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蛙与狼与箱与……

桑坦大道,连阳光也无法满足地射入的昏暗小巷。水泥地中央站立着一名身穿华丽铠甲的男人。灰色的头发像鬃毛一般梳理着。一双机敏的蓝眼睛。是一名气势像狼一般的高大男子。他正像舞台上的演员一般摊开双手。“这样你们就明白了吧?”男人轻快地发言,周围的地上倒了一片进攻性咒式士。被多层铠甲、头盔与盾牌全副武装的前卫们盾牌粉碎,胸口上有个巨大的窟窿。一旁倒着一名青年,双手已经放开了双剑。巨汉靠着大楼的墙壁,右手按着自己折断的左手肘。反方向的墙上延展着放射状的龟裂。高大的男人与肥壮的男人被埋在龟裂的中心,呻吟着。小巷尽头,一名西装男将魔杖剑刺入水泥地里。虽然摇摇晃晃,但还是勉强站了起来。男人的鼻子和嘴角流着鲜血,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们正是埃里德纳最为凶狠、狡猾而可怖的格拉克厉一党。竟然被区区一个男人给打倒了,而且还是空手。“我没用铠甲的力量,也没用剑,是空手战斗的。”狼一般的男人放下双手。仅仅这样,被他打倒的人们就从地上弹起身体,双肩发抖。从墙上落下的胖男人缩了缩身子。高大的男人则像是在保护自己一般双手抱住身体。靠着魔杖剑站起来的西装男抬起左手。“我明白了。我们不管怎样都赢不了你”西装男混乱地喘息着,发表了投降宣言,“不愧是弗洛兹威尔。和传闻一样,不,你的强大和头脑更胜传闻。”被称作弗洛兹威尔的男人露出了冰冷的微笑。“像之前说的那样,输了的话格拉克厉和你的党羽就要成为我的部下。”“这……”西装男,格拉克厉抿紧了嘴。“不愿意也无所谓。我再去找别人罢了。”弗洛兹威尔平静地说。“只是再把传闻中埃里德纳的豪强,乔尔那与索达、尤尔姆与扎波罗斯科、伊戈尼特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打倒,再邀请他们做我的部下罢了。”“都是些凶恶罪犯和杀手,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听到自己警戒中的恶名名单,格拉克厉问道。“没什么,我也不是特地选择罪犯或杀手的。”弗洛兹威尔的侧脸上带着自信的笑,举起的左手紧握成拳。“我想要在麾下聚集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强大进攻性咒式士,甚至不问出身、身份与恶名。”(插图)听到这话,格拉克厉瞪圆了双眼。被开除出进攻性咒式士事务所,又被黑社会排除的格拉克厉,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但是”弗洛兹威尔放松的走上前去,格拉克厉一党则害怕地后退。将要蹂躏埃里德纳的男人自如地行走着。只有格拉克厉身为一党的首领,就算勉强也要坚持站在原地。弗洛兹威尔停下脚步。格拉克厉为了不输给这份压力,瞪着对面的男人。“你有什么目的。把我们这样的家伙聚集起来,又想做什么?”男人伸出右手,握住格拉克厉的右肩。作为剑士声名远播的格拉克厉,此刻却呆滞着、侧脸上浮现出冷汗。他右臂的动作已经被控制住了,在这个姿态下只要弗洛兹威尔有这个心,不管何时都能杀了格拉克厉。对着僵硬的男人,弗洛兹威尔微笑了。如同清冽的天空一般,男人的微笑。格拉克厉下意识地看呆了。“我们被世界抛弃、疏远、厌恶”与弗洛兹威尔凉爽的微笑相对比的是,双目中的烈焰,“但是,这样就好吗?”格拉克厉无法回答弗洛兹威尔。格拉克厉也曾经是进攻性咒式士事务所的一员。原本因实力强大初绽头角,可被人邀请去赌博后一发不可收拾。因为缺钱冒领了事务所的资金,被事务所赶了出去。之后便是一段堕落的人生。给黑社会做喽啰、刺客的时候遭到逮捕、入狱。出狱后被自己的组无视。没办法才聚集和他一样的凶恶犯人,靠着抢劫、诈骗、暗杀等勉强为生。这样当然不怎么样。所以就算在容易怠惰的犯罪集团里,格拉克厉也要求自己和部下进行剑术的锻炼。在最底层的生活中也要学习最新的咒式,并且实践。有一天,绝对,要让那些疏远自己、利用自己的家伙们刮目相看,他也有过这种想法。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你问我想做什么啊。”弗洛兹威尔的双目仿佛看透了格拉克厉内心深处的想法,对他们点了点头。“当然是要做进攻性咒式士了。然后坐上七大手、七门的空位。”随着弗洛兹威尔的话语,一股热流从被右手触碰的肩膀传向格拉克厉。格拉克厉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起来。建立进攻性咒式士事务所还好说,七大手之类的可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地方。但是。“我之前也说过了,不愿意也无所谓,把刚刚的约定忘了吧。”弗洛兹威尔右手放开男人的肩膀,在小巷中继续前行。男人的手拿开之后,那阵热流与令人炫目的光芒也一同离去了。剑士立即转过身去,手中的魔杖剑剑锋指向了弗洛兹威尔的后背。弗洛兹威尔健壮的后背被多层盔甲包裹着,机械臂交叠着。男人毫不在意背后,继续前进。之前是大意才留下此番耻辱,但如果从背后斩过去的话,格拉克厉的咒式剑术绝对能赢。“虽然说忘了也行,但在这埃里德纳,第一个向我搭话的只有你啊。”弗洛兹威尔背对着他丢下的一句话,让格拉克厉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小巷之底,只有剑锋依旧闪烁着铅灰色的光。斩了弗洛兹威尔就能消解心中的愤怒,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斩了男人,就等于也斩了自己应当前进的路,格拉克厉不禁这么想道。自己是无法改变现状的。但是,弗洛兹威尔不一样。他第一次看到了我们,把手伸了过来,第一次让我们看到了通往有胜算的、有光存在的地方的路。男人们从弗洛兹威尔准备前进的小巷两侧现身。同样被咒式士事务所拒绝过的半数成员都选择了追随弗洛兹威尔。格拉克厉的偷袭之类的,从一开始就会被防住。群狼的头领身上没有天真与不备。“是啊。”格拉克厉翻转剑刃,将其收回左腰下悬挂的刀鞘中。男人追随着弗洛兹威尔的后背,走了起来。部下们跟着头领,也走了起来。他们已经不再是格拉克厉一党,而是弗洛兹威尔的部队。“听好了弗洛兹威尔,你的副官是我。你大概不了解埃里德纳吧,那么跟其他家伙交涉和地理方面的工作就交给我了。”“请多指教了,副官。”弗洛兹威尔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过前格拉克厉一党。“那么,去寻找下一批进攻性咒式士吧。”男人只是继续向前行走着。

“啊啊,露露已经撤退回旅馆了。梅肯克劳德组已经在护卫她了。”在车辆行进的同时,我继续用手机开着会议。“根据梅肯克劳德的分组,埃里德纳在住的成员负责调查,不熟悉埃里德纳的人负责护卫。还有早晚班交替,一刻也不离开露露。”护卫组的成员点头,影像消失。切换线路,决定早晚班的人选。剩下的影像和声音来自调查组的成员们。“调查组的方针,首先是怎么寻找送威胁信的人。”副驾驶的吉吉那把话题转了回去。进攻性咒式士们考虑起来。“昨天,这几天来到埃里德纳的家伙都是嫌疑犯吧”“那也太多了”“平时来进行商业会谈和观光的人就很多,再加上埃里德纳音乐祭的相关人员和观众已经提前赶来埃里德纳了哦”“威胁信的文章是男性的手笔”“太好了,这样嫌疑人就排除了一半了”“要是本来就是居住在埃里德纳的人追着露露又回到这里的话,前提就不成立了”意见在手机的立体光学影像中乱飞,车内一片骚乱。“太多了,听不清楚。”副驾驶席的吉吉那叹了口气。影像们各自沉默下去。“但是,多提出些意见的话,比只有我和吉吉那来考虑的时代更完备”我把对话再接了起来,“只要把妥当的条件重叠起来,就能确定符合条件的人选。要是有注意到的事情,不妨再告诉我。”我的话让大家重新陷入了思考。只能将其和贝内尔或那特罗的广域调查相结合,来搜索犯人了。“说起注意到的事情。”吉吉那说。“嘉由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和委托人握手的场面。”“啊啊,那个啊”混账吉吉那还记得真清楚,“那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让我想要握手的委托人。”当然是为了和露露握手,才特地跟那个中年男人和壮汉握手的。只要和其他人都握过手了,就算是冷淡的露露也会自然的和我握手的。享受这种程度的特权也没什么吧。“前辈,好恶心。”“我看错嘉由斯先生了。”影像中的皮莉卡娅对我投来不信任的目光,就连里克利安都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莫雷迪娜也对我投来看脏东西的眼神,我的行动在女性成员中得到了极大的差评。“虽然只是假设”吉吉那银色的眼瞳对着我浮现出怀疑的神色。“调查了露露的日程知道她会来埃里德纳音乐祭,然后用计谋让她委托你,对嘉由斯来说也不是不可能。”“把搭档当做黑幕的吉吉那到底有怎样的精神构造啊?”搭档对我的评价也差到了极点。这几个小时之间,我的评价暴跌。“如果嘉由斯是个充满正义感的正直的善人的话,早就死了。当然我们也是。这是以我的方式在夸赞嘉由斯的小聪明。”吉吉那嗤笑道。在用“小聪明”这种单词的时候已经不是在夸赞了吧,但这就是吉吉那的现实主义。“要是有知道的事情不用等明天,直接报告给我和梅肯克劳德。解散。”随着我的信号,立体影像一个接一个消失。载着我和吉吉那的车在埃里德纳的街道上奔驰。首先有必要回到事务所,考虑推测犯人身份的方针。确定条件之后,就是一个劲对符合条件的数目进行搜查。车前,信号灯是表示幸运的绿灯。车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在路上左拐。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堵灰色的墙壁。我右打方向盘,躲开了。轮胎的悲鸣也传到了车内。在避开的同时映入眼帘的墙壁是一枚巨大的立方体。掠过车身的侧面,我们的逃跑路线前方是另一堵墙。吉吉那打开车门,身后的屠龙刀朝前方用力挥下。墙壁和车门一同被切断,我们的车得以避免撞上墙壁。之后再往左逃亡,车身旋转,在道路上紧急停车。迅速从车里逃出。背后的水泥地上刻着轮胎的痕迹,冒着蒸气。前方,是吉吉那切断的车门和一个露出三角形断面的、不明物体的角躺在地上。周围,立着十几个边长二到四米的正方体。正方体林立的道路上出现了大堵车,到处响起不满与愤怒的喊声。“围绕‘咒界之瞳’的战斗,先头部队♪”我寻找声源的方向,在边长五米左右的立方体上正站着一个人影。黑漆皮的皮靴,正有节奏地敲打着正方体的表面,细长的身体包裹着灰色的西装。但是,领口的领带连接的脖子上方,没有头部。就像笑谈一样,载着一个灰白色的立方体。箱子头上穿了一个孔洞,从位置来看应该是从左眼深处射出的目光,正俯视着我们。眼瞳中流露出喜悦。“那个指环就由海帕尔秋收下了。”戴着白手套的手拍打起来。皮靴又敲打在地上,发出声响。“说起海帕尔秋”我一边仰望上方一边举起魔杖剑,“在‘世界之敌三十人’之中,也是那联手还是什么的八个人之一吧。”我第一招就展开了核融合咒式。吉吉那也将屠龙刀在身侧旋转,刀锋锁定了海帕尔秋。就算是突然在街道上发起的大决战,德拉肯族的剑舞士也没有任何犹豫。在和阿萨琉璃战斗过之后就知道了,被认定为世界之敌的进攻性咒式士,都是能够击飞一座城市的强敌。立方体上的箱男也停下了轻快地踢踏的脚,摊开双手。左右手之间编织着红色的光芒,数法咒式的组成式就像翻花绳一样展开。“那么问题来了”海帕尔秋发出了轻佻的声音,“就算死了也死不掉的东西是什么——?”“管他呢去死。”皮莉卡娅从立方体的背后登上,右手抓住了箱男的脚腕。“嗯?”刚要回头的海帕尔秋因为无法保持平衡感,左膝落到了立方体面上。在怪人的右手乱挥的时候,皮莉卡娅从立方体上一跃而下。同时,海帕尔秋头顶的箱子上刺进了一把刺剑。剑锋从作为他下颚的下面刺出,鲜血四散。在箱子落地的时候将其大脑刺穿的,是看起来像直立行走的猫一样的亚喵人。勇士喵伦从大楼上跳下,完成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下落刺杀。,喵伦旋转刺剑的剑柄,刀刃砍入海帕尔秋箱子头内部的大脑,将其搅碎。“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算混乱的大脑遭到搅拌,海帕尔秋还是向上挥动其双臂,就算喵伦对没能完成最后一击露出了不满的目光,也还是从箱男的头部上跳开了。追击的钢腕仅仅撕裂了空气。海帕尔秋挥动双手,数列咒式变为鲜红色的数列刀瞄准了皮莉卡娅和喵伦。身体轻盈的两者在立方体间跳跃,逃开了数列之雨。海帕尔秋箱子的下面和眼孔里喷着鲜血,站了起来。但是,他的脚踩空了,从立方体上掉了下来,落在了水泥地上。他没能站起来,再次单膝跪地。“什什什么……”海帕尔秋对自己的状态陷入了混乱。皮莉卡娅的生体生成系咒式第六阶位“不可思议视建国”咒式只要接触到对手就能作用于其大脑,混乱对手的平衡感与距离感。就连那个阿萨琉璃都没能逃开咒式的效果,对海帕尔秋也管用。就算有副脑,就算有超人的耐久力,也会无法动弹陷入濒死的状态。我朝路面上试图站起来却失败了的海帕尔秋走了过去。“我觉得对持有‘咒界之瞳’的我来说,没有一直被人盯上才不可思议呢。正因为是没有工作的时间,才会做好警备。”我将魔杖剑刺向趴在地上的海帕尔秋。“顺便想问问你,是你对露露发出了威胁信吗?”箱男抬起手臂,准备展开咒式。“那、怎么可能。海帕尔秋、可是被当做、世界之敌之一哦。怎么会这样死……”话说到一半,海帕尔秋头部的箱子就被击飞了。从一旁疾跑过来的吉吉那挥下了屠龙刀。“‘舞之夜’八人,首先是第一个。”箱子拖曳着鲜血的尾巴飞了出去,失去头部的身体从脖子喷出鲜血。海帕尔秋的膝盖落到了水泥地上。“这次给你特别的一击吧。”吉吉那收回顺势下落的屠龙刀,朝上挥去。从脖子到双腿间被砍成两半的尸体左右倒下,吐出内脏和鲜血。断面流出大量鲜红的血。从衣服的缝隙里露出的肌肤,是齐伯伦系的白色。同时我组成完毕的“绯龙七炮”发动,汽油弹的火焰包住了被分割的身体。红与黑相间的火焰连尸体的骨头都燃烧殆尽。热风与烧肉的臭气也吹到了我所在的地方。一旁护卫着我的达鲁卡兹看着我。“需要做到这一步吗?”“既然不是威胁露露的犯人,这个箱男也就没有用了”我继续说道,“而且从阿萨琉璃的例子来考虑,对付世界之敌,不做到这程度就不能安心。”我依旧没有放下魔杖剑,望向周围。被切断的、海帕尔秋的头部没有找到。我找到了落下地点的血迹,血点跳跃着一直通往下水道口。看来和大脑一起落到下水道里去了。超高位咒式士们都准备了副脑、副心脏、脑移植或其他身体等防止自身死亡的手段。把大脑和身体四分五裂,确认碎片,终于让我能稍微安心下来了、“没能发现头部让我有些不安”我无法放下魔杖剑,“虽然如此,既然他没有当场复活,就说明他已经无力再战了吧。”‘被尤吉芙刺过的嘉由斯可没资格这么说。’吉吉那的笑让人火大。别把过去的事情带到现在来。过去打倒过的对手的亲人从背后袭来的复仇之类的,在有大事件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虽然对他的死还抱有疑问,但之后要做的就只有把事情交给警察,然后取走报酬而已。

林间,藤蔓缠绕的青苔石阶连绵而上。石造塔贯穿树木碧绿的梢头,排列在森林中。石质肌肤上缠着藤蔓,身着青苔组成的衣装。巨树的根部坐落着只剩面孔的巨大神像。神像安稳的表情让周围浓绿色的藤蔓、苔藓也带上了庄严的味道。巴哈鲁巴大公国南方,过去仙达那姆王朝的纳兰王所建造的库建遗迹奇观。石塔共有六十三座,为历代王与女王的信仰之证明。遗迹地处密林深处,因此八百年间一直没有对游客开放,作为保护地存在。如今也只有羽毛鲜艳的鸟类交错着飞过,小动物们在石塔间的石阶上散步。树梢上,鸟类们发出恐惧的声音飞过。猿猴在树枝间跳跃着逃亡。二者脚下,矮小的食肉兽四散奔逃。空气中划过的尖锐声响撕裂了八百年的寂静。男人在穿过树木的石塔间飞翔。蜘蛛般细长的手脚与身体被覆盖隐藏在绷带下。散开的绷带末端像几十根长笺一般向后飞舞。缠着左脚踝的脚镣拖着铁链,前端的铁球在空中划过。是身为吉尔雷因又身为世界之敌,从名为翼将的囚徒身份中逃脱出来的阿萨琉璃。“混账烦死了啊。”飞翔的阿萨琉璃覆盖着绷带的脸朝右转动,绷带间的右眼捕捉到了后方的景色。飞快向背后流动的石塔和巨木之间,一个银色的三角形正追逐而来。连着小三角形的大三角形放射着紫电,正高速飞行着。那不是靠喷射或者惯性,而是靠庞大的磁力完成的飞行。“连温厚的本大爷酱都觉得烦躁了,差不多也该请你去死了~”阿萨琉璃挥动双臂,发动超定理系第七阶位咒式“琉璃变转喰阴乃壶”咒式。魔人背后出现了七彩色的五次元壶。七彩壶毫无前兆地飞翔起来,命中轨道上的石塔和森林。不管是岩石还是树木都在一瞬间遭到内外翻转,琉璃壶则继续飞翔。五次元咒式能够忽略物体在三次元世界中的强度,是绝对的破坏咒式。石塔与树木之间,壶描绘着直线与圆、螺旋等组成的复杂轨道飞翔着。被破坏的岩石与树木全部朝着三角形飞行体的方向倒下。阿萨琉璃朝三角形发出了全方位的打击。在破坏的巨响与白烟之中,三角形朝着自己唯一能逃开的垂直上方穿去。七彩的次元咒式从从飞行体的左右两侧袭击过来。在命中之前,右边的壶迅速向上、左边的壶迅速向下改变角度,从上下夹击三角形。飞行的三角形开始横纵斜向旋转,超回避了超次元咒式的夹击。诱导下的五次元壶撞在了一起,因为互相干涉闪着蓝色的火花爆炸成一道闪光。狂风吹得石塔摇晃,翠绿的树木喧嚣起来。背对着逐渐消失的蓝光与大气震动,三角形继续飞翔。简直如同冲浪一般飞过冲击波。“这是何等的旋转能力……”阿萨琉璃下意识感叹道。电磁雷击系第六阶位“黄金三角飞翔”咒式所带来的飞行能力由于是不依靠喷射的电磁飞行,所以能将超越常识的飞行与躲闪变为可能。以逐渐倒塌的石塔为背景,飞行的三角形上,一个人影正俯身屈膝。沙漠居民所使用的、覆盖头部的头巾与外套末端已经破了洞、变得焦黑,像是在诉说旅程的残酷。她的衣角向后翻飞,如同双翼。外套的前襟间透出后方的格纹西装。一双皮靴正踩踏在飞行体上。阿萨琉璃在空中转身,一面紧盯着乘坐在三角形上的人物,一面向后飞翔。“不愧是雷岚的女王,被指明为世界之敌的怪物。”迫近的三角形上,风中飞舞的头巾下,是一头灰白的短发。左眼覆盖着青蓝色蔷薇的眼罩。灰色带紫的眼瞳一瞬也不离开在前方纵横连续逃跑的阿萨琉璃。库埃耶·拉提恩乘在飞翔体上,追逐着飞翔的阿萨琉璃。“被指定为世界之敌是一场误会。因为我打倒的独裁者、宗教头目领导的流亡政府的反对,之前已经撤下了。”库埃耶回答。“你啊,也太烦人了吧。找本大爷到底有什么事”阿萨琉璃一边上下左右地飞行,一边喊道。“我能操纵雷击。通过电子搜查不管你到哪里都能看穿,然后追踪。”一把魔杖短枪正握在飞行的库埃耶右手中。她的右眼熊熊燃烧着对恶的厌恶与杀意。一枚电子标识附着在阿萨琉璃右肩上,一瞬也不离开。阿萨琉璃很不愉快地挥了下手,但电子探查就算被切断,标志也马上又会被重新设置。飞翔的库埃耶从正面直勾勾地瞪着阿萨琉璃。“然后抹杀邪恶。当年像铁托或阿娜比亚那样的悲剧,已经不会再让它发生了。”踢一脚石塔,阿萨琉璃继续飞翔。“但是,你甚至连本大爷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吧?”“反正都是些无聊的事。”“那只是你们的看法。”阿萨琉璃跳跃着,用悲伤的声音告知。“就算这样本大爷也不会背叛自己的信念。”“信念根本无所谓,你的存在即灾厄。”“库埃耶才是,破坏历史遗迹、烧毁森林,完全是历史和自然的敌人嘛。”“要是能杀掉阿萨琉璃消解世界的灾难,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牺牲。”“正确的计算。”阿萨琉璃跳跃着,笑了起来。“但是在发生虐杀与折磨、战争的时候,我也常听到这句话。”“或许没差吧,但你必须要死在这。”从后方追逐阿萨琉璃的库埃耶并非向前,而是向上举起魔杖短枪。电磁雷击系第七阶位“雷乖天极辉光轮斩”的发动引发了极强的发光现象。枪尖,高速旋转的等离子喷射圆盘诞生,随着枪尖的挥舞一同射出。高速旋转的圆盘在途中进一步加速。“呜哇,要是被那个打中确实会死。”阿萨琉璃挥动右臂,被缠绕在石塔上的绷带扯向一旁,以超人的反射能力回避。光芒的圆盘灼烧着大气疾驰,切断、穿过前方的石塔,斩断树木的梢头。石塔露出溶解的断面崩塌,树木一瞬燃起大火,坠向大地。巨响与火焰。圆盘在阿萨琉璃前方旋转,回到来时的方向。阿萨琉璃举起七彩壶迎战。破坏的圆盘在将要接触到壶时突然停止,迅速上升描绘着螺旋向阿萨琉璃袭来。“那算啥啊!”阿萨琉璃的腰部以上向右倾斜成直角,回避。光之圆盘冲向后方,将石塔一同斩断。背对逐渐倒下的石塔发出的巨响与白烟,阿萨琉璃直起了上半身。次元咒式可以带来绝对防御,但因为是超高位咒式所以发动和移动都需要时间,不好对付快速且能切断地上一切物体的等离子喷射圆盘。阿萨琉璃是靠着自己超人的反射能力和体术才延长了自己的命。(插图)站在三角形上的库埃耶举起短枪,斩断遗迹的闪光圆盘归还。圆环在枪尖急停,悬浮着快速旋转。简直是支配发光发热的小太阳的战女神般的身姿。空中的库埃耶和石塔上的阿萨琉璃,在白烟漩涡的中心对峙起来。“库埃耶酱,你还挺能干的呢。连了不起的阿萨琉璃大人,都有~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石塔上,阿萨琉璃试着开起了玩笑。“二十多岁就这么强,你是和雷梅迪乌斯与米鲁梅翁并列的天才,又持续进行着沃尔罗德级别的训练,还跨越了几百场不得了的苦战死斗吧。”阿萨琉璃摊开双手,伸了出去,之后把右手收回、放在腰间。“但是,年轻天才或者身经百战的咒式士,我已经见过几百人了。在他们和本大爷为敌的时候,全都被打倒了。”阿萨琉璃猛踹石塔向右移动,之后是左下、右上,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像台球一样四处反射。阿萨琉璃的唇边浮出弯月般的笑容,“因为你们战斗的年岁,跟我有两位数的差距啊。”阿萨琉璃从石塔上跃起。相对的,库埃耶也在迅速下降的同时挥动魔杖短枪。水平的圆盘改为纵向高速飞翔。对面的阿萨琉璃则展开次元咒式。只要破坏的圆盘也是三次元空间中的存在,就会被次元咒式反射。圆盘瞬间破碎。等离子流体化作散弹在空中散开。光芒在次元咒式的范围外炸裂。库埃耶展开电磁障壁防御自己的咒式产生出的广范围高热地狱,同时乘在三角飞翔体上突进。库埃耶的目光上扬。阿萨琉璃的身体就算在被等离子暴雨灼烧也依旧跃起,而且已经抬起右手摆出猛兽的姿势。阿萨琉璃的右手挥下,库埃耶用双手举起魔杖短枪挡住低吟着的、堪比“远古巨人”的超打击。就算咯吱作响,库埃耶强韧的双臂与魔杖短枪也扛住了这次打击。但,三角飞翔体与浮力可支撑不住阿萨琉璃的超打击。崩塌的三角形带着库埃耶一起横旋着垂直坠落,撞在遗迹的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同时把爆炸的烟尘撒向四周。在空中挥拳的阿萨琉璃纵向旋转,同时周围展开八枚五次元咒式,随着阿萨琉璃旋转的终点一起向下方的白烟处垂直射出。七彩的群壶化作绝对死亡的流星,连续击中库埃耶落下的地点。白烟、石阶与树木被反转、内面翻出。八枚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从目标地点开始以曲线、直线、圆弧、螺旋的动作交错飞翔,继续蹂躏大地与周围的空间。八道轨迹静止下来,被破坏的碎片落下。七彩的五次元壶漂浮在八个地点,中央的阿萨琉璃以双臂抱胸的姿势落地。冲击让原本就崩塌的大地上出现了更多裂缝。左脚的铁球迟一秒落下,发出一声闷响。“要是这样能给我死掉就好了。”阿萨琉璃眼中映出的是短枪的枪尖,之后是撕裂白烟冲过来的库埃耶。她全身被紫电缠绕,经过电磁加速的超冲刺甚至越过了次元壶的夹击,急速接近阿萨琉璃。声音要晚一步才能跟上这次超音速突袭。巨响。库埃耶身后,被冲击波撕开的空间与白烟终于吹了过来。白烟间,大地上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挺能干嘛。”阿萨琉璃抬起右臂,挡住雷枪。表面的绷带被跃动的高压电流烧焦。就算是挡住了一记电磁加速的超冲击,阿萨琉璃的上半身依旧只是略微后撤。阿萨琉璃的双眼与嘴角露出悠闲的笑容。接近战对于挥一挥手就别说人体、连石柱都能击碎的、拥有超级腕力的阿萨琉璃来说绝对有利。枪尖被对手接住的库埃耶也笑了起来。双方的笑容凝固了,旋风。库埃耶的短枪后撤,闪光。突刺的连击。阿萨琉璃的左臂则纵横无尽地挥动,将雷神之枪雨尽数弹开。因为无法匹敌腕力优势的阿萨琉璃,库埃耶才增加了对点攻击的速度。阿萨琉璃用双手的防御弹开枪尖,盛放出的鲜红火花四散。库埃耶所使用的正统枪术以超音速放出突刺,让阿萨琉璃无法放出次元咒式。雷电的短枪终于击中了阿萨琉璃,贯穿了怪人抬起的左臂。库埃耶脸上露出焦躁的表情。牺牲了左臂封印住短枪的阿萨琉璃旋转右手,放出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库埃耶拔出魔杖短枪,挡住绷带的巨浪。绷带冒着火花在枪表面奔驰。被弹开的绷带击中了背后的佛像,贯穿岩石,甚至贯通了后方的大树。库埃耶向右飞奔,左脸与左肩流血。“碳纤维吗。怪不得”逃走的库埃耶脸上露出对自己分析迟缓的悔恨。阿萨琉璃缠绕全身的六员环碳纤维只有铝的一半重,强度却是钢铁的二十倍,在拉伸强度方面甚至超过了金刚石。集合成带状就能构造出强韧的装甲,高速射出的话就能化作贯穿一切的利刃。阿萨琉璃挥动右臂,在收回绷带的同时追逐库埃耶。拖曳着绷带奔跑的身影就如同来自冥界的恶鬼。 库埃耶把枪插进石阶,后跟发力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拔出刺出的枪,枪尖放出等离子火球。阿萨琉璃蜘蛛般的身体伏在地上,躲过等离子火球之后跳起。库埃耶自身也通过电磁加速的等离子弹追击,猛地挥下短枪。

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库埃耶刺出了雷枪,但被阿萨琉璃旋转负伤的左臂弹开了。

抽回短枪的库埃耶180度转身,阿萨琉璃从右侧攻来的贯手穿过灰白发梢,发丝四散。转身同时库埃耶弯下身体,从超近距离发动“电乖阋葬雷珠”三连射。阿萨琉璃的右肩和左侧腹被等离子国球擦过,同时身体纵向回旋。

大大伸出的右脚落下,踵落技砸裂大地。库埃耶躲向一旁,刺出魔杖短枪。和枪同时从左右攻回来的等离子体,被阿萨琉璃扭转身体回避。磁力操作的三重攻击,被他靠着超柔软性避开了。

阿萨琉璃在超回避之后身体前倾,潜入枪的下方,超高速发动撞击。略迟一步从上空落下的等离子球在怪物背后的大地上破裂。如果吃到阿萨琉璃的突进,库埃耶将瞬间死亡。反射地女人右臂一闪,抱住以四足兽姿势迫近的阿萨琉璃的头颅。为了抵消魔人的超速度与超怪力,她维持抱紧头颅的姿势横旋转来卸开冲击力。同时女人的右脚向背后抬起,对着被自己固定在肋下的阿萨琉璃的脸放出一记无法回避的攻击。抬起的脚后跟在阿萨琉璃的面前被左手挡住了。瞬间,阿萨琉璃蜘蛛腿般的左手五指用超握力握紧。皮靴粉碎,碎片零落。提前一瞬,库埃耶把右脚从皮靴里抽了出来。利用收回右脚的钟摆运动,库埃耶抱着琉璃向背后倒去。就算是库埃耶的腕力,阿萨琉璃也没有倒下,纹丝不动。可是,抱着怪人的头,库埃耶右臂垂下的魔杖短枪发射出等离子弹。阿萨琉璃脚踩的地面下方爆炸。同时左脚扫向失去立足之地的对手的双脚,身体向后沉下。与咒式联动的投技。在头朝下落到地上之前,阿萨琉璃右手撑地急刹车。在头部被抱住的姿势下右脚抬起,瞄准库埃耶的脸。女人左手抽出魔杖剑挡住阿萨琉璃蝎尾般的一踢,金属声。受到超脚力的进攻,库埃耶的剑与左臂一同弹起。就算是一瞬间的防御,库埃耶的脸也得到了向左闪避的时间,躲开了蝎的一击。跟着脸的扭转身体也向左旋转。右手则放开了一直抱着的阿萨琉璃的头。面对抬起脸后退的对手,库埃耶发射出弹头般的右膝。阿萨琉璃一扭脖子躲开攻击的同时向后撤退。紧随自己的膝撞,库埃耶的等离子弹连射。阿萨琉璃交叉双臂,用手中创造出的小型次元咒式顺滑地反射了火球的方向。库埃耶的左右后方,等离子弹击中了石塔。石塔随着爆炸倒下。左后方的石塔逐渐折断落在大地上。巨响与爆风上方,右后方的石塔也逐渐倒塌,化作碎片弹起。重低音此起彼伏。库埃耶在爆烟间跳跃,在弹起的瓦砾上一踢,飞向更远的前方。在弹向一旁的瓦砾上一踢,向左侧反射跳跃。翻转着白烟与瓦砾,次元咒式追逐在女人身后。着地的库埃耶直角转弯后加速,再次的急速突进被阿萨琉璃的右臂阻挡。急速在刃中的紫电烧焦了绷带。似乎为了缝上两人间狭窄的空间一般,阿萨琉璃抬起右膝。在库埃耶抬起的下颚前,怪人的脚后跟直线上升。到达顶点的脚后跟向前落下。断头台般的踵落技将大地粉碎。库埃耶踢向阿萨琉璃左臂的防御,向后方跳跃。在飞行中,库埃耶交叉起魔杖短枪与魔杖剑,发动“雷霆散它岚牙”咒式。情景如同释放出数百条光之蛇。电压高达几千万伏特的庞大电流组成的雷之岚放射。阿萨琉璃挥动右手,绷带放射。蓝色的雷电烧焦了绷带,但也被放射出的绷带引导向大地,漏电。过高的电压让大地沸腾起来。阿萨琉璃抽回右手,散开的绷带重新系紧,如同螺旋缠绕一般回到右臂的表面。因为受到雷击,阿萨琉璃的双臂也被烧焦了。“正统体术打、投、极、绞的最高峰、正统枪术也很出色。雷击咒式不仅能进行攻击与飞行,还能进行电子探查与磁力操纵”阿萨琉璃继续点评库埃耶,“不止依赖自己的长处,所有的技术都被高度组合而无一丝缝隙。面对比自己更强的敌人也能保持冷静而勇猛”阿萨琉璃脸上不是平时嘲弄的表情,而是真心地对库埃耶感到佩服的表情。“真亏你能把战斗技术完成到这个地步啊。”对面的库埃耶则收回魔杖枪摆好战斗的姿态。篆刻着螺旋沟槽的枪尖,紫电正像蛇一般匍匐其上。向前刺出的左手中,则握着一把美丽的魔杖剑。天才咒式学者所做的“内心中的娜丽西亚”的刀身,正闪烁着清亮的光芒。“怎么说呢,刚刚有个人说过‘本大爷战斗的年岁~’之类话的吧”库埃耶对对手歪了歪头,“但我听到的只是老恶人肤浅的认知而已?”“顺便说嘴真是坏的不行。”绷带间阿萨琉璃的唇角也浮起讽刺的笑。库埃耶右手的魔杖短枪倾斜地抬起,炫目的光。光之圆盘再次展开。直径八米的巨大圆盘在库埃耶的头顶如同天使的光环。库埃耶与、拖着铁球的阿萨琉璃开始逐渐向右移动。石塔和大树倒塌、佛像被击碎的库建遗迹中,两人与铁球描绘着和缓的圆弧。“很快,我会把其他与我为敌的‘舞之夜’同伙也干掉。现在那个世界等着吧”“其他,吗?想先把这个阿萨琉璃打倒吗笑。”遗迹底部,阿萨琉璃笑了。库埃耶脸上表现出更强烈的不愉快感。“跟嘉由斯一样在战斗中话多的家伙,都是在为了别的什么争取时间。”库埃耶的疑问让阿萨琉璃绷带间的双目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难道是埃里德纳那个混账眼镜的朋友吗?”“我听说你与哈欧尔王族有关,所以也和嘉由斯、吉吉那他们战斗了吗?”一边向右侧移动,同时库埃耶不愉快地哼了一声。向反方向前进的阿萨琉璃的双目里,则浮现出了回忆的神色。“被那个混账眼镜和混账德拉肯族摆了一道。虽然正面对决我不可能输,但在船上碰到了意继和翼将们……”绷带间,阿萨琉璃的唇组织着憎恨的语句。“虽然现在没事找他们了,但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个眼镜收拾了”就算阿萨琉璃独白的时候双眼也一直追踪着库埃耶。两人与被拖拽的铁球描绘的圆弧,不知何时变成了以阿萨琉璃为中心,库埃耶则是在被动地移动。虽然看起来两人像是实力相当,但其实阿萨琉璃更强一些。“说起其他的家伙和嘉由斯”阿萨琉璃像在玩闹一般挥了挥手,“海帕尔秋正在赶往埃里德纳呢。”“‘舞之夜’的箱子头吗?”库埃耶像是觉得不祥般不满地说。是她在沃银加岛喂了好几发雷击的家伙。“箱子头会在埃里德纳办事的同时顺便出现在你的朋友面前吧”阿萨琉璃两端的嘴角上扬,“不管怎么说,我委婉地把‘咒界之瞳’的所在告诉了他啊。”“净做多余的事……”平时冷静的库埃耶,右眼也寄宿着焦躁的情绪。“就算再净是妖魔鬼怪的‘舞之夜’,海帕尔秋也是最难对付的对手。不管怎么说就连本大爷的绝对无敌的次元咒式都没能杀的了他。”说着,阿萨琉璃的双眼浮出疑惑的神色。“不,还是说杀也杀不死他才对呢?哎呀我也搞不懂。”左脚拖拽着铁球,阿萨琉璃继续疑问道。“比起谁能杀的了他,应该说在原理上海帕尔秋可以被杀死吗?”像是在对自己提问般,阿萨琉璃的话语在遗迹中回响,库埃耶的魔杖短枪的枪尖一直指着阿萨琉璃,一动不动。“没关系。还有”库埃耶的外套在风中猎猎飘动。“阿萨琉璃。你很强。恐怕在现在存在的人类中,可以数得上前十。就算是天才还跨越了激烈的训练,我也赢不了你。”库埃耶旋转魔杖短枪。阿萨琉璃似乎很有兴趣地样子,眺望着眼前的女性。“既然明白,还出现在本大爷面前是要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出现在毫无胜算的战斗中吗?”库埃耶的枪尖停止了旋转。她将魔杖短枪与剑在身前交叉。紫电出现,炫目地照亮周围。库埃耶的上空正漂浮着一枚漆黑的球体。仿佛呼应一般,阿萨琉璃的双手也向前举起。“那么,可以给我见识一下你的底牌吗?”阿萨琉璃周围再次出现彩虹色的壶,连成一排。

广袤的夜倾泻在埃里德纳。深夜,街角到处鸣响着警报声与警笛声。因为连日出现的事故与犯罪,今夜的警车与救护车也在城中四处奔忙。离警笛遥远而昏暗的大楼底部。男人背靠室外机,伸出瘦长的腿。白西装与紫红色衬衫,领口处露出龙模样的刺青。这身招摇的服饰现在也蒙上了许些污渍。袖口处露出的左手腕上,甚至没有戴着平日一直佩戴的高级手表。平时总是朝后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如今也凌乱不堪。缺少光泽的肌肤。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着。“不可能的吧。”他的唇边零落出醉醺醺的叹息声。男人曾经是一名老道的赌徒。但是,罗瓦尔伞下的高利贷不知道为什么催的比平时更早。罗瓦尔手下的讨债人也奇怪,为什么这次的时间比电子系统管理的预定时间更早,但他们也不能反抗上司的命令。而平时确实能够获胜的赌徒,这次却输了。那不是场简单的失败。从机械式的数字赌博到投球,数圆盘、上下赌,全面被运气之神抛弃。老千一次次被看穿,全败。按照赌徒的规矩,一旦开始输就要抽身而退,但男人迫于欠款的压力选择了继续。最后,他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作弊技术,参与了九成九能赢的赌局,又败了。为了还钱,他的存款、逃走资金、财物,甚至自己的身体都出卖给了对方。从赌场回家的路上,男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连能回去的家都已经失去了,于是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他能做的就剩下在小巷里摊开腿,呆滞地坐在原地。“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男人能做的只有把今天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话再重复一次。“为什么。”男人叹息的句尾覆盖上了另一个声音。害怕的男人侧耳倾听,那似乎是婴儿的哭声。距离不远,是近处传来的声音。他的视线往左移动,深夜的小巷。从远处繁华街处射来的光芒,在湿润的水泥地上鱼鳞般闪烁。一只箱子躺在小巷里。赌徒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只冷漠的灰色箱子。婴儿微弱而持久的哭声是箱子左面传来的。如果婴儿真的在箱子里,应该处在一个相当难受的姿势。男人下意识地以为是这被抛弃的婴儿,于是后背离开墙壁,撑着手站了起来。在动作途中,男人弯着腰愣住了。路上的箱子上有个洞。洞里是一只人类的眼睛。在洞中之眼转动、捕捉到自己身影的瞬间,男人的后背打了个寒战。“要被我接上身体的是谁——呀——”箱中人用婴儿的声音、成人的语言问道,身经百战的职业赌徒瞬间惨叫着站了起来。他挺直膝盖,向前移动双脚。就算钱已经没了,可他的命还在。单纯的生存本能驱使赌徒奔跑起来。路上的箱子向前倾斜,倒下。倒下之后再往前滚动。箱子滚起来之后一口气加速,旋转的立方体在逃亡的男人身后紧追不舍。男人也回头确认了箱子的追踪,脸色变得煞白扭回头去。男人在小巷里奔跑。拼命的奔跑。这成了他这半辈子最为拼命的一次奔跑。他的大学时代沉迷赌博,并且认为这就是适合自己的事。他能看穿游戏规则的漏洞,驱动概率,学到出千的技术,然后取得胜利。但是,他却无法战胜自己。他输给了微薄的收入进出之间脑内毒品的麻痹。在打算靠出老千取胜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不论情况如何,东家都能稳定地收取保护费,而赌徒们则为了金钱互相争斗。赌徒乃是弱者。所以现在才会在这种地方遭到强者的狩猎。如果能逃离这场噩梦,自己就来一场蜕变。再也不赌博了。回到故乡,接受自己曾经嘲笑过的、兄长推荐的工厂的工作。把户籍买回来。对分手的切尔蒂道歉,这次一定会和她结婚、过上一起养育孩子的、平凡的幸福生活。奔跑的男人双目浮出一层泪水。为什么自己沉溺于眼前的快乐呢。为什么之前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呢。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赌徒在小巷中左转,全力地奔跑着。背后传来纵向滚动的箱子拐过转角的失衡因。还有一开始听到的,婴儿的哭声。滚动的声音消失了,男人下意识地回过头。水泥地上落下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月光透过轮廓上毛发的顶端。粗重的呼吸。“来吧,狼在追你哦?噗噗,要逃进哪栋房子?”男人的悲鸣在小巷响起,从大楼之间传向埃里德纳的夜空。紧随其后的第二声悲鸣,没能传达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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