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跟踪
继人醒来的时候，最先进入视野的是老人的脸。
「看来您醒了。」
说这话的是老人弗里德。
弗里德跪在倒下的继人旁边，盯着他的脸。
继人正要起身，却头痛得厉害，不禁皱起了眉头。而且，皱着眉头的脸也能感觉到皮肤紧绷的不快感。
「没事吧？」
听到弗里德的声音，继人用力眨了两三下眼睛，终于慢慢地坐了起来。
「什么啊……」
「不记得了吗？」
被这么一说，继人开始探寻记忆。露莉艾被抢走，来到罗佐利库，走向米利亚德商会，在追寻记忆时，赛菲娜的脸在脑海中闪过，猛地跳了起来。
然后将视线看向周围，但没有赛菲娜的身影。
「请放心，暂时还算安全。」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
继人所在的是一间砖砌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华丽地倒塌了，屋内被瓦砾弄得乱七八糟。从墙上的洞里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不知为何外面有很多人在忙碌着，吵吵嚷嚷的。
「『三大凶红』把您打飞后，马上就离开了。大概以为您死了吧。因为我也这么觉得的。」
像自己这么精神，还被说得那么过分。继人是这么思考的，但仔细想想，总觉得精神过头了。摸了摸被打的脸，没有一点伤。
「用了些药水，伤口已经消失了。」
就像弗里德所说的那样，即使确认了一下HP也完全痊愈了。
「是吗，真不好意思。」
「真的太勉强了，幸好活了下来，真了不起。」
虽然一瞬间听起来很讽刺，但声音里却有着不假的赞赏之色。但是，一想到被刚定为怨敌的对手狠狠地打晕，就算被称赞了也不会高兴。说到底称赞什么的，继人都只是昏过去而已。
继人板着脸无法接受。
「一般来说都是死透了。根据契合度的情况，连B级冒险者都扛不住吧。看来你有相当好的防御系技能。」
弗里德这么一说，继人不由地歪着头「嗯？」。有防御系技能什么的吗？继人看了看状态。
技能
【体术Lv3】【投掷术Lv2】【忍耐Lv2】【魔力感知Lv2】【魔力操作Lv2】【语言Lv4】【算术Lv3】【极限集中Lv1】【毒耐性Lv1】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防御系技能，但在技能栏中发现了一个变化。
是【忍耐Lv2】。
这是和唐纳尔多交战后，回过神来已经取得的效果不明的技能。
今天早上确认状态的时候，应该是Lv1。也不记得听到过升级的提示音。也就是说，只能认为是吃下赛菲娜的拳头，在失去意识的期间升级了。
「……【忍耐】吗？」
继人凝视着虚空的面板，疏忽了旁边有弗里德在，不知不觉地嘀咕了一下。
「噢，【忍耐】是很不错的技能。」
正在思考的时候，弗里德已经有了反应。
继人不禁露出苦涩的表情，不用说是自己的错。
「………这是什么技能？」
于是决定改变态度询问。
「【忍耐】与其说是防御，不如说是防御辅助。也可以说是攻击耐性的技能吧。对于识别内的攻击可以获得强大的即死耐性和打击耐性。」
「嗯。」继人将手放在下巴上。
也就是说，如果是能看到的攻击，就不会死，更容易承受吧。
一听就觉得是相当不错的技能。
「但是，我是从外面被打飞到这个房间的吧？即死耐性姑且不论，打击耐性好像不可靠。」
从墙上的洞往外看，自己原本站的位置很遥远。
真让人目瞪口呆，到底被打飞了几十米。
「包括这点在内，应该说就这样玩完了。如果没有耐性的话，对面的墙壁也会穿透过去，现在已经是肉沫了吧。」
被说了讨厌的话，继人的表情明显地扭曲了。就在这时──
「哦，你没事吧？不是挺好的吗？」
发出爽朗声音的是从倒塌的墙洞里露出脸的中年男子。
虽然对继人来说是个完全没见过的人，但对弗里德来说似乎并非如此，他轻轻地点头示意。然后，
「进展如何？」
弗里德立刻向出现的男人问道。
「总之这边的工作暂时结束了。没有你说的那个孩子，要不要先确认一下？」
「嗯，拜托了。」
继人听不太懂，在弗里德的催促下，跟着男子走出了倒塌的墙壁。
「……这些家伙是？」
继人环视着整个场地，向弗里德询问那里的人们。
「他们是罗佐利库的冒险者，还有冒险者公会和商业公会的两个公会职员。在『三大凶红』大闹后清理。」
跟着中年男子来到了场地的一角，尸体整齐地排列着。有很多尸体已经面目全非，那是一种无法直视的景象。
「场地内的尸体就这些了。」
中年男子向继人他们说明。
「奴隶呢？」
「嗯，尸体里一个奴隶也没有。这些都是米利亚德商会的相关人员。赛菲娜遵守委托书的，虽然目前……」
听了这句话，继人几乎浑身无力。因为真如中年男子所言，露莉艾就会平安无事。
然而，他被奇怪的一句话吸引住了，很快就回过神来。
「……委托书？你在说什么？」
继人问道，中年男子便露出尴尬的表情。弗里德代替这样的人开口回答。
「看来她是接受了任务，盯上了米利亚德。」
「任务？」
「『讨伐暗奴隶商以及救出奴隶』──据说这就是她在冒险者公会接受的任务。」
弗里德的说明让继人的思考停止了。理解完全跟不上。
「等一下……冒险者公会接受的任务？那个女人是红名吧。红名也能接受任务吗？不对，在那之前、红名接近公会的话会和冒险者们发生战斗吧。」
继人一并提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战斗的话已经结束了。罗佐利库的高级冒险者虽然着手合作了，但却遭到了反杀。这样的话……明白了吧？也只能默默地听她说了。」
回答的中年男子，脸上浮现的是放弃和失望。
继人哑然落寞。也就是说，罗佐利库这么大的城市，全都屈服于一个女人。这个世界因为等级的存在，个人的力量会得到很大的成长。可以理解到这个。但是，即便如此，条件都是同样的。那么最终会是数量的力量更胜一筹。虽然这么想，但显然并非总是如此。
这时，继人突然注意到。
「……那么，为什么那个女人要接受任务呢？」
是的。没有必要去接受那种东西。想要报酬的话，去抢就是了。整个城镇都投降了。没有人能阻止。
然而，这个问题却刺痛了中年男子的伤口。
「我哪知道」
中年男子一脸痛苦的样子，不高兴地吐了出来。
正如继人所疑问的那样。如果想要钱的话，抢夺就行了。但是却特意从被殴打的对方那里接受了工作，所以在他们看来，只能认为是被耍了。
这时弗里德用冷静的声音插话。
「这种事多想也没用，本来对方就不是一般人。比起这个，有米利亚德商会的奴隶名单吗？」
「……名单？……啊，商业公会的人在那边负责，可以去确认一下。」
中年男子指了指，弗里德向他道谢之后，走了过去。继人也跟在后面。
那里聚集了很多人。男女老少各不相同，但确认了名称面板后发现，都是米利亚德所属的奴隶。其中没有露莉艾的身影。
「原来还有这么平安无事的人啊！」
想想商会建筑的惨状，这些平安活下来的人数实在惊人。
「嗯，据说都被集中到了一个地方。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思考就胡闹的。」
就这样，弗里德向走近一个男人。
「所有人都到在这了吗？」
这样询问的对象是一边监督奴隶们一边在纸上记录的商业公会的职员。
「不，好像也有趁着骚乱逃走的，占全体的八成五左右。」
「可以看看名单吗？」
「请。」
商业公会的职员递给弗里德一叠纸。
「──没有露莉艾的记载是理所当然的……不在的这里面有三个孩子。名字是巴尤。凯尔。维塔。」
听到这个的继人突然吐露了出来。
「四个孩子……」
「嗯，没错。」
继人想起贫民窟流浪汉说过的话，弗里德点了点头。
「你是说露莉艾和那孩子一起逃走了？」
「恐怕是。」
继人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也希望她老实一点，但如果能平安无事地活下来就好了。仔细想想，露莉艾再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很低。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但罗佐利库现在正处于混乱之中，冒险者们应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盯上露莉艾的称号。最重要的是，赛菲娜不会盯上奴隶是最大的安心因素。既然如此，那就慢慢地确实地找出来──—……想到这里，继人意识到了。回过神来后，脸色明显发青。
「……喂，拯救奴隶的委托书中，包含露莉艾吗？」
没错。赛菲娜接受的委托是『讨伐暗奴隶商以及救出奴隶』。
把暗奴隶商作为米利亚德时，这里所说的救出对象奴隶指的是什么呢。
如果这里所说的被救出对象奴隶是指『米利亚德为所有者的奴隶』，或者说赛菲娜是这么理解的，那么其中就不包括露莉艾。露莉艾虽说是被米利亚德商会抢走了，但名义上应该还是雷泽海玛的奴隶。
继人环视聚集在那里的奴隶们。无一例外，名称面板中写着米利亚德所有。
「……确实。这是个盲点。考虑到被抢走的可能性，正常来说会保护没有标签和其他所有奴隶，但无论如何，如果要追求正常的话，对于『三大凶红』来说是有点严格的对象。
这样的话，就不能再拖拖拉拉了。如果不尽快找到，说不定露莉艾和赛菲娜会在什么时候接触到。
「知道逃到哪里了吗？」
「不。不过，如果询问的话说不定马上就会知道。」
「问谁？」
「问他」
说着，弗里德把脸转向刚才还在说话的中年男子。
「──在吗？」
再次走近给尸体盖上布的中年男子时，男子开口了。
「不，好像逃到外面去了。」
「那就麻烦了。」
「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想听听看守的人怎么说。」
「……你是想问有没有看到逃跑的孩子？」
弗里德点了点头。
「看守？」
继人在旁边问道。
「冒险者们应该一直监视着她。在她大闹的时候，也应该看守着这栋楼，说不定看到露莉艾他们逃跑了。」
对于弗里德的解释，继人点头表示同意，但中年男子却摇了摇头。
「不，大体是这样，不过情况有点不一样。严格地说，我们也没能监视到赛菲娜的动向。」
这句话让弗里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话说的太奇怪了。要是那样的话，你们是怎么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场地，又来到这里的呢？」
「使用了监视以外的方法。赛菲娜的感知技能等级本来就太高了，根本无法看守。原本监视赛菲娜的斥候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其中也有B等级的斥候，拥有连街对面房子屋顶上掉落的鸟粪都能数出来的荒谬的【望远】技能的家伙，但就连那个家伙也没能活着回来。」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据说是那样，可哪里都有混蛋。当赛菲娜接到任务开始在街上徘徊的时候，有一帮年轻人明明不去干就好了，却想偷偷监视她的行动。当然很快就被发现,被杀了，但不知为何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一问才知道，那家伙只是使用【嗅觉探知】在远处追踪气味而已。」
男子说到这里，弗里德面露难色，陷入沉思。
「然后那就明白了，赛菲娜的感知技能虽然敏感度很高，但并不完全。我想她应该是拥有罕见的【视线感知】之类的技能。因此，无论是使用高级的【隐密】或【潜伏】的人监视，还是用【望远】技能从远处监视，都能立刻被发现，但使用不是直接视觉确认的【嗅觉探知】或【听觉探知】，在远处探测动向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在建筑物周围安排了拥有这种技能的人？」
继人确认后，男子点了点头。
「啊。所以没有在视觉上的监视，所以很难识别特定的个人。只能拼命记住赛菲娜的脚步声和气味，集中注意力。所以问了可能也没用，这样也可以吗？」
这一次，男人确认后，继人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嗯，总比不问好。能直接交谈吗？」
「大部分人都还跟在赛菲娜身边，还不能马上交谈，但有一个人退出了。那家伙现在就能把他叫来。」
「拜托了。」
继人回答后，中年男子向稍远处的另一个男子大声说了些什么。等了一会儿，一名男子走到这边。因为耳朵长在头上，所以应该是兽人族，不过继人的眼中看不出详细的种族。兽人的男子可能身体不好，脸色很差。
「……怎么了？我已经不干了。」
「不是的，这里的人有事想问你。」
兽人男子对继人他们投去可疑的目光。
「不好意思，特意跑一趟。话不多说，有件事想问你。赛菲娜在的时候，你在这里监视过吧？有没有从场地上逃出来的孩子？」
「孩子？……嗯，我想应该没有。『三大凶红』的脚步声也很轻，所以特别注意小脚步声，应该不会听漏。」
「确定吗？是孩子的四人组」
「──啊？四人组？你早说那个啊。那肯定没通过。毕竟不可能听漏四人组的。不过我在后门，正门口我不知道。」
「那就连正门口也没通过啊。」
一个中年男子插嘴道。
「是四人组吧？几个一起离开场地的人很有可能是米利亚德，所以全部都报告了。但是，四人组离开场地的报告一个也没有。」
于是继人和弗里德面面相觑。
「你觉得呢？」
「难以理解，我想一定是逃走了。」
正当两人陷入沉思时，兽人男子却发出了「啊！」的声音。
「可能是马车。」
「马车？」
「赛菲娜的袭击开始得很早，马车就从后门开走了，说不定里面坐着孩子。」
「知道去哪里了吗？」
「米利亚德很有可能在车上，所以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有追踪。我想一旦目的地明确了，应该会回来报告的──」
说着，兽人的男子将脸转向中年男子。
「还没回来」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什么嘛，还没回来，那家伙真没用。」
兽人男人惊讶地耸了耸肩，中年男人皱起眉毛。
「没用的是你，笨蛋。别害怕，快去追赛菲娜！」
突然，被怒吼吓了一跳的兽人男子，但马上不认输地反驳。
「才不要！基本上【听觉探知】就没问题，这也是你的预想吧！？被发现就完了！赌上性命的是我，请不要随便乱说！」
继人和弗里德不顾开始吵嘴的两人，表情严肃。
「……如果露莉艾和米利亚德在一起会怎么样？」
「……不得不说，被连累的可能性非常高。」
听到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答案，继人默默地陷入沉思。
「怎么办？」
面对询问的弗里德，继人立即给出了答案。
「分两路吧。你在这里等追踪马车的人回来。」
「您呢？」
弗里德很自然的问道，
「我试着别人那里打听。」
继人回答了这句话后，就一个人离开了那里。
一辆马车沿着罗佐利库南下的圣道前进。
这是一辆拉着黑色客车的双驾马车。
也许是因为修整过的道路，马车内部的晃动也很少。
在这样的车上，巴尤神情紧张地坐在配备的长椅上。
在他两侧都紧紧地扒住了害怕的凯尔和维塔。
在那旁边，只有坐着的露莉艾，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然而，她的嘴却不停地忙碌着。正在吃点心。那也是从米利亚德那里得到的点心。甚至没有考虑过被下毒的可能性。如果继人在这里的话，应该会开始说教吧。
「──就是这样。冒犯她的人全部被杀掉，阻碍她的人也全部被杀掉。现在光是一看到就有可能被杀。在『三大凶红』中，叫赛菲娜的女人，就是这么可怕的对手！」
由于马车也被用来运送奴隶，所以在相对宽裕的车里，米利亚德用夸张的手势，讲述了商会发生的事，以及敌人赛菲娜的事。旁边是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矮个子男人，马车后部有个瘦得离谱的高个子男子通过窗户警戒着背后。剩下的就是车夫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了。
「而且，不仅如此。赛菲娜竟然还会吃人！」
面对象是威胁一般举起双手的米利亚德，两个幼子真的哭了起来。巴尤一边哄着两人，一边怒吼「住手！」米利亚德笑道「哈哈哈，很可怕吧？」
另一方面，
「呼姆，呼姆」
虽然随声附和，但是，嘿咻、啪咯，嘿咻、啪咯，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送点心的露莉艾，她是不是真的有在听还是很怀疑。
这种油炸蔬菜制作的点心在露莉艾中大受欢迎。
「哈哈，看来你很喜欢，真是太好了。还要多吃点吗？」
「姆，务必。」
「别吃了，万一被下了毒怎么办！」
也许是忍不住了，巴尤开始替继人说教。
「真是意外啊。怎么可能做这么过分的事啊？」
「人贩子说的话能信吗！」
「误会了，小巴尤。我不是说过很多次绑架是和我无关的人干的吗。我只是把钱借给了有困难的你而已。这真是太伤人了。」
巴尤咬牙切齿对着厚颜无耻的米利亚德骂道。
「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要做的。只是因为凶恶的路魔出现了，所以才带你们一起逃的吧。你不觉得正是这种时候，咱们彼此应该让过去的不幸付之东流，携手并进，不是吗？」
虽然说了彼此，但背负了应该流逝的不幸的只有露莉艾他们的一方。
深知这一点的巴尤愤愤不平地反驳，但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在熟练的商人面前被轻易说服。只能哇啦哇啦地叫。两个幼子紧紧依靠着巴尤，露莉艾依旧贪吃着点心。
「真是可悲啊。说了这么多也不能互相理解。【舞铲家】大人您觉得呢？部下好像因为误会而失礼了，在此向您道歉。能原谅我吗？」
米利亚德向露莉艾低下头。露莉艾一边看着他，一边蠕动着嘴。「别被骗了。」巴尤在一旁说道。露莉艾看着那张脸，继续把点心送进嘴里。米利亚德一边低下头，一边「嗖」地又递出一袋点心。
「……只要你不再做坏事，我就原谅你。」
「那是当然」
米利亚德露出爽朗的笑容，「撒谎！」巴尤极力反驳。
「啊，对了，我忘了把这个还给你。」
说着，米利亚德把露莉艾的标签递了过去。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注意到连标签也没有的露莉艾，在标签上施展魔力后，向巴尤他们挺起了胸膛。
展示标签，并呼吁大家看名称面板。
什么嘛，巴尤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名称面板。然后，他睁大了眼睛。
一直在暗自琢磨着舞铲家是什么的巴尤，终于知道了答案。
「称号……？」
面对哑然的巴尤，露莉艾爽快地点了点头。
仰望着左手边晴天的圣道、剑的山脉，马车一路向南前进。
魔矿都市贝尔格已经迫近了。
继人和弗里德道别后，并没有离开商会用地，而是来到本馆正面的入口。
这里是岚扎出现、赛菲娜出现，然后，岚扎使用魔法逃跑的地方。
继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地面。那个时候，岚扎使用〖雷化转身〗之际，除了继人以外谁都没有注意到，岚扎的魔力向地面延伸。
再次确认那魔力延伸的地方，那里是一条沟渠。一眼看上去只是一个石砌的排水沟，
「…………」
沟底有一根金属棒通过。
虽然是用途不明的物品，但不可能特意设置毫无意义的东西。光是把金属加工成这样通过沟渠，就应该花费更多的钱。
继人沿着沟渠往前走。
沟渠从商会的正门一直延伸到外面，从那里与街道排水沟相连。
走到那里，沟底那根用途不明的金属棒还在延伸，一直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雷化转身〗这个魔法，好像是以雷的速度移动的魔法。
比如，如果把雷传到这条金属棒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有类似电线的作用呢？
沿着沟走的继人，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罗佐利库的中央大道，来到了街道的入口附近。到了那里，就到了被弗里德等人称为「圣道」的大道上。
「嗯？」
穿过沟渠的金属棒在那里中断了。
不，准确地说，那根金属棒是完全看不见的，因为它被埋在了圣道下面。
这样就不知道金属棒的方向了。总不能揭开圣道的石板路来确认吧。
考虑了一会儿，继人想到了一件事，发动了【真理的魔眼】。
继人在思索，岚扎在金属棒延伸的魔力是否还残留着。
从金属棒上隐约可见，但确实有白色雾霭袅袅升起。
岚扎的魔力是白色的。首先可以认为是他的魔力。
就这样，把视线转移到有金属穿过的圣道上。
于是，可以看到白色的雾霭从石板路的小缝隙中微微漏出来，印证了融化在充满世界的水中的样子。
圣道向南北延伸。漏出来的白色雾霭在圣道上一直向南延伸。为了慎重起见，接着把视线转向北方，可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那就这么决定了。」
继人解除魔眼后，将目光转向路旁。那里有一处冷清的马车寄存处。唯一停着的，就是继人他们乘坐的马车。
继人和等候着的车夫打了招呼，就上了马车，让他出发了。
前往南方。魔矿都市贝尔格。
这时，继人并没有注意到城郊升起的红色狼烟。
追踪赛菲娜的冒险者升起的红色狼烟的含义是「南」。
死之化身比继人更早地向南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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