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临哥
川越街道某处 新罗的大楼住宅
『真是的,今天也太倒霉了吧……』
塞尔堤在电脑萤幕上默默打下这句话,随即她的同居人——岸谷新罗的温和声音便在室内响起。
「没事吗?塞尔堤!你的哀痛就是我的哀痛哦!不是有句话说『妻令山移』,所以说在家族之中,老婆说的话是最重要的啊!虽然我们还没有举行结婚典礼,不过塞尔堤等同于我未来的老婆,要是你因为哀痛而感叹,我的心也同样感到肝肠寸断啊!不过,塞尔堤你……咳咳……唔……」
新罗说话的风格一如往常,却丧失平常的气势,话到一半就没了下文,听到异状的塞尔堤急急忙忙地跑向声音的来源。
「啊~塞尔堤对不起哦,我没问题的,只是稍微被口水呛到……」
『这样啊……太好了。抱歉,明明新罗的状况比我严重多了,我却……』
映入塞尔堤眼帘的,是裹着棉被倒卧在床的新罗。
前阵子新罗遭到暴徒袭击,除了体内的骨头断了几根外,内脏也受到极大的伤害。于是在尼布罗的研究医疗机构里躺了约莫一周的时间,才终于稳定下来回到家里休养。
依这样的伤势,本应在一般的医院里持续住院观察,但一方面身为密医的新罗,在自己的大楼住宅里就已经拥有一定功能的医疗设备,加上在一般的医院里,有些状况不方便据实以告,因此最后才会决定待在家里休养。
新罗已经康复到能够和以前一样顺利地交谈,然而除此之外的看护工作,还是得由塞尔堤来处理,身为继母的艾蜜莉亚偶尔也会来帮忙。
塞尔堤一开始常发生不清楚怎么使用尿瓶,只好用影子把新罗抬到厕所;或是想要煮粥,却不小心作成像烤煎饼一样的东西之类的状况,让新罗过了一段辛苦的日子——不过现在已经慢慢得心应手起来,得以衔接上日常生活的常轨。
即使如此,她的心情并未同样地找回平常的步调。
一边说着『我要连新罗的份一起努力工作!』而利用照顾新罗时的空档勤于搬运工之工作。然而对她而言,这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外出的借口罢了。
塞尔堤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收集关于那群袭击新罗的暴徒情报。最爱的人被伤害而产生的愤怒,成为她目前的动力。
不知是否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新罗也尽可能地展现出自己充满活力的一面。
「因为交警也盘查得紧,现在出门要比过去来得小心一点会比较好。」
『真的很对不起。』
「塞尔堤没有任何理由道歉啊!反而是不能在这时移动身体,紧紧抱住塞尔堤的我才应该道歉!」
事实上在刚受伤时,新罗就曾试图从床上爬起来扑抱塞尔堤,硬来的下场就是每次都让身体嘎嘎作响、疼痛不已。直到塞尔堤宣言:『你再这样乱来的话,我…我就离家出走!』他才停止这种胡来的行为。
维持着仰卧在床的姿势,新罗借着横跨身体两侧的一个造型特殊的桌子,得以使用电脑,他看着萤幕上显示着与塞尔堤的「对话」记录,笑得一脸幸福洋溢。
「不管怎么说,塞尔堤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真是太好了,这对我来说是比什么都强的特效药哦。」
『新罗……』
「光是这两三天,塞尔堤告诉我外头发生的事情,就非常非常地有趣,真的让我不觉得那么痛了。有人假扮成静雄也好,遇到会自体燃烧的女孩也好,从日常琐事到不可思议的事,这样了多彩多姿的世界,都是寒尔堤带给我的。虽然从密医口中说出『病由心生』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不过塞尔堤确确实实就是我的最佳良药哦。」
塞尔堤对新罗说的话满怀感激,同时也不由得感到非常哀伤。
本来新罗的伤势就不是可以笑着轻松带过的程度。虽然在尼布罗时使用了开发中的镇痛剂,总算能缓和绝大部分的痛楚。即使如此,伤势也不可能马上痊愈。
完全康复要一个月?三个月?还是需要半年——话说回来,到底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就连这点事,没有医学知识背景的塞尔堤毫无概念。
——这段日子以来我都在做什么啊……
再怎么说,不见得要做搬运工,成为新罗的助手不也是一条路吗?这样一来,不也能多少帮上新罗的忙吗?
各种想法浮上心头。
方才因为新罗的话而获得救赎,下一秒新的罪恶感便席卷而来。
然而,新罗并没有要归咎于塞尔堤的意思。
不知是否察觉到塞尔堤的烦恼,他巧妙地让话题偏离主题,竭力强调责任并不在塞尔堤身上。
「搞不好是遭天谴了。」
『天谴……你在说什么啊。的……的确密医在法律上是被禁止的。但是所谓报应,也应该是在被抓了以后交由法律来制裁,新罗又没有做什么伤人害己的事……欸,的确是做了些坏事,像是整形美香的脸……那样的……但就……就算是这样,如果新罗要自首的话,虽然觉得很恐怖,我也会向白色哈雷自首的!即使到看守所我也要一直和你一起!』
「……看守所是男女分开的哦,塞尔堤。」
『怎么!?』
看着不知所措的塞尔堤,新罗表情显得温柔,将话接着说下去:
「遭到天谴的理由,是指我对待临也的方式。」
『临也?』
「之前他被刺伤住院,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不是很敷衍地应付了事吗?朋友被刺伤却一点都不关心,所以遭天谴了吧。」
『哪有这样的……是临也那家伙白作自受吧!毕竟那个人,可以说是把别人的怨恨当衣服穿上街的那种人耶!』
听到塞尔堤的奇妙比喻,新罗一边笑着,一边面向天花板说道:
「说得也是。临也他啊,八成也不觉得自己会有躺在床上寿终正寝的一天吧。」
『对吧。』
「虽说如此,他依然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我觉得会和那种人变成朋友本身就令人费解……』
说到这里,塞尔堤才想到,明明自己是个无头的异形,躺在眼前的这个人,却对自己表示喜欢。她彷佛深深地叹了口气般,胸膛上下起伏。
『说起来你和临也这个人,是从国中开始就认识了吧?』
「是啊。」
『……关于他国中时候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从以前开始,就是那个调调吗?』
「啊……我也不太确定,毕竟国中时期的临也,是那种不太跟人打交道的类型。就算是现在,应该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说真话吧。」
新罗想起了这位已经来往十年的友人的过去,表情变得稍微认真起来。
「应该就属我最常跟他谈话了……」
「大概只有他的家人,才可能比我还了解临也的过去吧。」
♂♀
池袋 乐影健身房一带
「阿~临~哥!去死吧!」
开朗的声音吐出夹带恨意的话语。
声音从背后传来的同时,猛烈的上段踢瞄准临也脖子而来。
「……唔!」
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蹴击,临也的脸上失去了平时的笑容,伴随叹息地开口道:
「居然被亲人说『去死』……我太难过了。什么时候舞流成为这种人际关系淡薄的现代社会中,如同毒瘤般的成员呢?」
「你才是那个存在本身就是瘟疫的人!话说回来,你怎么可以避开呢!」
出现在临也视野前方,表示抗议的是一位身穿黑色空手道服的辫子少女。而过了不久,出现了另一位便服女孩,
「……兄(哥哥)……安(你好吗)……?」
「刚才差一点被自己的亲妹妹打伤颈椎就是了。」
临也语毕,带着眼镜的空手道女孩——折原舞流便鼓起腮帮子:
「因为静雄哥说,只要阿临哥能笑着一头撞向倾卸卡车的话,就安排我们跟幽平见面嘛!于是想说就稍微做个样子假装一下!」
「真令人难以置信,为了追星居然打算干掉亲哥哥,还真是前所未闻啊。」
「又不一定会死!如果是静雄哥的话,就算被倾卸卡车撞飞也是死不了的哦!」
「你可别把人拿来跟会说话的铁金刚比较啊。不对,用铁金刚比喻还太美化他了。总之先靠边站吧,不然别说倾卸卡车了,会被其他车撞的。」
听到「静雄」这个名词出现的瞬间,临也明显地笑眯了双眼,以掩饰内心的厌恶,同时将妹妹们带到路旁。
——真是太大意了。
——既然在乐影健身房,就该预设有可能遇到舞流。
临也在心中苦笑着,而两个妹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看。
「太可惜了~目送小茜而走到外头来,却突然发现阿临哥从粟楠会的车上走下来!还想说终于要被埋到深山了吗?紧张刺激期待万分呢!」
舞流持续强烈地抗议,而旁边的便服少女——折原九琉璃也移关视线小小声地说道:
「……而(而且还)……略(没有注意到)……妹(我们)……」
「你们两个,不也在我小知道的地方耍花样?你们到底从波江那里拿了多少啊?从小就拿大钱不是好事哦。」
「我才不需要在国中校园里当棒球签赌组头赚钱的阿临哥来说教!」
九琉璃躲在吐着舌头作出小学生等级发言的舞流背后,一脸胆怯地同样微微吐了吐舌头。临也看着让人联想到小动物的妹妹们的态度,再度叹了口气。

「真是的,到底是被谁影响才发展成这么偏差的人格啊。算了,当成外人的话,也不欠为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啦……」
就在临也喃喃自语时——
下个瞬间,察觉到一丝异样。
舞流和九琉璃看向自己的后方,不就正张着嘴一脸像在说「啊」的样子吗?
「……!」
累稹的经验让他迅速背过身。
而且并非单纯转身,为了能够马上向后跳跃,他同时转移了重心。
接下来发生的事,显示这是个正确的判断。
气流先于视觉一步,将讯息透过汗毛传递给临也。
针对头部的迥旋踢。
比意识还快反应的本能,察觉出逼向自己的攻击方式为何。
而且比稍早舞流的攻击还要强上数倍吧。
像是装上弹簧的人偶一般,以强烈的力道向后弯腰——立刻感觉踢出蹴击之人的鞋头掠过鼻尖。光是这样,就足以令脸部的一半袭来麻痹的感觉,因而更不能在此时停下动作。
临也选择顺势「倒向地面以躲避攻击」,俐落地卧倒后,如体操选手一般在柏油路面上翻滚。
下一秒脚刀便紧追踏上在地面翻滚的临也,一次次地朝柏油路踢下。成龙动作片里才有的景象,就在马路旁上演起来。
数秒后,拉开距离站起的临也手中,已经握上一把小刀。然后,朝着对手的目光依然维持着戒备,而嘴角带上一抹笑意低语道:
「太幸运了。看我妹的脸,瞬间还以为是小静来了呢。」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与临也相隔数步之遥,低语回应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道服,留着方形胡的男子。
随后舞流的发言,便表露了男子身分。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喂,你们退后一点,接下来我打算踢爆你们家老兄啊。应该不会想看到自家人变块破抹布的样子吧。」
一边活络脖子筋骨,穿着黑色道服的男人——同时是舞流的格斗技师父——写乐影次郎露出厌烦的表情,向临也逼近一步。
「阿临哥的话没差啦……」
「……是(没错)……」
「期待和你们之间还有家族感情的我是笨蛋。」
临也稍稍板起脸来,妹妹们闻言则反驳道:
「还不是因为对阿临哥你来说,我也好九琉璃姊也好,包括爸爸、妈妈甚至是毫无关系的他人,全都只是你观察的对象不是吗?自己明明将全人类一视同仁,却讲求家族感情才奇怪吧!」
「……悲(好可怜的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嘿!」
话音未落,临也机敏地闪开影次郎的强力蹴击。
虽然全心全力投入在避开攻击上,但这蹴击的程度,并非格斗技的外行人可以轻易躲开。临也接连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攻势之后,尝试和对方交涉。
「专业格斗家在路上攻击门外汉,小觉得太缺德了吗?影次郎先生。」
「不要说躲过这次攻击,平常随身带着小刀上路的人,最好有脸说自己是门外汉。」
虽然光看他的表情无法分辨,但接连不断的蹴击,明显招招都想致人死地。毫无生气的双眼,加上彷佛全世界都欠他的厌烦表情,影次郎以连开口都嫌浪费生命的口吻道:
「我说老兄,你该不会忘了你对别人的宝贝妹妹干了什么好事吧,居然敢一副逛大街的样子跑来道场附近?说啊?」
「这可是公共场所呢。话说回来,我可不记得我和美影有过肉体关系啊。」
「重点不在你有没有上了美影。全都是因为你这小子的花言巧语,害她最后退学了,别说你忘了啊?」
即便不比平和岛静雄,但毫无疑问地眼前这位写乐影次郎,同样属于「不得与其为敌的危险分子」。
——先不论这个,要是在这边起冲突,被小静逮到就死定了。
临也一面策划如何逃离这个局面,一面试图让对方分心而搭话:
「想让我体会同样痛苦的话,应该不是针对我报复,而是对我妹出手才对吧?拐骗站在那边的两位,随你高兴玩弄不就好了。这样一来,我应该也会因为太震惊而为此岔气吧。」
临也咯咯地笑着,说出令人傻眼的话。
「阿临哥也太过分了吧!居然出卖妹妹!还说什么岔气,根本就是笑到岔气吧!」
「……奸(烂人)……」
「你还有脸说别人啊,为了见偶像一面,竟然对哥哥说出『去死』这种字眼。真受不了你们。」
听到妹妹抗议,临也不禁苦笑;反观影次郎,连嘴角也不抽动一下,只是更加眯细了倦怠的双眼,直直瞪往这个方向。
「别说是你这种垃圾的家人,再怎么说也是我宝贝的徒弟,怎么可能对她们出手。」
「师父……」
「当然再等个五年,身材再成熟点就另当别论了!」
「不愧是师父!只要三秒就能让自己的股价开高走低!?」
漠视舞流的鼓舞(?),影次郎打算进行下一波的连续攻击,摆出乐影流派特有的奇妙姿势,准备出招的同时——
来路不明的第三者一道回旋踢,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呜哦!?」
不晓得是否手下留情,影次郎只是往前倒,并没有昏过去。发觉踢倒自己的人是谁之后,半分不可置信地提出抗议。
「美……美影!你搞什么!?你这家伙,该不会还迷恋这小子吧!」
伫立在他眼前的人,是一位留着随性的短发,像小男孩一般的女性。
叫做美影的这名女性,一脸冷漠,全身的愤怒暗暗沸腾着,对哥哥影次郎低声道:
「在公共场所,大声嚷嚷着我是被上了还是没被上……哥哥是不是非要彼人打死一次,才会懂得礼数还有体贴?」
「等一下、wait!是有听说只有挂掉的我才是好人啦,可是这是真的吗!?随流言起舞之前,我要求你提供情报的来源!」
「老哥你这个智障闭嘴。公然在马路上大打出手,更是罪加一等,你是打算砸了我们家招牌吗?」
「你刚刚在马路上踢飞我,而且还趁人不备,难道就不是打算砸了我们家招牌吗!?」
影次郎一边抗议一边起身,美影理所当然地反驳道:
「身为格斗家,不论行立坐卧都该保持备战状态,不是吗?别对突袭有意见。」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搬出行立坐卧的说法,就可以不管做什么都能被接受哦!哪天你用狙击枪从远处射杀人,难不成还打算说什么『当然能持枪,这可是实战,不是比赛啊』这种论点吗!就像跑到特劳戈特大老板家,趁人熟睡时纵火的小学生,最后自称自己是格斗冠军一样嘛!行立坐卧还真伟大耶!话说,是不是离题啦?」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大概遇到火灾也能轻松活下来,碰到狙击也躲得开就是了。话说回来,你刚刚的狡辩不能作为突袭我的理由,同样地也不能当成用言语羞辱我的借口。」
女性瞪着亲哥哥的凶狠气势,彷佛背后会浮现出「轰轰轰」的拟态词。
「等等美影!我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啦!」
看到哥哥一脸认真,美影停下逼近的脚步,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你……该不会真的还没跟男人做过吧?」
「……」
「总有接吻的经验吧?」
「……」
「……」
美影沉默不语,舞流和九琉璃两人满怀紧张地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接下来从美影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和问题的答案一点关系也没有。
「去死。」
「你居然对亲哥哥说去死……唔哦!?」
影次郎挡下瞄准自己喉头出击的拳头,不过美影持续手脚并用,瞄准要害不断使出连续攻击。
「什么啊……喂……这啥鬼!居然可以不断使出连续技!噢……等一下……什么?新招式!?难不成是某某乱舞还是某某流炼狱之类的招式吗!?唔!喔!呃!唔!」
美影虽然毫不停歇地使出连打,影次郎一边说话的同时,也同样一一扎实地挡下她的攻击.
精彩到彷佛表演一般的兄妹阋墙,让九琉璃和舞流看呆了;等到想起哥哥的存在,往四周一看时——
只剩下远远围观的路人们,临也早已不知去向。
♂♀
川越街道某地 新罗的大楼住宅
「……如同刚刚说的,临也的两个妹妹就是这种个性。他自己也觉得『很头痛』吧。」
『该怎么说呢,这对双胞胎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
虽然听了新罗口中关于临也妹妹们的清楚描述,塞尔堤依然半信半疑地打下这段文字。
「九琉璃和舞流妹妹开始给人现在的这种感觉,是我们在来神高中的时候。她们那时还不过是小学低年级生呢。」
『真的假的……』
「就连临也那家伙,多少也知道妹妹们会变成那样,有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吧。」
新罗以怀念的口吻说道。塞尔堤采正座姿势坐在他的脑袋旁边聼他说话,新罗可以看到她的膝盖和大腿。影子做成的骑士服百分之百贴身,形成如剪影般却充漕肉感的姿态。塞尔堤的双腿令新罗一边看得心痒难耐,一边继续把话说完:
「你知道临也那家伙,对两个快要到上小学年纪的妹妹们说了什么话吗?大意是『九琉璃和舞流两个从头到脚都一样嘛。什么事都一样的话,那活着还有意义吗?』他以五岁小孩也听得懂的方式仔细地说给她们听。」
『说了那种话,那个人就算被全国的双胞胎掐死,也不能怪谁……』
「不不,他可是对双胞胎没有任何意见哦。应该只是想看看妹妹们沮丧或是大吵一架的样子吧。并不怀抱任何恶意,只是出于单纯『想看』的动机。」
『虽然你应该是想帮他说话啦,但是我越听越觉得他烂透了……』
借着电脑与PDA的网路连线,新罗得以维持平躺的姿势和塞尔堤即时交谈。
省下了每次让塞尔堤亮出PDA萤幕的动作,两人的对话变得更有效率。
「不过临也失算了,那两个人比他预想中的更加怪异。」
『怪异?』
「她们打算靠两个人的结合,成为只有优点的人,而借着掷骰子来决定谁要拥有哪些『特徽』。她们相信人类可以互补不足的部分吧。事实上为此已经实践了快要十年的时间,非常了不起哦。」
『该说……相当令人敬佩吗?』
塞尔堤双手抱胸,思索起来。
新罗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臆测:
「说不定……一开始是想要搏取临也的欢心吧。」
『咦?』
「比起被骂,让家人失望更令人沮丧吧。我爸爸常说在他跟我妈离婚前,好几次搞得我跟我妈很灰心,所以觉得很难受呢。」
想起新罗的父亲——戴着白色防毒面具的怪人,塞尔堤打字的手指动作变得有些微妙。
『……倒也没错,他做为一个父亲的确是相当失败。』
「总之,还不过只是小学生的小女孩,要是听到年长自己许多的大哥说出『双胞胎有价值吗?』这种话,都会想尽办法得到宠爱吧。」
『所以为了讨大哥的欢心,尝试成为完美的人类吗?』
新罗稍微点了点头,肯定塞尔堤的推测后,不禁露出苦笑道:
「不过她们两个感觉上不知何时,手段已经取代了目的。过分追求于成为完美的人的同时,心已经离临也越来越远了。受到号称完美超人的羽岛幽平吸引就是证据,但要我坦白说的话,那两个人要是被临也掌控,就太埋没人才了。」
『虽然我并不了解那对双胞胎,不过既然新罗这么说,就一定是这样吧。再者,怎么可能会有人适合被临也掌控啊。』
「难说哦?说不定我们已经在他的掌心之中?」
『要是这样,我会毫不犹豫地拿镰刀刺他的指缝。』
塞尔堤打出的字句光听就觉得很痛,新罗不禁莞尔答道:
「塞尔堤好偏激啊~」
然而新罗却得到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
『就算只有新罗一人能得救,我也会千方百计让你逃离他的掌心。所以你就放心吧。』
霎时间新罗无法会意过来,愣愣地张着嘴巴——
反复咀嚼话语中的含义,终于理解之后,他的理性就崩溃了。
「塞尔堤!不要说什么只有我得救这样令人伤心的话啊唔恶!」
——新罗!?
突然跳起来的新罗发出哀嚎,塞尔堤也顾不得打字,慌慌张张地抱住他的身体。
「好痛……呜……才不要没有你的世界呜咕……就像『伯牙绝弦』一样……呜……太绝望了……」
『好好,别动了!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刚刚是开玩笑的!要逃就一起逃!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不要担心!』
赶紧把打好字的PDA放到新罗眼前,同时用影子温柔地将新罗全身包覆住,安放在床上。
「对不起哦,塞尔堤。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了所以……」
如果光看这像是喜剧的桥段,说不定还称得上温馨。但是对塞尔堤来说,新罗痛苦的呻吟犹在耳边,心情十分复杂。
『总之家事交给我,你就安分点。我也已经和粟楠会的人讲清楚情况了,应该也不会有那方面需要急救的病患送来。』
「塞尔堤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哦。」
『不用担心,而且我也一一拒绝那些需要长时间在外奔波的工作了。』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塞尔提的PDA响起了MSN的讯息通知。
最近才开始使用MSN,所以只有少数人会直接用这个来联络她。
塞尔堤心中强烈地涌起不祥的预感。
脑海突然浮现「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谚语,塞尔堤一边心想自己该不会被新罗的思考回路影响了,一边打开萤幕来看——不祥预感和谚语,两者同时应验了。
看着【折原临也】这个名字,塞尔堤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覆MSN。
塞尔堤@MH主打大刀【有何贵干?】
折原临也【……你在玩游戏吗?】(注:MH全名为MONSTER HUNTER,在家用主机、手机、个人电脑等多种平台上推出系列作的游戏。)
塞尔堤这才发现自己的显示状态上,还写着半个月前用来和线上游戏玩家交流的名字,于是连忙修改文字的内容。
塞尔堤@【不是啦,新罗是负责调合的铳枪手,我则负责用大刀切尾巴。】
折原临也【我不大懂你在说什么。】
看到对方的回应,塞尔堤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相当混乱,连忙调整好姿势,短暂停顿了大约人类深呼吸一次的时间,重新打起字来。
塞尔堤@回到现实工作中【抱歉,有什么事吗?】
折原临也【使用显示名称的方式倒是意外熟稔呢。回归正题,我想委托你办事。】
塞尔堤@回到现实工作中【我拒绝。】
折原临也【反应不要那么冷淡嚷。】
塞尔堤@暂停营业【抱歉,我没空接你那些可疑的工作。】
折原临也【哎呀。】
折原临也【该不会忙着照料新罗?】
看到这则回覆,塞尔堤愣住了。
——临也这家伙,为什么知道新罗受伤了?
——不,再怎么说他毕竟是情报贩子……还是新罗告诉他的?
才在思考而没有回覆的时候,对方就有了下一步动作。
折原临也【你没有即时回应我,该不会正在想:】
折原临也【「为什么他会知道新罗受伤」这样的事?】
塞尔堤@暂停营业【怎么回事?难不成跟你有关吗?】
塞尔堤@暂停营业【如果真】
塞尔堤@暂停营业【如果真的是你害的,我就用影子把你的嘴巴和眼睛缝起来,丢到静雄面前。】
折原临也【不要着怠,至少冷静地好好打字嘛。顺带一提不是我做的。我还没傻到干下伤害我为数甚少的朋友,或是把人家杀掉这种事。】
折原临也【不过,毕竟我是情报贩子,关于『你们』被袭击的前因后果这样的情报,我也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还能拿来跟你做点交易。】
塞尔堤@暂停营业【你说真的?】
折原临也【当然。只是做为交换条件,你要帮我做事。】
塞尔堤@暂停营业【那些家伙伤害你的朋友,而你居然打算拿他们的情报来当成工作的酬劳吗!?】
折原临也【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哦,可当不起你理想的好人啊。】
折原临也【那么你决定了吗?有想要听听委托内容的打算吗?】
塞尔堤@暂停营业【地点和时间呢?】
「怎么了?塞尔堤?」
手握PDA,就这样定住不动的塞尔堤,让新罗不安地询问道:
「八成是临也吧?又跑来叫你做什么强人所难的工作吗?」
『没有啦,是临也没错,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我出门一趟。』
「塞尔堤……?」
慌慌张张地打算直接出门的塞尔堤,让新罗有些不解地叫住她。
「是说啊,临也跟你讲了什么吗?」
『什么……就只是委托我工作啊。』
「可以让我看一下PDA吗?」
『你现在不就正在看吗?』
塞尔堤耸了耸肩,像是表示「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一般。于是新罗以严肃的口吻道:
「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可以让我看看刚刚MSN的记录吗?」
『这是侵犯隐私权哦?怎么了?你在怀疑我和临也有一腿吗?』
「……塞尔堤,你在说谎时会怎么行动,我多少还看得出来哦。」
新罗轻描淡写地——至少意图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但可以感觉得到言语的背后,蕴藏着强烈的意念,以及近乎哀痛的情感。
『……那个……好吧。』
虽然可以选择隐瞒到底,直接跑出家门,但对于塞尔堤而言,实在没有办法装作没听见新罗刚刚的话,直接冲出去。
塞尔堤放弃抵抗,切换PDA的画面后,让新罗看MSN的记录。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对不起,因为我怕被你阻止……』
「当然会阻止你啊……而且就算阻止了,塞尔堤也只会丢下一句『抱歉』就跑出去了吧?」
『……对不起。』
发现自己不管想什么都已经被看穿,塞尔堤不禁瑟缩了一下。
不过新罗只是温柔地看着塞尔堤,轻松地笑了起来。
「也罢,反正从国中开始,就老是被那家伙的诡计波及到,我已经习惯了。」
『咦?』
「虽然想要知道自己被袭击的理由……但是不想造成塞尔堤的负担,才会打算阻止你的。如果阻止你没用的话,那我会尝试看开的。」
新罗一脸像是真的已经看开的样子,慢慢地坐起满是绷带的身体,强忍着痛楚,轻轻抚摸着塞尔堤的脖子。
「我们两个一起给闯入我们家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吧。虽然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但至少可以帮忙想点技俩哦。」
『可是万一真的是临也的诡计的话……』
「刚刚也说过了,要是真的落入临也的股掌间,我也会跟你一起去的,塞尔堤。」
『新罗……』
两人之间充满甜蜜的气氛,对新罗来说,真想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气氛里,但是为了做个了断,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和我约好了哦,塞尔堤。即使知道犯人的下落,也不可以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过去。一定要先回到家里来。就算是临也直接把人带到你旁边,宣称『他就是犯人』也一样。」
『……要是我不遵守约定的话,你会怎么做?会讨厌我吗?』
虽然塞尔堤压根儿没有毁约的打算,以防万一还是提出了疑问。
于是新罗以缓慢的动作摇了摇头,爽朗地回答道:
「我怎可能会讨厌塞尔堤呢?」
『那你会怎么样?』
「要是塞尔堤违背约定的话……」
『违背约定的话……?』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新罗说出塞尔堤违约的代价。
「会哭吧……」
『啥?』
「我啊……会掉泪……会边哭边叫哦……」
『怎么会是你哭啊!?』
面对忍不住吐槽的塞尔堤,新罗一脸认真地说道:
「对啊,要是塞尔堤背叛我的话,我就大哭大叫!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大声哭闹到住在楼下的相模原都会上来关心我的地步!你想见到这种样子的大人吗!」
『不,这样一说的确是……不太想看到啦……』
不知所措的塞尔堤,只能略微倾斜着上半身。直到新罗说出下一句话,让塞尔堤不禁感到背脊发凉。
「还有,我要在塞尔堤参加的线上游戏队伍里,向队友们发牢骚,把气氛弄僵哦。」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塞尔堤立即答道,随后俐落地做好外出的准备后,就直接出门了。
虽然新罗在最后提出的「代价」确实让她感到苦恼——但反过来说,对方能够如此了解自己的好恶,让塞尔堤在出门的同时,忍不住觉得有点开心。
网路聊天室
狂【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甘乐似乎一直都没有过来拜访这里呢。】
参【都不来耶。】
狂【真是的,不想跟她讲话的时候老是出来捣乱,有事找她的时候却完全避不见面,这个人真的很令人困扰耶。只要利用方便的网路,身在远方的人们就能互相交流,偏偏甘乐似乎不只是物理上的距离,连心都远离我们了吗?感慨万分啊。】
参【令人感叹呢。】
狂【这么一来,我也只能在这儿,把平时对于这个世界累积的不满统统写下来,才能寻求基本的慰借。啊~明明便利超商就有单卖腰果和杏仁,为什么偏偏独缺胡桃……?综合口味里明明是腰果、杏仁跟胡桃三个都有!】
参【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参【呜啊~】
参【狂好色哦。】
狂【哎呀,不过就是稍微捏了下小腿肚而已,就指控人淫乱,真是不乖的小孩啊。这么一来要是捏别的地方的话,不晓得我还会被叫成何等妖孽呢!看来可要实验看看才会知道了。】
参【不要啦~不要啦~】
——夏洛进入聊天室——
夏洛【喂,你们这两个淫乱的小丫头。】
夏洛【在网路上搞什么性骚扰啊,真是的。】
参【你好啊。】
狂【哎哟?才想说人终于到了,没想到却来了个不符合我们期待的人呢。】
夏洛【无法满足您的期待,在下感到万分抱歉。】
夏洛【咳——呸!】
狂【在网路聊天室里吐口水的作法,让人不晓得该说是非常没有礼貌呢,还是该当成是善于表现情感的洽特高手呢……不管是哪个,让我感到不快这点也是不争的事实。】
参【吐口水好脏喔。】
悄悄话 夏洛【是说,舞流和九琉璃。】
悄悄话 狂【哎呀,您有什么事呢?写乐影次郎先生。】
悄悄话 参【师父~怎么了?】
悄悄话 夏洛【你们两个,别真的在聊天室里搞性格交换啊……】
悄悄话 夏洛【先不说这个,结果住那之后你们的老哥就消失,没再出现了吗?】
悄悄话 参【是啊。】
悄悄话 狂【别说消失什么的,今天也是久久才难得碰到一次面哦。】
悄悄话 夏洛【这样啊。我还以为那混球已经躲到新宿去了。】
悄悄话 夏洛【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池袋?】
悄悄话 狂【谁知道?虽说是家人,也不是一天到晚都会注意他在干嘛……】
悄悄话 参【好像和粟楠会的人在做些什么的样子。】
悄悄话 夏洛【是吗……】
悄悄话 夏洛【要是发现那家伙企图在池袋乱来的话,就跟我说一声。】
悄悄话 狂【也好。一想到那样狂妄的哥哥在街上为所欲为,】
悄悄话 狂【我们两个做妹妹的,也觉得很痛心呢。】
悄悄话 狂【话说回来,美影小姐和我们的兄长大人之间的关系是……】
悄悄话 夏洛【说不得啊。这种事不应该在这里讲。】
悄悄话 夏洛【而且也不能由我来说……明天练武的时候,直接问她吧。】
悄悄话 夏洛【是说九琉璃妹妹偶尔也来动动身体嘛。】
悄悄话 夏洛【身材也比舞流好,我也能顺便保养一下眼睛。】
悄悄话 狂【哎呀?居然在网路上性骚扰女高中生。】
悄悄话 参【太令人失望了。】
悄悄话 参【对我的师父太失望了。】
悄悄话 夏洛【在网路上就放开一点嘛。】
狂【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夏洛居然在悄悄话里对我们性骚扰。受到这种屈辱,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的脑袋都快要因为发热膨胀而撑破头盖骨了。啊,夏洛的话就是一种诅咒……他的话化作和爪,撕破安眠在网路这个虚拟社会里的我的衣服!】
参【太过分了。】
参【我要告状。】
参【向他妹妹告状。】
夏洛【Stop!我知道了,是我不对!是在下的错!只是想说稍微捉弄你们一下嘛,真是太可怕了。原来不能跟看不出来是玩笑的人,玩玩带着性骚扰言语的聊天啊!啊啊,真讨厌真讨厌。】
夏洛【你们真像合作无间的双人团体耶。】
参【我们不是双人团体哦。】
狂【我们两人就等同于一个个体,所以你叫我们双人团体的话,对全天下的双人团体就太说不过去了。虽然现在这里没有双人团体的人,还是必须请你谢罪。】
夏洛【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啊!?算了,既然没有其他人,要我谢罪的话不管几次都可以。】
——罪歌进入聊天室—
罪歌【晚安】
夏洛【咦咦!?罪歌出现了!?】
罪歌【咦】
罪歌【对不起 我造成 你们的麻烦了吗】
狂【没有没有,您别介意。只要看记录就会知道,是夏洛他自打嘴巴啦。】
狂【话说回来,有件事想要请教罪歌。】
罪歌【什么事】
狂【已经十天没看到塞顿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罪歌【不】
罪歌【不太清楚】
罪歌【我想 也许是很忙吧】
狂【原来是这样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只是我最近几乎都没有看到老成员出现呢。】
罪歌【这么说来 不晓得田中太郎 最近还好吗】
参【没看到他。】
狂【这么说来他倒是完令没出现耶。因为名字太菜市场了,一不小心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一来,感觉就像聊天室里时代交替的时候到了。好不容易邀靖到新的成员,打算让这里变得更热闹的。】
狂【这样子看起来,反倒像是我们把聊天室硬推给后来的成员呢。】
参【一起让这边再更热闹一点吧。】
参【虽然我想睡了。】
狂【哎呀,已经这个时间啦?那就没辙了。】
狂【其他的明天再说吧。睡眠不足和药物都是肌肤的大敌呢。】
狂【突然想到,最近都内也有人四处散布药物的样子……】
罪歌【是药商吗】
夏洛【总之不会是富山的卖药郎w】(注:日本富山县以产药著名,其中挨家挨户卖药的行商人称为膏药郎。)
狂【……算了,关于这个之后再慢慢说明吧。在各位之中如果有谁是塞顿和田中太郎的现实朋友,就请说服他们回到聊天室露个面吧!】
狂【聊天室果然还是需要多一点人,彼此交流才会好玩啊!】
昏暗埸所 3
「那个叫做写乐美影的人,和情报商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
被麻布袋套住的男人和自称蚯蚓的年轻女性两人,与方才一样的姿势对坐着。
女性手上握着手机,看着萤幕,似乎在检视某些资料。
另一方面,麻布袋男子身上也起了奇妙的变化。
麻布袋全部被水沾湿,随着男子的呼吸,不断地膨胀、缩小。
「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在问你问题啊,怎么这么冷淡。」
蚯蚓边说边笑,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宝特瓶矿泉水。
「难不成因为口渴,说不出话来了?」
她咯咯地发出笑声,不规律地呼吸着,将宝特瓶拿到套着麻布袋的头上,毫不犹豫地倒下。
水自塑胶容器里满溢而出,形成一道小瀑布落下,拍打着男人的麻布袋。
例下的水直接滑下原本就已经湿透的麻布袋,不过由于室内光线昏暗的关系,看不到水流的反光,只有在滴落地板时,发出小小的回响。
女性站了起来,脸庞贴近麻布袋,就这样直接舔起还在不断滑落的水。
舌尖抵住麻布袋在脸颊附近的位置,感觉水分和麻布袋下肌肤的柔软。
「好脏哦,蚯蚓。」
站在背后的其中一名女性窃笑道。
不过蚯蚓闻言只是呵呵地笑了笑,手指抚摸了下自己的舌头后答道:
「都这样了才不介意什么脏不脏的。喏,很重要很重要的水打翻了,去帮我买回来吧?」
「要几瓶?」
手下的那名女性问了奇妙的问题,于是蚯蚓再次将唇贴近麻布袋男的耳边,像是耳语般喃喃的口吻,却又大声地说道:
「让我想想……两公升装的窦特瓶,买个三打就行了。」
总共七十二公升。
根据刚刚女性的行动,麻布袋男子应该了解买这么大量的水要用来做什么。
即使蚯蚓这么认为,为了确认依然不怀好意地向男子问道:
「那么问题来咯。叫人去买水,到底要用来做什么呢?」
「……」
「噗噗——时间到~」
蚯蚓用两于食指比出╳的形状,连一秒都不等,就将人贴上答错的标签。
她将交叉的的食指逼近男子的脸,透过麻布袋夹住鼻子,轻轻地左右扯着。
「唔哩唔哩,答案是『一直往你头上倒』~」
蚯蚓用与开朗音质相反的态度,淡淡地说出解答。
随后又突然眯起双眼,声音中不再带有一丝情绪——只单纯地制造语言:
「作为答错的惩罚,等你的妹妹们到了,就让她们喝水吧。」
「……」
「啊,你放心,不是让她们喝电视上常出现的苦涩果汁啦。我啊,才没有那么坏心眼,把那种鬼东西拿来给人喝。」
急忙挥了挥手后,蚯蚓开心地歪了歪头,继续说道:
「只会给她们好喝的矿泉水,每人人约只要喝十公升左右。」
「……」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反应的麻布袋男,缓缓地抬起头来。
「哦~不会淹死她们的,这种无聊的事我才不干,所以放心吧……情报商先生应该知道吧?饮水也有所谓的致死量。」
「……」
「不过因为我不是理组的,不知道要喝多少才会死掉。啊哈哈,喝十公升会怎么样呢?会变成怎么样呢?」
蚯蚓一副期待万分的样子,等待着水和妹妹的到来,接着对麻布袋男继续说道:
「咦咦咦?……看起来你还不觉得很焦虑哦?」
「……」
「你真过分,人家受伤了啦~我明明很认真,却没有办法让你了解呢~」
蚯蚓将椅子反转,以骑马的姿势坐下后,前后摇动着椅子。
「啊,我想到了。喏,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的妹妹没有那么容易被抓到吧?」
「……。……」
看到男子的头瞬间震了一下,更加深这名女性嘴角的笑意。
「双胞胎之中的妹妹,是乐影健身房女子组中的头号弟子,而姊姊那边呢,于上也有电击棒和防狼喷雾之类各式各样的小道具。如果只是普通的几个男的,不会有事的……该不会你是这样想的吧?」
「……」
「所以我们这边也是照着几个步骤走。首先趁九琉璃落单的时候,先抓起来当人质呢?情报商先生的两个妹妹,可是感情好得不得了,好到让人觉得恶心的地步吧。」
蚯蚓用拇指和无名指,捏起已经倒空的宝特瓶,摇着瓶身敲打麻布袋下额头的部分,发出砰砰的声响。配合轻快的节奏,她继续讲着:
「你在想为什么我们知道吗?」
「……」
「你以为只有自己才是什么都知道的情报贩子吗?」
似乎是已经认知到对方只会以沉默代替回答。
不等对方回答,蚯蚓自顾自地说道:
「还有其他人跟你在做一样的事哦……不过你不会知道吧,因为不像你这么爱出风头,对方可是隐姓埋名也不抛头露面,非常厉害的情报贩子哦。刚才也说了,折原临也先生你啊,实在是情报贩子的生手呢。说自己是半专业?别傻了,笑死人!」
「……」
麻布袋男的头左右轻微晃动着,像是在说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蚯蚓无视对方的反应,把宝特瓶抵在男子的额头上。
「……那个情报贩子……啊,我想想,怕你搞错,就叫他情报商B如何?那你就是情报商A咯。嗯……我们从那个B手巾,买到很多很多关于A的情报哦!问到很多很有趣的事情呢。」
蚯蚓再度从椅子上站起。
女性绕到被迫坐着的男子背后,从背后将手搭在男子肩上。
随后整个胸部贴上男子的背。男子颈上绑着不至于窒息的麻布袋,女子就对着颈子上,麻布袋与肌肤接触的边缘幽幽说道:
「喏,你也是情报贩子吧?这样的话,你知道些什么呢?」
「……」
感受到身后的呼吸,让麻布袋男稍稍地扭了一下身体。
一面享受这样的反应,蚯蚓让自己的呼吸在他的脖子上游走。
「你应该不会没有这样的觉悟吧……把人们不想或是不能曝光的事情拿来卖钱,从事这样的工作,总有可能会落到这种下场。」
「……」
「算了,也不是说做好觉悟,就什么事都可以做。」
嘀咕着夹带讽刺的话语,蚯蚓将嘴唇贴近男子的耳根,丢出新的「疑问」。
「……关于『天堂奴隶』这个组织,你知道多少?」
「……唔!」
感觉到男子身体一僵,蚯蚓原先眯细的眼睛,像蛇一般睁大:
「哦哦!这个反应,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对吧……?」
「……」
「现在才想要装傻已经不行咯!不行不行!……啊,不过你现在可以不说。我想要等到折原临也的妹妹们来了,再悠悠闲闲、开开心心地听你说。」
蚯蚓端详着麻布袋,眼神就像小孩子看着生日礼物的包装纸一般。
「现在嘛……对了,就来多谈谈折原临也你的事吧。」
她微微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地轻声道:
「话说回来……你和写乐美影是什么关系呢?」
「……」
「她不只是你妹妹上的健房身里的教练……这么单纯吧?情报商B可是提供了我们很多消息哦?对不对啊?」
蚯蚓询问散坐在室内各处的同伴们后,他们也只是彼此相视而笑罢了。
这行为似乎暗示他们同意她的话,蚯蚓满足地点点头开口道:
「听说美影在高中的时候,也曾经是你的粉丝之一呢。」
「……」
「有这么多粉丝,很厉害呢。会有和你一直交往至今的女生吗?还是说和每个人的关系都断得干干净净呢?」
对这些庸俗的话题饶富兴味的蚯蚓,突然脑海中浮现了别的疑问开口问道:
「咦……?既然你这么受欢迎,在这市区里应该很有名吧。虽然问过很多次了,不过还是要说身为大红人的你,怎么会当起情报贩子呢?这分明找死嘛,也亏你到现在都没出乱子呢。」
「……」
就算听到混着挑衅和侮辱的话,麻布袋男依然一语不发。
「你果然以为有黑道在背后撑腰,就没人找你碴,是吧?不过,你要失望咯!虽然我们不想杠上那些粟楠会的叔叔们,但我们是可以像这样抓住你这种底层的小喽罗的危险分子喔。」
「……」
「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老板』在就没有问题。要是有个万一,也有办法和黑社会的那些人交涉……我们『老板』啊,可是比我还要恐怖的人哦。他的恐怖程度连折原临也先生也难以想像吧。」
对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完这段话后,蚯蚓坐回自己的椅子。
「对了对了,虽然情报商B没跟我们说这个……人概他也觉得不用特地提醒吧。听说折原临也先生从高中时期开始就很有名了。」
「……」
「好像轰轰烈烈地和某人杠上了吧?因为我不住池袋,所以不是很清楚。」
她打开手机,确认情报之后开口道:
「嗯……和一个叫做平和岛……静雄?的人。」
于是时间再次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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