正确的。抑制着对海帕尔秋的怒火,我只在鉴识结束的地方前进。
我在戈辛那的遗体前面停下。即使死状凄惨,我也没有移开视线,直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老教授,全身有着像是被拘束的痕迹,是在动不了的状态下死亡的。
「这实在不像是能留下遗言的状态啊。」
旁边的提塞恩发出遗憾的声音。
「戈辛那并非即死,那么就有能动的地方。」
我在戈辛那边上站定,伸出手。用双手上下打开咬紧的口部。
「那里已经调查过了。」
男性鉴识官不高兴地告知。
即使全身被拘束,唯独口的内部是可以活动的。如果是上下唇摆出不自然的动作,会被海帕尔秋察觉到的。
那么就是舌头。我用手指抬起舌头,舌头背面有牙齿咬出的横线。我数了数,那是三条线。不对,看起来也像四条。
「三或四?」
我和吉吉那发出同样的声音。异口同声让人很不愉快,双方都闭上嘴。
「日期,时间,次数,人数,物品的数量……」
即使如此我也试着列举,但只有这些并没有意义。戈辛那能做到的只有牙印的长短和数量。虽然考虑过电信信号,但没有能对上的。
我仔细看着舌头背面的牙印。
「舌尖的牙印是长线,剩下的是短线。」我思考着戈辛那想要传达的内容,「能用这个传达的,应该是简单的事实。」
思考着。思考着。
「海帕尔秋与我们相遇了两次,复活了两次。现在想来,亚人们的袭击中的箱子头,也可能是海帕尔秋的侦查。」
吉吉那等人的脸上也浮现出想起来了的表情。
「但是,戈辛那的角度上,对我们与海帕尔秋的关系和无关系是如何看待的呢?」我继续思考着,「伤口能告知的内容,长短要比数量重要。在戈辛那看来,也许指的是我们和海帕尔秋扯上关系的最初的事件。」
越说越没有自信但还是继续下去。
「从世间看来的最初的事件,应该是被同样的咒式引发的巴厘比思号的伪装事故,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渐渐开始明白了。
「如果海帕尔秋的目的是戈辛那教授,那应当在巴厘比思号事件之前杀害才对。也就是说,是在巴厘比思号事件中发现了什么问题的戈辛那教授,让海帕尔秋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死。」
对我的回答,吉吉那闭口不言。
「巴厘比思号这个范围太大了。就算乘客中的某个人对海帕尔秋来说是碍事的存在,但死者可是有数百人。」
「歌手维夏和奥弗兰,应该不是吧。海帕尔秋没有害怕歌的理由。」
我回想起巴厘比思号的名单。船上并没有多少有名人。
「巴汀奥斯博士,吗。」
但是,没有确证。而且也不明白海帕尔秋的动机。难道说……
「巴厘比思号也和戈辛那是一样的吧?先解决掉大问题,然后伪装起来。」
吉吉那说道。
「为自杀跳船的女人的证言是关键。根据那个来看,巴厘比思号上最初的死者是巴汀奥斯博士。之后才是咒式破坏了乘客和船体。」
我们因其失踪而接受了搜索委托,又因为被发现让委托被取消的巴汀奥斯咒式博士,才是海帕尔秋的目标。虽然由于委托取消就中止调查了,但他和现在的状况是有关系的。
「恐怕巴汀奥斯博士的某个东西对海帕尔秋是大问题,于是就来艾里达那杀害他了。然后戈辛那教授注意到真相被杀。接下来海帕尔秋为了夺取露露行动起来。」
我思考着。
「对箱子头来说,这两个目的是第一位。我的<宙界之瞳>不过是顺带的夺取目标。」
从现有的材料,我进行着推测。
「之前的调查中,已经得知巴汀奥斯博士的私生活没有什么问题。而他与世界之敌海帕尔秋的关联性到底在哪里呢?」
吉吉那回答。
「剩下的可能性,只可能是与巴汀奥斯进行的研究和工作有关了。」
我立刻开始联络。
虽然联络了巴汀奥斯工作的,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的特梅齐思所长,但并没能直接联系到。
经由警备员得到的回答,是企业机密不能给外人查看。
对我的回答,左侧的利可利欧露出不甘的表情。皮丽卡娅的表情完全没有接受。
「虽然确实像特梅齐思说的那样包含企业机密,但最重要的是与海帕尔秋这个世界之敌敌对这件事也会为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带来危机,他应该看得出来才对。」
虽然特梅齐思的对应是正当的经验判断,但也因如此我们变得束手无策了。
向鉴识班道谢,我们脱掉手套和鞋套走到外面。贝里克已经去搜查了不在这里。我们从围观群众间穿过,坐进车内。
在发动车子的同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的号码。没有影像,只开放了声音通话。
「我是特梅齐思。」
男人的声音渗透着苦涩。
「我撤回之前的拒绝,希望你们前来调查。」
特梅齐思切断了通话。
实在是过于快速的方针转换。我看向副驾驶的吉吉那。吉吉那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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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达那的玛拉特地区了无生气的寂静,被排气音打破。
在大楼之间,运输公司的车辆停下。穿着作业服的男人从左右下车。中年男子打着呵欠,走向车的后部。作业员也跟着。
打开车的后门,放下斜面的滑行台。两名作业员对身体发动肌力强化咒式,把严密捆包的木箱沿着滑行台取下。
一边卸着箱子,年轻作业员的脸上浮现疑问的表情。
「怎么这么冷啊。」
「毕竟那是业务用的大型冰箱啊。」
男人们边聊边搬运着。就像年轻作业员所说,箱子中传来微弱的低鸣声。即使包着缓冲材料和箱子,冷气也传递到触摸到的手上。
「不是,所以说为什么冰箱在运输中还开着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装着新鲜的蔬菜肉类或者鱼类吧。」
中年男子并没有什么疑问,继续着工作。虽然同样搬运着,年轻男子的表情却并没有接受。
箱子被放到斜坡前的路上。
「这真的是冰箱吗?」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把倾斜的滑行台收回,关上车后门,进行离开的准备。在班长把手放到运输车门上时,年轻男子慌张起来。
「诶,就这么放在道路上吗?」
年轻的作业员用手指向箱子和周围。周围是并排的废弃大楼的漆黑窗户。这里甚至无人经过。
「订单是说放在这里就行。」班长嫌麻烦地回答,坐进运输车,「虽然是奇怪的指示,但对面出了通常三倍的费用,那就不归我管了。」
「说的也是啊。」
「如果我和你都想贯彻正义,就不会来做这种与可疑的狗屎黑社会和犯罪者相关的工作了。我们可没有贯彻正义的余裕。」
班长苦涩地说着,关上了运输车的门。被留在路上的年轻男子看向木箱。添加的分发票上,确实是写着「玛拉特地区四番地第四丁五番六号前道路中央」,也指定了时间。寄件人的名字被磨损了看不清。发送地是可秋西亚共和国,可秋佩利亚。
「喂,快走了。下个快递要三十分钟后送达,三旗会可是很计较时间的。」
听到班长的话,年轻男子也没有动。
但是,像是自己也接受了这种事怎样都好,男人转身,坐进副驾驶。车辆立刻发动,在废弃大楼间驶离。
一带重归寂静,只有箱子竖在路上。
细小的声音。从废弃大楼间的黑暗中,覆盖着毛皮的小小鼻尖探出。
是老鼠。老鼠们摇晃着胡须和鼻尖,闻着气味。老鼠从黑暗中走上道路。跟着前面的老鼠,又有三只老鼠出现。四只老鼠走过道路,接近箱子。老鼠闻着箱子,血腥气味的来源是箱子。为了寻找肉,老鼠们开始寻找入口。
爆炸声。道路左右下水沟的金属盖向着空中跳起。老鼠们也跳了起来。
从下水沟喷出了绿色和茶色的喷泉。垂直喷出的是荆棘。把坠落的金属盖卷入,荆棘化为水平的浊流。到处乱窜的老鼠们一瞬间就被荆棘割开,血液和毛皮飞散。
荆棘缠上木箱,往回拖拽。在绿色和茶色的荆棘波浪上,木箱被小心谨慎地运送着。
伴随着荆棘的逆流,木箱被搬向下水沟。木箱没能进入,卡在了沟口。
犹豫过后,荆棘反转,将木箱的两端切断。这回木箱终于沉入了沟槽。从木箱上的洞,能看到银色的箱子。
木箱渐渐被荆棘覆盖失去踪影。荆棘波浪一边运着箱子,一边向着沟槽前方的洞逆流。
然后一口气消失在了洞中。荆棘擦过墙壁的声音回响,终于消失不见。洞穴向着艾里达那的地下迷宫延续,黑暗深不见底。
路上回归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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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方,达尔戈茨驾驶,莫蕾蒂娜和提塞恩乘坐的车跟随着。
我在驾驶席上用文字通信进行联络,关上手机。对方在附近的话,应该赶得上吧。
露露的护卫就交由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两名大将与人数压制来进行。毕竟也要准备,身为调查班的我只能去迪尔内基研究所了。
我抬起头,我们乘坐的车正在排列着行道树的用地前进。蓝天被绿色的树木映照。
「可是,为什么突然给出许可了?」
正如后座上的利可利欧所说,我们请求调查巴汀奥斯博士的电话被拒绝,随后特梅齐思所长立刻发来联络表示了许可。
「是特梅齐思向上面问了能不能由自己判断吧。」
「上面?」
利可利欧探出身,皮丽卡娅询问。
「在拉兹耶尔家家主,嘉尔柏妮雅的支撑下,拉兹耶尔伞下的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及相关单位才能运转。应该是那个嘉尔柏妮雅下令,让他们协助我们的吧。」
当作是值得感激的事,我们分别乘坐两台车,再次访问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我们和之前一样进入用地,继续在车道行驶。
一边握着方向盘,我思考着。
「嘉尔柏妮雅能有这种亲切心吗?」
从副驾驶席,吉吉那问了过来。
「恐怕,是有什么内情吧。」
我回想起苦涩的回忆。舍弃了自己的继承人雷梅迪乌斯,选择了拉兹耶尔家的存续的那位老女杰,不可能因亲切心而行动。她不可能想让与雷梅迪乌斯事件有关的我们在自己身旁行动。
不知道嘉尔柏妮雅是想到什么才提出了协助。比起探寻动机,能做的还是趁机让莫蕾蒂娜为中心的情报班集合,到现场去调查。
「应该是那个吧。」
从后侧的车中,莫蕾蒂娜提高了音量。女人从车窗伸出手,指示右侧斜前方。
在前方,能看到有着圆盖的巨大建筑物。随着距离接近,其庞大被更加强调出来。直径足有一三〇米,墙壁到楼顶都是一片白色。
这是个看起来也像是宗教设施的奇妙建筑物。
在附近的车道,达尔戈茨和我停下车。我们各自下了车,走在人行道上。
即使来到附近,也看不到建筑物上有任何标识。在出入口大门右侧,有个小小的值班室。在左侧,有个平平无奇的写着「第十一特别研究楼」的门牌。
坐在小值班室的半老的警备员注意到了我们。他从值班室嫌麻烦地走出来。并没有其他的警备员,只有监视装置而已。
我们和没什么干劲的警备员办理通行手续。并没有被检查或要求解除武装,门很简单就打开了。因巴汀奥斯博士的死被中断的研究设施,并没有被特别重视。
门扉前是广阔的黑暗。附近的应急灯亮着。绿色的淡光向前延续,走廊的景象浮现。
我和吉吉那等人进入设施内部。一行人在冰冷的走廊前进。
「明明进来那么费劲,警备却很简单呢。」
利可利欧边走边说道。
「这里并不是军事兵器等的研究部门。虽然豪华,但不过是完全没有危险的咒式实验设施而已。」
我说出事前得知的知识。
「正因如此才难以理解。这和海帕尔秋到底有什么关系,以及他是为了什么杀害了巴汀奥斯博士。」
对我的问题,谁也无法回答。从应急灯照明的走廊穿过后,广阔的空间出现。半球状的大厅被淡淡的绿光照亮。
仰望着的提塞恩维持着感叹的表情。吉吉那也抬起头。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的脸基本抬到垂直了。我也只顾着仰望眼前的光景。
「这……是什么啊……」
利可利欧的话语在安静的空间微微回响。
在设施内的大厅中央,耸立着曲面的墙壁。从走廊出口的位置看去,明明是宽广的空间却有种压迫感。
上下左右看去,才终于明白这是个直径足有五十米的球体。被应急灯的绿光照着,表面呈现出银绿色。
球体的表面,是粗糙地打着补丁的金属板。上面爬行着大量大小不一的管子。看上去也像是浮现毛细血管的眼球,显得十分诡异。从球体上铺设的管子,向着地上四面八方扩展。
扩展的管子的终点,与用地内的各种机器连接。机器的画面上是并列的测量盘。所有数值都显示为最低值。
「啊,这个是巴汀奥斯博士的照片里有的东西。」
皮丽卡娅出声。我也回想起了巴汀奥斯办公室的照片。雷梅迪乌斯还活着的时代,巴汀奥斯背后的机械,就是这个大球体的下半部分。
我看向右侧,吉吉那的侧脸浮现复杂的感情。现在已经死去的雷梅迪乌斯的遗产,就竖立在我们眼前。
「话说这真大啊。」
提塞恩看着球体。我也眺望着球体。多少能看出装置的功能。
「从雷梅迪乌斯博士和巴汀奥斯博士的专业来看,这个应该是基本粒子观测干涉装置。」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实物。我的话语让利可利欧等人的脸上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那是什么装置呢?」
「啊——,我也只是在巴汀奥斯博士的房间看到过,只知道概要就是了。」
我追溯着记忆。
「各种物质是从原子开始形成的。中心是原子核,原子核内部有着核子,即质子和中子。核子是半径一千兆分之一毫米的极小世界。在此处,把球壳当成质子来考虑即可。」
我用手机启动立体光学影像。原子的世界被扩大,球体状的核子浮现。
「核子中的基本粒子,夸克被认为是无限小的。因此,核子内部充满数量庞大的夸克和反夸克,就像是大海一般。这就是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
我在预料外的情况下变成像学校的讲师一样。然后,利可利欧,提塞恩和达尔戈茨也普通地摆出学生的态度。
「夸克和反夸克是成对的,重复着生成和消灭,因而生成质子和中子,以及各种各样的粒子。仅有胶子的粒子,夸克反夸克和胶子通过束缚状态形成的混合粒子,两个夸克和同样的两个反夸克结合的四夸克,还有五夸克和六夸克的状态。」
我的话音落下后,核子内部的影像中,显示出朦胧的气泡移动的样子。
当然,核子并不是球体,粒子也不存在形状和大小,也没有红蓝绿的颜色。是通过模拟影像使其更加简明易懂而已。
在大海一般卷起的球体内部,三原色的夸克之间,能看到糊一样的东西。朦胧的气泡之间也有,相互连接起来。
「为了方便,我们规定夸克拥有三原色的色荷,反夸克拥有三原色补色的反色荷,而通过糊状的胶子,色荷和反色荷可以改变。靠着力的作用使粒子和反粒子发生变化。」
利可利欧,提塞恩和达尔戈茨兴趣盎然地看着。虽然对于攻击型咒式士来说是基本理论,但通过经验和感觉去理解咒式的人也很多。
皮丽卡娅打着呵欠,我伸出下巴督促她好好听课。拥有特殊咒式的人,多数是依靠才能因而很容易忽略知识和基础。
「这个装置,恐怕是通过咒式捕捉到基本粒子的世界,以用来达成什么目的。」我继续盯着大怪球看,「但是,不明白装置的目的和海帕尔秋有什么关联。」
沉入应急灯光中的大怪球不会回答。
「欢迎各位到来。」
和声音一起,大厅的照明被点亮。我们的眼睛开始适应亮光。脚步声。
脚步声和声音的主人从球体右手侧出现。是个西装披白衣,有着阴沉表情的中年男子。
「我是嘉尔柏妮雅会长派来的,为诸位进行指引和说明的迪安。」
迪安以阴沉的声音如此说道,我们也低头示意。我想起这个阴沉的男子的脸也在办公室的照片上。
「那就开门见山开始解说吧。」迪安说道,「巴汀奥斯博士在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也是这个基本粒子情报学研究所的主任研究员,持续开发着某个咒式。」
迪安遗憾地答道。
「因巴汀奥斯博士的死,计划被冻结,这里也直到有眉目重新开始研究前都封锁着。虽说几乎就差一步了……」
此时迪安看向了我。
「然而,这里的研究居然被<世界之敌三十人>之一,海帕尔秋留意着,我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
「只是可能性很高而已,还没有证据。」
我看向侧面。照明只照亮了过于巨大的球体的下半部分。
「之前我班门弄斧进行了一些预测……」
「不不。」迪安以阴沉的表情说道,「嘉优斯先生对功能的预测基本是正确的。」
「只是在补习班兼职讲师而已。」
「也是有经历奇特的攻击型咒式士的啊……」
迪安发出感慨的声音。我旁边的吉吉那一脸不快。以命搏命的家伙还教书育人,确实是看起来很奇特的事。
「那么,因为是上级命令,我说明一下巴汀奥斯博士的业绩。」
迪安举起左手,启动立体光学影像。
「接着之前嘉优斯先生的话来说,强相互作用是超强的引力,是通过夸克和反夸克之间的胶子来进行传递的。」
虽然是个阴沉的男人,但解说莫名很流畅。虽然声音,脸和表情都很阴沉,但他在当时的研究所可能是负责外交的。
「强相互作用,是与电磁力,引力,以及可以引起放射性衰变的弱相互作用组成的自然界四大力之一,并且是与另外三种相比格外强的力。」
迪安继续说明。
「原子核内部的质子互相接近时,会产生非常强力的电磁斥力。但是,强相互作用比斥力更强,便可以让质子结合在一起。而作用于间隔质子大小距离的两个夸克的胶子的力,约有十六吨。」
利可利欧,提塞恩和达尔戈茨都露出想象不到的表情。只是作用在原子内部核子内的两个夸克的力就有这么强大,在直觉上很难让人相信。物理世界中,有很多违反生物直觉的东西。
「四种物理力各自有作为力的媒介的粒子,就如同光子传递电磁力,强相互作用是胶子传递的。」
迪安的解说,也是攻击型咒式士的基本。
「量子力学中,力的到达距离与承载力的粒子的质量成反比。因此,电磁力的到达距离是无限远。举例来说,地球上的自由电子,在原理上,即使对方是宇宙中其他行星上的电子,也会受到微弱的斥力影响。其原因则是——」
说到一半,迪安看向我。原来如此,这是参加型讲座。
「因为传递作用于电子之间的电磁力的光子,是没有质量的。」
「正是如此。」
我的回答让迪安露出满足的表情。与此同时,我也产生了疑问。
「但是,强相互作用是影响不到原子核外的。这样看来,胶子理应是持有非常大的重量的,但实际是没有重量的。」
我继续说着。
「而且和电磁力相反,把两个夸克拉开一点距离的话,负担着结合的强相互作用会变得更强,这就很奇怪了。」
我回以咒式业界中也算是一个谜题的预想,迪安点点头。
「原子不带电荷是因为质子的正电荷和电子的负电荷互相抵消,这一点是可以明确说明的。」
在立体光学影像中的基本粒子世界模型前,迪安说道。
「相对地,夸克和胶子明明有着色荷,由它们构成的质子和中子却没有。构成属于强子之一的π介子的夸克和反夸克也有着色荷,但形成的π介子里没有。而胶子之间似乎也会交换胶子,不过这部分还未研究清楚。」
迪安陆续说出说给自己的疑问。
「如果用更强大的力拉开连结夸克的强大的力会发生什么,现在也仍不清楚。就算把夸克加上不带质量的胶子的质量,合计也达不到质子的质量,这不足的部分是从哪里出现的也不知晓。」
影像上,各种观测结果和理论方程式排列着。哪个理论都走到了各自的死胡同,没能找到证据。
身为我们的存在之根源的极其微小的基本粒子世界,到现在也依旧处于未知。
「质子的静止质量,是和以光速的平方为单位测量出的质子的静止能量等价的。而质子的静止能量是胶子传递的,那么关注那个能量不就可以了?」
吉吉那提出质问。虽然是生体系咒式士,但他不知为何很清楚话题的要点。
「道理是这个道理。」
对意外的提问,迪安微微摇头。
「但胶子的能量本身是很难计算的。如果胶子是未与其他粒子结合的自由粒子状态,那还可以说是粒子自身的运动能量。」
男人继续解释。
「然而,首先胶子和夸克就没有处于孤立状态的时候。能维持自由粒子的时间,只有不到三乘以十的负二十四次方秒,立刻就会发生作用变成别的粒子,所以观测和计量都很难。」
迪安如此告知。
基本粒子的世界,即使是通过最前端的咒式物理学也很难观测和测量,正因如此,只能先构筑理论模型,之后靠实验进行确认。
「即使如此,靠着这些古典的发现,作为基本粒子咒式学基础的标准模型也完成了。」
迪安阴沉的脸上射入一抹光明。
「虽然标准模型是指标,但今后要得到验证才行。我们可以继续进行修正。」
我也想象着咒式物理学的步伐。一边修正错误,人类终有一日会到达大统一的理论,也许能到达更美好的世界,这种预想,是希望。
我看向旁边,提塞恩,利可利欧和达尔戈茨都一脸呆滞。看来这些人并不擅长理论。
「呃呃,结果这是什么装置?」
利可利欧问道。迪安以理解的表情点头,关闭影像。
「宇宙刚刚开辟时,处于别说是原子,连质子和中子都不可能安定并存在下来的超高温中。这也是可以预想到夸克与胶子会混合着,能够自由移动的状态。」
迪安把双手连同身体侧转。巴汀奥斯博士等人制造的,巨大的银色球体耸立着。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装置,可以实际模拟出初期宇宙的状态。以夸克和反夸克对充满了真空的相变。这一点的解明,应该也与咒式基本原理的解明相连。」
迪安以炽热的视线看着球体。
「这就是,一个宇宙吗……」
利可利欧不由得张大了嘴,仰望着银球。莫蕾蒂娜和提塞恩,皮丽卡娅和达尔戈茨也仰望着。吉吉那的银色眼瞳中,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也在仰望着,可还是不敢相信这大怪球的内部有无限的星辰存在。
作为研究员的迪安,也以怀念的目光仰望着大怪球。
想象起球体内部的小宇宙,就让人目眩。假想的基本粒子冲撞生成模拟的世界,是缩小版的宇宙创世。
「那么,接下来是巴汀奥斯博士的研究。在试运行中,给这个假想小宇宙附加指示式后,它开始编织起咒式了。也就是说,这东西本身就是超越演算装置的思考装置。」
迪安自豪地说着。
「是一人……准确来说,是一台咒式士。」
「这个,会发动咒式的吗……」
再次受到冲击。我们看着银色的球体。
就连搭载了量子演算头脑的<拟人>,都无法编织咒式。不论如何精致,都跨越不了设定好的思考,也是被这样制作出来的。
但是,被认为与生物的脑和神经系,意识带来的量子观测效果有绝对的依存关系的咒式,这个球体却有可能发动。
「发动咒式的装置,是大发明呢。」
利可利欧喃喃自语。
「然后会取代我们。」
提塞恩的感想也某种意义上是正解。虽然现在体型巨大且处于研究停止状态,但既然这个球体是编织咒式的小宇宙,那总有一天会和我们攻击型咒式士并肩作战,最终超越我们吧。虽然不知道这是幸福还是不幸,总之技术在进步。
「虽然过大的期待值得感谢,但这个东西还不存在可以称为意志的事物。但是,应该会成为源自人工小宇宙和人工物理法则的,人工咒式发动装置。」
我从银色球体移开视线,看向迪安研究员。迪安的表情很宁静。
「两位博士制造小宇宙和人工咒式发生装置,具体上是为了什么最终目标呢?」
对我的问题,迪安博士把手放在下颚思考着。拉兹耶尔财团与其伞下企业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并不是慈善团体,也不是公有的研究机关。而且拉兹耶尔财团自身,在八大企业中也是夕阳状态。这应该是为了什么盈利目的而制造的才对。
「很遗憾,我们这些研究员只是给那二人提供技术支持而已。能够理解天才雷梅迪乌斯博士的理论和真意的,只有巴汀奥斯博士。」
迪安研究员喃喃自语。
「但是,途中为止的研究结果,也为咒式情报工学提供了非常高的便利性。」
迪安挥手。在银色怪球前方,立体光学影像启动。
「在龙皇国等大国,从数十年前起,户籍、税金、年金、保险和各种执照情报就被统一管理着。」
迪安博士展示的,是常见的国民编号制度。
「但是,情报的一元管理,必定会出现管理人员的不备与腐败,也会受到想要夺取,消除情报的人士的攻击。」
直到现在,企业和国家的情报泄露也很多见。不如说,利用着情报贩子的我们也是处于受到这一点恩惠的立场。在现代社会,情报就是生命线。
「稍微落后先进国的,前一阶段的情报系统也导入了海贝尔斯王国和皮耶佐共和国等北方诸国,但其中数个因战争等原因损坏了。」
迪安研究员讲述着。
「生前的巴汀奥斯博士最后开发的,就是让先进国的情报统一更加进步的东西。」
迪安继续说明。
「将以前的装置保有的情报——购买情报和交通机关、各种情报机器的利用履历,医疗履历,体内机器的身体状态管理等等,这些各种各样的情报,用这个大怪球内部的复数意识进行多层管理,相互处理。从而自动排除对机构的攻击或情报泄露。」
迪安用手势呼出情报。影像中,来自个人的大量情报被检测出来。情报变成了线,与银色大怪球相连。
「通过这个,人类的虚伪将会消失。国家,企业和个人的收支都能掌握住,医疗会更加对症,犯罪率降低且逮捕率上升。还可以打碎身为经济学蚁穴的合理的人类形象这一误解,从实际的情报抓住每个人类个人及其集团形成的社会与国家的实际形象。」
立体影像中的大怪球分析着人们的情报,进行适当的处置。
「这个装置建造完成后,如果能不只一国,在数个国家,大陆,甚至覆盖整个星球全体的话,将会改变人类的意识吧。」
「更高的柔和的监视制度是吗……」
吉吉那苦涩地自言自语。迪安露出遗憾的表情。
「虽然经常被误解,但监视摄影装置已经布满了这个世界,国民编号制度也作为常识被运用着,不过是便利的道具而已。」
迪安困扰地说道。
「巴汀奥斯博士认为,人类只要是生物,就无法逃离由来于生物的本能。并且,在其延长线上的理性,也是会有极限的。」
我试图读取死去的巴汀奥斯博士的理念。
「通过抽出各种情报和统一制御,创造出超脱有限的人类之外,代表集合认知的理性与道德的外部装置,从而唤来更美好的社会和世界,是这个意思吧?」
对我的推测,迪安研究员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巴汀奥斯博士的理论是壮大的计划,但由于完成前就中断了,并不知道导入这个的世界会变成怎样。只是,唯独违和感是存在的。
「前面展示的,都是巴汀奥斯博士进行的二次有效利用。」
吉吉那也不由得对迪安问道。
「那么雷梅迪乌斯想到的,本来的目的是什么?」
研究者仍然仰望着球体,侧脸带着寂寥。他放下举起的双手。
「天才的思考以及其研究的未来,最终还是无从知晓。」
作为研究者,迪安达不到巴汀奥斯的境界,而那个天才也远远不及雷梅迪乌斯。雷梅迪乌斯的视线所在的地点,是谁都看不到的远方。
说起来,我想起雷梅迪乌斯方程式可以跨越空间,甚至超越维度的事。
死前的雷梅迪乌斯,到底看着什么呢?
我看向银怪球。到现在,它只是谁都不知道真正的建造目的的,巨大的残骸。
「但是,这个情报咒式技术,和海帕尔秋又有什么关系呢?」
利可利欧的疑问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和迪安研究员,也只好都露出不明白的表情。
「巴汀奥斯的咒式,是他本人也没意料到,但不利于海帕尔秋的东西。」我追寻着箱子男内心的路线,「不只是不利了,甚至需要海帕尔秋从以北方为主要活动地域集合的<舞之夜>脱离,来在试运转阶段就杀掉他的程度。」
利可利欧看着我。
「那么,该怎么办?」
「既然是不利于海帕尔秋的研究,那能将其完成是最好的……」
我看向迪安研究员。研究员以无比遗憾的阴沉表情左右摇头。
「这个东西没有巴汀奥斯博士程度的数法系咒式研究者的话,是无法完成的。最关键的是,作为根基的理论,组成式还没有组合。我和其他七十名研究员能做到的不过是给他帮忙而已。」
既然身为专家的迪安这么说,应该是事实。
「在这个领域,没有和博士水平接近的研究者吗?」
「咒式情报工学和疑似咒式生成学的前端学者的话,世界上也有数十人左右。但是,要论能构筑这个装置和理论的,也就四五人吧。」
迪安思考之后,叙述出来。
「查马特社的阿尔提努斯博士,杜兹机关的卡查哈格博士,琉内鲁库大学的多里阿努赫博士,二十三诸国家联合研究所的尚·杜伊博士,也就这些了。」
「国内有两人啊……」
「很遗憾,不过阿尔提努斯博士被查马特社雪藏,无法外出。多里阿努赫博士则是正在与七都市同盟的研究机关进行共同开发。」
「就算是为了打倒海帕尔秋,也不可能让他们行动起来吧。」
名声显赫的研究者不可能为了可能性而行动。装置的研究和再运行可能会引起海帕尔秋的注意。如果准备安全的线路,能不能接通通信呢……
「即使如此也必须做点什么。」
我咬紧臼齿。
我看向带来的攻击型咒式士们。
「我们吗?」
被我注视着,莫蕾蒂娜发出绝望的声音。
「不不,虽说我是雷击系咒式士但这是不可能的。这种,咒式理论学最前端的东西我可不懂。」
「该不会叫我来是因为我是数法系的吧?」
提塞恩露出悲痛的表情。
「我是小镇的原不良,只不过是偶然数学好点而已。咒式理论基本粒子学啊,咒式情报学什么的我怎么可能会啦。」
「我也只是咒式技师而已。这种最前端的装置在我的专门领域外。」
利可利欧也同样点头。攻击型咒式士并不适合高度的学问研究的理解和解明。
背后传来脚步声。
「这就是叫我来的理由吗。」
对着背后的声音,所有人回过头。一个人影走在应急灯照亮的走廊。穿着黑色僧服的人影向着明亮的大厅走来。知觉假面上的六只眼睛发出绿光。
确认到人影的身份,吉吉那苦笑。
「把最唠叨的家伙找来了啊。」
拉尔豪金事务所的副官,亚库托老人走了过来。我对着老咒式士点头。
「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您是数法系造诣最深的攻击型咒式士。」
「攻击型咒式士使用的咒式数学,与学者的咒式数学可不是一个次元的。」
亚库托冷静地回答,从我旁边经过。
瘦小的老咒式士停下。我也回过头。
亚库托的六只人造眼睛正在仰望着银球。直径五十米的球体变成了耸立的墙壁。知识的世界拒绝着我们。
「那么,既然您过来了,可以认为是要帮忙吗?」
我对着亚库托的侧脸问道。
「由于会被海帕尔秋发现,不能进行持续的外部联络。靠着专职战斗的攻击型咒式士,和不过是助手的七十名研究员,就算不能完成天才们的遗产,也至少要研究出是哪里对世界之敌产生了威胁。」
老人轻轻吐了口气。
「与强敌的战斗有偶然要素在内所以更加轻松啊。而这个,是没有偶然和奇迹的。」
对亚库托的话,迪安研究员也呆站着。解明巴汀奥斯博士的遗产,可以说是无谋的挑战。然后,就算能理解,能不能被我们利用也无从知晓。
「但是,只能做了。」
对我的话,亚库托嘴角带着苦涩地点头。
只要不破解海帕尔秋的不死身,地上的任何人都无法战胜他。

————————
副驾驶上,吉吉那的鹰眼警戒着周围。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夜晚的艾里达那。我们乘坐着的车,在杂乱的街道间前进。后座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除此之外,还有睡着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两人互相靠着,只有睡着的时候才看起来关系很好。
提塞恩的车在背后跟随。达尔戈茨坐在副驾驶。两人正在聊着什么。我回想起达尔戈茨对提塞恩说过,要学习更高超的驾驶技术这件事。
呵欠声。后座上的利可利欧醒了。她看向周围,注意到了正在归途上。她发现靠着自己的皮丽卡娅,不愉快地用手把她向侧面推开。皮丽卡娅的上半身靠在了对面的箱子上。
仍然很困的利可利欧盯着箱子看。
「说起来,我之前醒过一下,看到去过罗路卡屋。这是新的咒式具吗?」利可利欧检查起箱子山,「这个是大型的保冷柜,呃——有三个。里面是什么啊?」
「是明天以后的惊喜。」
我这么说了之后,利可利欧再次闭上眼睑。车内再次响起二人睡着的呼吸声。归途一片寂静。
「海帕尔秋的谜能解开吗?」
副驾驶的吉吉那说道。
「不解开的话,就只能等死了。」
我没自信地回答。
「只要他能无限复活,我们就没有胜算。」
海帕尔秋并非用常用的绑架手段,而是杀掉了巴汀奥斯和戈辛那。这之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海帕尔秋进行着显眼的行动,因而引来了坦古姆。
「直到现在,不论是多么强大的国家或攻击型咒式士,都没有打倒海帕尔秋。而只有解谜的碎片出现的现在,才有打倒的可能性。」
像是说服自己一般,我补充话语。然而,从碎片仍看不出整体。
「今天海帕尔秋没有行动,很诡异啊。」
吉吉那述说现状。
「要是箱子头怪人也有节假日就好了。」我说着,「不过变态就是不休息才是变态呢。他一定准备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我把车右转。提塞恩也跟上。街道前方,大楼之间的黑暗中有着光点。巴士静静移动过来。
是琉辛开着巴士。背后跟着的是梅肯克拉特驾驶的车辆。
我把方向盘左转,让车靠近巴士。在并排的巴士驾驶席,能看到琉辛的侧脸。琉辛打开车窗,我也打开。
「跟踪呢?」
「应该,没有。」
琉辛在驾驶座上回答。
「每次联络都更换了携带咒信机的基板,也没有让海帕尔秋的电子网捕捉到。」
「即使如此也要小心,快点行动吧。」
我们的车辆前进。在小巷转弯后,能看到小小的广场。杂居大楼的背侧并列着。在后门前方,有个小小的人影。
喵伦摘下帽子,对着这边行礼。亚喵人真讲礼仪。
巴士和车辆停在后门前。攻击型咒式士们下了车。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也醒了,一边吵架一边下车。
在门前,我对着喵伦点头。但是,亚喵人勇士以怀疑的目光看着我。肉球右手按在刺突剑的柄上。
「暗号。猫。」
被喵伦说出来,我想起有决定过这种事情。
「呃呃,鱼。总之是鱼。」
我回答出来,但同时歪着头。
「这个暗号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吾辈想吃的晚饭。」
喵伦若无其事地回答。确认安全后,用肉球手敲了敲背后的门。好可爱。
过了一瞬,大楼的门被打开。出现的德留辛和原边境警备队,利普钦和利德里摆出了盾阵。在盾阵之间,走出大楼的夏贝阿等人前进。
「终于到外面了。」
露露伸了个懒腰,深呼吸。她似乎就是很讨厌被关在室内。
「好了,快上车。」
夏贝阿边走边说道。露露收回胳膊,点点头。
从巴士的后门,夏贝阿和哥利乌等人陆续上车。索那列恩上了车。西菲与露露互相拥抱后上车。葛特拉特也跟着,但他用双手抓住门框。
「我的六弦琴,飞翔一号在哪呢?」
只把头转过来,葛特拉特问道。
「乐器和器材都已经装上了,你的飞翔一号也是。」
我回答之后,葛特拉特脸上浮现认真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事情变得很不得了。」青年说道,「虽然我们以音乐支撑露露,但面对世界之敌与攻击型咒式士什么也做不了。所以,露露就拜托你们了。」
「当然。」
我点点头,葛特拉特也露出安心的表情,坐进巴士。
道路上只剩下露露。
「虽然明白要每天都移动,但是好麻烦。」
「只能请你忍耐了。」
我并不拥有要塞级别的防御设施。虽然丽兹酒店这类一流酒店的防御力很高,但对于亚萨鲁利或海帕尔秋这种超乎常识的对手没有意义。
现状下,不被人知道所在地才是我们最大的防御。对于在艾里达那护卫也有极限的我的提案,梅肯克拉特正在考虑。
巴士发动,琉辛和皮茨班的车作为护卫进行运送。
在车辆离去的路上,我和梅肯克拉特考虑着移送露露的路线。露露在侧面等着。
「为什么只有我分开行动?」
「虽然被海帕尔秋和坦古姆盯上的露露,为了准备音乐祭无法和乐团分开,但可以分别移动。而分别行动的音响,照明,摄影监督和舞者们,可以就这样在艾里达那进行准备工作。」
我重新强调后,露露点头。我和梅肯克拉特商量,决定了去下一个隐藏据点的路线。我和吉吉那一边护卫,一边让露露走向车。
在提塞恩的车上睡着的喵伦抬起上半身,阻止我们的动作。
「有什么过来了。」
亚喵人的三角耳紧张着。吉吉那也离开本要坐上的车,把刀刃和刀柄连接,伸长屠龙刀。
「武装着的人们在从前方,右侧和背后接近。」
吉吉那回转屠龙刀,在前方举起。屠龙刀的表面把投剑之群弹开。我和吉吉那急忙围住露露。之后是射击,投枪命中车的后部,接着贯穿车辆,车体倾斜。
德留辛与利普钦和利德里他们一起,在周围布置盾阵。我架起魔杖剑。后方的提塞恩与梅肯克拉特防备着后续的狙击。
从小巷之间,装备魔杖剑和积层铠甲的一群人冲出。
敌人刺出的剑刃被我用魔杖剑阻止。在火花的对面,我看到了敌人。那是因憎恶和杀意扭曲的男人的脸。
「你们是谁啊……」
「绑架犯就由我们福尔普斯团打倒!」
在剑刃对面,青年叫喊道。
「然后,我们要成立福尔普斯咒式士事务所!」
我扭转魔杖剑,把剑刃引向下方,抬起。我踢向防御集中在上方的对手腹部,拉开距离。我从挥下的魔杖剑放出<矛枪射>,贯穿倒下的咒式剑士双膝。
呻吟的青年面前出现盾牌。敌人的伙伴向这边放出咒式,我们采取防御和回避。
咒式士们一边拽着用盾挡住的青年一边后退。虽然出于正当防卫杀掉也可以,但他们的脸都过于年轻,所以我停下追击。
看来是居住在地下迷宫的年轻人盯上了我们。
「说我们是绑架犯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为什么潜伏地点暴露了!」
在提塞恩叫喊着的同时,上方出现影子。垂直落下的枪,被德留辛举起大盾挡下。贯穿盾牌停下的枪尖冒出紫电。德留辛放开触电的盾牌后,踩在上面的雷枪士也离开。
「该死的,居然防住了我拉得奥摩斯的奇袭!」
被防御了奇袭的雷枪士着地。比水平奔跑的枪更快,吉吉那的前踢击命中。年轻咒式士一边呕吐一边被水平击飞。
飞起的青年后背与墙壁剧烈撞击。落下,倒在地上。应该是没死吧。
青年所在的墙壁旁边崩塌。黑暗深处出现光芒。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唔哦哦哦哦,为拉得奥摩斯报酬!赏金由我们玛格内组收下!」
握着魔杖剑和魔杖枪的一行人从中穿过。虽然没听说过,但在前头握着魔杖枪的年轻巨汉应该就是玛格内吧。
「赏金是我们本东一家的!」
从右侧的街道,穿着统一的红色衣装的一行人出现。
「快上快上快上,大功是属于我等立博鲁普空艇团的!」
从左侧大楼上方,穿着野战服的攻击型咒式士们降落。
爆炸声。地下水道的盖子弹开,披着斗笠的一行人出现。
「绑架犯是库加一族的猎物!」
街道上,被玛格内组,福尔普斯团,本东一家,立博鲁普空艇团和库加一族,数十人的攻击型咒式士塞满。
我和德留辛连续发动<爆炸吼>,将敌方前锋炸飞。利普钦等人在中间塞上盾牌。
在被包围之前,我们奔跑起来。跳进左侧的小巷。
小巷深处出现照明。我因为太过耀眼举起手,但知觉眼镜立刻调整了视野。把奔跑在小巷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踢飞,装甲车突击过来。瞄着赏金来的敌人为了抢先,开始互斗了。
对着从小巷出来的装甲车,吉吉那疾驰。在白光之中,他一边挥下屠龙刀一边穿行。
前面装甲和照明,右前轮被切断,吵闹的坠落声飞散在柏油路上。失去车轮的装甲车斜着蜿蜒前进,撞上小巷出口的墙角,大楼的墙壁,冒出蒸气后停止。吉吉那判断应当在装甲车加速前就打倒。
装甲车驾驶座的车门弹开。
「绑架犯就由我们贾明格一派——」
从车中出现的男人的剑刃被吉吉那弹开。屠龙刀反转,刀柄陷进男人的腹部,把他打回驾驶座。
吉吉那踢向车门,把它踢到车里。车门扭曲,把男人强行关在车内。虽然可以作为正当防卫杀掉,但现在这种不清楚事态的状态下还是希望避免。
从我的背后,传来金属声和怒声。我回过头,看到又有新的攻击型咒式士追来。来自正面和左右的车辆相撞,彼此停止。追踪着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发出怒吼,用魔杖剑对着彼此。
机会只有现在。
「开出一条血路!」
扛着屠龙刀,吉吉那行走。喵伦和提塞恩的敏捷组追上,巩固前方。我牵着露露的手前进。攻击型咒式士们也在小巷奔跑。
我转过身,向左右上空放出<爆炸吼>。大楼的二楼到三楼崩塌,埋住装甲车,白烟弥漫。冲过来的车与之撞击,后续的车也陆续相撞。
用瓦砾拖延后方的脚步,我重新看向前方,奔跑。
「夺回露露就能成为七大手!」
从背后,攻击型咒式士们的声音追来。
我拉着露露的手,在小巷奔跑。在意起之前的话语,我用手机呼叫电子之海。像是挤进来一般,威涅尔立刻发来联络。我接通之后,白色的舞会假面浮现。
「喂,嘉优斯,大事不好了!」
威涅尔在背景中显示出情报。
「嘉优斯和吉吉那你们绑架了露露的消息在电子之海传开了。虽然带着问号,但连报导机关都当紧急新闻报导了。」
我看过去,我和吉吉那的肖像照被当作绑架犯贴在通缉令上。藏匿露露的大楼被特定出来了。
「但是,就算是性情急躁且血气方刚的年轻攻击型咒式士,也不至于因误报而行动。」
「那也是在悬赏之前,不知为何,已经有人在把嘉优斯和吉吉那你们当成绑架露露的犯人悬赏了。」
「发出悬赏的速度太快了,不可能是警察,城市或国家干的。」我一边奔跑一边提问,「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了。」
我咬紧臼齿。
「是海帕尔秋。就像他诱导巴汀奥斯博士,找到戈辛那一样,电子世界成了海帕尔秋的舞台。他特定出位置,传出误报,实际发出了悬赏。」
「也是啊。」
威涅尔悔恨地回答。就算是错误报导,只要拿出资金,就可以先悬赏。虽然审查很严格,但集齐条件的海帕尔秋可以在电子方面进行不正当操作。
「但是,就算是误报,既然有赏金,盯上名声和大钱的攻击型咒式士就会因此杀到。」
前方的道路左右出现大盾,把通道堵住。
「正义的奥乌特罗团,为了夺回露露公主参上!」
从盾牌之间,魔杖剑刺出。投枪和雷击化为水平的暴风。
甲壳铠甲被粉碎,但吉吉那依然前进。他借着奔驰的势头跳跃,向着盾牌刺出屠龙刀。冲击把盾列吹飞。
屠龙刀横向挥舞。把盾牌连同穿着积层铠甲的巨汉们一同击飞。即使是吉吉那也收起刀刃,注意着不造成死者。
在碎片之间,吉吉那飞奔穿过。我拉着露露的手,奔跑。手机的声音仍在接通着。
「威涅尔,总之快一点,快把误报和错误悬赏解除!」
「这是海帕尔秋向艾里达那情报商的挑衅。就让我解除给你看!」
威涅尔发出愤怒的声音后,断开了通信。我拉着露露的手奔跑。
虽然上次海帕尔秋与艾里达那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为敌死掉了,但这次相反。现在是我们成了艾里达那攻击型咒式士的敌人。
咒式士从道路的右侧出现。敌人刺出剑刃,剑尖瞄准了露露。我拽着歌姬的手后撤回避,用魔杖剑弹开追来的剑刃。返回的剑刃仍然追着露露。
我用举在肩口的魔杖剑抵挡攻击。由于是单手阻挡,剑尖陷进了我的右肩,流血。
「去死!」
对手的剑刃喷出咒式毒液。我没有放开露露的手,一起跳向后方。我用恢复自由的剑刃发动<雷霆鞭>。脸上受到雷击的咒式士触电。沸腾的血液从眼睛,嘴巴,鼻子和耳朵喷出,男人跪在地上。男人再次举起魔杖剑,剑尖指着露露。
在前面前进的吉吉那转身,化为水平半月的屠龙刀切开男人的脖子。
「真是笨蛋。」
对方太过拼命想杀我,甚至不明白杀了露露会变成大罪人。还犯了在魔杖剑刺突之后放出毒液的失败。
连误报是否真实都无所谓的,街上的便宜杀手都听信误报追过来了。太危险了。
右肩的负伤疼痛。我暂时放开拉着露露的左手,从腰间抽出咒符,贴在右肩上发动镇痛和止血咒式。很好,还可以边跑边战斗。
我伸出左手,露露站在那里。歌手看到人的惨死,受到了惊吓。虽说奥皮奥那个变态也是敌人,但她是第一次实际感受到了人类的死。
「只是我擅自进行了正当防卫。露露不需要在意。」
一边扼杀罪恶感,我伸出手。迷茫着的露露伸出手,握住。
二人再次奔跑。图库罗罗医师并排奔跑,关注露露的状况。前方是吉吉那,喵伦和提塞恩开路。左右是梅肯克拉特和利可利欧等人,背后是德留辛,利普钦和利德里这些重量级固守。
小巷的车辆阴影处发出金属光。埋伏着的咒式士架起了魔杖剑。剑尖亮起的是爆裂咒式的组成式。我举起<斥盾>把露露护在背后。
「蠢货,打中露露可怎么办!」
旁边的男人慌忙伸出右手,按下咒式士的魔杖剑。扳机被扣动,<爆炸吼>在地面爆炸。咒式士和制止的男人从脚下被击飞。旁边的车辆也因爆风浮起,落下。
在白烟侧面,举着<斥盾>的我和露露跑过。
「如果不管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一边跑着,露露以担心的表情说道。
「反了。现在,被认为是被绑架的露露,才是守护我们的生命线。」
我一边奔跑,一边回答。
「由于伤到露露就完蛋了,比较正常的街道猎犬们不会使用杀戮咒式。」
海帕尔秋挑拨起攻击型咒式士,削减我们的战力,在窥伺着夺取露露的机会。
现在还只有盘踞街道的犯罪者和杀手程度的攻击型咒式士,以及泡沫事务所过来。如果实力者或十几人规模的咒式士事务所复数行动起来,我们就完蛋了。只要误报和错误悬赏还在继续,艾里达那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在小巷前进,转弯。
我们来到了交叉点。月下的道路上,数辆车倒着,正在燃烧。从人行道和人行天桥上,人们正在逃跑。
左右传来怒吼。新人攻击型咒式士们跑了过来,眼中是对大钱和名誉的渴望,手上是魔杖剑和咒印组成式。
「快离开,是误报!是海帕尔秋的计策!」
虽然我叫喊着,但攻击型咒式士们仍在拉近距离。就算是误报,只要在没被订正期间打倒绑架知名歌手的犯人就能提高名声,是腾飞的好机会。而也有很多明知是误报也过来的恶棍混在里面。
海帕尔秋的计策大成功,让我们陷入了困境。
「只能上了!」
提塞恩等人向左,德留辛等人向右移动,组成守护露露的防壁。彼此的距离拉近。既然盯上的是性命,就不能手下留情了。
街道上发生冲突。
吉吉那在前方突击。他双手挥下屠龙刀,被切断的手脚飞起。提塞恩的刀刃砍掉杀手的头。喵伦的刺突剑贯穿巨汉的心脏。鲜血在夜晚中飞舞。
玛格内组,福尔普斯团,本东一家,立博鲁普空艇团,库加一族,奥乌特罗团,贾明格一派,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家伙向我们袭来,同时也互相争斗。街道上,爆裂,雷击和投枪咒式交替飞翔。大楼的窗户破碎,墙壁坍塌。车被吹飞,树木倒下。
虽然正因为没有构成连携我们才仍然活着,但街道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在利刃和火线下保护露露已经是极限,甚至没办法寻找逃脱路线。
在咒式炮火的前方,能看到步道桥。在台阶的最上层,是发光的铠甲。握在右手的锋利剑刃,正指向台阶下方。
男人坐在了台阶上。对着化为战场的街道,弗洛兹威尔俯视着。
————————
在硝烟之中,我咬紧嘴唇。
「你是明知道是误报,也乘机而来的吧。」
「误报在订正之前都是真实的。而实际出了赏金的状态下,我们的袭击也是正当的。」
台阶上的弗洛兹威尔回答,站起身。
「如果是为了救助竞争对手露露,爱普也会原谅我们脱离护卫转到夺还行动的行为吧。」
男人走下台阶。弗洛兹威尔并不是狂犬。他遵从正当性和顺序,前来杀死我们。即是说,不管看上去多么激昂,他都无比冷静。
弗洛兹威尔走到街道上后,从左右的道路上,格拉克厉,札珀尔斯克,索达和约尔姆的身影出现。背后还有数十名部下跟着。
以弗洛兹威尔为顶点的三角形阵型,银狼社进军而来。
左侧的格拉克厉挥手后,背后的部队长和部下们咆哮着开始突进。
弗洛兹威尔向着位于我们前方的,奥乌特罗团与贾明格一派的背后袭来。
格拉克厉挥下剑刃,札珀尔斯克的周围响起悲鸣。约尔姆的长枪贯穿敌人,索达的大斧把人体像纸一般两断。部下们的剑刃追击,奥乌特罗的头飞起,贾明格倒在自己的血海中。
银狼社的进击,一口气毁灭了两个咒式士集团。其他人也被卷入狂乱,从左右袭向银狼社。
「全队迎击!」
梅肯克拉特立刻指挥,伙伴们停止后退,原地竖起大盾发射爆裂和炮弹咒式。图库罗罗和利可利欧保护着露露后退。提塞恩伸长数列之刃,威吓绕到背后的敌人。
弗洛兹威尔和其他的赏金猎人没有联合,而是直接突击的话我们就加以利用。以中间杂七杂八的家伙为墙壁,我们准备利用乱战逃跑。
街道上,攻击型咒式士们的队列被打飞。银狼社的利刃和盾牌从中前进。几乎无伤。
弗洛兹威尔的手终于伸向我们。
「约尔姆去那边。」
格拉克厉话音落下,旁边持枪的女人沿着车行道奔跑。黑发在背后散开。虽然长得一般,但眼睛大睁着,嘴角流下唾液。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从咬着的牙齿间漏出了女人的怪叫声。约尔姆从举起的枪尖发动了咒式。金属向后方展开,从枪柄到护手,覆盖到手腕和全身。
在夜晚的街道上,约尔姆全身变成了巨大的三角锥。虽然知道这个是化学钢成系第五位阶<一身大箭鑓进>的咒式,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实际有人使用。
「男人,穿刺刺刺噫噫噫噫!」
伴随着邪恶的宣言,约尔姆后方的火焰爆炸。女人全身化为大枪发射,大枪的前端切开大气,加速。
大枪与举起盾牌和防壁的福尔普斯团的盾列相撞。伴随着盾牌的碎片和鲜血,手脚与头部被击飞。
「该死的!」
德留辛发动的炮弹咒式飞翔。炮弹从约尔姆身旁穿过,贯穿了背后横倒着的车辆。从碎片中穿出的约尔姆的大枪,与德留辛举起的<斥盾>大盾撞击。钢铁粉碎。
碎裂的盾牌飞向空中。立刻下判断放开盾牌的德留辛一边从胸口流出血液一边退向后方。如果刚才坚持防御,她就已经死了。
被前进的约尔姆大枪波及,其他咒式士的手脚被打飞。肩部流血的,原边境警备队员格塞因翻滚着从中间出来。
「刚加入就来这个啊!」
感叹着的格塞因的衣领被德留辛抓住,拽到后方。魔杖薙刀对着飞驰过来的约尔姆放出爆裂咒式。大枪从后方猛烈喷出火焰,急速旋回。在三硝基甲苯炸药炸飞大地的光景背后,大枪再次开始高速突进。
德留辛架起魔杖薙刀。在和高速的大枪交错时,薙刀水平划出半月。大枪在相撞前一瞬上升,以月亮为背景在上空放出火焰,枪尖反转,变成彗星斜向落下。
「咿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约尔姆的大枪,与德留辛再次展开的大盾相撞,直接撞上大地。大爆炸。冲击波和爆烟四散。
大盾从上面的大洞开始裂成两半滚落。德留辛的左肩到左臂消失,一边大量出血一边后退。喷出白烟的大地上出现大洞。大地轰鸣。
前方的车摇晃起来,被吹飞。屋顶破裂,与金属,树脂和合成皮革的碎片一起,垂直竖起的大枪飞翔。在被穿出大洞坠落的车辆上,约尔姆着地。我的<爆炸吼>把车炸飞。
在破裂燃烧的车辆背后,约尔姆再次大枪化飞驰起来。
约尔姆纵横无尽地在战场上穿行。重量级的德留辛被挡住脚步,从结果上削减了原军人们的战力。德留辛等人与约尔姆的相性太差了。
在我的右侧,利普钦和利德里,以及皮丽卡娅前进。重装甲与超打击的兄弟,和高速且一击必杀的皮丽卡娅发起突击。
兰多库人兄弟停下。利普钦单膝跪地用大斧编织咒式。旁边的利德里也用大锤编织同样的咒式。
「上了,利德里。」
「好嘞,利普钦。」
化学钢成系第五位阶<锻澱鎗弹枪>的咒式被编织出来,发射。碳化钨坦克炮弹将盾牌,和背后的银狼社咒式士打飞。
轰鸣。在落下的血与内脏之雨之间,兄弟以<斥盾>展开大盾。阻挡来自对手的爆裂,炮击,雷击和强酸。
从战场的右端,张开双手的皮丽卡娅奔跑。敌方战列也做出反应。在雷鸣士挥出缠绕雷电的剑刃时,皮丽卡娅用左手的魔杖剑将其抬起,用右手手掌打向对手。对手被打飞后,旁边是火枪士的枪。枪尖是火焰咒式。
皮丽卡娅毫不胆怯地前进,用魔杖剑把枪尖敲向下方。在向着大地喷出凝固汽油弹火焰的枪柄,皮丽卡娅的左脚踏上,跳跃。火枪士放开枪,用左手拔出魔杖短剑,用剑刃抵挡。
皮丽卡娅把右手按在对手头部,像跳跳箱一般跳跃。
咒式士们向着着地的智天士转过头,但直接原地倒下。他们口中冒泡,用手抵着地面想要站起,再次跌倒。跟在后面的利普钦和利德里的咒式,将被无力化的咒式士烧尽。
「啊哈哈哈哈哈哈,人家,好强呀~」
在悲鸣与惨叫之间,皮丽卡娅奔跑着。右手五指张开,如同钩爪。
皮丽卡娅的右手触碰到皮肤就会发动<不可思议视建国>的咒式。咒式作用于大脑,让物体的大小和色彩,距离感和平衡感发生混乱,使世界如同不可思议国度一般。受到作用的对手会连手脚和周围都分辨不清,在战场上是致命的。
皮丽卡娅等人,在我们事务所也是突破力拔群的右翼。
「索达,去右边。」
硝烟前方,格拉克厉的声音响起。秃头巨汉挥舞大斧,把玛格内组的咒式士两断。
位于其前进路线上的利普钦和利德里当场展开大盾。从中间伸出魔杖斧和大锤,编织炮弹咒式。伴随着破裂音,射击。
「啊啊,这个打中了要死呢。」
索达举起手腕,轰鸣。在白烟之间,两发直径一二〇毫米的巨大炮弹从前面被压缩,歪曲着并列在一起。
「噢——好痛。真是受不了这个啊。」
两发坦克炮弹,被索达举起的左腕挡住了。让原本的粗壮手腕粗了一倍的装甲,是鳞片重叠组成的。被压缩的炮弹喷出蒸气,各自落下。大地上响起两声钝响。
索达是通过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龙鳞疑甲装>的咒式,将非金属的轻量的碳化硅与碳化硼加工成鳞片状,再以超高分子聚乙烯覆盖成装甲,装备在左腕和全身上。从结果上就变成了移动城塞般的样子。
「那这边也要上了。」
索达用右手拉下面具。从覆盖脸部的骷髅面具口部,蒸气喷吐出来。在背后,穿着全身装甲的前锋系部下跟着。
利普钦和利德里连续发动爆裂咒式。从爆烟之间,索达靠着左手和全身的装甲穿过。爆裂咒式无法击破索达的装甲。
兰多库人兄弟重新握住武具,由射击姿势转为接近战。
利普钦的大斧,和索达的大斧相撞。同为重量级之间的一击,让大气震动。利德里横向挥出大锤,索达以左腕的重装甲挡下。
双方的利刃回转。每一击都有着坦克炮弹程度威力的大斧和大锤化为暴风。
在激斗的侧面,皮丽卡娅穿过。投枪与雷击贯穿她脚下的大地,紫电弹出。皮丽卡娅咋舌并后退。前方是咒式剑士们并列着大盾,从中间伸出魔杖剑射击。
虽然直接而钝重,但这是无法让皮丽卡娅的高机动力和接触就绝对会引起混乱的精神操作咒式活跃的布阵。
继左翼之后,右翼也被封锁了。敌方以约尔姆的大枪粉碎战列,用索达的盾牌推进进军。
「札珀尔斯克,控制住中央。」
在格拉克厉指示后,穿着红色铠甲的札珀尔斯克上前。与之相对,赏金猎人本东一家,以及事务所的达尔戈茨,新人博久进行迎击,组成了未曾预期的连携。
前进的札珀尔斯克挥动魔杖剑。化学钢成系第三位阶<散弹砾>发动。让散弹炸裂的咒式与对人地雷咒式接近,但威力较弱。
本东等人的盾牌,博久的魔杖剑和达尔戈茨的双斧挡住了几乎所有散弹。即使命中身体,对装备积层铠甲和耐刃,防弹装束的攻击型咒式士的坚固防御也没有意义。只不过是数个散弹划开没有装甲的手和脚的程度。
但是,本东一家的数人当场僵直。达尔戈茨和博久二人也像是触电般伸直后背,向后倒下。我撑住达尔戈茨,但他痉挛着。博久也挺直在地面上,话都说不出来。我抓住两人的衣领,把他们投掷到后方。
札珀尔斯克突进。钢剑挥下。僵直的本东一家被砍断脖子,胴体被两断。在血与内脏之雨的下方,红色铠甲前进。札珀尔斯克抓住附近的立博鲁普空艇团中一人的头部。在我的<爆炸吼>前方当作肉盾。
从被击飞的人体后方,札珀尔斯克向我发动<散弹砾>。虽然是单纯的咒式但散弹的效果范围很广。看到之前受害的二人的我用<斥盾>将攻击完全遮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札珀尔斯克很危险。
我交换弹仓。从盾牌阴影间刺出魔杖剑发射<矛枪射>。九柄钢枪被札珀尔斯克用<斥盾>防御。他回以水平的奔流射击。认为是强酸咒式的我用<爆炸吼>引爆。
液体破裂,蒸发。完全没有命中。
但是,头痛和呕吐感袭来。我判断可能是有毒气体,屏住呼吸后退。札珀尔斯克前进,挥下剑刃。<斥盾>的盾牌被切断,我用魔杖剑招架。再次后退。
向着只剩下一半的<斥盾>,横向的一击袭来。我以竖在体侧的魔杖剑抵挡。盾牌被打飞,刺突袭来。剑刃将我的左上臂贯穿。
触电般的冲击从脊髓传递到头顶。我收回魔杖剑,在我和札珀尔斯克中间发动<爆炸吼>,用爆风强行拉开二者的距离。利用爆风,我进一步向后方翻滚。
停下。虽然是未混合铁片的炸药,但还是烧焦了衣服,即使使用了隔音咒式内耳还是生疼,内脏被摇晃着。
但是,札珀尔斯克的剑刃带来的疼痛更甚。从手臂到背部,烧伤和触电结合般的剧痛间断性地游走。
每次感觉到疼痛,魔杖剑的剑尖就开始摇晃。
在前方,承受了爆风的札珀尔斯克站起。从被爆烟残渣盖着的面具上,看不到表情。左右的部下们用盾牌和魔杖剑保护部队长。
札珀尔斯克向前踏步。
男人前进一步,我旁边的达尔戈茨等人的侧脸就浮现出恐惧,从跪地的姿势后退。连我的身体都感觉到了胆怯。
札珀尔斯克在剑刃与咒式中混合的,是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沸灼刺痛叫>的咒式。生成的物质是氟化氢水溶液。如果呼吸到粉末,就会引发目眩和恶心等症状。
如果接触到液体就会出现更危急的症状,氢氟酸会与人体的骨骼与血液中的钙离子轻易结合,引起低钙血症。作为酸也和硫酸接近,可以引发化学烧伤。
最关键的,是在人体内部反应后生成的氟化钙结晶,氟化钙会刺激痛觉神经引起剧烈疼痛。是足以让攻击型咒式士们丧失意志的剧痛。
侧面的德留辛放出爆裂咒式。敌人的步伐被阻止,中央变成双方的咒式射击战。
我竖起<斥盾>,构筑防壁。在盾牌后用魔杖剑编织咒式。我洗净自己左上臂的伤口,发动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添骨素膏流>。用生成的葡萄糖酸钙混合生理盐水,注入皮下。血液中的钙离子得到补给,症状缓和。我对旁边跪在地上的达尔戈茨和博久也进行同样的处置。
两人也站了起来,但脸上浮现的恐惧没有消失。
我现在明白了苦痛的札珀尔斯克这个称号的意义了。他的剑刃与咒式全都含有造成剧痛的成分。即使是不怕死的攻击型咒式士,也会畏惧过于激烈的剧痛。
我追加<爆炸吼>攻击。札珀尔斯克竖起<斥盾>防御。我们畏惧着剧痛咒式维持射击姿态。而札珀尔斯克一行人如果上前,也会被我和来自左右的狙击击退。达尔戈茨和博久退到战线后,双方变为胶着状态。
「都说了是误报快滚蛋了啊!」
在停下的战线的左侧外部,提塞恩挥舞魔杖长刀。机甲士挥下大锤。提塞恩以魔杖长刀抵挡,放出刀刃。<虚刃>咒式生成的数列之刃从刀尖平行伸出,弹起。〇与一的数列,从机甲士脖子右侧微小的装甲缝隙侵入。
机甲士的巨体痉挛。盾牌和巨大的大锤落下。从腹部的装甲之间,数列之刃穿过,再次命中左侧腹,最后从右膝的装甲间穿出。巨体体势崩溃,倒下。提塞恩因无意义的战斗暴怒着。
「怎么还打啊!」
「就算是误报,我们也不能错过机会和赏金!」
贾明格一派的树操士,对着提塞恩放出毒藤。
在绿色奔流上方,提塞恩飞翔。侧脸上是对不讲理的悲痛。青年的左手抓住对手的头盔,用右膝击打下颚。折断的牙齿和鲜血从下颚上方喷出。
在向后倒下的树操士上方,提塞恩着地。反手握着的魔杖长刀贯穿对手胸膛。周围放出炮火,识剑士跳跃回避。在着地同时伸出数列之刃,贯穿库加一族的斗笠。从对手两手即将放出的毒蜂,与死去的主人一起向着大地落下。
「对于知道是误报也袭来之辈,无需慈悲。」
喵伦跳起,用刺突剑贯穿向着提塞恩袭来的奥乌特罗团的机剑士喉咙。弹跳着落下。喵伦在地上飞奔,从下方挥舞剑刃。
擅长高速战斗的二人互相弥补,切开敌方战列中央。
在提塞恩的前方,银光。竖起的刘海边缘被切断。提塞恩举起长刀,跳向后方。喵伦也站在侧面。
站在前面的黑西装男性,拔出魔杖剑放低腰部。弗洛兹威尔的心腹,格拉克厉站在那里。
「不会让你们接近弗洛兹威尔。就在这里阻止。」
与决意的话语一同,格拉克厉前进。提塞恩伸长<虚刃>之刃。黑色剑士从数列之刃下方穿过突进。以四足进行超高速突进的喵伦从下方跑来,自下方刺出的毒针般的一击被格拉克厉的剑刃弹开,转向右膝侧。喵伦交叉双手防御。最轻量级的身体不足以抵抗,亚喵人勇士被击飞到后方。
格拉克厉前进,从下方向上挥起剑刃。提塞恩以魔杖长刀招架,数列之刃弹开。
黑西装的剑士扭过身体,用右肘击打。识剑士抬起左手挡下。追击的右膝也被抬起的左膝阻止。然而,格拉克厉的左手握着提塞恩的右手往下按。对下落的魔杖剑,魔杖长刀抵挡。
握着魔杖剑的格拉克厉的右手绕到提塞恩的后头部,连同身体一起反转。提塞恩的右腕被弯到背后,因反作用力放低身体。
格拉克厉右手回转。对着变成处刑姿势的提塞恩刺下剑刃。返回的喵伦跳起刺出刺突剑,黑色剑士放开提塞恩后退。
逃离关节技的提塞恩向前翻滚,扭转上半身。从刚刚转过的魔杖长刀伸出<虚刃>之刃。格拉克厉用魔杖剑抵挡,数列之刃飞散出红色火花。
「这家伙,有两把刷子。」
提塞恩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吟。回到侧面的喵伦变成四足兽的姿势,架起刺突剑。毛皮倒竖,采取最大警戒。
「你们不知道的强者要多少有多少。」
宣言着的格拉克厉再次架起魔杖剑。只是靠架势,就能明白水平。
格拉克厉是,通过被咒式强化的身体,仅使用哈里艾斯流剑术真传的剑技和体术压制敌人的,正统派的剑士。作为正统毫无破绽,封锁住提塞恩和喵伦这些高速骑兵的横击,让他们无法逆转战力差距。
最关键的是格拉克厉的判断力很危险。他从之前开始就通过适当的战力配置,消除我们的长处,并且封锁连携。
虽然全方面被银狼社压制,但还有剩下的杀手和泡沫咒式士集合形成了墙壁。就当做是强欲和无谋的报应,让他们的死来给我们争取时间吧。
「上了。」
我让温存着的王牌向中央前进。
看到好机会,梅肯克拉特跳跃,在空中挥动魔杖剑。化学炼成系第五位阶<压烈水薄刃>展开。在周围,被剑尖引导的水流呈螺旋状飞舞。
在着地同时,梅肯克拉特举在头顶的剑刃也挥了下来。超高压的水流以音速五倍以上的速度放射。
水压与立方晶氮化硼研磨剂将正面的蛊虫士头部切断。在把敌人直到股间两断的瞬间,直角转弯向右飞驰。水流切断蛊虫士的左腿飞向右侧,命中钢枪士举起的长枪和盾牌。瞬间削开,切断。
梅肯克拉特把剑刃举起,水刃也随之升起。从盾牌和铠甲穿出的洞上升,将头部两断。被水流刀切开的敌人,在左右的咒式士们的咒式炮火中倒下。
我和吉吉那坚守在前进的梅肯克拉特背后,从左右防御敌人。目标是身为头领的弗洛兹威尔。只要打倒他,银狼社就会瓦解。
对面的弗洛兹威尔也认为打倒我和吉吉那,以及梅肯克拉特是最短的方法,前进过来。在厄札斯之铠的周围,大气闪闪发亮。
从左右逼近的格拉克厉与札珀尔斯克,与剩下的赏金猎人和杀手激烈冲突。中间的提塞恩,喵伦和达尔戈茨等人拼命构建防壁。开辟出前往中央的道路的机会只有现在。
向着走来的弗洛兹威尔,梅肯克拉特挥动魔杖剑,放出水流刀。伸向弗洛兹威尔的水之刃着火。银色雪花在周围流动,水流刀一个接一个着火,爆炸。
逆流过来的火焰和爆炸,甚至卷上了梅肯克拉特的手腕。他解除水流刀,后退。
弗洛兹威尔展开的,是化学炼成系第一位阶<亚岚>的咒式,被散布在空中的,只是单纯的铝粉。但是,与水发生反应的话,就会产生氢氧化铝和氢气并发热。氢气着火便会发生爆炸。
弗洛兹威尔的魔杖剑编织起下一个咒式。红色雾气产生。
「不好,全力防御!」
在我叫喊同时,猛烈的火花与烟雾弹开。我展开<斥盾>,遮挡火花和火焰。钢壁被火焰熔解掉了一部分。
在之前反应产生的热量作用下,散布到空中的氧化亚铁与铝发生反应,通过金属的氧化还原反应引起了猛烈燃烧。
在前方,弗洛兹威尔再次挥动魔杖剑,对着梅肯克拉特放出金属枪。判断是<矛枪射>的梅肯克拉特展开水盾。
不对。我用左手按住梅肯克拉特的魔杖剑,右手用魔杖剑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流白蜡>。
碳氢化合物组成的透明油状奔流,与飞翔的枪群相撞。一边弯曲轨道,一边推开,在远处落下。枪群沉入大量的不活跃的油中。
被我制止,一起后退的梅肯克拉特脸上带着疑问。
「弗洛兹威尔放出的,是金属钠。」
我一边交换魔杖剑的弹仓,一边进一步后退。一句话就让梅肯克拉特理解,解除下一个水咒式。金属钠遇水会激烈反应,拳头大小的钠就能引起把房子炸飞的大爆炸。
「弗洛兹威尔的招式,是为了封住最有判断力的梅肯克拉特。」
对我的话语,梅肯克拉特露出苦涩的表情。
梅肯克拉特是水系咒式专门,因此与能够完全对应的弗洛兹威尔相性太差。梅肯克拉特后退,转为护卫露露和重新建立战线。
战场上,各势力卷起旋涡。在我和吉吉那与弗洛兹威尔之间,爆裂和雷击从侧面插入。二者一边夹着其他的咒式士们,一边并列奔跑。
在前方站定的弗洛兹威尔挥动魔杖剑。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银岭冰冻息>被编织出来。零下一九五·八度的液氮枪并非朝向我们,而是射向侧面。
白枪在墙壁边奔驰,瞄向试图绕到背后的利普钦和利德里。兄弟二人跳跃躲避液氮的第一击。后续的冷冻吐息被魔杖斧和魔杖锤挡下。命中铠甲和头盔后,瞬间冻结,破碎。
冻伤和痛楚令巨汉们叫出声。二者展开<斥盾>防壁。即使被防壁遮挡,液氮枪还是继续放出。
弗洛兹威尔进一步放出<银岭冰冻息>。枪的轨道在电磁诱导下变化,极低温的奔流从左右与上方逼近。
二人在左右和上方都展开防壁。背靠墙壁形成要塞。液氮枪命中,冻结,粉碎。
我用魔杖剑挡住弗洛兹威尔部下的剑刃。瞬间理解到危险。我踢向眼前的敌人拉开距离,向侧面发动<矛枪射>,将兰多库人造出的防壁粉碎。
从钢铁墙壁中间,利普钦和利德里滚落出来。二人一边忍耐着呕吐感,一边大口呼吸着空气。二者都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
弗洛兹威尔在兄弟靠着墙壁战斗时就瞬间想到了这个手段。通过液氮追击,让二人防御并建立简易密室。然而,液氮气化后,会挤压掉密室内部的空气,令人缺氧窒息。常见的安全事故被他瞬间再现出来了。
我向着弗洛兹威尔回以<银岭冰冻息>。但是,被巨大的<斥盾>阻挡住了。在我的眼前。
同时弗洛兹威尔放出的<绯龙七咆>跨过墙壁落下,袭向液氮奔流。
「退避!」
在我一边展开<斥盾>一边后退的同时,闪光和大爆炸。我被冲击击飞,向后方滚落。大地天空大地天空。我伸出手,强行阻止回转。
我努力踩住地面,向前举起魔杖剑。虽然施加隔音咒式并张开口避免了鼓膜破裂,但还是出现了脑震荡。急速恢复过来。
周围是爆炸白烟卷起的旋涡。前方是解除了<斥盾>,架起魔杖剑的弗洛兹威尔。
「为什么冰冻咒式爆炸了……」
跌倒的利可利欧发出愕然的声音。
「是剧烈反应引发的氧气爆炸。」
一边回答,我放出<矛枪射>。弗洛兹威尔挥动魔杖剑,将投枪敲落。
对着零下一九五·八度的液氮低温环境,弗洛兹威尔用火焰冲撞上去。火焰周围的氧气凝缩,生成了液氧炸药。液氧发生了强烈的氧化作用,仅仅是接触到有机物就发生了爆炸。
在街道上向侧面移动,我咬紧嘴唇。弗洛兹威尔接连生成合适的化学物质来应对住我们。最关键的是,他的联想速度太快了。
两集团的战力互角。但是,咒式战斗上,应变力高的弗洛兹威尔更胜一筹。
右侧传来轰鸣。银狼社的盾牌和铠甲被打飞。从中间,吉吉那再次上前。
「不需要什么花招。」
提着长枪形态的屠龙刀,吉吉那疾驰。为了保护弗洛兹威尔,银狼社的前锋们并列起盾牌。机剑士举起的盾,被挥舞的屠龙刀两断。背后的护手和积层铠甲也被一分为二,吉吉那从弗洛兹威尔的左侧逼近。
弗洛兹威尔用右手挥动<咆吼的沃尔奔>。吉吉那以屠龙刀呼应。
屠龙刀与沃尔奔的剑尖相撞,火花和金属音弹开。沉重的一击让双方的利刃反弹。
分离的利刃再次放出。二者的刀锋化为流星群。无数的火花与金属音接连而来。速度进一步上升。华丽的细剑沃尔奔经受着屠龙刀的超打击。
一直受到屠龙刀和吉吉那的刚力打击的话,不管沃尔奔是怎样的名剑,弗洛兹威尔是怎样的名手也会被压制。弗洛兹威尔通过思考抵挡屠龙刀的剑刃的位置和角度来避开负重,从而持续忍耐着。
沃尔奔的剑刃击碎了吉吉那左手腕上方的装甲。屠龙刀在弗洛兹威尔没有铠甲的脸颊和手背划出血痕。弗洛兹威尔略微后退。
即使看上去是互角,剑技也是专门的吉吉那略微领先。并且武器的质量和身体能力也不同。在沉重一击的连打下,弗洛兹威尔的防御被压制。
吉吉那的屠龙刀被弗洛兹威尔抵挡。红光交错。
支撑着屠龙刀的吉吉那放开左手,左臂痉挛着。弗洛兹威尔追击,吉吉那后退。我放出<矛枪射>,弗洛兹威尔用剑弹开。
后退的吉吉那停在我旁边。
「刚才的冲撞中,他布置了什么东西。」
吉吉那抬起左腕,装甲破碎的左掌发出红光。白皙肌肤上刻着红狼的图案。
平面的狼动起四肢,在肌肤表面流走,沿着手腕上升。在红狼奔驰之后的部位,吉吉那左手的手指被分解。从手掌到手腕开始崩坏,落下。
「吉吉那,是诅咒咒式!」
「手上没有对抗咒式啊。」
吉吉那冷静地旋回屠龙刀,刀刃将自己的左肘切断。鲜血从手臂的断面喷出。吉吉那翻过屠龙刀,对左臂发动治疗咒式。断面被皮肤覆盖,完成应急止血处置。
虽然是极其强行的诅咒处理方式,但是是正解。
吉吉那看向滚落在柏油路的自己的左腕。上升的红狼在切断面失去目标,迷茫着。组成式发动,左肘冒出泡沫。
皮肤碎散,肌肉束溶解。在沸腾的红黑色溶液之间,能看到桡骨,尺骨和五指的指骨。骨骼表面也被穿出洞,藕断丝连着,渐渐崩塌。
「真棘手啊。」
看到自己左腕的末路,吉吉那的唇边显露出不快。
弗洛兹威尔看上去应变力和指挥力高,但火力相比之下较低,但居然还拥有诅咒咒式。
「真亏你应对得了生体变化系第五位阶<贪狼血喰烙刻>的咒式。」
弗洛兹威尔笑着。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的咒式,但能够明白原理。红狼吸收对手的咒力以生成酶和辅酶。通过相互作用生成的微观工场群,会将生体的蛋白质逐渐分解。是通过术者的指令,吸收对象咒力并增殖的诅咒咒式。
由于是超高速分解,除非像吉吉那这样立刻切断患部,不然就会在狼之刻印游走的同时全身被溶解死亡。如果在胴体或头部发动,就甚至无法切除。比亚姆普拉的石化咒式更加棘手。
「那么,来吧。」
从炮火之间,弗洛兹威尔上前。变成单手的吉吉那前进。再一次,利普钦和利德里站在吉吉那侧面。如果是擦过皮肤就会即死的诅咒咒式,就应当用重装甲咒式士靠近。
三人加快速度。屠龙刀,大斧和大锤挥下。
从弗洛兹威尔铠甲背后,银光喷出。八只机械手臂像大花一般展开。手臂前端的圆盘挥下。
吉吉那用屠龙刀抵挡四个圆盘。从左侧穿过的利普钦的魔杖斧挡住两个圆盘,右边则是利德里的大锤挡下另外两个圆盘。弗洛兹威尔刺出沃尔奔的剑刃。吉吉那收起屠龙刀防御。
虽然应当修整体势,但吉吉那前进。屠龙刀排出大口径咒弹,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钢刚鬼力膂法>的咒式发动。他作出就算技巧相近,也能靠身体能力压制的判断。
即使是单手,吉吉那还是放出了全力一击。
抵挡着的沃尔奔之刃也被弹开,屠龙刀进一步突进。弗洛兹威尔的铠甲高速反应。伸出的八只机械手急速收缩,将圆盘重叠抵挡吉吉那的屠龙刀。未能完全抵消冲击,圆盘撞上弗洛兹威尔。狼男被向后击飞。
空中的弗洛兹威尔笑着。机械臂前方的圆盘击打柏油路,剧烈减速。滑行之后停止。
手臂中间的弗洛兹威尔华丽地着地。
「那样都斩不开,什么的……」
一边制服敌人,德留辛喃喃自语。
就算是单手,吉吉那注入肌力强化咒式的屠龙刀的一击也被防住了。这样的话,可以预测铠甲自身是由<古巨人>制造的,将锆,钛,镍,铜等金属从纳米程度上制御,多重叠加后的材料构成的。就算是魔杖剑的直接打击,也难以破坏铠甲。
「不可能破坏的梦幻金属是不存在的,多坚固也只是物质。」
吉吉那抽回屠龙刀,重新架起。
「只要反复击打总是会破的。」
吉吉那话音落下,前锋系的剑士们再次握紧武器。侧脸浮现出希望之色。
既然咒式被应对,那么靠力量就是正论。但是,水滴石穿需要长到可怕的时间。如果陷入长期战,只会被弗洛兹威尔的剑技和诅咒咒式削弱。
「喂,吉吉那。」
在战场之中,皮丽卡娅出声。前方的吉吉那因被后辈直呼其名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二人的视线一瞬间交织。
理解了皮丽卡娅的意图,吉吉那开始突击。在梅肯克拉特的指示下,战线向着银狼社缩小。中央是利德里和利普钦,连德留辛和提塞恩都过来了。
保护弗洛兹威尔的厄札斯之铠展开了八只机械臂。手臂如同巨大的孔雀展开羽毛。
二者激烈冲突。金银的火花与金属音在空中飞散。
八只手臂,圆盘和魔杖剑沃尔奔上下左右移动,把重量级们的连击完美拨开。
魔杖剑沃尔奔有如落雷般挥下。利普钦举起的盾牌被切开,利德里插在中间的盾也被切断。
从中间,皮丽卡娅弹出。弗洛兹威尔旋转剑刃。皮丽卡娅的右手流出鲜血,但同时也接触到了弗洛兹威尔伸出的右手。
「全力操作!」
皮丽卡娅大喊,弗洛兹威尔的右膝失去平衡,但他立刻停下以剑刃一闪。在血烟之中,皮丽卡娅飞向后方。追踪的八只机械臂刺进大地。
在我旁边,皮丽卡娅着地。女人伸出桃色的舌头,舔掉溅到脸上的自己的血,视线看向前方,右腕流着鲜血。需要接触到对手是皮丽卡娅咒式的弱点。
前方的弗洛兹威尔挥舞剑刃,八只手臂旋回。吉吉那等人被压制,后退。
狼男收回剑刃,八只手臂如磐石般组成防御态势。
「真的假的。居然防御了人家的精神操作咒式。」
皮丽卡娅的声音中,含有发自心底的震惊。在攻击型咒式士们眼中,弗洛兹威尔已经达到了威胁的程度。
就连身为世界之敌之一的亚萨鲁利,只要接触到,皮丽卡娅的咒式也起效了。虽然也有皮丽卡娅自身的干涉能力强度影响,但从接触转为直接干涉的手段,因为集中于一点所以有着绝对性的作用。
皮丽卡娅的必杀咒式的干涉力,被厄札斯之铠完全遮断了。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那么,这个你能扛住吗!」
前面的前锋们停止遮挡左右分开。我从魔杖剑优尔加,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式。周围的银狼社成员脸上带着绝望。
把周围染白的爆光放射。转移的核融合火焰,从前锋们中间穿过,命中弗洛兹威尔。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从火焰的轰鸣间,能听到弗洛兹威尔的吼叫声,但是没有意义。在核融合的辐射热之下,周围的大气爆炸性膨胀,变成热气,席卷了附近。弗洛兹威尔的部下和其他咒式士们,也被热波推挤着逃开。
席卷的暴风折弯树木,让大楼玻璃尽数破碎。我的必杀咒式,有着让战场停止的超级威力。
我继续发动咒式。在光和轰鸣之间,弗洛兹威尔的叫声也渐渐听不到了。
不管多么能随机应变,在核融合转移后的,超高热与冲击波这绝对的破坏力面前也没有意义。面对核融合火焰,库耶罗用超电磁结界拨开,姆布罗夫斯卡用巨大质量,亚萨鲁利通过扭曲次元才引开。不论有多强大,被直击到就死路一条。
就算弗洛兹威尔的厄札斯之铠有多么强悍的无效化能力,也不可能防御下来。
但是,我的魔杖剑放出的白光和热量,在途中停了下来。没能达到弗洛兹威尔面前。
破坏之力在空中卷起两个旋涡。
旋涡间,弗洛兹威尔举起双臂站着。核融合的火焰,在男人的左右手前方变成旋涡。
白光和热量出现青色的量子散乱,向着左右飞散。难以置信地,弗洛兹威尔把核融合火焰量子分解了。
「这,怎么可能……」
一边发动咒式,我说出绝望的话语。在前方继续抵挡火焰的弗洛兹威尔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汗水从额头滴到下颚。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弗洛兹威尔的手臂左右张开。与此同时,核融合咒式的光与热被分解。
大量的青色粒子向左右飞散,然后消失。街道上的大气压变化,热风吹起。周围弯曲的树木回正。
以张开手臂的姿势,弗洛兹威尔的肩膀上下起伏着。脸上是瀑布般的汗水,和一口气刻下的疲劳。
继皮丽卡娅之后,弗洛兹威尔把我的必杀咒式也防住了。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背后的利可利欧发出愕然的声音。
「人类是不可能的。」
我用魔杖剑指向前方。
「厄札斯之铠中封印着一个,不,两个<长命龙>或<大祸式>。」
在弗洛兹威尔铠甲的左右肩膀,能看到巨大的宝珠。左边的是桃色,右边的是淡蓝色。
「咒式无效化,是通过超演算能力在干涉上加以逆干涉以中和。而厄札斯之铠上,哪怕其中一方被突破,第二只也会分别附加干涉。」
我继续说出最糟的预测。
「对穿着厄札斯之铠的弗洛兹威尔,人类可能做到的毒,麻痹,石化,老化,诅咒这些干涉系咒式全部无效,似乎是这样。」
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等人的脸上,也表现出无力感。
本来就应变力强的弗洛兹威尔,在加上咒式无效化的厄札斯之铠,就简直无敌。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弗洛兹威尔左膝跪地。虽然厄札斯之铠引出了绝大的咒式无效化效果,但是会造成消耗。格拉克厉和札珀尔斯克从左右组成墙壁,守护头领。
「上了。」
我强行宣言同时,连续射出炮火。爆裂和雷击飞翔。弗洛兹威尔旋转铠甲上长出的手臂,阻挡爆裂咒式,弹开雷击。毒气咒式也被无效化。
虽然放出了必杀的<电乖阋葬雷珠>,但厄札斯之铠还是发动了无效化。电浆被分解,伴随着青色的量子散乱飞散。该死。
剑技,诅咒火力加上铁壁防御,弗洛兹威尔拥有着一人就能应对我们的战斗手段。
最大的问题是,既然我总是靠着临机应变对抗敌人,那如果比自己更能临机应变的人出现的话,又该怎么办。而担心着的事化为了现实。
我继续编织炮火。魔杖剑的弹仓空了,直接当场交换。在此期间德留辛,利普钦和利德里也编织着炮火。弗洛兹威尔一边被消耗,也还是将之无效化。
从左右上前的札珀尔斯克和格拉克厉防御着追击。他们用组织弥补消耗巨大的缺点。
交换完弹仓,我发动爆裂咒式。从保护弗洛兹威尔的侧近们侧面,约尔姆以长枪突击。索达也前进。我们和吉吉那后退,双方变成交叉乱战的状况。
咒式席卷,手脚被吹飞,鲜血弹跳。一边保护露露,图库罗罗将治疗咒式全开发动。
银狼社的右翼推进过来。最前列的上方,影子落下。
一瞬之后,爆炸和重低音传来。被爆风和白烟推着,我后退,停下。
从爆炸中心,双方的攻击型咒式士和赏金猎人们后退。在爆烟之间,能看到银狼社的数人垫在巨大质量下方的样子。眼球从眼窝飞出,鲜血和内脏吐出,被压死了。
踩扁尸体的,是有着脚蹼的两栖类的前肢。连在上面的,是布满粘液的黄色皮肤,是足有小型巴士大小的巨大青蛙。
青蛙的脸上没有眼鼻。大大的嘴巴张开,紫色的舌头发光。
在大蛙背上的,是端正的浅黑色脸庞。坦古姆拔出魔杖剑,架起。在大蛙的左右,黄色,白色,绿色和红色的无脸青蛙们,一边拿着喇叭,笛子,太鼓或铁琴一边前进。
「把巴芙姆拉还回来。」
手印刺青之间,坦古姆的眼睛看向一点。穿过战场,盯着位于深处的露露。
「妨碍者绝不原谅。」
随着坦古姆的声音,大蛙开始前进。周围的小蛙们也带着乐器分散到四周。与青蛙的合唱和演奏一起,爆裂与火焰,强酸,胶水和毒气四溢。银狼社与赏金猎人们被打倒。
一人就成为一个部队,坦古姆进击而来。
「海帕尔秋也来了哟♪」
听到开朗的声音转过头,从另一侧,箱子头弹跳着出现。那是让攻击型咒式士们攻击我们的元凶。以超过肉体极限的体术,咒式士们被击飞。
「露露就收下了哟♪」
面对世界之敌的一角,因恐惧逃跑的人们,和想要打倒赚取功名的人们在战场上乱作一团。
在乱战之中,梅肯克拉特,图库罗罗和利可利欧庇护着露露后退。追着露露的大蛙在战场直线前进,海帕尔秋跳跃着。向着我们,街上的赏金猎人和银狼社的咒式与剑刃各自交叉,比起乱战不如说陷入了大混乱。
对差点就要全灭的我们来说,一人就是一大势力的坦古姆,以及海帕尔秋的乱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敌人互相争斗,我们保护露露逃跑是最好的办法。
伙伴们也理解了战况,将战线后退。在途中,看到了海帕尔秋跳跃的身影。
箱子头挥舞着手脚,把攻击型咒式士们挥倒。就算手脚破碎也毫不在意,超越人体极限的打击压倒了咒式剑士们。雷击和爆裂则是被他分解身体再接回来躲避。
在海帕尔秋前方,青蛙连续破裂爆炸。箱子头退后时,影子从爆烟间穿过。
那是在大蛙上方,坦古姆架起魔杖剑发动突击的身影。他用自己造出的爆烟作为遮挡,向着箱子头跳跃。知道自己是目标的海帕尔秋跳起,分割身体回避。
大蛙着地。被分断的箱子头两断。下方的身体也被纵向切开。左半身和右半身与其他手脚一起落下。从断面看到的皮肤,不知为何与之前不一样,是浅黑色。
坦古姆挥动剑刃,向前奔跑。从正面冲突的话,东方的蛙使可以战胜箱子头的怪人。
箱子头的尸体滚落,我终于有了灵感。
「箱子头身体的肌肤是浅黑色的巴赫鲁巴系,和之前不同。」
一边放出爆裂咒式,我发出话语。
「海帕尔秋毫不在意身体的破损战斗,是因为他使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怎么回事?」
在旁边挥舞屠龙刀,吉吉那问道。我也边连续发射爆裂咒式边思考。
「在艾里达那陆续发现的只有头部的身份不明的尸体,其消失的身体是箱子头使用着。」
一边编织雷击咒式,我的背后一阵恶寒。切断全身也好燃烧也好,破坏头部也好,不管做什么海帕尔秋都可以用他人的身体复活。
「这不就是说,今后我们要一直被箱子头盯上嘛!」
前面的提塞恩发出愤怒的声音。
前方传来爆炸声。紧接着利普钦和利德里的防壁被吹飞。连黄色青蛙的爆炸都不在乎从中间穿过的,是化为大枪的约尔姆。
「穿刺刺刺刺刺噫噫噫噫!」
大质量的高速突击仅靠简易防壁是无法防御的。我在相撞瞬间之前跳向后方。胸口和衣服一起被切开,鲜血喷出。化为飓风的约尔姆穿过。
一边忍耐疼痛,我向后着地。我想从远离的约尔姆背后将她击坠,但又停下。约尔姆早已经转身,开始向侧面移动。
我一瞬回过头确认。背后是露露与防御周围敌人的图库罗罗和利可利欧。我看回前方。
如果我躲开,约尔姆就会冲向露露。要是穿刺魔女还记得夺取露露的目标倒好,但是她也有可能陶醉于血腥并杀害露露。若是那样,我就不能从这里离开。
我举起魔杖剑连续生成<斥盾>,构建出防壁。等待放出<爆炸吼>的必杀机会。
约尔姆只是窥伺着发射的机会,就算等着她也没有飞过来。怎么回事?
注意到了。在我的脚下,出现了八只手臂展开的影子。
我举着魔杖剑向左转身。剑刃被沃尔奔的剑身按下,<爆炸吼>在远处的大楼壁面炸裂。
弗洛兹威尔的魔杖剑沃尔奔向上弹起。好冷。
冰冷的剑刃刺进了我的腹部。让防刃装束毫无意义的锐利剑锋贯穿腹直肌,从小肠间穿过,贯穿到背后。冰冷变成灼热,剧痛将视野染成红色。疼痛并非即死。但是好痛。
在眼前,是比利刃更冰冷的弗洛兹威尔的笑容。他看穿乱战的局势,准确刺向了我这个弱点。
我无视疼痛,用左手抓住弗洛兹威尔的右手。剑刃被拨动,避免了肝脏与心脏被切断。由于弗洛兹威尔的腕力更强,仅仅能防御一瞬。
我挥动伸直的手臂,魔杖剑优尔加指向弗洛兹威尔的咽喉。弗洛兹威尔低下头钻到下方,轻易切断了我最后的希望。
从刺进腹部的剑刃开始,意味着绝对的死的诅咒咒式<贪狼血喰烙刻>袭来。死之狼出现在腹部,立刻向上升起。酶咒式开始把我的内脏连同衣服一起分解,皮肤和肉上冒出泡沫。
至今为止从未感受过的,剧烈的痛楚发生。比起手脚被打飞,内脏被挖开,分解的痛苦高出了一个次元。就像是札珀尔斯克的剧痛咒式广范围发动起来一般。
我看到了死亡。然后也看到了达尔戈茨恐惧的脸。快要哭出来的利可利欧,还有皮丽卡娅,为了救我开始决死的突击。
虽然剧痛没有停下,但腹部的冒泡停止了。中断酶咒式,剑刃被拔了出来。
金属拘束住我的身体。我被横了过来,水平移动着。我被厄札斯之铠的手臂包着,正被弗洛兹威尔运走。
「这个战场要退潮了。」
弗洛兹威尔大喊,银狼社转为突击阵型。一口气转身,变成逆三角形后退。由于出现了空隙,坦古姆和赏金猎人互相争斗起来,鲜血和死亡溢满街道。
「快去救嘉优斯!」
提塞恩叫喊着,事务所的伙伴们开始强行特攻。格拉克厉立刻做出反应。他让约尔姆冲向追击的伙伴,让索达拖延脚步。
糟透了。要是我被俘虏,伙伴的动作就会被中止。最坏的情况下他们会提出以露露交换,并且设置无数陷阱。
为了不让伙伴死掉,我应该死在这里。
但是,如果我死了,这份罪恶感会让事务所分裂。吉吉那对制御事务所没有兴趣。德留辛想要率领琉辛一派成为最大派阀,会与梅肯克拉特与提塞恩对立。而达尔戈茨,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会开始绝望的复仇战。去海外调查中的道尔顿和洛罗里斯他们则会被孤立。
在战乱之中,梅肯克拉特与图库罗罗一边护卫着露露一边后退。
「快救救他!」
露露叫喊着,但年长者二人冷静地守在她的身边。他们选择比起救助我更优先保护露露。很好的判断。
一边在腹部被分解的痛苦中被运走,我思考着。最好的一手是什么。
在鲜血与内脏之雨的下方,我看到挥舞屠龙刀的吉吉那。他开辟出夺回我的血路。
但是,格拉克厉站在右侧,左边是札珀尔斯克,中央是索达并列着。就算是吉吉那,也不可能打倒贯彻防守撤退的银狼社全员,防御坦古姆的追击,再从弗洛兹威尔手上把我救出来。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在战场上,我和追来的吉吉那视线相对。下了决断,我移动视线。吉吉那看向我的视线前方,立刻停止追击。
剑舞士的侧脸浮现烈火般的决心,右转。屠龙刀和强化咒式全开,斩向敌人的中枢。
见证到他的行动后,我的意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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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眠的艾里达那的夜之底。街道的下方,是广阔的地下迷宫。
巴兹洛迷宫,是与其他迷宫没有相连通道的独立迷宫。位处地下十层。是艾里达那的漫长历史中也仅有数人到达过的,迷宫深层。
在本该沉入黑暗的石制走廊,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发出淡光。<古巨人>的技术创造出的发光,是将迷宫的一半照亮的装置。通道的两端有着小沟,水在内部流淌。
在发光墙壁的内层中,把二氧化碳和氢气转为高温高压状态,通过含有氧化铝和钌的催化剂,使之分解为甲烷和水。其他的内层将甲烷热分解,得到的氢气产生出电力,再去生成甲烷和水形成动力源,组成了循环发电结构。沉淀的碳素变成淤泥,向着迷宫的更下方堆积。
虽然在地下迷宫也不会让大型生物窒息的机构被认为是<古巨人>设置的,但现在在研究者之间仍有意见分歧。而就算是会积攒热量的地下,再加上会因分解发热的墙壁,迷宫整体却还是保持冰冷的原因也是个谜团。其中一个说法是,热量似乎集聚到了地下更深处。
在地下十层,被淡光照亮的石材在走廊延续,终点是一个大厅。
天花板上垂下水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明之下是并列的石柱,天花板上的光照投下影子。在光与暗交错的石地面上,绿色和土色蠢动。
是成百上千的荆棘,如同大蛇之群般蜿蜒在地面。荆棘群变成绿色和枯叶色的小河,波浪在上面翻涌。
在荆棘河流的上方,长方形的箱子被运送着。似乎是内部带有冷却装置,正发出嗡嗡声。冰冷的金属表面上浮现结露的水滴。
即使被冷气刺激着,荆棘还是仔细搬运着箱子。别的荆棘缠绕上长方形,慎之又慎地把底部立在地面。荆棘的动作就像是怀有敬意和恐惧。
长方形的金属箱终于垂直竖起。从底部散发的冷气在地面扩散。
长方形的箱子,是棺材一样大的研究用保冷柜。
箱子旁边是穿着西服的身影,终点是箱子头。他左手把着头,前后左右调整着位置。
「死太多次的话,就老是搞不好这个。」
套着白手套的指尖停下,箱子头停止。箱子头以满意的表情点头。光亮的皮鞋脚边,男人的头部滚落。脸上惊讶地睁大眼睛,大张着嘴。
「虽说准备期间很忙碌,但不处理掉头部也不太好。」
黑色皮鞋踢向男人头部。头部弹起,落在荆棘奔流中,消失。
箱子头的左手把胸前的红领带也调整了一下。
「吉吉那,弗洛兹威尔和坦古姆,他们各自都有打倒超越人体极限的海帕尔秋的强大,但各自对战一次后,已经学到应对方法了。下次应该也没有再被打倒的必要了吧。」
继续独白着,箱子头伸出右手。白手套接触到金属箱冰冻的表面。孔洞深处的左眼,盯着冰冷的灵柩。
「我不能离你太远。因此无法持续长期战。」
世界之敌,被当作怪人的海帕尔秋眼中浮现的,是深深的敬慕之色。抚摸着灵柩的白手套的动作也十分温柔。周围的荆棘之海嘈杂着。
箱子深处的左眼带着担忧。
「如果不需要使用准备好的这家伙和这个就好了。」
抚摸冰柜的指尖停下,箱子头和身体一起转身。
「即使如此零件也集齐了。」
左眼看着荆棘海原前方,天花板之上。
「之后只需要等待童话开幕。只要一会儿,真的只需要再等一会儿就好。」
海帕尔秋的立方体头部上,孔洞底部的眼中,浮现出平行四边形的笑意。
————————
视野是红与黑。疼痛引发赤红,失血将意识染黑。
手铐陷进被钳到背后的手腕,疼痛。腹部的分解也没有被堵上,痛得要死。血液和体液从伤口漏出,从腰流到腿,然后滴到水泥地上。
喉咙也很痛。铁制的项圈扣在脖子上。握着与项圈相连的锁链的,是札珀尔斯克的左手。从这边只能看到红色的全身装甲背后与头盔的侧面,看不到下方的表情。
札珀尔斯克无言拽起锁链,项圈被收紧。由于无法呼吸感觉要死了,只能配合锁链的引导前进。不会让人失去意识得到解脱。从使用剧痛咒式来看,他身为拷问专家的传闻是正确的。
沿着水泥地前进。我被带来的地方,应该是艾里达那某处的废弃工厂。左右是银狼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走着,他们瞪着我。
「他妈的,嘉优斯,可别以为能一死了之!」
右臂贴着治疗咒符的男人往我的腰部踢了一脚。由于脖子被拉紧,我拼命移回到原位。
「这家伙把斯佩因和玛格佛罗克杀了。绝对要千刀万剐!」
用手按着胸口出血处的巨汉,把魔杖剑的剑鞘撞向我的腹部。由于和分解的伤口较近,传来了深达内脏的剧痛。我弯下身体,但札珀尔斯克的步伐从未停止,我被锁链拖着前进。
「他妈的,倒是说话啊!」「要让他受尽痛苦再杀掉。」「没错,受尽痛苦再杀掉!」
可能是因彼此的话语增添了怒火,周围的人们开始把手放在魔杖剑柄上。原杀手和犯罪者,无法进入事务所的攻击型咒式士很容易发怒。
一边看着我一边前进的约尔姆,正用握在右手的魔杖枪编织咒式。这个女人是以穿刺别人为快乐的,最糟糕的杀手。
在右侧前进的索达笑着。他是因为喜欢恃强凌弱,才成为能合法杀人的赏金猎人的变态。
我多次遭遇过生命危机,也有过在死亡瞬间复苏的时候。但是,从未被捕获过。
只是死掉倒还好,但俘虏必定会拖伙伴的后腿。一个弄不好甚至会引来全灭。
我一边忍耐着剧痛,一边看向周围。复仇和杀意的眼神。艾里达那的犯罪者和杀手,被放逐的攻击型咒式士。白色的肌肤和黄色的肌肤。在角落,还看到了披着头巾的男人。
弗洛兹威尔的部下又增加了。不管减少多少,被力量,恐惧和金钱吸引来的攻击型咒式士也络绎不绝。
我下定了决心。
「所以,哪个是因兴趣杀人,哪个是因工作杀人,又有哪个是因天气杀人的变态?」
在剧痛之中,我笑出声。感情的沸点最低的是哪里?找到了。
「那里的穿刺大婶,从刚才开始就只会出一张嘴啊。」
「穿刺噫噫噫噫!」
对我的话语,约尔姆的眼中浮现超过忍耐极限的神色。她挥起枪。
「别杀他。」
钢铁般的声音让约尔姆急忙停下动作。札珀尔斯克的脚步停下。被锁链拽着的我也停了下来。
在前方,弗洛兹威尔坐在车顶。
狼男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疲劳。即使是防御住核融合咒式的,使用两只<异貌者>的厄札斯之铠的绝对防御,消耗的也是弗洛兹威尔的咒力,所以是有极限的。
就算负伤并消耗后,弗洛兹威尔的眼中仍有着光。那是在夜晚的森林闪耀的,狼的目光。独自与其面对,就能明白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可是是,伙伴被杀掉了了。除了给点颜色看看杀掉没有别的办法了了了呃。」
约尔姆没有看向弗洛兹威尔,拿枪尖对着我。虽然是长相极其普通的女人,但嘴唇两边高高地吊了起来。
「果然伙伴什么的怎样都好好好嗷嗷。」约尔姆因自己的话语兴奋起来,「还是因为把好男人从屁股到嘴巴穿刺起来超级开心心心心!」
从吐出邪恶话语的约尔姆的嘴角,涎水和泡沫流下。女人的脑子里,只装着残忍杀人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能把这个不起眼女人的人生扭曲到这种程度,我想都不想知道。
「那就,在杀之前轮奸吧。」
侧面的索达如此说道。秃头巨汉的话语,让我后背一阵恶寒。
「越是强大的男人,越是会被强奸挫折。之后就问出情报,剁碎了,砍掉头啦。」
索达把手放在股间。背后的人们也发出猥亵的笑声。
虽然以为在巴莫佐的时候习惯了,但向着自身的邪恶欲望还是会令人恐惧。并非出于性欲,而是以羞辱他人为乐的邪恶人类是存在的。
身为最恶劣的变态的约尔姆和索达渐渐向我靠近。并非是威胁,他们是会实行的。恐惧。但是,这样就好。
「约尔姆,索达。我都说了别杀他,你们没听见吗?」
弗洛兹威尔静静出声,约尔姆的两肩弹起,索达低下头。
约尔姆抱着长枪颤抖起来。索达低下的脸变得铁青。背后起哄的人们也移开脸,摆出服从的姿势。他们咬紧牙关,忍耐着恐惧。
和凶恶罪犯毫无差别的赏金猎人与杀手,以及变态攻击型咒式士们,都畏惧着弗洛兹威尔。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压倒这些凶暴的家伙们,让他们服从的?
「从嘉优斯的表情看来,是对我为何能让这些家伙像小狗一样服从带有疑问吧。」
弗洛兹威尔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一般答道。狼男把手肘支在左膝,用左手托着脸颊。
「一半是赌在我和我的理想上而跟随的。」
弗洛兹威尔的脸上,显示出将军和拷问官的表情。看到左右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表情就能明白。一部分是因希望发光的脸,另一部分是因憎恶阴翳的脸。
「剩下的一半讨厌我,但我无论如何都需要他们作为手足。」
弗洛兹威尔叙述着。
「直到他们服从我为止,我都用酶的诅咒让他们疼到昏死。手脚和内脏都被分解后,所有人都服从我了。」
只是被弗洛兹威尔说出口,一群人的脸上就带上恐惧。虽然我也只是吃到了一瞬间,但还是忍受不了分解的诅咒咒式的剧痛。那就像是有数百数千兆微小的手在拉扯着全身的细胞。
银狼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畏惧于剧痛的记忆。虽然剧痛咒式也很可怕,但对他们来说弗洛兹威尔的意志更加可怕。
倒向犯罪者与杀手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基本都是就算残忍凶恶也并不拥有绝对且长期的信念。而像弗洛兹威尔这样,冷静且精于计算,积攒努力和锻炼,付出牺牲的钢铁意志是最可怕的。
在性命被掌握在术者手中的状况下,持续被分解的恐惧和绝望。我在未被治疗的状态下,过去了一小时。肉体先不论,精神已经逼近极限。
「最长的是札珀尔斯克,忍耐了八小时十二分钟来着吧。」
弗洛兹威尔说完,穿着红色全身铠甲的男人颤抖着。居然忍耐了八小时十二分钟这件事让人惊讶。
但是,不管忍耐多久,在无尽的痛苦之前,人也会屈服。
我也最终会屈服。唯独这一点必须避免。必须让愤怒超过对弗洛兹威尔的恐惧。
我再次开口。
「银狼社里面,只是些害怕弗洛兹威尔的疼痛,被栓起狗链的小狗狗嘛。这种懦夫被哪里的事务所拒绝不都是理所当然?」
对我的话语,约尔姆再次移动长枪。索达也把手放在魔杖斧上。银狼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之间,再次涌起杀意。
我的话语戳中了他们最不想被触及的一点,被世间的正经事务所排斥的事实。
在车上,弗洛兹威尔叹了口气。
「嘉优斯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当成交涉材料,才挑衅你们让你们出手杀人。这种程度的事倒是理解一下啊。」
弗洛兹威尔说完后,约尔姆的枪停下。索达也因首领的话语恢复原来的表情。
仍被锁链拽着,我咬紧臼齿。弗洛兹威尔能对应掉我的咒式,那么也能看穿我的言语诱导。非常难对付。
「我说了别杀。但是,那是现在别杀的意思。」
拄着脸颊的弗洛兹威尔举起右手。手上是举起的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
「自称是吉欧尔古的后继者的嘉优斯,在死之前,能忍耐多久的剧痛?」
青白剑刃的前方,红色的诅咒咒式编织出来。发动。
停在我腹部的红狼烙印上升。剧痛让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两膝落到地面,但札珀尔斯克牵着的项圈不让我倒下。
剧痛没有就这样停止,一直持续。还在持续。已经只剩下项圈在支撑我的身体,但疼痛还没有结束。
肌肉,骨骼和内脏被分解,向着心脏迫近。
在剧痛之中,我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间奏 诞生之物
hao liang hao an。
hao liàng。
yòu biàn àn le。
biàn liàng le。zhōngyú zhǎodào yǔyán le。zài liàng liàng de fāguāng de shìjiè lǐ wǒ zhōngyú yǒu le yìshi。
wǒ huó zhe。没错。我活着。
但是,我被否定了。怎么会有这种蠢事。我在这里。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我拼命主张着自己。说着我在这里。虽然已经忘记呼吸,血液不再流动,心脏也不跳动,大脑神经也不再放电,但我存在着。
可是谁也不承认。谁也不愿和我接触。这个世界如此广大,愉快的事,开心的事,可怕的事和恐惧的事,不管什么都有。
但是,唯独爱不存在。这个世界不能住人。不能让我活下去。
我思考着。计划着。带着人偶和童话,让死掉的马棚冻结。之后就收集碎片,让冻结的门再次启动。
我会穿过门。
到那时,我就不再是没有名字的某人,就能成为我们。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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