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被奏响的童话
一章 被奏响的童话
只有通过嘲笑无理与苦难,人类才得以忍耐。
但,若是嘲笑一切,又无法前进。
吉格姆特·巴连哈伊特 《神圣而悠长的哈欠》 皇历七四二年
把脚踩在墙壁的浅坑上,右手把魔杖剑插进墙面,把身体拉上去。
背后的背包里塞满了咒弹弹夹、封咒榴弹和修理器具。这份重量让肩带勒进了双肩的肉里。
将右手的魔杖短剑朝向斜上方,对准墙面上发动咒式。化学炼成系第二阶位“合轴索”生成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绳沿着墙面上升。绳索顶端的钩子向五楼左右高度的墙面打去。
左手拉一下,确认绳索和钩子已经固定稳了。之后再确认一次。脚在墙面上一踢,顺着绳索像蜘蛛那样向上攀登。
沿着二十层废楼的墙面攀登,我来到了十六层处。墙面上,风吹得我浑身发冷。往一旁砍去,眼前是埃里德纳晚秋的美景。
建筑物与街道看起来也让人发冷。建筑物间的街道上,豆粒大小的人们已经穿上了长袖外套。
街道上传来音乐。远处的人群中,鸣奏着长笛和大鼓的乐团正排成一列行进着。
是埃里德纳的音乐祭临近了。
作为大陆权威的五大音乐祭之一,仅仅被邀请出席就能保证音乐家的成功。而且优胜者和获奖者将会名垂青史。即使埃里德纳,这也算是声势浩大的活动了。如果被委托负责安保工作的话就能得到名声和金钱,但这和我们无缘无分。
我从梦想的世界回到现实。
我身旁的墙面上是一派连续穿出的坑洞,一直延续到楼顶。搭档吉吉那用“尖角嶺”在脚底生出尖刺,垂直走了上去。
我刚要抬起魔杖剑,又停下动作,把魔杖剑刺进墙面,把绳索绕在腰上固定住,然后向下望去。
在我脚下不断延伸的墙面上,同一个事务所的同伴们正在向上攀登。
十四楼的位置上,身形庞大的兰多库人兄弟利普金与利多里正用力攀登着,动作十分熟练。
(图1)
十三楼左右的地方,喵伦正在墙面的窗户之间飞跃,虽然这么做效率很低,但也算是在快速上升。十二楼位置的罗洛里斯被不适合攀登的骑士重装和骑士枪拖累着,攀登速度也很慢。同样处于十二楼位置的达鲁卡兹依次将两手的斧头往墙面上刺去,扎实地攀登着。
“快点。还只是第七十三次攀登而已。”
听到我说的话,下面的同伴都用脱力的表情看上来。
更下方的地面上站着德尔顿和提塞恩。高个青年和前不良好像在闲聊。因为让两名前辈和新人混在一起会让新人没有自信,所以我让他们晚三十秒再开始。
我把目光转回到正在攀登的家伙们身上。
“我说过很多次了,进攻性咒式士的死因雷打不动的第一位就是训练中的事故。虽然要拼死练习,但不是真的去死。”
我一边像之前那样提醒着,一边向上抬起脸。里克利安贴在墙壁上。他不是比别人快,而是还在进行第七十二次攀登,整整落后了一周。
里克利安大汗淋漓,虽然表情已经困倦疲劳不堪,但还是拼命地制造绳索攀登着。
里克利安在我上方攀爬着。在我仰望的时候,她的绳索已经到达了顶端,身体停了下来。
她向上举起魔杖剑,像我一样发动“合轴索”的咒式。绳索到达了楼顶,穿过一个屋顶的金属圈,再穿过另一个金属圈,勾住了金属的根部。我下意识地佩服起来,相当精密的狙击。是她意外的优点啊。
里克利安拉了拉绳子确认安全,解除了之前生成的绳索。在她转身的瞬间,被勾住的金属部件突然从根部断裂了。
“啊”
同时,安全带伸长,水泥碎片和里克利安向后下落,就连展开咒式的时间都没有。
我向一旁飞跃,同时伸出手臂,手肘内侧抱住了里克利安。冲击。里克利安的背包和魔杖剑的金属部件刺进了我的手臂,手肘与肩膀、腰背嘎吱作响忍耐着这份重量。水泥碎片砸中头顶的痛苦也装作不存在。
我用脚在墙面上缓冲,吸收了冲击,同时承载着我和里克利安体重的安全带进一步伸长了。尽头的腰和肩膀已经过负荷了。
我的鞋子有在水泥墙面上向下滑动。里克利安的安全带从上空落下,我头一歪闪开了。绳索穿过我们下落,最前端的铁钩狠狠地撞在墙面上。下方传来叫骂声。
我正在忍受着绳索的重量,突然那重量却消失了。落下的咒式绳索与勾爪已经消失在量子散乱中。
里克利安脸色发青,在我怀里穿着粗气。她差点就摔死了。
“嘉由斯大哥,没事吧?”
利普金与利多里兄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两人担心地抬头望着上面。
“只是事故而已。你们也小心点。”
我朝下挥舞了一下右手回答。
我的目光回到里克利安身上,她像缺氧一样停止了呼吸,双目含泪开了口。
“嘉由斯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里克利安在我怀里不停地对我点头。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本来应该说“在悬吊状态下不要道歉,会引起振动的”,但还是忍住了。
里克利安是伪造了年龄和性别进入我们咒式士事务所的。虽然本人是咒式技师的身份得到采用的,但本人却希望成为进攻性咒式士,所以也让她参加了训练。虽然实力不足,但只要她能做好本职工作,还是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就算出了事故也不能让她萎靡下去。
“在训练之中切身感到死亡,然后为了远离死亡而训练”我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小声提醒新人,“之前的事故是角度不对引起的,安全确认一定要做两次。”
“之后我会注意的。”
里克利安也小声回答我。虽然我已经有所关照,但她果然还是萎靡了。
“从事实上来说,你还能继续吗?”
“能。”
“别马上回答。不要因为丢人就逞强,也和骨气、气势之类的无关,要考虑事实上到底能不能再回答我。”
在我的质问下,里克利安开始思考自己的体力、精神力、装备重量和残余的咒力。
“能。之所以会掉下来是因为我认识的不彻底,以及不够自律。”
里克利安强有力的点了点头。如果训练中缺乏思考就毫无意义。
现在我在意识到,里克利安的腰果然还是像女性一样带着弧度,透过布料的体温带着炽热的温度。
“那个……请放开我,我已经可以继续了。”
“是吗。”
我没有像恋爱喜剧的主人公那样焦急,自然地放开了里克利安。里克利安把脚踩进墙上的小坑里。因为她的体重已经完全转移到墙面上了,所以我也完全放开了支撑她身体的手臂。
回到墙面上的里克利安重新握住右手的魔杖短剑,再次发动咒式,向上层射出绳索。前端的钩子到达了屋顶。这次她确认了两次钩子有没有钩好,之后手握着绳子一步步地上升。
里克利安攀登的手脚动作并不差。和她本人说的一样,应该还能继续。
里克利安的问题是因为实力不足而感到自卑,特别是因为有个体格相近的同性皮莉卡娅在,所以特别容易急躁。必须要考虑怎么让她在没有劣等感的情况下前进的道路。
我也在墙面上踢了一脚离开墙面,倾斜的安全带像钟摆般晃动,回到了之前的路线上。看来是我对弟子过度保护了,恐怕是在模仿师父吉奥卢吧。
握紧绳索,通过咒式缩短生子的长途。我一边踢蹬着墙面一边快速攀登,从里克利安身旁穿过,一瞬间就爬上了三楼的高度。
我的手抓住楼顶的水泥,抓着大楼的角把上半身拉上来,然后脚登上了屋顶边缘。身体完全来到楼顶上之后,我解除了绳索咒式。
刘海在额头上摇晃,屋顶上的风比下面更冷,冬天也近了。
“好慢。”
楼顶上响起钢铁般的声音,供水塔上坐着一个人。
最快登顶的吉吉那竖着左膝坐在高处,银发被吹乱、在高空的风中飘动,就像一幅绘画一样。
“慢的家伙就会死。这句德拉肯族的格言到底说几遍你才懂?”
吉吉那看都不看我,对我说道。不管外在如何美丽,吉吉那的内心还是个野蛮人。
“都在屋顶上还要坐在供水塔上,笨蛋和那什么就爱往高处跑这句话说得真对啊。”
“嘉由斯啊,是烟和那什么,不应该把结论隐藏一下吗?”
“还以为吉吉那不懂暗喻,所以我才亲切的给出结论了。”
“嘉由斯是怎么想我的?”
“因为吉吉那啊,朋友、恋人、结婚和家人之类的和人际关系有关的事全都处在毁灭状态,然后讽刺只要有点难就听不懂吧?”
“你的关心让我不愉快,不过你是明白这点才这么说的吧,嘉由斯真是缺乏道德。”
吉吉那抬起左手,对我轻轻挥了挥。
“像平时一样的话,这应该是我丢出短剑去杀你的时候了,还是下手比较好吗?”
“像平时一样吐槽你的杀害行为麻烦死了,你跟过期的相声演员在吐槽自己的梗一样啊。”
我扭了扭脖子,背后的水泥上已经出现了三个小洞。短剑贯穿了水泥,从建筑物的墙面穿了出去。慢了一拍,下方出来了部下们的惨叫。在取得杀害许可这个玩笑的正当中,吉吉那就把三把短剑掷了过来。
“吉吉那的尴尬梗的尴尬度也已经达到一个高度了啊。”
已经习惯的我把脖子扭回原位。
“还不及嘉由斯的尴尬。因为你的人生整个就很尴尬啊。”
供水塔上的吉吉那无聊地笑了起来。正因为杀人还在笑,才会有德拉肯族必须灭亡论出现。
“话说回来,就算其他人是很慢,但如果他们都和吉吉那一样快那就不需要你了。”
我回答。
“靠着训练是无法量产拥有速度和破坏力的吉吉那的。但是,如果没有守护你双翼和后背的前卫与后卫,你也没法战胜强敌。事务所扩建了,以后要处理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大。”
我望着前方,供水塔上的吉吉那也把目光转向埃里德纳。
“初春一来的激战,靠着我和吉吉那的实力和拼命才垮了过来。”
吉吉那点了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肯定。
“跨越过头了,这么说才对吧。”
初春和初夏的事件中,如果有梅肯克劳德他们在,肯定会得到不同的结果吧。这不是预测的范围,而是绝对的事实:如果再使徒、凶王与阿拉雅事件中没有同伴们在身边,我和吉吉那已经死了。
“不能总是依靠偶遇和偶然。”
作为反省,我对自己说。
“嘉由斯真是严格的一塌糊涂啊。”
用炼成咒式把墙壁变成梯子爬上来的德尔顿在我身旁说道,将魔杖枪刺进地面中。虽然他高大而纤细,但统率旧莲德派的青年的攀登速度是最快的。德尔顿的脸上露出了浓烈的疲劳。
“没想到每天的训练严格到这种地步啊。”
“比起在实战中死掉,还是拼死训练比较好。”
我重复回忆中吉奥卢的话。我和吉吉那也曾经被无数次地打击过。
“虽然不想承认,但阿萨琉璃是对的。”
吉吉那也添了一句。
“战场上强者胜。面对资质万里挑一、训练充足、装备也调整准备过的强者,想靠着转机、策略之类的奇迹大逆转来获胜是弱者的怠惰。”
虽然让人不爽,但我也不得不认同。要是想活下来,只有提高实力。
“但是,吉奥卢的训练严格过头了。”
吉吉那以蓝天为背景的眼瞳望见了苦涩的回忆。
“每个季节的合宿真是地狱啊”吉吉那的声音也像在忍耐着痛苦一般,“真是地狱。”
“呜哎,你别让我想起来啊。”
“难道比我们现在受的训练还残酷?”
德尔顿带着疑问插入了我们的对话。
“所以说你别让我想起来啊”
虽然我这么回答,但结果还是想起来了。
背着几百斤的行囊,一天前进一百千米。之后没有休息直接去攀登九千米级的山峰。在热带雨林、无人岛或沙漠的一月生存训练。在濒临溺死的情况下进行水中战训练。
当然,还有化学系、电磁系、生体系与数法系、重力系、超定理系的知识和实践。乌阔大陆各地传承的打击技与投技、关节技。剑术、刀术与短剑术、枪术与长刀术、还有斧术、棒术和棍术。咒式的配合训练。
实战式训练中会想实战一样手脚断裂,露出内脏来。用治愈咒式治好,继续。倒下了就再用治愈咒式起来,重复之前的过程。
因为过度的疲劳和痛苦,我一天不知道要呕吐多少次,还要昏迷上十次。缺乏体力的斯托拉特斯也不知多少次昏迷过。就连被称作天才的库耶罗,对吉奥卢的合宿表露过抱怨。
“看看你们两位的表情就知道了,可以不用说具体的情况。”
仅仅是看着我们两个,德尔顿也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从德尔顿的角度看我和吉吉那属于高一层的咒式士,大概无法想象我们也经历过辛苦的训练吧。
“虽然合宿很残酷,但日常训练属于自主训练。”
我说出了重要的事情。
“吉奥卢式的训练是让自己去思考。最恐怖的就是没有思考,只是训练,被吉奥卢一脸失望的指导的时候。”
意识到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出了汗,吉吉那的表情也失去了之前的悠然。让真的非常优秀的高尚者吉奥卢失望的话,就会理解自己的无能和缺乏考虑,真是太痛苦了。
吉奥陆只有在我们的考虑和方法出错的时候,才会对我们伸出手。
现在的我和吉吉那真的已经不会让吉奥卢失望了吗?
“是因为师父的训练,才让两位成为到达者阶级的进攻性咒式士啊。”
德尔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那么,我们也必须跨越这种程度的训练才行。”
长刀从大楼的边沿出现,刺了进去。之后竖着刘海的提塞恩也登了上来。虽然带着时间的脚镣,但他们果然还是比新人快。
“我们也训练,不,是要考虑更多事情同时训练。你们可得跟上啊。”
面对用手把刘海竖起来的提塞恩的逞强,我没有笑。
现在,我们事务所中的梅肯克劳德、德琉辛和新人皮莉卡娅的目标是从十二阶梯升上到达者。德尔顿和提塞恩现在虽然还是十一阶梯,但实力已经够的上十二阶梯了,只是认定晚了一步而已。
如果除了我和吉吉那,十三阶梯能再有三人,十二阶梯能再有两人的话,这里就会成为相当强力的咒式士事务所。
“那么继续超有趣的狗屎训练吧。”
我走了出去。
注意到的时候,吉吉那正在俯视着我。我停下脚步,仰望搭档。
“怎么?”
“不”
吉吉那从供水塔上回到地面,落在我面前。
“现在来看,嘉由斯真是最像吉奥卢的。”
吉吉那背对着我说。我也继续往前走。
这么说来,库埃耶因为是天才所以一个人什么都做得到,最后才走上了不同的路。
虽然最近略微转变了一点,不过吉吉那还是纯粹的战士,对他人毫无兴趣。斯托拉特斯的自毁倾向过于严重,现在从医院里消失了处在失踪状态。虽然大家都从吉奥卢那里继承了些什么,但从方向性上来说或许真的是我最接近他。
“很遗憾,我可没法像吉奥卢所长那么伟大。”
我咬紧牙关,快速从屋顶上走过,站在吉吉那身旁。
“但是,不管如何伟大也只有一个人。我和吉吉那、加上所有人的力量就能超越他。”
听到我的回答,吉吉那的侧脸上露出勇敢的笑容。
“我们也不能永远是吉奥卢的学生。”
搭档的声音充满真挚。
“必须要变成‘嘉由斯和吉吉那的老师曾经是吉奥卢’这样才行。”
我也作为进攻性咒式士积累了不少经验,之后也会拥有自己的家庭。并不是逞强才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人,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我想起了和之前的话题有关的事情。
“说起来,咒式士协会之上的法院似乎准备改订阶梯,设置十四阶梯以上了。”
“虽然之前说过超高位咒式士无法测定,但他们总算也开始填补和现实之间的差距了。”
吉吉那用鼻子哼笑了一声。到达十三阶梯的进攻性咒式士被称作到达者,是能独当一面的证明。
但是,从很久之前就有超越到达者阶级的超高位咒式士存在。就连=从我实际见过的人来说,里面也有很多被称为踏破者的超高位咒式士。
天才雷梅迪乌斯与北方的勇者沃尔罗德。最为邪恶的使徒安海瑞欧与卡基弗蒂。属于“世界之敌三十人”的赞哈德。十二翼将中的八名上位翼将。属于双方的阿萨琉璃。
虽然用尽了力量和奇策,还因为种种偶然活了下来,但其中没有一个对手是我们靠实力战胜的。牺牲也很大。太大了。
回过头去,刚登上楼顶的部下们正坐在那里。他们的肩膀一上一下地喘着粗气,汗水从下颚滴落。
“锻炼吧。进攻性咒式士最重要的就是体力。”
吉吉那的声音从楼顶传向墙面。
“不管是决断力还是不屈不挠的意志、面对资料与调查穷追不舍的忍耐力,几乎都是体力的衍生品。”
丢下这句话,吉吉那重新转向前方,我也把脸转向前方。我自身还有很多不足呢。现在不是高高在上地指教别人的时候。
“我忘了说了,这次,最晚回到地面的家伙要受罚。超——有趣的惩罚哦。”
听到我向背后丢去的这句话,“恶鬼教官吉吉那和恶魔教官嘉由斯太差劲了”“绝——对就超恐怖的惩罚”“真是虐待”“恨你,绝对会恨你”之类的悲鸣马上响了起来。
拼命奔跑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兰多库人与亚喵人、人类们从我的左右狂奔过去,飞跃前方的扶手栏杆。这次是必须要从二十楼的屋顶上落回地面。
吉吉那在屋顶上悠闲的漫步,之后加速,就算在扶手前速度也丝毫不减缓。之后保持着飞快的速度,长长的右腿登上扶手,德拉肯族的剑舞士就这样飞身投入空中。
我越过扶手往下一看,吉吉那正沿着二十层建筑的墙面垂直下落。
穿过正在用绳子晃动着下落的里克利安,穿过达鲁卡兹的右侧,从利普金与利多里兄弟的身旁落下。
无视着略过的吃惊的脸庞,吉吉那垂直下落,由于重力速度进一步提升。从脚和后背逆喷射火焰下降的罗洛里斯和改变墙壁下落的德尔顿之间穿过,甚至也超过了用数列咒式一口气下降的提塞恩。
在五楼处,垂直落下的吉吉那背后喷出一片漆黑。生体变化系第二阶位“黑翼翅”咒式生成的翅膀乘着大气,迅速减速。
倒立的体式上下反转,生体变化系第二阶位“空轮龟”所生成的喷射口从脚下和背后喷出压缩空气,射落在马上就要撞上的大地上,卷起旋风。
旋风中,随着漆黑羽毛的散落,吉吉那安静地下落,右脚无声落在地面上。左脚刚一踏上地面,背后的黑翼便化作量子散乱的蓝光散去了。
吉吉那对背后看也不看地踏出左脚,在地面上前进。
之后是创造出梯子的德尔顿和顺着数列下落的提塞恩落地。之后,是擅长空中战的喵伦华丽的落地。三人都望着吉吉那的背影。
精神力、腕力与速度,前卫系所必须的所有要素,吉吉那都在事务所全员之上。对身为他部下与后辈的前卫来说,高等存在看起来就在眼前。
我也穿过后续的人,通过绳子来到地面上。往左一看,前骑士罗洛里斯落地。右边的重低音代表巨汉兄弟依次落地。没出息的达鲁卡兹和最年少的里克利安最后落地。
曾经扮演少年的里克利安一副不甘心的表情,手在绳子上上下。
“看来我是最慢的,愿意受罚。”
“我也你是同时落地的,所以也愿意受罚。”
老实的达鲁卡兹做出充满觉悟的表情,从墙上拔出斧头。我放开握在左手的绳索。
“得出结果了。最慢的,是我和里克利安和达鲁卡兹。”
“哎,这……”
里克利安露出吃惊的表情,达鲁卡兹也苦着脸。
“放开绳子的时候才是落地的时候。还有,一副高高在上样子的上司,很无趣吧。”
我的右手在背后回旋,拔出装备在背包上的魔杖剑约尓加。
“你们两个应该没有糖尿病、痛风之类的遗传病吧。”
两个人都对我的问题表示肯定,所以我扣动扳机,对着我和他们发动了化学炼成系第一阶位“亡阿”。
“总之,是超有趣的惩罚,投入五百毫克烟酸的咒式。”
在我说明的当中,生成的物质已经开始起作用了。我的脸虽然没有红,但手脚已经出现了违和感。里克利安和达鲁卡兹也抬起自己的手,因为不可思议的感觉而感到迷惑。
“生成的虽然只是烟酰胺,也就是维生素B的一种复合体,但一旦过剩摄取就会出现其他的效果。”
解说着,我的手脚还是麻痹了。
“好痒好痒好痒好痒啊”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啥啊啊啊啊啊啊”
里克利安和达鲁卡兹也因为手脚麻痹当场跪倒在地,我也撑着魔杖剑蹲在了地上。过度摄入烟酸的话就会像长时间跪坐之后一样手脚麻痹,引发又痛又痒的状态。
“嘉由斯前辈,这,很,有趣吗?”
手撑在地上,身体已经因为麻痹而弹动的里克利安说。达鲁卡兹也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没事的”我忍受着剧烈的麻痹回答,“一般来说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恢复了。咒式士的话还可以更快。还有有有”我因为麻痹站了起来,又恢复原状,“有扩张末梢血管和改善体质的作用,能变得更加健康。”
处于麻痹状态的三人半笑不笑。看到我们歪七扭八的身影,周围的人笑了起来。就连自律的德尔顿和罗洛里斯都把脸歪向一旁,拼命忍笑。
“说是有趣的惩罚,不如说不管怎么看都是尴尬的哭笑啊。”
吉吉那冷静的吐槽。
但是,只要用无害的惩罚让气氛缓和就可以了。
麻痹感终于减弱了。我的左手扶住左膝站了起来。里克利安撑着魔杖剑站了起来,达鲁卡兹也充满骨气的站着。 “那么,惩罚结束了,继续训练。”
虽然还在麻痹中,但不得不这么做。
“再给我爬大楼一百二十七次。在和使徒的战斗中,你们应该切身体会了在都市战斗中攀爬大楼和在楼宇间移动的重要性了。”
听到我的话咒式士们知道训练还有一半没有完成,都露出了彻底绝望的表情。
“顺便说,今天没有工作所以会让你们反复练习的。格斗和剑术、还有咒式学。成绩不好的话还要追加夜间战斗。明天有破坏废船的工作。”
“使用头脑的训练和军事训练一起……”
利普金一脸绝望的说。德尔顿的表情也差不多。那是因为进攻性咒式士中前卫不擅长前者、后卫不擅长后者。背后传来车辆的声音。
“不暂停的话,大家的身体和脑子都要爆炸啦。”
院门处传来笑声。
转头一看,以绿色的汽车为背景,站着一位白金色头发尖耳朵的女性。季薇妮娅走了过来,身穿灰色西装。
“在工作中偷懒了吗?”
“是因为这个。”
季薇来到我身边,举起双手,从左右编织的篮子里传来清香的小麦味道。她还背着双肩包。
“来,这是给大家的。作为晚饭还太早了,所以就代替加餐吧。”
“不愧是季薇大姐,真能干。”
提塞恩佩服地点了点头。
“不,不要用那种形容黑道大姐的方式啦。”季薇笑了起来。疲劳的所员们也都被季薇篮子里传来的香气勾引了过来,逐渐聚集在她身边。季薇在院子里的材料堆放处铺开野餐布,大家各自坐下,下午三点的加餐时间开始了。我也放下背包和装备坐在野餐布旁。双股编织的篮布被取了下来。芳香的蛋糕和面包堆积如山。罐子里盛放着草莓、蓝莓、黑莓与蜜桔四种果酱。甚至就连黄油盒都有。湿巾被递到手里,德尔顿开始擦手。但是,利普金和利多里还没等面包切开就用手将其撕碎,一块接一块的丢进嘴里。提塞恩大嚼着夹心面包。喵伦似乎对面包不感兴趣,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鱼肉吃了起来。罗洛里斯在切好的面包上涂满黄油,之后用肉叉一块块送入口中,神秘的吃法。里克利安双手抓着甜蜜的蛋糕进食。达鲁卡兹一手拿着涂了草莓酱的面包,一手拿着涂了蜜桔酱的面包交替着吞食。吉吉那手握一斤面包,张开大口,用珍珠色的犬牙咬下一块,直接咀嚼。豪放过头了。我咀嚼着夹了肉和蔬菜的面包,吞下。好吃。“像我每次都会说的,进攻性咒式士的进食也是训练的一种。不管是前卫还是后卫,都要考虑营养来吃饭维持健康。”谁也没空听我说教,而是一心一意地贪食着季薇递过来的食物。“就是这样。”只有坐在左侧的里克利安对点头表示赞同。咕呜、虽然很有活力,但能不能让那句话就那么过去啊。“我会记住的。”里克利安急急忙忙地取过纸和铅笔,打算把我说的话给记下来。“那个,进攻性咒式士嗯嗯呜呜”同时里克利安的喉咙里塞满了面包,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我拍着她的背,里克利安双眼含泪地咽下了面包。抬起眼,季薇正着急地把手伸进放在地上的背包里,打开拉链。里面像魔法一样变出了三个保温瓶。一打开盖子,里面就传出了醇厚的香味。咖啡、红茶和凉水。就连陶杯也按照人数备齐了。季薇快速把冷水倒入杯子,递给里克利安。里克利安一口气喝干了。“谢、谢谢。”里克利安回答。之后我接过季薇递过来的盛着咖啡的杯子,一口气喝了下去。“虽然你这么能干我很高兴,但孕妇小姐竟然还在工作吗?”“那个,我不是担心嘉由斯的工作状况,只是希望在还能行动的时候尽量做点工作。我们公司只有在生孩子之前的六周才能开始请产假。”“六周,那不就是马上了嘛。”“能请下来就不错了。我确实很想在六周之前就请假,但也不想因此就辞职啊。”季薇一边回答,一边配发盛着咖啡、红茶或凉水的杯子。吃面包吃到喉咙发干的咒式士们逐渐得到了滋润。我和季薇两个人谈笑的时候,里克利安寂寞地看着我们。“关系真好。”“是啊,我和季薇或许是命运的情侣呢。”“对,肯定是这样。”微妙的沉默。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吉薇笑了出来。“快说‘好恶心啊’之类的。”“好恶心,快把浪费的时间还来。”我也笑了。“看来嘉由斯的禁止事项里,还必须加上一项不可啊。”“那个,现在我的禁止事项已经有二百三十项了吧。”“二百三十三。因为之前加上了不能用‘为了阿布索里耶帝国’这样的理由来做蠢事这一条。”“不是挺好的吗,为了已经毁灭的帝国尽忠的人还存在”“五百年前就毁灭的帝国和嘉由斯没有任何封建关系,也不是你看猥亵图片的理由”季薇碧绿的双目发出寒光,“顺便说,第八十七项的‘不存在颠倒世界日这个节日’,以及附带的‘嘉由斯没有制定节日的权利’以及‘不可能成为世界大皇帝’这几条也别忘了哦。”“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我的意思明明是别做没用的事。”“那就做了也无伤大雅的……”“不许随便创造。”我们二人大笑起来,里克利安也被连带着露出了微笑。虽然我心里清楚里克利安对我的喜欢,但那比起男女之间的爱情,更接近对偶像的欣赏。总有一天她会意识到这点吧。“那个”里克利安刚想说点什么,声音的洪水突然涌了过来。“你那个面包好像很好吃啊,给我”“可是每天的训练好累啊——”“遇到事件的话工资也会超高的”“啊,那个好像超好吃”“要是那样拼命的话确实。阿拉雅事件的报酬可是使徒事件的三倍呢”“啊——,现在隐退去做生意好像也行啊”“吾辈从阿拉雅事件能感受到,这个事务所遇到事件的概率真是不得了”“玩笑。现在状态这么好哪有理由隐退”“德尔顿,女朋友怎么样了?是叫阿涅斯吧?”“因为嘉由斯先生是那个、比玩笑还夸张的不幸体质”“是阿涅蕾啦。我现在作为进攻性咒式士也有所进步,想结婚了”“里克利安呢?”“哎,那个……”“再给我一杯水啊”“啊、猫”进食中的闲聊,让我看到了大家的思虑和愿望。进攻性咒式士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了一只黑色毛皮的动物,是黑猫埃尔文。里克利安把面包里夹上鲑鱼肉递给猫。它对此丝毫没有表现出兴趣,而是夺走了德尔顿的牛肉。喵伦一脸认真地说着“虽然是吾辈的相近种,但猫还是太任性了”之类的话。在进攻性咒式士过于残酷的工作中,我的人生连续遭遇不幸。从今年初春开始,悲惨的工作就接连不断。即使如此,我也和其他人相遇,勉强活了下来。其中也有幸福的日子与时刻。“啊,只有训练组享受好狡猾哦~~”皮莉卡娅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在院子的入口看到了皮莉卡娅和工作组的梅肯克劳德、德琉辛和透库罗洛。看样子莫雷迪娜留下来看守事务所了。“嘉由斯前辈,吃我爱的一招!”皮莉卡娅摆出低体态冲了过来。“好了好了好了”我的双手伸进皮莉卡娅的腋下,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被丢出去的皮莉卡娅再度摆出突击架势,里克利安喊着“你怎么总是总是总是这样啊”从背后全力使出羽交绞。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乱挥的手脚狠狠撞到了盘子。菜被撞的七零八落的喵伦拔出刺剑,被撞到刀鞘的提塞恩也兴奋起来。乱斗开始。“感谢也让我同席。”梅肯克劳德忽略了背后的骚动,带着笑容落座,伸手去拿面包。“那,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我问道,梅肯克劳德点了点头,吞下一口面包。“现在,各国想要一展拳脚的咒式士正在向埃里德纳集中。今年大事件频发,大概是瞄准了七大手已经消失了两个的好机会吧。然后,因此也有很多人想要加入我们事务所。”“当然,我们现在也是其中一派啊。”听到我的话,吉吉那笑了。“即使现在,我们也不过是一介咒式士。”“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已经得到了风之家和市民们的支持,声名也越传越远”梅肯克劳德回答,“所以,现在三教九流都希望加入我们的事务所”“太好了,我也要有后辈了”皮莉卡娅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不管怎么说在米鲁梅翁事务所当过部队长的我在这里被当做最下层使唤,果然还是让人提不起劲啊。”皮莉卡娅说着就被里克利安拽了过去。“像之前一样严格采用就可以了吧?”提塞恩喝着咖啡问。高高竖起的刘海下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上司。“之前是四十一个取一个这样的低录取率,我还觉得有点太过严格了呢”“也就是说突破了考验的我们很值得骄傲对吧。”罗洛里斯这样理解。皮莉卡娅、喵伦和达鲁卡兹也点了点头。之前加入的新人们有米鲁梅翁事务所的分队长,有亚喵人出身的勇士,有格拉耶夫事务所的幸存者,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初次加入事务所的里克利安在新人之中算是起步最晚的,一个人默默握紧了拳头。“选考很麻烦的啊。”梅肯克劳德叹了口气。人事可是个重担。“要雇佣谁呢?简直是真草莓和假草莓恶魔啊。”我笑了。罗洛里斯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那是什么?和之前的话题有关吗?”“是恶魔为了考验少女,让她分辨真草莓和假草莓的童话”我向周围张望,“大家知道吗?”往周围看去,举手表示知道的人大概只有一半。从人种和国籍来考虑,这个童话应该只在龙皇国和从龙皇国独立的拉佩特迪斯七都市联盟等齐伯伦系国家流传。“那么,要举行像分辨真草莓和假草莓的童话一样的新人选考吗?”梅肯克劳德把歪掉的话题拉了回来,但也没有下文了。代表露出困惑的目光。我望着他,过了好一会梅肯克劳德才继续说道:“被送来的上百封履历书里,有弗洛兹威尔的名字。”“弗洛兹威尔!”德尔顿想起来了。“难道是弗洛兹威尔·卡西纳斯·休戈吗?”青年的话尾音调逐渐上扬,梅肯克劳德对他点点头,看来这是事实。提塞恩也露出紧张的表情。“弗洛兹威尔,红龙杀手弗洛兹威尔吗?”“能杀死龙是一流进攻性咒式士的证明啊。”我也想起来了。“可是,弗洛兹威尔真的想加入我们吗?”我低声嘟囔。“已经身处到达者阶级,也有打倒过‘长命龙’、‘大祸式’、‘远古巨人’的三冠业绩,还打倒过两名赞哈德的使徒,是个超一流的进攻性咒式士啊。真的来了吗?”听到我的话,吉吉那双手抱胸沉默起来。德尔顿看着我们俩。“嘉由斯先生和吉吉那先生不也一样吗?”“虽然我也想这么认为,但我们的评价可没那么高。”越说越难过。我们可是还和阿萨琉璃等大陆级咒式士战斗还活下来了,这场战斗值得五冠了吧。但是,经常赢了战斗但输了结果也是对我和吉吉那的评价之一。“可是,那个弗洛兹威尔为什么啊?明明快升任多鲁吉亚十三佣兵了吧?”“虽然自己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我们事务所是今年才合并成立的,是新事务所里的新事务所。像弗洛兹威尔这样的大人物到底为什么想加入啊?”“不如说那么有名的家伙,为什么要离开原来的发展地区来到埃里德纳啊。”议论着的人们之中,只有罗洛里斯露出了苦涩的神情。“这么说,罗洛里斯和弗洛兹威尔都是多鲁吉亚人啊。”“是啊,实际上我还在骑士团的时候曾经和他联手过一次。他很优秀。仅仅从实力方面来说,和嘉由斯先生、吉吉那先生相比也毫不逊色”罗洛里斯的双目倒映出过去的经验,“他不是犯罪者也不是异常者。但是……”前骑士的回答突然中断了。“但是?”我很在意罗洛里斯最后说的这个词。“弗洛兹威尔绝不是那种会服从别人的人。如果他说想加入的话……”罗洛里斯停顿了一下,“我认为比起加入,更接近是来争夺所长的宝座的。”“霸气倒是挺不错。”吉吉那悠闲的回答。“所以,究竟要不要让弗洛兹威尔加入,还是仰仗梅肯克劳德代表的判断。”罗洛里斯彬彬有礼的低下了头,梅肯克劳德也对他点头回礼。“但是啊,这个事务所也很奇怪嘛。说实话,让灵活的嘉由斯前辈做所长,让混蛋吉吉那当率领实战部队的副所长不就行了嘛。”皮莉卡娅说,空气突然微微僵硬。梅肯克劳德、提塞恩和德尔顿看着我。虽然皮莉卡娅讨厌吉吉那才给吉吉那降了一级,但道理确实是对的。可是,我无论如何都忍不住将所长这一职位和吉奥卢的身影重合。只要没有和师父同等的力量和见识,我就无法接过所长的职务。“这个职位还是比较适合年纪更大当过教师、更擅长分配人员的梅肯克劳德哟。”我说道,吉吉那和德尔顿点点头。提塞恩也握紧拳头拼命点头。“光荣之至。我会为了回报你的再次信任精进自己的。”梅肯克劳德笑着说,现场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我用眼神责怪皮莉卡娅。她果然是个需要注意的人物。不管是直率还是策略,她都在努力掀起风波。“不,是吗”皮莉卡娅握紧双拳,露出意识到了什么的眼神,“如果我当上所长的话,就能让嘉由斯前辈离婚再和我结婚了?!”“所长哪有这种权限啊!”里克利安出声喊,季薇也笑了。进攻性咒式士之间又开始聊起自己当上所长会如何如何,事务所的名字要怎么取之类的问题,继续吃饭。季薇妮娅的绿眼睛眺望着大家进食的风景,温柔的双目里掠过一丝深沉的忧郁。她张开美丽的嘴巴,又闭上了。“对了,我把毛巾放在车上了。”季薇妮娅双手离开膝盖站了起来。“不用特地去拿嘛。”她的动作来的突然,因此我的制止也慢了一步。季薇妮娅已经转过身,走向汽车。我也从吃饭闲聊的同伴当中站起身,追向她的背影。“我来帮忙。”我在她身旁肩并肩行走着。季薇的侧脸上露出忍耐痛苦而紧咬嘴唇的表情。两人彼此无话,只是一个劲前进着,还要努力不让其他同伴注意到。院落外,大门旁停着一辆绿色的汽车。在斯帕特里亚卡的门前,季薇停住了脚步。我不得不问道:“发生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吗?要是因为皮莉卡娅那些话,我之后就去骂她。”“不是哦”季薇轻轻摇头表示否定,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那是什么?”“只是……看到大家这么开心的吃饭”季薇妮娅的嘴唇吐出沙哑的单词,“就让我想起那些已经不在的人。”逼迫她说出这些话的我,后悔了。“因为不想对前进中的大家说这种话,才一个人离席的”季薇继续说道,“但是,之前一直保护我的阿拉巴乌和米格斯,还有莲德他们已经不在了,好难受。”“是啊。”我回头,同伴们部下们正在院落里尽情的吃喝。本来他们之中有东方国家出身的侠客斯塔兹、阿尔利安人出身的沃鲁姆、诺鲁谷姆人出身的沃阔德。还有伊杰斯出身的罗汀索、曾经是莫雷迪娜恋人的凯因。也应该有德琉辛派的阿拉巴乌与米格斯、拉肯特与乌拉奴、洛齐西、普拉德和弗雷斯等前军人。后来通过死去的哈莱尔的信我才知道,本来心怀执念的老猎人洛连佐也有可能加入我们。有着向日葵般的笑脸的、阿娜比亚本来也应该在的。如果、他们和她们、还有吉奥卢所长能活过来的话。如果库埃耶和斯托拉托斯本分回来的话。我仿佛看到了在欢笑的同伴之间,出现了死去的人们、分道扬镳的同伴们的幻影。我轻轻地左右摇头,拂去幻觉。我过于感伤了。“只能考虑活着的人还能做些什么了。”这话坚强的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死者不会再回来。但是,可以被继承。而且只要继续活下去,或许总有一天还会和别离的人们见面。”季薇妮娅也点点头。我和季薇也曾经分别过。分手过的男女是不会回到过去的。但是,跨越了死亡与苦难的双方越走越近,又再次坠入了爱河。
库埃耶和斯托拉托斯还活着。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应该也比之前更成熟了。或许我们会表面平静地、做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接触吧。季薇脸上有些不安。现在在追忆着死者的我,有一天会变成死者的可能性也很高。但是,不是现在,那是有一天。“走吧。太慢的话会被误会是在亲热哦。”“嘉由斯,总是没过多久就开始玩笑。”季薇微笑道。是关照我的心情才特意对我笑的吧。“不是挺好的嘛,亲热一下。”季薇的手腕绕过我的手,我们的手缠绕在一起。两人一步步沿着原路返回。脸上带着笑容,步伐充满自信,不管内心如何,都不能在部下和同伴面前露出动摇的样子。避开对我和吉薇缠绕着手臂感到气愤的皮莉卡娅和低吟着的里克利安,我们重新坐在餐布上。加餐时间结束了,已经开始收拾餐具。我也再最后多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之后的训练守夜组可以不用参加,以皮莉卡娅等人为中心。”我的声音被远处传来的重低音所覆盖。进攻性咒式士们立即朝声源的方向转过头,弯下腰做出警戒的姿态,魔杖剑与武器柄已经握在手中。我也已经握住了魔杖剑“断罪者约尓加”的剑柄。就连不是进攻性咒式士的季薇妮娅也望着爆炸的方向。因为和我与事件牵扯的太深,她甚至这里的普通人更加习惯事件和危险的事态。喵伦站在堆积在院落里的建筑材料上,头部的三角耳朵抖动着。“距离大概是二百五十米。声音来自爆炸和雷击咒式。有复数的惨叫。”听觉最为灵敏的喵伦为我们解说战场的状况。就连街上的嘈杂和大楼之间混乱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有血腥味和野兽的臭味,是‘异貌者’吗。”吉吉那的嗅觉对喵伦的听觉作出补充。季薇妮娅已经收拾完了地上的东西。站起身来的进攻性咒式士们的表情已经进入了战斗态势。我看了看季薇,季薇也看着我,纤细的下颚对我点了点。明明没有被委托,却还与危险的事情或者犯罪者作对,真是脑子有问题。但是,恐怕距离这场异变最近的就是我们了。进攻性咒式士就是人类的矛与盾,这个题目听起来愚蠢至极。但是如果谁必须要去做的话,那个谁就只能是身为进攻性咒式士的我了。如果是放浪时代的我,大概没有钱就不会去碰这些麻烦事的吧。“走了。”以前进中的我的声音为号,进攻性咒式士们整齐地前进。同伴们认为我的判断是理所当然的。吉薇与吉奥卢事务所与之后来的同伴们,还有我自己也已经逐渐改变了。我只有一瞬回头望去,季薇妮娅虽然充满担心和不安,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露出笑脸来为我们送行。我再次面向前方。进攻性咒式士们已经飞奔起来。我们坐上车,朝机动车道驶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汽车、冷藏车和巴士。交通堵塞太过严重,我们没法继续开车前进,于是干脆丢下了车。跨过被抛下的车排成的长龙,分开逃跑的人群,我们进攻性咒式士们飞快地向前跑去,目送我们的人们脸上带着恐惧和胆怯。打头阵的吉吉那从被丢弃的车列上空飞过,发尾在风中飘舞,屠龙刀像双翼般展开。喵伦在吉吉那右侧的街灯上跳跃,左侧是疾跑的提塞恩。前骑士罗洛里斯在人行道上追赶。高速部队在最前方行进。“臭味是从这边来的。”吉吉那左手抓住路灯,强行左转,高速前进的进攻性咒式士们也紧急转弯。跟在后面的我们一边拔剑一边拐过拐角。埃里德纳广阔的商业街。路上充满血液与烧焦的臭味。三名身着工作服的男性躺在地上。我们一边观察尸体一边以警戒姿态前进,死者们的后背上有刀、咒式与长枪造成的伤痕。三人的侧脸都充满恐惧,鲜血铺在柏油路面上,小肠和肝脏散落的乱七八糟。我们在道路尽头停下脚步,包围着施工现场的铁网已经被撕破了。现场内部堆满了钢筋与强化水泥打造的墙板、配管之类的材料。中央,建设中的大楼像主殿一样伫立在那里。大楼的一楼已经崩塌,露出通往地下的坡道。刚用水泥打造完毕的道路成为第二个血之海。坡道上散落着包裹在工作服里的手脚和头部。“路上还有三人。从头部的数量来看的话,一共牺牲了八名施工人员。”苦味从我的胃底涌上来。继续往前走,昏暗的惨剧之地便映入眼帘。地下停车场的水泥地板凹陷,形成了一个大洞。大洞周围散落着碎片,昏暗的洞穴里闪烁着莹莹光芒。是地下迷宫中常见的、发光石材的光。“建设中的大楼如果要挖掘地下部分的话,就会和埃里德纳的地下迷宫相邻,之后墙被从迷宫那一侧打破了,大概是这样吧。”德琉辛的推测大概是正确的。“但是,埃里德纳的不动产商人和建筑施工队应该会确认地下迷宫的底图和地下设施禁止区域吧。”我说出苦涩的预测。“大概市政府给出的设计图仅仅有地上部分吧。他们知道这里是禁止区域,但还是为了眼前的利益强行在地下建造设施”“而贪婪的报应,却让最下层的、与此无关的埃里德纳市民来承受啊。”提塞恩吐了口唾沫,这事让人想吐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打算违反以下建筑法规却引来了大虐杀,也给施工人员的上司来点报应吧。”“但是,从地下迷宫里溢出来的家伙必须先受报应不可。”“这边。”里克利安的声音让我们从院子里回到了大道上。大道上有三个身穿西装的人被撕碎了,前方还躺着一对老夫妇的尸体。一旁是被切成两半的车。内部的西装男也已经死去,尸体被一分为二。汽车的旁边有个中年女人的尸体,还有小尺寸的鞋子丢在地上。血迹的最前端,是一只小小的女孩子的脚。“连孩子都杀吗?!”尸体被大小不一的刀切断,之后还有咒式枪、爆炸咒式造成的伤痕,以及雷击咒式造成的触电痕迹。“从尸体上武器的伤痕来判断,从地下迷宫的大洞里出来的‘异貌者’大概是亚人。从一瞬间就杀害十人来看,有十几体以上。从车被切成两段的情况来看,其中也有大鬼和巨人。”我开始分析敌人的种类和战斗力,梅肯克劳德给出指示,全员向右移动。“上了。”吉吉那开始行进的同时道路前方传来轰鸣。惨叫。越是沿着埃里德纳空荡荡的大道奔跑,野兽的狂吠与怒号就听得越清楚。在拐角右转,之后左转,向右前进。战场的声音正在越来越近。在大楼之间的峡谷右拐的吉吉那停下脚步,紧随其后拐弯的我们也瞬间摆好阵型。布拉奇托大道的状况如同一场惨剧。身穿装甲的猪鬼们用魔杖剑放出咒式,过路人被爆炸撕碎,或是被雷击咒式电死、内脏化为焦炭。犬鬼们四脚着地像野兽一样奔跑,一匹跳起来咬住一个中年妇女的喉咙,对方喷着鲜血倒下了。其余的犬鬼聚集过来,血烟升起。有人类一倍长的大鬼挥下交通标志一样巨大的斧头。巨大的刀刃把老人和行道树一起斩断,树木和尸体落下。车列早已停了下来,横躺在地上的车正在燃烧,人们惨叫着四处逃窜。亚人的数量比预想的要多,有二十五体,不,三十体以上。不是分队而是小队规模。武装度也很高。亚人与市民正在乱战。“混账们!”提塞恩发出了愤怒的声音,我的腹底也涌上一阵怒气。“不能狙击也不能扫射,重视保护市民,突击。从中央开始逐个击破。”梅肯克劳德冷静的声音将进攻性咒式士们的愤怒化作斗志。咒式士们摆出以吉吉那为顶点的三角阵型,开始前进。最前方的吉吉那开始提高奔跑速度,提塞恩与喵伦、罗洛里斯等高速前卫防御左右两侧,如同箭一般进军。我与梅肯克劳德等人组成的本队跟在后面。在我的腹底,愤怒已经如同熔岩一般马上就要喷发。“先给我吃一发烟花!”我在全力奔跑中举起魔杖剑,在急停的同时左膝跪地,瞄准了站在路上的大鬼。化学钢成系第四阶位“锻澱鎗弹枪”发动。直径120厘米的碳化钨炮弹高速发射。战车主炮的炮弹疾驰,越过前进的亚人们的头顶,集中了正在挥舞大枪的大鬼的胸口。装甲与枪刃的肌肉骨骼被打得粉碎,血和内脏化作雾气从背后喷出。在巨响吸引亚人们回头的瞬间,最前方的吉吉那进入了攻击范围,挥下长而巨大的屠龙刀,将最后面的猪鬼从头盔到胸口、两腿间直接斩断。血和内脏凌乱地撒在柏油路上。屠龙刀拖曳着血尾旋转,把左右的犬鬼和魔杖剑魔杖枪一起砍为两段。跨过尸体,吉吉那继续前进。“你们在得意什么啊!”随着一声怒号,提塞恩的魔杖长刀全力挥舞。红色的数列刀伸长,砍断猪鬼的胸腔。在喷出的内脏与鲜血周围,数列刀舞动着,分解前方的犬鬼的头部。“见识一下亚喵人勇士的舞蹈吧。”喵伦在犬鬼挥舞的刚腕前端、也就是右肩上着陆,刺剑刺穿对手的眼球。之后在徐徐倒下的对手胸口一踢,跃向下一个敌人。“给你们见识一下骑士的骄傲,还有商业的邀请!”罗洛里斯的骑士枪贯穿猪鬼的心脏,狠狠地撞在敌人身上,用力刺下压倒的枪。以前的话,只有提塞恩能追得上高速大火力的吉吉那。但是现在勇士喵伦和前骑士罗洛里斯两人都能快速的跟随吉吉那,担任他的一翼。
亚人们也从虐杀市民的活动中转过身来,摆好队列迎击。刀、盾牌与装甲冲突的乱战开始了。虽然第一次攻击成功了,但数量依旧对我们不利。吉吉那旋转屠龙刀,斩断敌人的手脚后向一旁移动,继续蹂躏被撕开的敌阵。利普金与利多里等重量级人物也追到了战场。“可别输给新人们!”“哦!”利普金用咒式将自己的大斧巨大化,将猪鬼连带头盔斩断。利多里的大锤砸碎盾牌,放出标枪,从犬鬼的脸部刺入胸口。兰多库人兄弟用力量在敌人的战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不要让市民再被杀害了!一口气击破他们的战线!”梅肯克劳德挥动魔杖剑,斩飞敌人的头颅,刀刃的尽头发动“冰冻牙”。巨大的冰块如同小型陨石一般落下,压死了一群猪鬼和犬鬼。血肉在碎裂的冰块间弹跳。犬鬼从我的左侧以四脚着地的姿势突击过来。进出的达鲁卡兹用左斧接住犬牙的攻击,用右斧将对方从左肩到胸腔切开。“老子可是嘉由斯先生的护卫。像你们这些犬类,不会让你们碰到他一根手指。”在秃头的达鲁卡兹双斧的前方,一个纤细的人影走了过去。“嘉由斯前辈明明是我的东西!”皮莉卡娅一脸没干劲地在乱战间前进,左手挥刀,右手一个接一个触碰亚人们。被碰到的猪鬼和犬鬼保持着要挥动武器的姿势倒下,口吐白沫手足乱挥,试图站起来却再次跌倒,在地上翻滚。皮莉卡娅的不可思议国症候群咒式可以干涉大脑,改变对方的感觉和距离感。跟在她背后的里克利安挥动短剑,依次给无力战斗的亚人们最后一击。“里克利安啊,你这是在抢夺的功劳吗?”“啰嗦,你稍微认真点工作!”新加入的女性们一边吵架,一边配合良好。战场的另一端,透库罗洛医生发动治疗咒式,治疗市民并让他们去避难。老所员里加入了新所员,战法的幅度也变宽了。目光回到前方,吉吉那正从自己斩开的血雨下穿过。吉吉那的前进方向上,猪鬼和犬鬼接连把盾牌刺进柏油路面里,金属音一声接一声。五枚盾牌的上方又重叠了四枚盾牌,构成了一个临时要塞。魔杖剑和魔杖枪从盾牌之间刺了出来,标枪和雷电像水平的暴风一般放了出来。吉吉那侧滚,躲开炮弹和雷击。之后前滚翻躲开上方的强酸瀑布。柏油路面溶解,冒着白烟逐渐炭化。“挺可爱的反击啊,不是吗?”吉吉那躲避着咒式炮火的追击,像四足野兽一般飞奔。标枪和雷击朝左右跳跃的吉吉那射去,爆炸咒式炸裂。咒式也无法捕捉到德拉肯族的剑舞士。吉吉那发动生体强化系第五阶位“钢刚鬼力膂法”,由于咒式而隆起的双臂的力量集中在长柄形态的屠龙刀上。向盾列前方滑去的吉吉那侧脸上浮现出凶暴的笑。“小猪们已经聚集在茅草屋里的话,狼要怎么做呢?”长柄和屠龙刀全力挥下。银色的闪光将从右至左五枚盾牌连同魔杖剑和魔杖枪一齐斩断,血和内脏向左方飞去。被斩断的猪鬼们脸上充满惊愕与恐惧。简直就像童话中被狼一口气吹倒的茅草屋。被超腕力一刀两断。后方的猪鬼们瞬间作出反应,跨过同伴的血和尸体前进了过来。由于全力一击而体态倾斜的吉吉那左侧,提塞恩冲了出来。魔杖长刀一挥切断了魔杖枪的枪尖和魔杖剑。“虚刃”生成的鲜红数列刀伸长,击中犬鬼的牙齿间,从口腔穿入后脑勺,一击毙命。一旁,梅肯克劳德的魔杖剑接住了猪鬼的斧头,同时水流刀发动。超高压下的水与研磨剂化作刀剑,刺中猪鬼的胸口。水流刀和梅肯克劳德的魔杖剑同时弹起,斜向切断了猪鬼。利普金与利多里巨汉兄弟则从吉吉那右侧突击。挥落的大斧将盾牌和猪鬼一起纵向斩断。利多里的大锤则将魔杖剑、装甲与猪鬼的头部一起打飞。对着剑士师弟和重量级兄弟撕开的敌阵,我把“矛枪射”打了进去。标枪接连击打在盾牌上。第七根击中了盾牌上的窥伺孔,猪鬼的眼球和盾牌被一同贯穿,头颅在冲击下向后飞去。援护射击之后,喵伦再次以低姿态在地面上突进。下方刺来的刺剑让敌人像逃跑的毒蜂一样乱窜。罗洛里斯手持骑士枪突击。皮莉卡娅华丽地挥剑。里克利安谨慎地和达鲁卡兹一起待在我身旁,一起确保市民撤退的路线。德尔顿和透库罗洛一边保护市民一边撤退。猪鬼从左侧迫近,同时成群的猪鬼背后传来轰鸣。踩碎柏油路面的脚。上方是身高四到六米的巨大身躯。岩石般的面孔。额头上的独角或双角。在后方蹂躏街道的大鬼们拿着巨大的枪和斧头,朝前线走了过来。吉吉那前进,屠龙刀向一侧一闪,最前排的猪鬼的盾牌和脑袋一起消失。之后以倒下的猪鬼的后背为踏脚石,跳跃。吉吉那在空中纵回旋,屠龙刀像巨大的圆锯一样切断大鬼的头部,血花四散的屠龙刀长驱直入。回旋的吉吉那在巨人慢慢倒下的后背上落地。向下俯冲,在腰部跳跃。迫近的大鬼挥下重锤,被击碎的大地发出巨响。吉吉那在被击飞的碎石前行进,旋转屠龙刀,切断前屈身的大鬼的右小腿。在鲜血喷出的同时,大鬼左膝跪地。在下方,大鬼的双目突然瞪大了。眼前的吉吉那身体倾斜地旋转着,屠龙刀从右上到左下描绘出半月状的银弧。刀刃从跪在地上的大鬼左侧头部到脖子、再到右肋下穿过。大鬼的右侧头部与右肩、手臂的断面喷出鲜血,落下。之后肺与内脏流出,残余的身体向前倾倒。鲜血从旋转的刀身上挥落,屠龙刀如同翅膀一般静止了。吉吉那的背后,被切成两半的大鬼已经倒了下去。“状态不好。之后要不要刀刃的长度从101.4厘米调整到101.2厘米呢。”自言自语的吉吉那洁白的脸颊与青色刺青上溅射着大鬼的血斑,如同恶鬼。“不,吉吉那大哥状态不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吗……”兰多库人出身的利普金肩上担着大斧呆然的说,一旁,利多里旋转大锤,朝新出现的一群亚人冲去。从右侧涌过来的一群亚人就交给梅肯克劳德和提塞恩他们,我和周围的人继续迎击大鬼。树叶摩擦与树梢折断的声音。新的大鬼从行道树的背后现身,踩在柏油路面上。大鬼粗壮的脖子上垂挂着铁链装饰。环状的铁链上伸出绳索,下面挂着钩子。钩子上吊着许多人类的眼睛和嘴。右边是一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女孩的脸。在我明白大鬼杀害了人们、以及小女孩之后把他们装饰在脖子上的瞬间,愤怒让我的后背感到触电般的感触。无论是人还是亚人都容易在战场沉醉于鲜血陷入疯狂,但是,还是有一根无法容许的底线存在。“你竟然这么对孩子!!”我朝大鬼前进。皮莉卡娅与里克利安、达鲁卡兹从后方追过来,但没有必要。大鬼挥下壮硕的手腕,巨大的长枪从两层楼的高度朝我刺过来。我用担在左肩的魔杖剑挥开,同时脸颊出血。倾斜的刀刃朝前方挥落的同时放出“电乖葬雷珠”。游离电子所放出的超高温等离子弹朝斜上方射出,炫目的闪光击中大鬼的右侧腹,一路蒸发着骨肉从后方穿了出去。腹部被烧出大洞的大鬼像右侧倒下。随着一声巨响,大鬼横躺在了地上,长枪也离开双手落向大地,又弹跳起来。我沉默地越过长枪,继续前进。倒下的大鬼抬起染血的脸,额上的独角下,因为剧痛和恐惧而瞪圆的双目盯着我刺出的魔杖剑。大鬼粉碎的右臂动了起来,在自己的胸口寻找着什么。举起的右手折断的手指对我举着被自己杀死的女孩的头颅。背后的大鬼的双目浮现出哀求的神色。“Ω呃沓日、哦σ的苦得 α……”(你们,也对我的孩子……)“我不懂你说什么,也不接受道歉。”我的魔杖剑开始描绘组成式,左右的皮莉卡娅和里克利安、达鲁卡兹正在和敌人激战,创造出只有我和大鬼的空间。就算是在战场上,我也有话不得不问。“你们亚人也有亲人和兄弟,朋友和妻子。所以你们才会明白我们也一样珍重同胞,有乞求饶命的可能吧。”我的声音逐渐笼上杀意。“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只是战士和市民,就连小孩子也杀。”“你们,也对我的孩子,这样……”大鬼的口中流着鲜血,发音也改变了,这样一来我也能听懂了。大鬼说的不是大鬼自己的语言,而是共同齐伯伦语。“你们,也对我的孩子,这样做”在理解其含义的瞬间,我动弹不得。担任我护卫的达鲁卡兹、像小狗一样跟过来的里克利安也僵住了。正如大鬼所说,也有某些身为进攻性咒式士的人类把大鬼的孩子当做害兽狩猎,而且还做成装饰。“但是,那个孩子……”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个孩子不是什么都没做吗?”“你们,把我的孩子……”“闭嘴。”我随着我毫无道理的定罪,我的手指扣动扳机,发动“矛枪射”。七根高速射出的标枪刺穿大鬼的额头、右眼、右脸颊、喉咙、右手腕和手肘还有右指,瞬间死亡的大鬼倒了下去。女孩的头颅在大鬼的胸口弹跳,落下。达鲁卡兹一动不动,里克利安也闭口不言。他们近距离目睹了遥远的、人类和亚人之间的复仇连锁。“之后再哀悼死者吧。”我的嘴唇强制性地说出切断感情的话语。“现在打倒所有敌人。”话音未落我转过身去,对袭击我背后的亚人们击出“爆炸吼”。TNT炸药的爆炸让亚人和自己的盾牌、铠甲一起化为了肉片。爆炸和巨响让我的耳朵疼痛,管他呢。我带着皮莉卡娅和里克利安,像街道的战场前进。前方,罗洛里斯用盾牌挡住咒式标枪,侧滚逃走。喵伦的从下方的突刺被盾牌弹开。利普金和利多里以大斧和大锤为盾,正在后退。血雾间,仅剩的一群身着铠甲的敌人。猪鬼和犬鬼中的精锐。中央可以看到一个身着重装甲、大盾和大斧的身影,似乎是他们的指挥官。它的头部带着一个立方体形的头盔,箱子上戳了两个眼孔,左眼捕捉到了我们几个。我把魔杖剑指向箱鬼,再次发动“锻澱鎗弹枪”。炮弹飞翔,粉碎了前方猪鬼的头部,之后在血和脑浆化作的血雾前、指挥官面前的空间放射出剧烈的火花。炮弹从原本的轨道偏移了,在指挥官的左后方弹跳。“竟然是能够让战车炮弹偏移的强力电磁障壁……”达鲁卡兹下意识地发出震惊的声音。电磁系第四阶位“磁界反障箱”将电流通过空想电线圈,产生强大的电磁结界,然后在电磁诱导下在对方身边产生强有力的反向磁场,另其转向。虽然这个咒式可以轻易防御住子弹,但连炮弹也能防御住的磁场实在过于强大了,恐怕在亚人中也属于高位雷击咒式士。同时敌人的本队也朝我们进军过来,就连德尔顿的熔岩都被结界弹开,被错误击中的路面融解。梅肯克劳德的水流刀也被扭曲了。箱鬼手臂一挥,大斧的刀刃上就伸出一条数列带。梅肯克劳德与利普金跳起,利多里则用侧滚翻回避。红色的数列带刻入路面,斩断汽车。似乎在雷击系的高手之外还有数法系的高手在。被切断、倒下的树木甚至也被结界弹开了。被电磁结界和数法刀保护着的亚人本队高喊着冲了过来,与吉吉那与提塞恩等前卫陷入激战。麻烦的是这个箱子头的指挥官。如果不阻止他,我们的炮火就会被他无效化,出现伤亡。“所以有如何!”我用不讲道理的言语切断我对之前幼女之死的愤怒,与对同样失去孩子的大鬼的悲哀。我弯下膝盖,确保发射路线。化学钢成系第五阶位“茧翼彻甲侵炮”生成的、直径123厘米的装弹筒发射。装弹筒四分五裂,细长的彻甲弹飞了出去。秒速1500米的超高速炮弹强行突破了电磁障壁,保持着原本的速度击中了指挥官的盾牌。盾牌、重装甲与肉体一同粉碎,化作血雾。贯通了指挥官的装甲弹又贯穿了后方大楼的屋顶,在天空分解为量子。指挥官的上半身被整个击飞,仅剩的下半身落下。放出咒式的我也吓了一跳,事务所的同伴们也睁圆了双眼。没想到正在修习中的新咒式竟然有如此过剩的贯通力。但是,对速度、侵彻体的长度、韧性、展性的高度还需要调整。箱鬼指挥官倒下之后,亚人们明显的动摇起来。吉吉那一口气突入敌阵,用屠龙刀不断斩杀残余的猪鬼。提塞恩与德尔顿、兰多库人兄弟、亚喵人勇士与骑士也开始追击。最后的猪鬼被吉吉那一分为二,倒了下去。爆炸声与巨响消失了,街角上唯余火焰与远处人们的呼喊。街道上的死斗胜负已分。“作为实战训练,这种还不错吧。”提塞恩抬起左手整理竖起的刘海。“太过严厉啦。”达鲁卡兹回答,他的左臂已经粉碎了。透库罗洛医生展开治愈咒式。腹部被撕开的里克利安的治疗结束,脸上也恢复了血色。“比突然就被卷入哈欧尔王族纷争的时候要好多啦。”担任前卫角色的罗洛里斯受伤的肩膀与烧焦的脸颊由吉吉那的治愈咒式治疗。治疗圈外,德琉辛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我望过去,她右臂的衣服破了,下方的伤口正在流血。在事务所里,德琉辛打接近战的水平仅次于吉吉那,她会受伤还真是罕见。“我有点犹豫了”德琉辛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说道,“似乎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咒式给打中了。”真的很少见。前方的皮莉卡娅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里克利安也握着拳头。“从埃里德纳地下迷宫里冒出来的大鬼与猪鬼、犬鬼们被我们亲手解决了,这可是大功绩哦。”里克利安虽然受了伤,但表情依旧明朗。“可是有八名施工人员、十几名市民遇害了。”我指出。凄惨的死者们现在正躺在布拉奇托大道上。被破坏的汽车燃烧着。道路坑坑洼洼,行道树四处倒下。如果把目光回到眼前,还会看到我们打倒的猪鬼、犬鬼和大鬼的尸体。虽然战斗是我们的工作,但我无意赞美杀戮。像大鬼那样为了惨死的孩子复仇,结果也不过是一场空。我们沿着曾是战场的街道行进。走向亚人的指挥官,头上罩着箱子的尸体。这不过是一起亚人们从地下迷宫里跑到地面上,在埃里德纳作乱的事件,可是,这个戴着箱子的个体太过异常了。我停下脚步,在指挥官的尸体前弯下膝盖。指挥官只剩腰部以下的部分躺在地上,化作一片血海。着弹的冲击让它的上半身被打飞了,双臂落在前面。我努力搜索罩着箱子的头部,却一无所获。我站起来。就算在炮弹的冲击下不规则的桂东了,也应该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去才对。前面有个下水井的盖子碎了,露出一个大洞。“怎么了?”德尔顿问。虽然很在意,但那个头掉进下水道也是很自然的。“是尸体的确认,为了不让对方有借口推脱我们的赏金。”在我回答的同时,警车与救护车、消防车的警笛声也越来越近了。梅肯克劳德举起手。“德尔顿和我一起去和警察回报情况处理后续。透库罗洛医生负责联络莫雷迪娜,准备法律对策”之后他转而朝向自己的心腹部下,“提塞恩聚集剩下的人,回事务所去。之后跟从德琉辛的指示。”被点名的人们各自行动了起来。我也准备回事务所去,在战场的遗迹中行动起来,望着背着屠龙刀离去的吉吉那的背影。利普金对吉吉那的后背伸出手。“吉吉那大哥要去哪?”问道,吉吉那停下了脚步,举起左手。雪白的手上沾着飞溅的血斑。提塞恩和同伴们都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站在一旁。“我还太不成熟了。”吉吉那健壮的背影似乎有些寂寞。“为了追上那些家伙们,我还需要更多训练。”吉吉那放下左手,再次迈开步子。我也知道被吉吉那当做目标的那些家伙的长相。“很遗憾,看来我们做不了吉吉那的训练对手。”提塞恩嘟囔。利普金与利多里、喵伦与皮莉卡娅、达鲁卡兹与罗洛里斯等前卫系目送着战士的背影。吉吉那一个人向着埃里德纳的街角消失了。我们事务所的战绩越来越多,规模也在扩大。同时问题也变多了。现在可不是看别人的时候。大家都各自向自己的工作和训练行动了起来。我坐进车里,皮莉卡娅打开右车门坐了进来,又被里克利安从背后绞住。“回去之后还有训练。也要好好给我学习咒式理论。”我说道,外面的争斗登时停止了。两人都不太喜欢坐着学习。在争夺副驾驶席的战斗再次爆发之前,我打开了后排座椅。两人虽然都一副不满的样子,还是坐了上来。车门关闭,车辆驶出。 夕阳逐渐给皇宫吉涅克伦罩上一层红色。在被高墙包围的广阔院落内,政府高官执行公务的议事堂与各种建筑排列在一起。内宫则被更加高大的城墙所包围。十重二十重的尖塔与城馆连绵不断,如同以长廊连接的巨大城塞。皇宫上方雷光闪烁。蓝色的咒式与外侧的橙色光相对展开,方程式立即分解,消失了。皇宫的各类尖塔上也展开着数以千计的量子干涉结界,从物理与咒式两方面守护着皇宫。在四百九十七年的历史中,就因为又一次受到过外敌的入侵,之后直到现在都展开着偏执般的结界。这是为了防御核攻击与战略级咒式、历史上的“长命龙”的吐息与“远古巨人”的铁腕而设计的、难攻不落的绝对结界。空中出现一个光点。在谁也无法做出反应的、超音速的红光激烈地与皇宫上方的结界相撞的瞬间,终于可以被看到了。蓝色的数式再次化作圆盖形展开,红篮两色的结界在皇宫上空激烈地拮抗,放射出量子散乱的光。蓝色的结界逐渐被红光侵蚀,被打破了好几层。红色的数式是以龙皇国要人与龙皇为目标所放出的诅咒咒式。以子爵级的“大祸式”作为材料使用,需要三十年时间展开的咒式弹头。数法量子系战略级“灵数祸鬼解烬极狱”咒式一旦发动就可以强行对物体发动数式干涉,是不管如何强大的物体、人体与化学式都会被分解,化作原子尘埃的特殊咒式。皇宫的蓝色量子干涉结界在不断被破坏,最后白银色的组成式浮现了出来。白银咒式挡住诅咒咒式,对抗,然后反射。红色的数式以和来时同样的速度飞回了空中。 从皇都吕纳阁向东北543公里的地方,是本丁山与茂密的森林。皇都边境的山脉与森林深处,在无人居住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聚落。房屋像是为了隐居一般偷偷建造的,还用树木的枝条和沙土在上面隐蔽。人们开辟了一块小小的天地,牛在放牧地吃草。森林的中央是一座石质尖塔,那是赫拉拉德教为了祈祷而竖立的尖塔。村里的居民也都有着浅黑色或黑色的面孔。皇国的边境线上,一群赫拉拉德教徒隐居在此。根据赫拉拉德教八叶大师的命令,他们从十五年前开始建造这里,从十三年前开始只为了发动咒式而活动。在隐居村的中央广场上,六十六名肤色浅黑的人围成一圈坐在地上。所有人都把魔杖剑放在膝头,正在纺织组成式。高位咒式士组成的咒杀部队成员们正在用最新式的咒式装置与宝珠演算庞大的咒式。被编织出的红色咒式化作圆环,向中央聚集。一群人的中心,身为超高位咒式士的导师负责控制超高位咒式。跨越了漫长的年月与苦难,距离咒式的发射仅过了几秒。导师下意识地歪了歪头。感应到咒力,指挥官抬头望向天空,漆黑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大了。他举起双手,重合食指和中指,对天空做出指示。围成一圈的六十六名高位咒式士们也和导师一样呆望着天空。他们花费三十年时间发动的超咒式的红光,正从天空落下。“怎么、会,咒式被分解无效化还、还可以再发动,竟然反射……”导师的嘴唇僵硬地低语。“皇都的咒式士难道是神吗?”与颤抖的话尾一同,被反射回来的超咒式击中了本丁地区。红光炸裂,瞬间半径200米的范围中的树木与大地、隐居村与导师与咒杀部队与支援者们全部回归了原子尘。 “只要有吾在,就不会让你们对皇宫出手。”白色的胡须间,老人的双唇低语道。他用手揉了揉包裹在白衣中的左肩,继续在走廊里前进。“但是,刚回来就要防御战略级咒式,这些年可真是受够了。”认为反射了过激教派的超咒式的伟业只是让肩膀有些僵硬的程度,老人在走廊中前进着。白眉下是可以称得上慈爱与睿智的眼瞳。白发后方的上空是闪耀的光环。那是超高位的智者的超咒力放射而引起的光背现象。圣者库洛普菲尔一边用右手抚摸着白色长须,一边在皇宫中行走。走廊由于窗光变得明暗分明。白眉下的双眼捕捉到了前方。“是裘拉索啊。”老人呼唤道,绒毯上的影子蠕动起来。平面的黑影向上方伸长,现出包裹在黑色西装中的纤细身影,是名黑发女子。“在此迎接您。”收纳着漆黑瞳孔的细长眼睛里有些愤怒。白发的老者点了点头。“之前的咒式,你明白吧?”“从咒式组成印来看,应该是赫拉拉德教徒干的好事。”裘拉索漆黑的眼瞳里充满对敌人的憎恨。“虽然已经粉碎了他们在国内的三十二处左右的据点,似乎还有第三十三处。这真是以间谍为业的甲贺一族的耻辱。”“别太自责了。就算是大帝或圣人也无法扑灭世上所有的恶。”“诚惶诚恐。”裘拉索将右手放在身前,表现出对圣者的道理与安慰的敬意。“我会增加人手继续调查,扑灭他们残余的据点。”裘拉索的表情变回了冷酷忍者的样子,挥了挥右手。一个隐藏在背后纱帘中的,一身漆黑的男子退了下去。“甲贺一族如此尽力,可称得上是忠臣。摩尔丁猊下也收了不少好部下啊。”库洛普菲尔灰色的眼瞳里浮现出满足。裘拉索对圣者行了一礼,便通过窗户凝视着窗外。“哈欧尔王族骚动之后,马上又是圣地阿尔索克的调停,之后还有对神圣伊杰斯教国战线的防备。”裘拉索的双唇组织着话语。“然后,刚刚回到皇都就拯救了皇都的危机。库洛普菲尔大人简直就是皇都的守护神。”裘拉索细长的双眼露出慈爱的神色。眼中倒映着本应被战略级咒式直击,却毫无变化的皇都的伟容。建筑物没有破损,下方不知灾厄的人群行走交错。就算是从异国流浪至此的人,裘拉索已经把龙皇国当做了自己的第二故乡。“吾也只能做到这些了。”老圣者停下抚摸白胡须的手,白眉下的灰色眼睛露出了冷酷的眼神。“但是,就算是吾的结界也没有预料到那种事态。”老圣者的脸动了,裘拉索也追逐着他眼神的目的地。在黑色与红色的尖塔之间,伫立着的巨大的白色城墙。那是白色圆盖覆盖下的、壮丽的中央皇宫。不可侵犯的洁白墙壁上的一点、从中央连接到本宫走廊中崩塌,就像污点一般。修复中的本宫前方,高高的尖塔从中段消失。断面上能看的到瓦砾和咒式结界干涉装置。尖塔前方的住宅上打开了一个大洞。通过大洞还能看到前方尖塔崩塌的凄惨景象。大破坏一直延续到城墙的内壁。那里已经搭起了脚手架,施工人员交错着继续修复工作。“吾想从外界守护皇宫,但没想到吾不在的时候,竟然从内部发生了这样的事。” 心爱的宫殿被严重毁坏,让老圣者库洛普菲尔的脸上露出了悲痛的表情。裘拉索也皱起眉头,额头上刻着苦恼的皱纹。
“您大概已经听说了吧。一个月前,大贤者优坎大人推荐凶战士尤拉维卡补充十二翼将中的缺位”女忍者苦涩地告知着过去不详的光景,“但是,那个尤拉维卡却斩向优坎大人,两人陷入死斗。”裘拉索抑制着自己的感情继续报告。“那时候我负责保护摩尔丁猊下,耶斯帕卿和贝尔德利特卿前去制止。”“翼将同伴这都是在做什么啊。还是阿萨琉璃的旗帜鲜明更值得称赞吧?”库洛普菲尔为了忍受头痛,右手伏在额头上。“大贤者和吾都是为了创设龙皇国而尽心尽力的盟友。”右手的缝隙中,库洛普菲尔的右眼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比吾还要长生,从神乐历之前就诞生的那位大人的思考与行动,至今依然无法理解。”裘拉索也无法回答。就算是女忍者也无法理解大贤者优坎。“而且,摩尔丁猊下又为什么让大贤者与阿萨琉璃之类的危险分子待在麾下呢。”圣者的疑问正是裘拉索长年的疑问。和对优坎一样,她也不太明白自己主君的思考。圣者一边忍受着头痛一边向一旁转过脸。“那么,激战的四个人去了哪里?”听到圣者的问题,裘拉索露出了很难回答的表情。“冲进了优坎……大人打开的次元洞里,不知道去了哪。”女忍者在对大贤者的敬意与敌意之间摇摆不定。女忍者的表情似乎在诉说尤拉维卡和优坎千万不要回来的愿望。女忍者的目光再次望向包围着皇宫的城墙。“那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要是再没有联络……”仿佛为了寻找消失的人们一般,老圣者也眺望着城墙的大洞。“那就会变得非常麻烦啊。” 光从黑暗中诞生。光点连成线,在黑暗中奔跑。奔跑的光线又和其他的光线交错。望过去,极大量的光芒正交织在一起。一道道光是某人的自言自语或信件。作为爱情或告白、赞赏或微笑、恶言或骂声、被害妄想或夸张的妄想的媒介,它们一刻不停地交错飞过。附带的光之窗里存放着个人的经历、今天吃过的美食的照片、恶作剧或猫狗的视频。其中也有数量庞大的男女裸体或性交的照片或视频在穿梭。更大的光点则是国家机密、企业的经营方针、汇率或金价以及资产情报。它们被巨大的门扉和锁保护着。在黑暗与光明的海洋中,一个立方体漂浮在虚空中。仿佛在守护脚下的光一般一动不动,缓慢地旋转着。之后光线像是被吸过去了一般改变了轨道,掠过立方体。立方体开始反应,轮廓扭动起来,从侧面刺出四面体的角。角一个个伸了出来,另一个正方体从正方体里诞生,跃动着。之后又有其他的光芒被吸引过来,擦过最初的立方体。和之前一本一样,又一个立方体被复制出来。在海洋中,立方体回应需求不断增多。大量复制出的立方体滚动着、跳跃着,飞入目的地的场所。只要发现目标,光线就会向最初的立方体传送情报。虽然亲自触碰无数的光线与光之窗也可以传送情报,但那就没法再从光之窗里出来了。所以只有必要的时候本体才会移动。最初的立方体似乎很满足地继续缓慢旋转。花费漫长的时间,收集碎片的准备终于要完成了。立方体守护的两枚光点中,大的那个开始发出强烈的光芒,另一个还是一个小光点。它还仅仅是个小点而已。另一端,成群的立方体依旧在寻找碎片。在黑暗与光芒的海洋的一角,它们发现了新的光之漩涡。虽然没什么兴趣,但还是为了调查派出了几个立方体。立方体们笔直的轮廓开始扭曲,一瞬相互重合,最后失去了特异性消失。最初位置上的立方体也得到了情报,颤抖起来。缓慢的旋转开始变快,同时也开始纵横斜向以及逆向旋转。带着愤怒,以及极大的恐惧。立方体开始探索自己的同一体消失的地方。无数复杂的光线在那里形成漩涡,集合体的蓝光仿佛组成了小小的宇宙。它打算探查,于是让新出现的立方体群冲了进去。触碰到光芒的小宇宙的立方体们轻微地弹跳起来,然后消失了。每当和自己一样的立方体消失的时候,本体就会颤抖。激烈旋转的本体立方体和它守护的光点的一部分,也消失在了逆流之中。立方体急急忙忙地开始从周围开始注入光芒,修复光点。立方体充满愤怒的高速旋转起来,憎恨着让自己长年累月的准备与自己本身消失的唯一可能性,这个光之小宇宙。由蓝光组成的小宇宙已经停止了活动。动作还很不稳定。随着小宇宙的停止,放出小小立方体的箱子也不再旋转。箱子朝下旋转。左侧出现了两个圆孔,里面是一双寄宿着杀意与憎恨的、人类的眼睛。“海帕尔秋可不允许这种东西存在。”箱子开始从原本的位置上动了起来。
二章
一章 箱子头的来航
绝望的孩子如果拥有强大的武器,就会杀死讨厌的孩子。 要是让他们得到核武器的话,就算烧毁世界也毫不犹豫。
乌尔戈哈尔·朵涅·艾肯达斯同盟历七十八年 《孩童与玩具》
光芒掠过黑暗。 睁开双眼,一片雪白。天花板。转头一看,原来是阳光射入窗纱的缝隙,恰好照在了我的眼皮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扶手,脚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想起来了,工作结束之后我回了家,然后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个季节让人身上有些冷。 左手伸向茶几,抓起知觉眼镜戴好,启动确认目前的时间。距离事务所开始营业还有不少时间,再睡一会比较好。我闭上了眼睛。 这可不行,加油啊我! 再次睁开眼睛,双脚踩在地板上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之后一边继续打哈欠一边走向卫生间。 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开始刷牙,然后摘下知觉眼镜,刚要洗脸就感觉下巴好像有点不对劲,原来是胡渣已经长出来了。我重新戴回眼镜,看着镜子给下巴打上泡沫,开始用剃须刀剃须。 结束之后开始洗脸,无意中看到了自己倒映在镜中的面孔。红发蓝眼。和母亲相似的,和某个不幸的演员相似的脸。学生时代这张脸很受女生欢迎,相当方便。 可成为进攻性咒式士之后,这张脸就显得不够有魄力、威严、冷酷以及深沉了。我什么时候能拥有拉尔豪金或吉奥卢那样的面孔呢? 不对。像无力的小孩一样问这种的问题,应该是非拥有不可才对。 换好衣服,回到客厅,在相邻客厅的灶台上给电热水壶加水,启动。 把油倒入平底锅,炒制两人份的鸡蛋和烟熏肉,然后面包放进烤面包机里。等待面包烤好的时间里切好番茄和莴苣盛在盘子里,上面倒上沙拉酱。鸡蛋和熏肉烧的恰到好处之后同样盛在盘子里。剩下的就是等热水和面包烧好了。我坐在沙发上,拿过一本还没看完的书。 阅读着芬迪尔汀所著最新咒式理论书籍,我感到咒式理论也正在逐渐改变。学习对工作是必要的,但仅仅获得知识也足以令人愉快。 卷起书页,水正好沸腾起来。我把沸水注入盛放碎豆子的容器里蒸煮,再把豆汤抽到杯子里。我的目光刚回到书上,屋里就响起了啪塔啪塔的脚步声。 “啊,你回来了啊。” 往客厅望去,早晨刚起床的季薇站在一旁。白金色的头发和碧蓝的双眸,在窗棂射入的朝阳中美不胜收。我合上书本站起来。 “吵醒了我的美人啦?” “不是哦。只是差不多到了该起床的时间,又闻到了好香的味道就自己醒啦。” 她轻微地摇了摇头,停下了。一对绿眼睛露出了关心的神色。 “抱歉,昨晚没能等到嘉由斯回家。” “不需要道歉。我也是为了不吵醒你才睡在客厅的。” 我的右手揽过季薇,季薇的双眼则盯着我垂在左手里的书。 “说起来,你现在读什么书?还是很难懂的那种?” “工作相关的书,不过也是我的兴趣。” 我笑着,望着季薇的身体。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腹部就会略微膨胀起来,令人怜爱。 “话说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状态怎么样?” 我的右手轻抚季薇的腹部,体温从手心传来。 “超稳定。” 季薇对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把手按在我的右手上。 “但还是有出意外的可能,要注意啊。” “当然了。” 季薇微笑着,亲吻我的额头。我的目光再次回到她的肚子上。 “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又说这个?” “我肯定很在乎嘛”我摊开双手,“女孩子就像小公主一样宠她,男孩子就让他充满活力地长大。” 烤面包发出了滋滋声。季薇刚要走过去。 “啊,我来吧。” “那是公主殿下,也就是本宫出场的时候哦,请静静等待~” “嘉由斯从早晨开始就好烦哦” 孕妇笑着点了点头。我回到灶台边,把书放在一旁。鸡蛋和肉烤的时间正合适。我把盛着咖啡的杯子和面包、料理放在沙发上的季薇面前的茶几上。吉薇对我道个谢,开始喝咖啡。我也把杯口靠在嘴边。两人边吃早饭边聊家人和朋友的事。 “那,我差不多要出门了。” 我取过放在客厅架子上的装备,在烫的平整的衬衫上装备好盛放预备弹夹的弹带,又把放了封咒弹头和咒符的箱子提在手里。穿上施加了防弹防刀刃、耐咒处理的外套,把魔杖剑挂在腰左侧,魔杖短剑吊在后方。季薇望着我的装备。 我走到玄关,换上了战斗用靴。 “好,进攻性咒式士完成。” 我转过身来对季薇展开双手,季薇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就算你不担心我,就算被其他人称为倒霉不幸的家伙,我一样也活得好好的嘛。你没必要担心的。” 为了挡住接下来会出现的调情环节,我断言。 “最重要的是,我可是抓到了这么可爱的妻子,有这么幸运哦。” 我在玄关口抱住季薇,在双腕中抱紧女人的身体。怀里的吉薇温柔地笑了。 “不是这样的。” 碧绿的双眼露出安心的笑容。 “之前的我,想成为嘉由斯的战友。” “之前你也这么说过”我回想起季薇的恸哭,“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已经知道那不过是个幻想。我可不想成为只被主人公拯救的、碍手碍脚的女人,这是少女的洁癖症。” 季薇仰望着我说。 “其实之前我就理解,在战场上应该把嘉由斯交给吉吉那和同伴们。但就算我理解,但还是没法接受。”季薇妮娅平淡地说。进攻性咒式士的妻子、恋人或家人必定会心怀不安的纠结,担心早晨出门的进攻性咒式士,还能否在夜幕降临时回家呢? 就算跨过被几百几千几万次的拒绝、愤怒与放弃填满的不安之日,那份不安也不会消弭。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接受现实,要么是咒式士死去。 “我只要嘉由斯一起前进,一起活在世界上就好。嘉由斯作为咒式士,还有丈夫和父亲生存下去,而我就作为妻子、母亲和公司职员继续度过自己的人生。” 吉薇的回答代表她之后会拼尽全力去生活。 “两人一起就做得到。” 我也没法预测之后的事情,拥抱着季薇的手更加用力。我希望,我在人生的最后回忆起的,会是心爱女人的体温。 我恋恋不舍的离开季薇的身体。我露出笑脸,季薇也对我露出了笑脸。 通过让彼此安心的仪式,我们逞强着。但是我们也想要成为两个可靠的人。 我和季薇是一样的。伤害他人,遭人憎恨,经历过几百几千几万次的不安与恐惧、痛苦与绝望,还有濒临死亡的时刻。 或许真的只要换个安全的工作就好。但是,我已经决心要继承死者的遗志,继续进攻性咒式士的生涯。 所以我将断言。 “我出门了。” “一路顺风。” 听到季薇为我送行的祝福后,我转过身去,打开屋门,走向屋外。 我也不知道,进攻性咒式士这份工作能继续到几时。但是,总之向前。
生着苔藓的巨木连绵不断,绿叶遮空蔽日。 红黄绿相间的、色彩鲜艳的鸟儿们在密林间垂下的藤蔓间交错飞过。杂草和地衣类植物如同翠绿的绒毯,昆虫和小动物们则不断重复吃与被吃的轮回。 腐败的树木中又会长出新的嫩芽,生机勃勃。 虽然冬日逐渐临近,但密林深处依旧被湿热与腐臭所笼罩,蚊虫在大气中飞舞。 苍翠的森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怒吼。 一座巨大的身躯扯开树木的叶子和藤蔓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后落地。 直立行走的野兽全身覆盖着漆黑的毛皮,脸部类似肌肤黝黑的人类。鼻子扁塌嘴唇突出,额头上生长着独角。黑色的手指正紧攥着某种动物的大腿骨当做武器。 没有白眼仁的黑眼睛充满动物不可能有的憎恨与恶意。这是由咒式诞生出的“异貌者”之一,角猿。 周围的树梢上也传来吠叫声。同样巨大的角猿们纷纷降落在密林里。它们的脖子上悬挂着动物干枯的首级作为装饰。仔细一看,那是其他角猿的头颅。十几只角猿用握在手中的骨头挥开巨木的枝条,狂吠着。 满是杀意的眼神与威胁的叫声朝着密林深处的黑暗传去。 “突然袭击也算是野生动物的一种习性,原谅一次。但是如果你们再次冲上来,我就必须为了自卫挥刀了。” 翠色的黑暗间传来了声如钢铁的齐伯伦语。 角猿们理解不了,只是嘴角流着口水吐着泡泡,在密林里上蹿下跳。 “不过是野兽吗。” 树木间,黑暗深处疾驰出九条银线,斩断角猿们厚重的皮毛、肌肉和谷歌。握着武器的手和脚也被击飞。身体断裂,喷出桃粉色的内脏。被切开的头颅脑浆四溅。血和内脏之上,尸体还因为冲击在地上滚动。 残余的一头角猿毫不在意同伴们的死亡向前跃起,切断头顶的枝叶。银刃挥下,砍中角猿的头部,从两腿间穿出将它切成两半。 在脑浆与内脏的喷洒中,左半身落下,弹起。右半身只晚了一步,也向一旁倒落,在碧绿的绒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内脏与鲜血的赤红在碧绿上逐渐扩散。南国的鸟儿们骚动着飞了起来。 葬送了角猿们的群刀被主人收回,消失在树木间的暗影深处。 密林的阴影之中伸出一只包着装甲的左手,手指握住苔藓覆盖的树干。沿着手臂望去,后方是浅灰色的咒式甲胄。在右手紧握的刀柄前,分成九把的九头龙牙剑回归一体。 头盔下是一个独眼男人的面孔。虽然多层甲胄装置已经在调整甲胄内部的温度和湿度了,但他的额头还是大汗淋漓。在密林与山岳间连续前进一个月之后,确实会露出些许疲劳的神色。 “有大哥在,即使身处密林密林也很安全呀。” 旁边,一个穿着橙色军用风衣的、相貌如同少年的青年跳来跳去。他额头上戴着飞行员眼镜,黑发下是一双大大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要是成了大哥的敌人可真不得了。” “贝尔德利特在哪都这么精神。” 耶斯帕用看不同的生物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弟,同时把右手中的刀收回左侧腰下的刀鞘里。用回到前方的手挥去蚊虫。但就算挥开蚊虫也还会再回来。 而靠近贝尔德利特的飞虫则被紫色的电光烧焦,落下。 “还有用数法干涉结界除虫这一招。” 弟弟平静地继续前进。耶斯帕也重新迈开步伐。飞虫们已经集中到了角猿的尸体上。 拉奇兄弟斩开藤蔓,穿过树木之间。前方传来亮光、清新的空气,风带着大海的味道。 两人穿过森林,面前出现了一道断崖。 站在原地的耶斯帕用左眼张望,贝尔德利特也把手放在额头上望着周围。 从右到左,只有一片蓝色的大海。成群的海鸟飞过海面。天空如同海面,晴朗的没有一丝云朵。 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他们终于看到了下一个岛屿。 “又是个孤岛啊。” 耶斯帕失望地叹息。 “追着尤拉维卡和优坎离开转移洞穴已经一个月了。从密林到密林,从一个岛到另一个岛,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贝尔德利特踢了一脚绿色绒毯,跳到了断崖上的火山岩块上。 “电波和咒式通讯都没信号。不过算一下就知道了,这里是班赞诸岛的最远端的提特莱林顿岛附近。” 贝尔德利特转过身摊开双手指着周围。 “那个班赞诸岛有几个岛,提特莱林顿岛又在哪?” “班赞诸岛是火山活动形成的群岛,由大小八十四座岛组成。从第一个岛开始数的第三十二个,也就是现在这个提特莱林顿岛的坐标是南纬37度,西经十二度哦。” “从乌阔大陆开始数,比奥尔奇亚大陆更靠近西南的地方,那不就是南海的中央吗?” 耶斯帕的声音夹带着呆滞和叹息的感情。 “距离提特莱林顿岛最近的城市有2808千米。如果是有人定居的地方则相距2428千米哦。”就算大哥发出了哀叹声,贝尔德利特也平静地继续回答,“顺便说,这个岛不在任何运输船或商船的航线内。” “必须寻找靠自己的力量逃脱的方法了。” 耶斯帕的右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两人一起眺望着地平线。 “就算这样也还算是幸运”贝尔德利特对自己说,“如果因为转移咒式从地下、深海底部或是宇宙里出来我们早就瞬间死掉了。在地表出来还算好的。” “也是啊。” 耶斯帕的嘴角浮现出充满男人味的笑。 “对武者家族拉奇家的我们兄弟来说,这种程度的苦难算不得什么。” 他再次握紧了魔杖剑柄,向前踏出一步。 “我要取下优坎大人”耶斯帕轻轻摇头否定,“不,是对猊下有害的优坎的头颅,然后打倒尤拉维卡。” 耶斯帕握紧左拳,握力让装甲嘎吱作响。 “密林没有路就自己开出一条路,没有船来就自己造船,就算早一刻也好,尽快返回摩尔丁猊下的身边。” “大哥的忠诚真是深不见底。” 贝尔德利特叹息。 拉奇侯爵家的兄弟从断崖跃下,两人同时在沙滩上着地。贝尔德利特面对海面发动数法咒式,生成一条鲨鱼,两人跳了上去。 载着两人的鲨鱼割裂海面向前进发。
沐浴着朝阳,我到达了事务所。 刚走下摩托车,就听到事务所里传来伴随着金属撞击声和闷响的惨叫和怒吼。 在内部的废旧车辆堆放场上,咒式士们正在进行清晨的自主训练。所员一多声音自然就大了。如果不在考虑之后进行训练和学习就会原地踏步,加油吧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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