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箱子头的来航
吉吉那从前面的大型摩托车上下来,两人并肩行走。 “说起来,嘉由斯有好几次濒临死亡的经历吧,有看到过死前才会看到的走马灯吗?” “看到过,怎么了。” “我是想问问有经验的人,走马灯有趣吗?” “你的态度像在评价电影一样,太可怕了吧。” “不,我只是觉得好几次在濒死的情况下观赏过走马灯的话,不就像看了场彻夜放映的电影一样。还以为你能给出专家的评论呢。” 吉吉那一副认真的神色继续往前走着。我惊呆了,同时也继续往前走。吉吉那斜眼确认我的状态。 “所以说,到底怎么样?” “吉吉那真的没什么伦理道德观念啊”我一边前进,一边表露出自己的不快,“要是走马灯像充满了大冒险和恋爱的、让人又哭又笑的杰作电影一样,让人喊着‘有趣,有趣啊~’然后死掉的话不是很讨厌吗?” “如果回顾人生的走马灯很无聊的话,那真是很寂寞啊。” 剑舞士侧脸上露出了寂寥的表情,两人之间微妙地沉默了。 “什么啊这阴湿的气氛。” 我用右手挥走刚刚的气氛,继续往前走。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没法习惯和吉吉那说话。 背后传来刹车和鸣笛的声音。 回头望去,一辆汽车已经停在了事务所前。 顶棚敞开,一只属于女人的手抓住窗框,探出上半身。她晃晃头,把纠缠在一起的长金发甩到一边,露出盖在下面的柔和淡紫色眼睛。 “好久不见。” 她面带笑容朝我招手。我好像在哪见过她。我也抬起手。 “啊,你,是沙贝莱吗” 我说着用手指了指她,沙贝莱笑着对我点头。 沙贝莱是曾经在斯佛尔伦多的酒吧唱歌的女歌手。之前总是露出忧虑沉思的表情,现在却变得明媚开朗起来,让我一下子没认出她来。 “沙贝莱怎么来埃里德纳了?” “当然是要在埃里德纳音乐祭出场啦。” 沙贝莱从顶棚里拔出腿,跳到地上。司机和助手席的男人苦笑着。那些就是支撑着沙贝莱的乐队成员吧。从她的笑脸来看,应该找到了很不错的成员。 我和吉吉那走回院前的大道上。沙贝莱走过来,站在原地。 “之前承蒙吉吉那先生照顾了。” 沙贝莱对吉吉那低头行了一礼,吉吉那却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虽然吉吉那本人认为音乐是软弱的东西而憎恨着音乐,但是又受过歌唱与乐器的专门训练,这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让沙贝莱的才能开花的契机,称他是沙贝莱的师父也不为过。 近距离观察,果然沙贝莱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分别没多久,却仿佛已经成了别人。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更加女性化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沙贝莱为什么能得到音乐祭的出场机会啊?” 我问。沙贝莱是有才能,也从小就在母亲的指导下进行了十五年的练习和自主训练。 但是,埃里德纳音乐祭作为五大音乐祭之一,沙贝莱这种程度的歌手应该还摸不到边才对。 “我也不太清楚。我组了乐队,一个月前在埃利乌斯郡参加了预选赛,但输在了最终投票环节”沙贝莱的表情也有些疑惑,“但是,昨天接到电话说我通过了复活评选,获得了参加本选的机会,所以就离开了原来呆的地方城市。” “原来如此。” 我也除了接受没别的好说。 “话说,这次的埃里德纳音乐祭”沙贝莱挥起拳头,“那位露露小姐也会参加哦!” “我知道。” 我也下意识握紧拳头,沙贝莱的脸上满溢着希望。 “自从露露初次登台演出,就极少让别人看到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啊。但是,现在不是已经买不到音乐祭的票了嘛。” “啊,是这样啊。”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沙贝莱一脸那么开心的表情了。 “沙贝莱是参加歌手,所以可以在音乐祭其他场合见到露露吧,真好啊~” “诶嘿嘿,很好吧~?我知道自己能出场的时候,最先开心的可是这里!” 沙贝莱对我挥舞双手。她在酒吧的舞台上表演的时候,作为歌手的才能开花的时候都曾经演唱过露露的歌曲。而我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是露露的热心歌迷了。在斯福尔伦多的时候彼此没怎么说话,看来我们对音乐的口味其实很接近。 “有什么好高兴。” 吉吉那钢铁般的声音插进了我们的对话,同时用钢铁般严厉的目光瞪着沙贝莱。 “沙贝莱,你已经是歌手了。露露对你来说不是崇拜的对象,而是同行,也是必须要跨越的高墙。” 听到吉吉那的话,沙贝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呢”沙贝莱的表情回到了与歌手相称的认真表情,“是这样。” 她凝望着吉吉那。 “但是,一想到我要挑战那个歌唱的怪物,露露·琉,就觉得好可怕。” 我也能理解沙贝莱的不安。仰视伟大前辈的时候当然很不错,但是和他们在同一个舞台竞争就令人恐惧了。那会击溃自己的不成熟与愚蠢、或是全部存在。 “音乐不是性命相博。我最终无法理解音乐,也不为音乐所爱,离开了。可是一瞬便超越了我的沙贝莱,你应该明白。” 吉吉那说。 “去打倒露露。” 沙贝莱愣住了,但还是对我们强有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沙贝莱,没时间了。” 从停在院子里的车辆的副驾驶席传来了声音。我转头望去,男人正在对她指示手表的时间。 “啊,是时间问题。事务局好像要对复活赛胜出的出场者进行音乐祭的说明……” 吉吉那点头示意让她去,沙贝莱马上转过身子,从院子里堂堂正正地走回了车上。车上的男人们对我们低头行礼。之后轿车出发了,转过一个拐角,消失在了埃里德纳的街道中。 匆忙的再会与离别。 “沙贝莱已经是埃里德纳音乐祭的出场歌手了吗”我还是说了,“火的真快啊。” “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其他人的人生也在前进。” 吉吉那继续朝事务所走去,我也一样。 进入事务所,梅肯克劳德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有个很急的委托……” 事务所代表满脸烦恼。也就是说,是个麻烦的委托。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嘉由斯前辈~,这次的委托人是谁呀?” 身旁的皮莉卡娅问。 “你真是的,别对既是前辈又是上司的嘉由斯先生这么失礼!” 旁边的里克利安抓住皮莉卡娅的脑袋强行按了下去,皮莉卡娅立即弹了起来,两个女咒式士一边拳击对方一边走路。二人身旁的罗洛里斯苦笑不止。 “哎呀,别打了。从皮莉卡娅的经历来说,她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我边走边笑着说。 “从前米鲁梅翁事务所部队长的经历来看,等级在拉尔豪金和潘海玛之下,和我同级或是更高吧。” “就是啊,要尊敬我啊里克利安,叫我皮莉卡娅老师” “那谁啊。” 里克利安反驳,但其实身为智天士的皮莉卡娅如果认真起来马上就能打的里克利安站不起来。所以,皮莉卡娅实际上也在照顾她,不过恐怕只有在我在场的时候。 我为了给罗洛里斯积累交涉经验把他带来了,这两人就像赠品一样跟了过来。目光移回前方,继续行走在冰冷的走廊里。走廊的墙壁明亮到能映出我们行走的样子。走廊右边的窗前是奥列拉尔大河上游,宽广的院落正对河面。翠绿的草坪间树木葱郁,其间漏出高楼等建筑物。我们根据接待人所说,在走廊中前行。“因为委托人是拉兹耶尔公司的卡尔普鲁尼娅啊。”
“哎,也就是说……”里克利安抬头看着我,眼神不安。罗洛里斯的脸部肌肉也绷紧了。“是跟之前在雷梅迪乌斯绑架事件中打过交道的,拉兹耶尔家的大当家”伴随着痛苦的回忆,我说明道,“绝对是个不值得的委托。“那你不拒绝吗?”皮莉卡娅疑问道。“虽然之前和兹欧·卢敌对过”如果对事务所的同伴们讲清雷梅迪乌斯事件的真相也不知道会不会泄露出去,所以我不会清晰地说明这件事。“我不想和八大财阀之一的拉兹耶尔家敌对。不管心里怎么想,都要尽量跟他们打好关系。”我的回答让里克利安一脸沉痛的表情,皮莉卡娅说了声“是吗”就把手在脑后交叉继续往前走。罗洛里斯则陷入沉思。但是今天我们不用和卡尔普鲁尼娅本人见面,只有这点值得庆贺。我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在写着“会议室”的门牌下方,是一扇双开门。我没有任何前置就打开了它。“欢迎来到迪尔內基咒式科学研究所”我双脚踏入的宽敞研究室里摆着许多会议用的桌子。身穿西装或白大褂的男子们表情沉重地坐在沙发上。对方让他们坐在面前的沙发上,我和部下们依次落座,顺便躲开了皮莉卡娅纠缠过来的手臂。就算坐在沙发上,里克利安还是因为和大人物面对面而感到紧张。罗洛里斯刚打算递出名片,就被我的手制止了。前骑士不愧骑士身份的优雅的动作落座。会议室中人们的目光正像往常一样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这个年轻的进攻性咒式士想干什么?”坐在会议室最深处也最高级的办公桌前的、身份最为高贵的老年男子微笑起来。“在下是迪尔內基咒式科学研究所的所长,特梅齐思,有工作想委托给盛名在外的吉吉那先生。”听到特梅齐思所长的话,大人物脸上终于开始露出理解的表情,同时各自低声说道:“原来如此,埃里德纳第一剑士吉吉那确实可以胜任”“戴着眼镜呢,应该是嘉由斯吧”“吉吉那在哪呢?”。这可没逃过我的耳朵。很遗憾,负责给敌人最后一击的吉吉那在社会上更有名气。“明明是嘉由斯先生考虑的更多啊”,左侧的里克利安说。我双目依旧望向前方,同时小声地对她说:“可爱的小家伙,之后给你糖吃”。里克利安则回答“不需要啦,我已经。”,一边轻轻地笑了起来。能让她不再紧张的话就比什么都强。“这种外人能用吗?”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站起来,左手紧握,右手则指向我。一旁的中年女人也点了点头,握紧戴着金色结婚戒指的左手。“就算还不熟悉这种任务,我们拉兹耶尔警卫班也可以自己解决!”之后,一个拉兹耶尔社所属的进攻性咒式士也站起来,右手对我伸出了两根手指,同时胸前的十字架摇晃着。“在春天的拉兹耶尔少爷事件里,就是因为这家伙的失败我们拉兹耶尔社才那么艰难!”“人质事件先不说,这次的任务是因为我擅长才委托给我的。” 我平静地回答。糟透了。还是快点让他们接受我们比较好。 “说起来” 我举起右手,食指指向男子。 “第一个发言的西装董事先生。虽然您的西装十分美丽,但白衬衣的领口却有一点黄色的污渍,也就是说,昨天没回家吧。”“那怎么了?因为工作忙啊”“旁边那位中年女性也一样穿着昨天的衬衣呢,之前你们两人的动作也是同步的。”话刚一出口,西装男就握紧了戴着银色结婚戒指的左手。一旁的女性董事也把戴着金戒指的左手打开又握紧。“这是被称为镜像动作的,在亲密的两人之间很容易见到的动作。明明两位的戒指颜色不同,应该不是夫妻呢,真是不可思议。如果通过二位的手机的基站来搜索的话,应该就能知道二位昨天是在哪里过夜的吧?”被人指出了出轨与确认证据的方法,中年男董事的脸涨的通红,女性的脸也青了。“之后是警备主任先生,你胸口挂着十字架的挂坠呢。”接收到我的声音和目光,警备主任有些心虚。“那怎么了,我有自由信十字教。”“之前您责备我的时候对我伸出了两根手指,那是在南方大陆进行破坏行为的赫拉拉德教徒指示敌人的做法哟。虽然信教是自由,但你可能是在伪装成十字教徒、背地里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呢。”警备主人下意识缩回了右手,握紧左手,脸色铁青。“那么,旁边正在笑的研究员先生”警备主任右边的白衣男人一下子停了笑。“你一笑就会露出双下巴。那里那个红色的痣是因为接吻引起的吸引性皮下出血,而且从大小来看应该是位少女,也可能是少年呢。”被指出自己参与未成年人卖淫,肥胖的研究员缩起下巴不敢动弹了。我的眼神和举起的右手朝一旁移动。董事与上级研究员们全都从我的手指上移开了目光。他们各自都有自己黑暗的秘密,可不想被我揭露出来。“那么,下一个”“大家已经了解嘉由斯先生的观察力了,不会再对你的搜查能力提出质疑了。”特梅齐思的话让董事们和上级研究员们沉默了。虽然脸上都带着不满的表情,但如果提出疑问又害怕被我指责。其实我已经找不到显而易见的秘密了,但还是装作遗憾地收回了右手。“真是,和卡尔普鲁尼娅会长说的一样。”特梅齐思所长对我点了点头,干部与担当们也彼此点头,说着“如果是会长点名的,那就这样吧”“我一开始就赞成”之类的话。如果站在拉兹耶尔公司顶点的卡尔普鲁尼娅点名让我们来做,那下层的团体干部与负责人们也只能闭嘴了,大家开始强逼着自己接受这点。特梅齐思仅凭一句话,就封锁了公司内部对我的敌意。“愉快的推理游戏到此为止,请问委托内容是?”我问道,特梅齐思所长深深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咒式科学研究所中的一名研究主任,巴汀奥斯博士从昨天开始就下落不明。”声音中带着沉重的苦恼。“他是基础研究与大规模实验部门的主任,但没有出席昨天的重要会议。不管是给他打电话还是写邮件都联系不上他。问了其他职员,他既不在一直呆的研究室里也不在家里,哪里都不在”特梅齐思继续说道。“他是在大少爷失踪之后支撑着拉兹耶尔的主任研究员之一,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希望能找到他。”“不管是他在之前的职位上还是来到拉兹耶尔之后,只有一次缺过席。”“那说不定只是单纯的第二次呢?”“那一次是他的妻子死于意外的时候。”“真是个认真过头的男人。”我在沙发上交叠起双腿。“虽然我每次都跟委托人这么说,但为什么不交给警察呢?”左边的里克利安与右边的皮莉卡娅、前面的罗洛里斯,都对我投来了责备的眼神。里克利安是认真的眼神,皮莉卡娅是难得有麻烦事不想我离开的眼神,罗洛里斯则是认为我不应该拒绝有权有势者的委托之类精明的眼神。委托人在厚重的办公桌上交叉双手,叹息。“一名主任研究员失踪,这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安全与信用。”我只是礼貌性地问一句,对方也以每次都一样的理由回答我。“是啊,职员们的安全与信任可是很重要的。”我说,里克利安老实地点头。皮莉卡娅浅笑着,罗洛里斯脸上浮出苦笑,正如他们所想,这不是我的真心话。拉兹耶尔社的问题比起信赖危机实际上是股价的问题。如果公开一名主任研究员失踪的消息,从春天的事件之后就在不断滑落的股价有可能会跌得更狠。如果没有不讲道理和不凑巧存在,就没有进攻性咒式士出场的份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调查。
就算是充斥着酒吧与色情场所招牌的法卢恩大街,白日也是一片静谧。一个高大的人影在潮湿的路面行走。银白色的秀发与刀刃般的目光,是吉吉那走了过来。德拉肯族剑舞士的脸朝右转去,小巷的拐角处传来许些声音。吉吉那刚一走向拐角,击打声和咒骂声就传了过来。“又在做这种事啊。”吉吉那的唇角上扬,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微笑拐过拐角。小巷中的小空地。某个物体飞过来,遮住吉吉那的视野。战士用右手将其挥开。飞过来的男人因为吉吉那的一挡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狠狠撞在了广告牌上,和塑料碎片一起坠落。血盖在了男子脸上鲜红的刺青上,男人一脸血红地昏了过去。吉吉那看都没有看那个被自己丢出去的那人一眼,而是紧盯着前方。小巷里,是个脑袋插在墙上、手脚瘫软的男人。一个折断的鼻子涌出大量鼻血,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男人。还有一个握着魔杖剑的手腕关节被反向扭转,跪在地上呻吟不止的秃头男人。男人们最前方发着光芒。一个高大的男子正举着魔杖剑,剑尖已经完成了紫色的咒式组成式。“怎么会这样!”男人伴随着突刺的动作放射出雷电,紫色电光在墙壁上四散破碎。“到底是怎么躲开光速的雷击的啊!”高大的男人欲泣地哀嚎。对面,背对墙壁的巨汉将歪到一旁的粗壮脖颈归位。只通过改变脖子的角度这一最小限度的动作,男人就躲开了雷击。“因为你小子这种程度的攻击早就被看穿啦。”包裹在深蓝色东方僧服之下的身体粗壮而厚重。虽然年事已高,却依然寄宿着锐利光芒的黑眼睛与圆鼻子。生满白发的头颅下,是一道贯穿左头顶、额头、鼻子、下颚的倾斜刀伤。是个满脸凶相的老人。高举在身前的左腕也一样粗壮,就连最前端的手指也一样。“现在滚回去的话,就能保住性命哟。”“嗨呀啊啊啊啊!”高大的男人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高挥着魔杖剑冲了上去,满脸恐惧和憎恨。“发出这种奇怪声音的家伙,以前大概从没赢过吧。”东方面孔的巨汉旋转敌人的右手,粉碎对方的右手腕,在将对手刀的刀刃扭向外侧向内诱导的同时,用穿着木屐的左脚踢入对方的对手的右侧腹。左手则抓住高大男子的左手,将其交叉在右手上。老人的右脚在挥踢右手承重腿的同时,如小台风一般转身,转为令对手两手交叉同时背投。半回旋的轨道粉碎了男人的双手。从圆轨道变为垂直下落,男人的头部在撞到地面的前一秒停了下来。被倒吊起来的高大男人的腰带被一只大理石一样的手指抓住,阻止了他的下落。手掌后方连接着肌肉隆隆的手臂和肩膀。再后方是长长的脖子上,吉吉那苦笑的脸。“踢破对手的肝脏,在投出的同时粉碎对手的双腕,让对手头朝下下落的同时踢向他的脸”剑舞士的银目里射出猛虎的笑意,“喜平治,凭斯波流的连击术‘络蜘蛛’会把他杀掉三次哦。”听到吉吉那所指出的,高大男人身下的老巨汉脸上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明明做出投出对手的姿势,左脚却悬空着。“我不会杀他啦。”被称作喜平治的老人摆出投技的姿势静止不动了。“只是觉得稍微踹两脚这些让人不快的讨债鬼的肚子再折断他的手臂摔下去,然后再踹他的脸让他失明还牙齿断光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拿剑对着我了。”粗壮的手腕一挥,老人将高大的男人丢了出去。男人和魔杖剑各自滚到了不同的方向,停止了。倒下的男人只有脸抬了起来,濒死的恐怖和打击与双腕骨折的痛苦让他脸色惨白。“啊—,难搞的客人来了,所以你们已经可以走了。”挺直了腰板的巨汉挥了挥手,赶走了男人们。“下次再来就杀了你们。”在东方老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折断了手腕的秃头男和两臂折断的高大男子慌忙行动起来,捡起昏迷的同伴左右摇晃着逃走了。“要是我认真的话,第一脚就能踢破那家伙的肝脏把他踢死。”东方巨汉转过头,朝吉吉那看去。“斯波喜平治,投技之鬼现在还没衰老啊。”两人一对峙,老人的身体虽然和吉吉那差不多高,但覆盖满肌肉的身体望去如同一个酒樽,简直不像老人能有的体格。“因为那可是你小子的格斗技师父之一啊,给我尊敬点”喜平治粗大的手指挠挠满是白发的脑袋。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伤痕,立马停了下来。“但,因为没钱,讨债的家伙大概一周来一次。要是懂点礼貌的家伙我会尽量把钱还上,但要是态度不好的话就有点可怜了。”喜平治皱起刻着刀伤的、可怕的面容,笑了起来。“那观赏斯波流连击术‘络蜘蛛’,就当做今天的第一课,如何?”吉吉那闻言挥舞了一下左手。喜平治的右手接住丢过来的东西,攥了攥,摊开的手掌中躺着一枚通货素子。“会每月交学费,你是个好弟子啊。要是再带上酒就再好不过了。”“说你有才能还是记性好呢,要只是这种地方还值得夸赞”吉吉那震惊地说,“但是在此之前,别穷到借钱还去喝酒。”“就算你这么说,这世上有意思的东西也只有酒了嘛。”喜平治摇头,一边走一边催促吉吉那跟上。虽然老人的后背覆盖着柔软的僧衣布料,却依然能看到极为强悍的背部肌肉。跟随着老人雄壮的后背,吉吉那也开始在小巷中行走起来。“说起来你,好像杀了自己的剑术的一个老师,那个寒河江的老头啊。”行走中的喜平治背对着吉吉那说。吉吉那没有停步,只是伶俐的侧脸掠过一丝灰暗的阴霾。“说不上是无可奈何。是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之后打倒了他。”吉吉那边走边继续说。“寒河江天善的庶子梶渊也是我和同事一起打倒的。”“哦,那个好像成了使徒还是什么的拳豪吗”喜平治厚重的后背似乎很愉快,“可别来杀我啊。”东方的武者一边投去不安分的笑声,一边大步向前。吉吉那也什么都没回答,跟着他在小巷中漫步。小巷中的一座屋檐上挂着一块用东方文字连笔书写的广告牌,写着“斯波按摩院”几个字。下方用齐伯伦共通语、伊杰斯语、阿布索里耶语杂乱地重复着同样的内容。牌匾下是一座看起来很干净的诊疗所。门上挂着休诊的牌子,也没有患者。大门旁边是个木制的漆黑长凳。身材巨大的喜平治坐了下来,巨大的身体让木凳吱吱作响。吉吉那离得稍远些坐下,木凳又发出了嘎吱声。喜平治把手伸向木凳后方,从盆栽的阴影里取来酒瓶,把酒注入酒杯,喝完一杯之后又把酒瓶递给吉吉那。德拉肯族的战士无视了。“说起来,你这小子不会喝酒啊。”“酒精之类在我身体里会被当做有毒物质立即分解。而且,我也不需要会让剑士的技术变迟钝的东西。”“你啊,别的不说,只是对战斗可真是认真啊。吃饭也注意,再加上训练和实战。只是不断的有女人凑过来,却对此毫无兴趣。爱好也只是收集点家具什么的。”喜平治笑着,仰头一口气饮干了酒瓶里的酒。“搭档是叫嘉由斯吧,还是那家伙特别有人味啊。”“这样不好吗?”“你小子作为人类无聊透顶,但作为弟子还算不错。能像你这样理解、实践甚至发展斯波流技术的人几乎没有。”喜平治把酒倒进空酒杯。“不管怎么说,我和其他的老头子都讨厌让自己继承和发扬的技术就此断绝。这就是想让自己活过的证据继续留在世上的执念啊。”又喝下了一杯,喜平治放下酒瓶和杯子,漆黑的双眼盯着吉吉那。“那,今天你想做什么训练?你啊,打击技和投技中的立技称得上一流,但寝技一塌糊涂啊。从这开始?”“我不觉得我想让其他人长时间碰我。”“哎女人也一个样。洁癖症啊。”喜平治嘿嘿笑着,但吉吉那的侧脸上的表情却极为认真,甚至还有紧迫感。“我一败涂地了,所以必须要更多练习。”“埃里德纳的第一剑士吉吉那,竟然说得上一败涂地?”喜平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吉吉那点了点秀丽的下巴,承认自己的败北。“我经常输。北方的勇者沃尔罗德就曾经赢了我之后没有再接受挑战,就那么死了。”吉吉那吐出了充满苦涩的名字。“就算是活着的人里,我曾经和翼将耶斯帕打了平手,没能分出胜负。凶战士尤拉维卡跨越惨败之后向我展示了击破赞哈德的大战果,我只能羡慕万分地看着而已。”吉吉那诚实地说。“还有阿萨琉璃或者说前吉尔雷因,我们只是靠着嘉由斯的计策苟延残喘都费尽全力了。”德拉肯战士的口中一个个说出了过去没能战胜的强敌们的名字。“你小子,和国家级、大陆级的剑士或怪物们战斗过啊。”喜平治的声音和表情都带着惊讶。“而且里面不是还有‘世界之敌三十人’的成员吗”老师望着弟子的眼神里充满佩服,“和那些家伙战斗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不,我说真的。就算是我,要是要和那些家伙战斗也会逃跑的。”“我有不能逃的理由。”吉吉那苦恼地说。“而且,我和尤拉维卡必须决战一场。”“真辛苦啊。说起德拉肯族的剑舞士,就是这种辛苦的生存方式啊。”“还有真田意继。一败涂地了。”吉吉那的双唇吐出了一个沉重的名字。“等……“喜平治从长凳上抬起腰来。“真田意继,你是说那个翼将真田意继?你,和他战斗过了?”老师俯视弟子的眼神满是惊讶。“虽然已经不知多少次体验过一败涂地的感觉,但意继和我感觉是次元上的差距。”吉吉那的回答让喜平治又坐回了长凳上,但惊愕依然没有从岩石般的脸庞上消失。“今年你的战斗经历已经很让人惊讶了,但那家伙的级别完全不同啊。没想到你竟然和那家伙战斗过还能保住性命。”“不是保住性命”吉吉那静静地讲述起事实。“就像是手持棍棒的孩子站在大山面前一样。在意继拔刀之前有人妨碍所以我们没能战斗,但是,我的一败涂地。”
吉吉那刀刃般锐利的双目捕捉到老师的身影。“从这样子来看,喜平治,你难道知道摩尔丁十二翼将之首,真田意继的事情吗?”喜平治没有拾起这个问题,任凭它坠落在小巷里。老武者抿紧双唇,保持着沉默。小巷一片寂静。“我知道。而且无法忘记。”刀伤间,老人的唇蠕动起来,喜平治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虽然现在只是一介老格斗家,但我也是东方的日凪出身。我说过吧?”“到这里我也知道。”“聊过去可不是我的风格啊。”喜平治说。“当我还在东方的时候,是葵家的武术师范,旗本众的一员。”“说起葵家,那不是以强大的武力一统日凪的将军家吗?”吉吉那确认道,喜平治点了点圆滚滚的下巴表示赞同。“在葵家成为将军之前,我所属旗本众,参加过大小四十四次战争”老武斗家说,“当时,我只知道他是代表战国时代的名将真田意永一个极为年轻的儿子,甚至连成人都不是的小鬼。”喜平治严肃的脸蒙上了阴影。“那个小鬼也参加了决定日凪命运的、葵家和关白派的双原之战。在战争开幕时,他率领着一千旗本队杀光了对手一万两千人,让真田意继的勇名名扬天下。”“一千对一万两千……吗,是个猛将啊。”吉吉那也表示佩服。“要只是猛将就好了”喜平治用无力的声音继续说道,“虽然如此,但在二十万大军交锋的战场上,意继的大胜也只是战场的局部。大局没有动摇,依然是葵家赢得了双原之战的大战。”喜平治讲述道。“在四年后的大城塞战中,老将真田意永成了关白派的前线指挥官。顺带着那个小鬼也成长成了年轻的武士,成了率领三千骑兵的先锋大将。”老蒋的话语还在继续。“刚开战,意继的队伍就粉碎了葵家的先锋,勇猛无比的赤备军,杀害了大将猪井。他的骑兵在大名们的守备军之间纵横驰骋,又突然消失了。”喜平治的双眼仿佛映出了当时战斗的烟尘。“那个怪物,从天峰山方向的绝壁上冲下来,从侧翼击破了当时正在和意永的大军交战的葵家先锋部队。那真是噩梦一般的光景啊。”老将的话里满是畏惧。“葵家也感到了危机,让大军后退了。但是,那家伙竟以三千旗本队杀害了支撑葵家大军的七名猛将、智将、老将、名将,突破了五万将士构筑的五重防守。”吉吉那也无话可说,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突破力。“葵家精锐的旗本众从四面八方袭向意继。可是,他以巨大的摩利支天之刃砍杀了葵家的家老与三位重臣,又用千子村正之刃切开了量子干涉结界与咒式防壁,将大军一分为二。”吉吉那也从喜平治的眼里看到了战场的形势:巨大的神像挥舞着切断次元的无限之刃,数万突击的将士如尘埃般被斩断。因为吉吉那也曾和意继面对面,所以能明白这是事实。“当时正处于巅峰的我躲开了粉碎天地的摩利支天之刃,切入真田家的旗本队,站在了意继面前。就算如何强大,对手也一样是人,用我的斯波流连击术缠住的话应该可以战胜吧。”喜平治就连声音也在发着抖。“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骑跨在装甲的骏马上,深蓝色的盔甲上装饰着火焰的饰着火焰的武士。身上不知背着几把魔杖剑与魔杖枪,手中握着的是妖刀,冥法村正。顺着脸颊望见的瞳孔燃烧着漆黑的烈焰。那就是以鬼神之姿一边量产着死尸一边冲锋的,他的模样。”老人的话语中断了。“然后呢?”吉吉那也前倾上身,已经被喜平治的故事深深吸引了。“之后怎么样了。”虽然吉吉那是埃里德纳第一的剑士,但格斗术还比不上喜平治。他很在意自己格斗术的师父与意继的对战结果究竟如何。过了一会,喜平治终于张开了铭刻着伤痕的嘴唇。“结果就是这样。”喜平治抬起左手,颤抖的指尖从上到下抚摸着白发中那道偶从左侧头顶延伸到右下颚的刀伤。“在我看到意继的那个瞬间,我就舍弃了要赢这种天真的想法,转而以同归于尽的觉悟打出了伪装成一刀的斯波流连击术奥义,“死樱花散华”,那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击。”喜平治的手指在伤痕上停了下来。“我带着拼命的觉悟打出的死之奥义,被他的一刀完完全全地击溃了。我拼命用逃跑的武术回避,但刀还是掠过了我的脸。在我背后的我的儿子,三个弟子还有长年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四十五名旗本,被村正的余波切成了两半。仅仅一刀,就将我人生的一切夺走了。”喜平治的手指从右下颚滑到脖子,最后到达了僧衣下胸口的伤痕。“这道混账伤口一直从胸口延续到腹部,就算到了今天也没法接受任何咒式治疗。医生说,是因为上面还残留着量子干涉。”喜平治叹息道。“在自己的部下还剩五百人的时候,意继为了不让自己的部队全灭转身,又撕开了我们的军队逃跑了。”老武者停住手指,露出了恐惧的眼神。“濒死的我,匍匐在战场上望着他。他将试图堵住他退路的知名剑豪与拳豪、身经百战的旗本与大将一刀两断。没能取下后方大将军的首级,以撤退之姿态依然不断击破敌人。那武神的身影,到底怎样才能忘却。”喜平治发出颤抖的声音。“在血和内脏的雨下,意继面甲下的嘴竟然含着小枝笑着。那样恐怖的笑容,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喜平治放下左手,似乎过去见过的情景带给他的重压已经消失了。老人双手扶着长凳,双腿软绵绵地垂着。他的白发好像更多了,比先前更为衰老。仿佛幻视到了那壮绝光景的吉吉那也慢慢回到现实。喜平治挥挥手,赶走过去的残渣。“之后,关白的遗孤与大城塞一同灭亡了。主上消失之后,真田家的意永和意继父子带着家族、百骑旗本与旗本们的家属三百人逃亡到了国外。他们一路上跨过大陆与海洋,创造出各种各样的英雄传说,最后来到齐伯伦龙皇国,被招在了摩尔丁大主教麾下。”喜平治略微摇头。“而我,则因为太过丢人在战后被罢免了旗本的职位。原本他们要求我切腹,但想到家人和部下都战死了,还说什么名誉啊,就逃跑了。我逃啊逃啊,最后和意继同样来到龙皇国。太讽刺了。”喜平治苦笑,终于刚毅武者的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听完故事的吉吉那深吸一口气,呼出。“就算这样,下次我依然会战胜意继。”“别得意忘形了!”老将的怒吼化作冲击波。吉吉那的银发飘动,静止。喜平治的目光中的愤怒如同雷云。“你小子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意继还没拔刀。”喜平治的声音透露着愤怒,以及恐惧。“我在巅峰期尚且害怕年轻的意继。而现在的他跨越了一次又一次死斗激斗,已经是个巅峰期的武者了,甚至被封为武神、龙皇国的守护神。”老武者继续说道。“说实话,这个国家能和他决胜的只有五个人。同样身为翼将的大贤者优坎和军神巴洛梅洛欧,圣者库洛普菲尔。大将军扎卡利亚斯和怪物米鲁梅翁。但我也不会赌他们能战胜意继。大陆最强咒式士的称号可不是吹牛或是玩笑啊。”“我知道。”面对师父的分析,吉吉那率直地回答。“我在战斗中输给了尤拉维卡和阿萨琉璃,但和意继则是不战而败。作为剑士,我还没有幼稚到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的天壤之别。”吉吉那的声音也带着苦意。“但是,意继是这个世界上剑士的顶点之一。既然如此,我就只有以再战为目标。”“就算你还没战斗就败了?”“只不过失败一次,失败两次就停下脚步?”吉吉那的双眼疑惑地眺望着师父。“胜败乃武人常事。就算是刚刚的故事里,意继也不是无敌不败的,他也是败北之后才来到这里的吧。只要活着就还有下一次,不去追求最强算什么剑士啊。”吉吉那勇壮的宣言让喜平治说不出话来。老人的表情逐渐从惊讶变为接受。年老的师父抚摸着自己下颚的胡渣,仿佛弟子已经成为某种新的存在一般凝视着他。“看来曾经不过是个纯粹孩子的你,现在也成为更上一层的武者了。踏向半途放弃的我的前方吧。”喜平治的双目与嘴角浮现出老人的笑容。“但,成为独当一面的武者的同时,你也有着超越了纯粹的、对强大疯狂的执念。做你的搭档真是不容易啊。”“那是吉奥卢那里的师弟,也是个方便的炮台”吉吉那闭上嘴,“不过也可以说,最近稍微变得有用一点了。”吉吉那站起来,切断话题。喜平治也微笑着。“是吗。”好像想起了什么,吉吉那又转向坐在长凳上的喜平治。“我和你都不是无力的。”吉吉那缓慢地说。“天善和喜平治师父交给我的武术,在强大的战士们、‘长命龙’、‘大祸式’、‘远古巨人’以及琉璃那里都是管用的。”战士的唇角绽开笑容,吉吉那愉快地讲述起死斗的情景。“我没法像尤拉维卡那样,做出那么美的跳关动作。但是,通过对斯波流技术的学习,我做到了用双脚缠住阿萨琉璃的脖子令他倒立下落,还让他吃了一记头槌。就算对阿萨琉璃,‘逆流鲤’也很管用。”“是吗”?喜平治坐在长凳上,双眼圆睁。“这样啊,我的武术就算对‘世界之敌’之一也管用吗。把那个吉尔雷因丢出去,还让他受伤,让他屈服了吗?”喜平治厚重的大手盖住了双眼与面庞的刀伤。“这样啊,我真开心”喜平治深呼吸之后放下了盖在脸上的手,擦去喜悦的泪水,笑了。那是属于武者的笑。“真是的,你小子,哄老头子开心倒是很擅长。那为什么和别人就处不好关系啊。”“我只会追随强者。仅此而已。”吉吉那有些寂寥地回答,随后刀刃般的锐利光芒回到了他银色的双瞳之中。他张开双臂,对喜平治展示自己。“只要把武术教给我,我就会代替你击败强敌们。不管是德拉肯流正统剑术还是寒河江流和你的斯波流,我会把我学到的所有武术展示给世界。”美丽的双唇浮出凶兽的微笑,露出珍珠般雪白的犬齿。“下次把能战胜意继的武术交给我吧。”“你小子真是个无礼的弟子。你进攻性咒式士的老师吉奥卢,真亏他能控制住你。”喜平治表示惊讶,同时也站了起来,挥了挥手和吉吉那拉开了距离。“吉奥卢是特别的。”吉吉那丢下这句话开始走起来。“是啊。吉奥卢培育出了米鲁梅翁,真是深不见底。”行走的喜平治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说起来,吉奥卢怎么会死?”老人漆黑的双眼露出了疑惑。“传闻说是被吸血姬潘海玛杀了,但我怎么也不相信。”“我在死斗途中就离队了,所以也不知道答案。知道答案的人就只有追随吉奥卢到最后的斯托拉托斯,还有杀死他的犯人了。”吉吉那旋转一下右肩,回避了继续回答这个问题。喜平治也做起了准备运动,不再追问。过去已经不存在于两人之间了。他们在小巷中的空地上拉开距离,面对面站着。“那,来进行今天的修行吧。”喜平治向前伸出左手,右拳回收弯下腰,行云流水般自然的动作摆出出磐石般的架势。天真已经从之前那些嬉笑的言行中消失了。喜平治眼含雷光。“那就把被意继斩到之后还能护我逃走的奥义‘柘榴崩’教给你吧。”“逃跑的武术吗?”吉吉那也分开双腿,摆出了肉搏战的架势。空气在两名格斗家之间被逐渐压缩,埃里德纳的小巷瞬间化为战场。“说什么呢,没被意继打破的奥义还有很多。‘寒梅观’、‘月见虎’还有‘逆云龙’,可能让你大吃一惊呢。这么说吧,第一次见到这些招数的人绝对没法回避。”“最初不给我展示武术的形,一上来就实战,这样不是每次都搞不明白吗?”吉吉那缓慢地向左移动,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问。“格斗技应该不断处于进化之中。所以我的做法就是先把双手双脚、肝脏和胃部击飞,然后再考虑这是什么武术、记住它,然后由你来给我发展。”喜平治风一般冲锋,相应地,吉吉那也走上前去。小巷空地发出的碰撞声从楼宇之间传向埃里德纳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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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负责人的带领下,我们一行在迪尔內基咒式科学研究所的回廊中前行。从窗口望见院落里中树木参差,车辆和研究员们在道路上交错走过。更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实验室和另一座半球状的实验室,大概在进行最前沿咒式技术的实验吧,不过我看不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穿过回廊,我们进入了研究所。负责人为我们打开了巴汀奥斯博士的办公室大门,之后就离开了。我和里克利安、皮莉卡娅和罗洛里斯走过深蓝色的绒毯,站在巴汀奥斯工作地点的中央。根据迪尔內基咒式科学研究所的上司、同事和部下的说法,巴汀奥斯博士几乎不回自己家,说住在办公室也可以。”我抬起双手,让皮莉卡娅、里克利安、罗洛里斯和我自己再次确认状况。所有人都在房间中张望。窗边办公桌上放着电脑和好几个立体光学装置。左边的墙壁上排列着几个书架,上面挤满了书。右侧墙壁附近是会客沙发和茶几,再前方是摆放装饰品的架子。房间角落的柜子里凌乱地露出衣服角,和乱搭着毛巾的简易床铺。看来真的是睡在这里。出口的墙壁上挂着几个相框。里克利安、皮莉卡娅和罗洛里斯各自散去。我首先搜索出入口处的墙壁。“博士的工作很顺利,也没有迟到。仅有的一次缺勤是在十一年前妻子死于交通事故的时候。因为性格稳重而谨慎,风评也很好。”我一边确认情报一边继续观察墙壁。“在吕纳阁皇立大学的咒式物理学科毕业之后攻读母校硕士,取得了博士学位。之后在内昂博士的研究室担任助手,在咒式素粒子学方面有诸多发现。同时期,在内昂博士的介绍下与海露涅结婚。”我把之前听到的博士的经历又复述了一次,作为搜查资料放置在大脑的角落里。“之后被拉兹耶尔社的迪尔內基咒式科学研究所挖了过来,就任研究员。之后十六年间,从咒式素粒子学研究中顺利地制造出产品,就任公司的部门主任。”业绩时的巴汀奥斯就站在墙上的照片里。金发碧眼、身材高挑,大鼻子上与眼镜,不管在哪张照片里都穿着灰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的青年再到中年。悲哀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巴汀奥斯照片中的头发日益稀薄。直到现在都是个相貌引人注意的男人,怎么会失踪了呢?“那个认真超人没有什么隐藏的特殊性癖或是吸毒成瘾症状,也和犯罪分子、黑社会没有关系吧?”皮莉卡娅无聊地调查着摆放装饰品的架子。“和死别的妻子也没有孩子。家人只有年老的双亲,住在龙皇国的另一头。本人在和妻子死别之后第三年开始偶尔出入风俗场所,但过去七年就没有再去的迹象了。”虽然我已经说够了,但还是继续再次确认情报。“博士的外出活动几乎只有和同事或同好一起出去喝酒而已。过去没有被逮捕的经历、中毒的经历和慢性病,兴趣是研究、读书和散步。”我得出了结论。“就算多少有些风波,但总体来说是个顺利的研究者的人生。”“那么,到底为什么会突然音信不通、然后失踪了呢?”把桌子的抽屉拉出来查看的里克利安问。“从来没有打乱过预定的男人消失了,难道不是被卷入了什么事件吗?”皮莉卡娅一边观察架子一边回答。我坐在办公椅上,启动了他的电脑。立体光学映像启动。我挥手不断调出情报。“就像之前董事会证明的那样,完全品行端正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弃世者。巴汀奥斯也一定存在着某种问题。”但是,巴汀奥斯电脑里的内容虽然说不上品行端正,但也只能看到一个比一般人更认真的男人的工作经历。“找无聊人的工作好无聊哦~”皮莉卡娅手里挥舞着作为资料的原子模型,“果然加了进攻性三个字的咒式士我还是想暴露国家呀企业呀犯罪组织的阴谋,然后杀光犯罪者和‘异貌者’。”皮莉卡娅看起来已经开始厌倦调查了。模拟素粒子的粉末从原子核内部飞散出来。“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就是街头进攻性咒式士的工作啦。皮莉卡娅说的那些啊,是米鲁梅翁事务所那种有名的进攻性咒式士率领之下的大事务所的工作。”我一边说,一边继续调查桌上的电脑。“说起来,为什么皮莉卡娅踹了米鲁梅翁跑来我们这?”我从画面上抬起眼,视线尽头的皮莉卡娅正微笑着。“我是觉得有嘉由斯前辈在,肯定能卷入超不得了的事件,所以才加入这个事务所了。在加入之后马上卷入哈欧尔王族事件的时候,我就想,暗暗,果然这里比米鲁梅翁事务所要棒。”皮莉卡娅双眼放光。“只要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无聊。所以我才深爱着嘉由斯前辈。”皮莉卡娅的观点让里克利安说不出话。原来如此,在外界的强者看来,我的不幸就是激战地的指示旗啊。如果能在激战在获胜,就会成为发达的近路。“像是弗洛兹威尔这样的豪强特地瞄准我们事务所的理由,不也是有嘉由斯前辈的存在吗?”“我先说好皮莉卡娅,那可是和吉吉那相近的思考哟。”“切,那个战斗狂吗?”皮莉卡娅露出露骨的讨厌神色,装作要吐的样子。我笑着,同时也把立体影像显示出来的巴汀奥斯的电脑内容大概看完了。里面全是研究资料和工作上的联络。关于素粒子和情报管制。甚至就连色情视频都没有,而且就连上锁的地方也没有。和贝内尔发来的,我自家的电脑调查结果差不多。我看向剩下的书架。把书抽下来的话,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呢。可惜没有便签也没有暗号。随着我不断抽出书本,书架深处的一个木框露了出来。虽然特地藏起来显得很奇怪,但搜查一下马上就能明白。我把它拿到灯光下一看,是个装裱过的照片。背景里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机械。中央,身穿白衣或西装的男人站成一片。各式各样人种的长发、白发或秃头,开朗的或是阴沉的、但都能看出很高智商的脸排列在一起。中央左侧站着比现在要稍微年轻一点的巴汀奥斯博士。而站在旁边的青年的身影,让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雷梅迪乌斯·莱维·拉兹耶尔。继承拉兹耶尔爵位,一手执掌拉兹耶尔社开发工作的天才咒式学者。而且还是与那个把乌鲁穆共和国与埃里德纳都卷进去的、兹奥·卢与曙光铁锤事件密切相关的男人年轻时的样子。说起拉兹耶尔社,倒是有个能想到的可能性。过去的巴汀奥斯,似乎是在虽然年少但拥有压倒性天才的雷梅迪乌斯手下工作。在官方的说法中,雷梅迪乌斯是因为交换人质失败而死亡的。民间流动着各种不安的猜测,在现在的拉兹耶尔社中雷梅迪乌斯也变成了一个不可触及的存在。巴汀奥斯把表明他们师兄弟关系的照片藏在工作地点,但却没有丢掉它。“看起来是个好人啊。”“嗯。”听过事件情况的罗洛里斯轻声回答。我现在也没法顺利地消化雷梅迪乌斯事件,也不可能做到。“至今为止什么都没发生,那他又为什么失踪呢?”皮莉卡娅问。我也从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回到当下。“只是玩推理游戏是没法搞清楚的,来追踪他失踪那天的行动轨迹吧。”“好土没劲”皮莉卡娅没了干劲,相反里克利安倒是变得活力十足。罗洛里斯点了点头,我们走出了屋外。 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白翼尖上染着黑色的海鸥们正在海面上空飞翔。海鸥们张开黄色的嘴巴鸣叫着,有些吵闹。海鸥编队下是蓝黑色的勒尔加纳内海。还有一艘在海面上拖曳着白色泡沫前行的客船。船只两侧书写着“巴厘比思号”,文字在波浪与海风间也鲜艳夺目。船体的第一层,木柱间塞着几十台乘客的车辆。大部分的乘客都把这当做单纯的交通工具,待在客舱里。另一方面,上方的第二层客舱走廊和第三层的甲板上,充满了越过栏杆遥望大海和天空的乘客。肌肤白皙的女子也握着栏杆,俯视海面。第二层,客房前的道路上,一个男子站在海风的吹拂下。那是个面庞看起来富有智慧的中年男子。金发在越过栏杆的海风中飞舞,露出头顶的秃头。容貌显眼的男人在海鸥的叫声和海风间手按着额头,正在接收体内通讯。“嗯,就是这样,看来是个虚假的呼叫。嗯?”男人回过头去。“没什么,只是刚刚好像听到有什么掉进海里的声音。”他马上把注意力转回了体内通讯上。“话说回来,不知道是哪里的谁,竟然改了我的预定表和邮件,真是场下功夫的恶作剧。不,大概就是敌对企业干的吧”通过骨传导传来的对方的回答让男人的额头露出了不愉快的皱纹,“就算是为了阻碍我的研究开发,也说不过去?去跟愉快犯抱怨去吧。”男人抬起眼。目光捕捉到了海面前方,远处并排着建筑物和工厂的埃里德纳海岸。“现在已经在回埃里德纳的船上了。嗯嗯,不用一小时就能到,然后三十分钟内回到研究所。那再见。”男人挂了电话,马上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他仰望天空,对海鸥们的鸣叫骂了几句,又把手放回下颚上,打算在公司之外给部下打个电话。但似乎在他拨出去之前就来了个电话,于是他又回答了之前的姿势。“喂?”男人回应道,但却没有任何回答。虽然电话在接通状态,但对面却不回答。他以为是恶作剧或是打错了想要挂掉电话,但却怎么也挂不断体内通讯。焦躁的男人触碰右耳,想要手动挂掉电话。同时男人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坐在路中央的人影。红色的头巾与漆黑的服饰,仿佛中世纪一般古老的样式。少女跪在路中央,双手仿佛在找什么一样彷徨着。在奇妙的光景前,男人仅仅站立着。“干嘛……”情况异常,男人下意识地问。“在找东西?”身穿中世纪服饰的少女好像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一样,用手在地上摸索。她伸直上半身,露出头巾下的侧脸。圆鼻头里流着鼻涕。满是痘印的脸颊上,细小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扭曲的嘴唇间是一口乱牙。是个让男人觉得可怜的,丑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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