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情报贩子
8月上旬 都内某处
「总觉得很久没有坐这辆车了。」
在高级轿车的后座,折原临也坐在左侧窗边,一面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风景喃喃自语。
青年穿着黑色衬衫,搭配上同样是黑色的夏季薄大衣。毫无紧张神色,改变坐姿之后,朝向同坐车内的男人。
「就连四木先生的容貌,也让我莫名怀念呢。」
「是这样吗?我倒觉得只是不久前的事。」
平淡回应的男子,有着显眼的细长眼角,看似三、四十几岁左右,散发出一股威严。
这名叫做四木的的男人,以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平淡地对临也开口:
「听说你被刺伤肚子,不要紧吗?」
「还好……听说上了新闻,幸好没登出照片。」
「谁干的?」
「我也还在查。也是啦,对我怀恨在心的人应该很多吧……您总不会是为了要问我这个,才难得地把我叫出来吧?」
「一半出于个人好奇,一半出于工作。既然有人刺伤我们委托工作的情报商,说不定也会是危害我们组织的分子……只是这样罢了。」
四木喀的一声往侧边转了下脖子,再度询问:
「话说回来,折原先生,你应该不认识『奈仓』吧?」
对待明显年纪较小的临也,四木的态度礼貌,但言词却相当尖锐冷冽,话语一落便让车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底下,临也一如往常地开口:
「奈仓?这是姓氏吗?还是名字?我国中和大学的同学中,好像有人叫这个名字……」
「不,是个教唆我们帮主千金做些奇怪事情的人……」
「那位千金,应该还是小学生吧?这样不行啊,就算池袋的治安再好,也不能让坏男人随便接近。不,还是说那位奈仓是女的?」
对于丝毫不见动摇喃喃自语的临也,四木沉默了数秒——
最后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地进入了「正题」。
「……算了,闲聊就到这边吧。我现在有件事想要拜托你调查。是一件我们不能太明目张胆行动,而雇用一般侦探又略嫌危险的大案件。」
「你们拜托我时,我就已经知道会是这类工作了。反正最坏的打算,就算舍弃我这个人,对于粟楠会来说也不痛不痒嘛。」
四木没有针对语带讽刺有所反应,只说了个名词:
「……你有听过『双头蛇(Amphisbacna)』这个名词吗?」
面对突然丢出的单字,临也几乎毫无停顿,立即地反应道:
「双头蛇……是传说中住在利比亚的蜥蜴吧。在身体的前后两端都有头颅的双头毒蜥蜴。借着多数诗人的想像,也有身体长出蝙蝠翅膀等各种『进化』版本,也常用于西方贵族的纹章。」
「……哦?这些话我都是第一次听到,我只知道这是源自西方神话中的龙。」
「我倒觉得连这个也很少人知道,因为在日本是鲜为人知的传说嘛……不过,既然四木先生特地调查过了,一定有什么事跟这个单字有关吧。」
临也推敲着说,不过四木只点了点头表示这样话就好谈了,继续往下说:
「叫作双头蛇的这个组织……不,也可以说是店名,有个以此为名的团体经营着地下赌场。」
「原来是这样啊,在粟楠先生开设的赌场中没有这个名字呢。」
这话中透漏出自己摸透了与粟楠会相关的所有店面。四木既不否定也不肯定,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只淡淡地继续述说:
「……折原先生你应该知道,最近帮会里如果想自己开间店并非易事。就算是正派的店面,查核时只要一看到帮会的名字,就不可能核准营业执照。在民宅开赌场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四木略事停顿,透过后视镜盯着临也的眼睛再度开口:
「帮里的习惯是在地盘里搞非法赌博的店家若不属于任何帮派的话,会收较多的保护费。不过一直无法掌握这间店的确切位置。」
「无法掌握?」
「……从以前就偶尔听说过『有间会员制的地下赌场』。一开始大部分的人都把它当成谣言不放心上。不过,受到我们关照的地下赌场,或是帮内直接吸收的赌客,事实上真的减少了……」
「原来如此。愿闻其详。」
根据四木的描述,是直到最近一个以粟楠会为金主,经营地下钱庄的老主顾不小心说漏嘴,才更加增添「双头蛇」资讯的真实性。
虽然立刻逼问那位老主顾说出开设赌场的地点——却发现那里只是一般出租式的宴会厅,跑去探口风时,甚至还正举行着婚友介绍社主办的派对。
再次试着逼问老主顾后,对方也一头雾水的样子。开赌的会场地点,似乎透过会员制以电子邮件告知,其中也仅仅写着像是「派对邀议函」的内容,关于赌博一事则只字未提。
通常这种类型的租借会场业者,是不可能接受做为聚赌场所借出会场的——不过在场内,似乎不会当场进行筹码换现金,以及购买筹码的行为。
「哦……在别的地方兑现,就跟柏青哥的礼品兑换处一样嘛。」
听到这边为止的说明,临也脸上露出笑意。
四木对着这个笑容,毫无表情地道出后续:
「筹码的交换也不会公开进行,似乎使用了类似晶片筹码之类的东西来加以管理。就连从宴会会场的负责人眼中看来,也只像是单纯举办了一场没有金钱交易的桌游大会吧。」
「这么说也是。」
「由警察那方追查的话,根据召集邮件的内容,几经风波抵达时也已经结束了……就算我们出手,也会因为牵涉到国外伺服器的使用,而变得棘手许多。尽管如此,也没必要做到让国外同行去追查的地步。」
四木略为耸肩道,话中蕴含的尖锐语气却丝毫不减。
临也面对这种令人感到压力的言谈,却能彻头彻尾地保有自己的步调。
「不过听你这么说,该说相当大胆吗?手段相当瞻前不顾后呢。不使用筹码,以电子管理的赌场,如果赌输了再怎么样也能够硬拗说是『输掉的记录是故障造成的』诸如此类。」
「正是如此。不过关于这方面,他们应该有思考对策……包括其他的事件,『双头蛇』一伙人的手法相当冒险。何止走在钢索上,根本已经踏空了脚步,却可以忽略自己持续掉下来的事实。」
「也就是说,您想让他们粉身碎骨对吧。」
临也露出进行谈话以来最开心的表情,不过四木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一开始被我们问话的老主顾,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电子邮件,这点很令人匪夷所思。就好像看穿我们已经察觉,自此销声匿迹。所以我们也不得不略为改变做法。」
「于是就雇用像我这种不属于任何组织的人吗?反正可以用过即丢嘛。」
「如果单纯是我们地盘里的问题,那么也不需要如此在意。不过要是不仅仅只有粟楠会,连目出井组系的其他地盘里也引发这样的流言,事态就不同了。至少也要搞清楚是不是哪里的帮派在搞鬼,如果不这样做,有可能造成目出井组内的成员们彼此疑神疑鬼、相互猜忌。」
语毕,他轻轻舒叹了口气,向临也道;
「也就是说,我们想要委托你帮忙调查那批人的底细。」
♂♀
数分前 都内某处 路上
『等一等,让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吧?』
穿着黑色骑士服的人影手中浮现一行文字。
正确来说,是浮现在手中的PDA萤幕上。
骑士跨坐在一台机车上,机车既没有头灯也没有车牌,跟骑士所穿的服装一样,彷佛吸收了周围的所有光线,展现纯粹的漆黑。连车轮钢圈和车架也完美地染上黑色的这个姿态,看起来就像机车的影子直接立体地浮现出来一般。
然而,在这个本身就是一种异常或是幻想的机车面前,堂而皇之堵住其去路的——
却是一组给人十足现实感受的团体。
「是吗……终于想通打算委托律师了吗?」
站在这个团体——骑着白色哈雷的数名警察前,一位领头的男人,面对骑士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这一笑让黑色机车的骑士不禁背脊发凉,立刻在PDA上键入文字。
『我……我可是调查过了,在东京都,就算当成轻型车辆,是马的话就没有装设头灯的义务不是吗?就连灯光安装义务的法规上,也载明了【牛马除外】。』
「哼……被发现了吗……」
『什么被发现……你……你这个不良警察!这是霸凌!冤枉好人!只是滥用职权!』
面对因此变得理直气壮地打着文字的骑士,白哈雷团体的领头——葛原金之助,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询问道:
「哦?所以你非要坚称那是匹马吗?」
『你现在才知道吗?』
说不定行得通——在骑士的心中浮现这个念头,正要松一口气时,葛原一边紧握着机车手把,一边继续问道:
「那么,你那台宣称是马的轻型车辆,一直都和机车一样行驶在马路上对吧?」
『嗯。』
「你能说出多少关于轻型车辆与两轮车之间,道路行驶规则的不同?」
『……啊…呃……这个……』
不知是否感觉情势不妙,骑士的PDA画面上想要含糊带过的『……』越来越多。
「首先,你先看看那边的标志。」
顺着葛原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块上头标着速限「30」的看板。
「那么,你知道就算是脚踏车,也必须遵守标志上的速限吗?你刚刚想逃跑的时候,很明显地已经超速了哦。」
『……!?』
「我都已经叫你停下了,居然还无视命令继续骑了五分钟,真是好大的胆子……所以说,乖乖地把你的身分证……啊!你这家伙!」
话说到一半黑色机车就急速发动,引擎完全无声地落荒而逃。
面对无声奔驰这种不自然又极度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也绝不退缩——交通警队今天依然为了维持道路秩序而出动。
即使对象是异形还是怪物也毫不在乎。
♂♀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将自己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坐在俗称克修达·巴瓦的无头马所牵引的马车上,拜访死期将近之人的住家。要是对方一不注意地将门打开,就会被泼上满满一盆鲜血——这个与报丧女妖同样代表着不祥的使者,在欧洲的神话中被传承至今。
在一部分的传说中,也有认为那是北欧神话中的战女神堕落至地面以后的姿态,而实际情形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说不清楚倒也不完全正确。
正确来说,是想不起来。
当她在祖国时,被不知名人物偷走自己的「头颅」,丧失了关于自身存在的记忆。
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她才追寻自己头颅的气息来到这个池袋。
将无头马附身在机车上,将铠甲变化为骑士服,在街头旁徨了几十年。
但到头来还是无法夺回自己的头颅,记忆也没有恢复。
她知道谁是盗走她头颅的犯人。
也知道谁在妨碍她找回头颅。
但最后还是不知头颅沦落何方。
如今塞尔堤觉得就算这样也不赖。
她现在能和自己爱的人、愿意接受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既然这样能让她觉得幸福,自己就以现在的姿态活下去吧。
没有头的女人将强烈的决心藏于胸中,以行动代替不存在的容貌,展现自己的意志。
那就是——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这个存在。
♂♀
都内某处 高级轿车内
一般在人们眼中,可说是「异常」集合体的存在——无头骑士为了躲避追赶,从临也他们所乘的轿车旁呼啸而过。
折原临也目光抓住随后而来的白色哈雷队伍,同时露出戏谑的笑容喃喃道:
「看来今天警察还是非常尽忠职守呢,对于东京的治安也可以安心了。」
临也说着不像是在粟楠会干部前该有的发言,四木看来毫无愠色,但相对地也没有打算配合对方话题的样子。
「自从刚刚那位白色哈雷的警官来了以后,我们想要拜托搬运工做事也越来越困难了。」
「葛原金之助。葛原这个姓氏,对你们来讲应该也不陌生吧?」
「……」
「不是有个待在暴力集团犯罪防治小组的,叫葛原梦路是吧?就是因为那个警察警察,才搞到黄根先生被逐出帮会……」
临也话才说一半,就被四木打断。
「过多的好奇心会害死蛇哦,情报商?」
四木首度对这个工作上往来的对象,没有使用恭谨的敬语,而是完全对年纪远小自己一轮以上的青年说话的语气。
但是他也没有因此被戳到痛处而发怒——四木的表情反而略带笑意。即使笑着,措辞却更加地尖锐沉重。
临也面对四木咄咄逼人的气势并不胆怯,始终保持泰然自若的神情,还对着四木吐槽。
「要说也应该是猫吧?四木先生。」
「虽然在西方传说中,杀猫尚需九次才能成功……不过蛇的话,则传说象征着不老不死,会不断地重生不是吗?就像即使被痛殴或遭刺,只要脱脱皮就回复的你一样。」
「……四木先生还真了解这方面的资讯,该不会喜欢看漫画吧?」
情报贩子语带讽刺。不过四木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表达他要说的话:
「我不管你这个情报贩子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我们只在乎,你是否会把知道的事全往肚里吞,还是随口说出来……如此而已。」
「我会谨记在心的。」
「好奇心不过杀猫九次。要是有『过多的』好奇心,你就吃不完兜着走……就是这么回事,情报商。」

「……」
瞬间沉默。
「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先前数十秒钟的谈话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四木收起表情,不带感情地扬声道:
「关于双头蛇,这边已经掌握了一项情报。」
「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赤林这个人吧?」
针对临也的问题,四木提出了同为粟楠会,一位强硬派干部的名字。
「嗯,是掌管着『邪蛇邪』的那个人吧?虽说是强硬派干部,听说最近已经变得相当圆滑?」
「这就难说,说不定只是将獠牙藏起来罢了。该不会你明明就以情报商身分自居进行交易,也相信『圆滑的事物就安全』这种幻想吧?」
「说得也是……那么,那位赤林先生怎么了?」
临也半带苦笑这么说完之后,仍以充满「过多好奇心」的眼神等待四木的下一句话。
「折原先生被刺伤而不见踪影的这段期间,他跟一些年轻小伙子发生了点摩擦。尽是些明明身为大学生,却到处兜售自制毒品的小鬼头……赤林虽然轻而易举地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至今却尚未能逮住始作俑者的尾巴。」
「您是说那帮家伙很可能就是双头蛇吗?」
临也从谈话内容的线索推敲可能性,然而却得到不同的答案:
「不……他们跟双头蛇之间很可能有点过节。」
「哦?」
「我们逮住那个贩毒集团下游的一个小喽罗。那家伙似乎接到上头的指示,负责『找出双头蛇』。虽说是『上头』,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掌握了多少双头蛇的情报。」
「原来如此。那么调查那个贩毒集团,也是工作的内容之一咯?」
想当然尔的疑问。
然而四木却只是静静地摇摇头,同时递给临也一个信封。
结果信封的临也,确认过里头整齐地排列着数张福泽谕吉之后,就直接收进夏季薄大衣的内袋。
确认到对方已确实收下酬劳后,四木才回答他的疑问:
「我们会透过别的管道调查贩毒集团,所以你不必特别在意。不过……要是你在探听『双头蛇』一事曝光的话,你就有可能被他们盯上。我只是要提醒你这一点。」
听完这句话,临也像是接下来不管什么都多说无益一般,垂下眼睛——却又突然在意起什么地向四木询问:
「对了,另外的管道是指什么?」
然而四木只回给他一脸锐利而逼人的微笑。
「情报商,过分好奇的话……」
「我知道,就当作我没听过这档事,想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
「毕竟,我还不想被做成蒲烧蛇肉啊。」
几分钟后,车开到了池袋某处。
临也将右手插进大衣的口袋,正要从停在路旁的轿车下去,而将左手指扣住门把。
「对了,平时在哪里搭车就会在哪里下车的,今天却不一样呢。」
看着这名面对粟楠会干部也毫无惧色的青年——四木维持着面无表情地说明缘由:
「也没什么,之所以让你在这边下车,只不过是恰好顺路而已。」
「?」
临也一边推测着对方语中的深意,一边推开车门下去时——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少女。
「……」
看着那位比自己年纪小上一轮的少女,临也想起这个车子停靠的地点是哪里。
写着「乐影健身房」几个大字的招牌映入眼帘,挂着这块招牌的大楼里,传出吆喝和打击沙包的声音。
四木的声音从沉默不语的临也背后传来。
「刚好我们来这里接送帮主的千金。」
随着四木的话语,临也再次看向眼前的少女。
背着道服袋子的少女,对临也来说并不陌生。
粟楠茜。
受到临也煽动,曾经打算杀了平和岛静雄的少女。
四木以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一脸错愕的小茜及临也的背影。
坐在驾驶座上的粟楠会成员,也难掩惊愕地屏息,紧握住方向盘。
不过——粟楠茜就只是「对临也来说并不陌生」的少女——仅此而已。
「嗨,你好!你就是粟楠茜妹妹吗?」
像是理所当然应该会知道粟楠会组长的孙女名字一般,临也以相当自然的态度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咦?啊,唔……是的!」
一开始似乎因为过于突然的关系,她一直警惕地向上盯着临也看——但是在注意到他身后车子里四木的身影之后,小茜就放下心来似地回应。
四木观察了他们两人的反应之后,向小茜问道:
「小姐,你是第一次跟他见面吗?」
「是的。这个……我是粟楠茜,你好!」
少女小声说着,语调有些紧张,但不觉得像是说谎。单纯只是因为怕生而紧张吧。
四木端详了小茜的表情一会,才对临也开口说道:
「那么委托你办的事情……就麻烦了。」
「嗯,那么我先告辞了。」
在擦身而过的同时,临也还轻轻摸了摸小茜的头才离开。
小茜虽然对「初次见面的男人的外表」感到困惑,但也很快就抛诸脑后上了车。
——四木先生真的是很敏锐呢。
确认车子已经驶离之后,临也暗自在心中嘀咕道。
——没有直接与小茜接触,真是对极了。
回想当时唆使小茜去杀静雄的事情,临也不禁窃笑。
另一方面,他也想起了那个以「临也」的身分出现在小茜的面前,任凭自己摆布的可怜人——
临也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就像一个爱猫人士想起小猫们互相嬉戏的景象一样。
网路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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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纯水100%进入聊天室——
纯水100%【果然白天谁都不在呢!】
纯水100%【大家!是不是都很忙呀!】
纯水100%【总觉得有点寂寞……】
纯水100%【话说回来,原本就在这里的老成员,是不是甘乐、塞顿、田中太郎、巴裘拉、罪歌、狂,还有舞?]
纯水100%[到底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呀?]
纯水100%[是不是现实中就认识的朋友呢?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网友?我真是有点在意啊。】
纯水100%【是狂邀请我来这儿的,我跟狂和舞都是现实中的朋友~不过她们两个总是不肯告诉我谁是谁啦~该不会这里真的没有人知道啊。】
——巴裘拉进入聊天室——
巴裘拉【听到召唤就飞奔而来!]
纯水100%【哇喔!好厉害,难道刚刚都在监视这里吗?】
巴裘拉【有女孩子的地方,】
巴裘拉【随时注意正是团体型男孩的嗜好!】
纯水100%[讨厌啦,我也不见得是女生哦?说不定还是网络人妖哦?】
巴裘拉【换言之,】
巴裘拉【夏洛和饿鬼也有可能都是女孩子哦。]
纯水100%[也是,毕竟不清楚彼此的背景嘛。】
纯水100%【不过,夏洛如果真的是女孩子的话,反差也太大了w】
巴裘拉【反差萌。]
纯水100%【哦,原来巴裘拉,是喜欢把萌之类的话挂嘴边的那种人吗?】
巴裘拉【为了迎合女性的话题,我什么都会做哦。】
纯水100%【还有啊,你真的一直开着吗?这个聊天室?]
巴裘拉【没有啦——】
巴裘拉【有一个程式,可以在有人进入聊天室的时候,发送通知邮件啦。】
纯水100%【真是难以置信!你是有多喜欢这个聊天室!】
纯水100%【啊,该不会在这个聊天室有你心仪的对象?啊,不过也不会吧,因为莎琦是巴裘拉的恋人嘛!]
巴裘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纯水100%【讨厌啦~只要一看你们两人的对话就知道了啦!难道你以为没露馅吗?】
巴裘拉[我有权保持缄默。】
纯水100%[什么~那我姑且放你一马不再追问吧!]
纯水100%[那在刚才提到的老成员里,有没有哪个是巴裘拉你现实中的朋友呢?】
巴裘拉【麦啦麦啦,】
巴裘拉【你还是别问了,】
巴裘拉【调查彼此来历不是件好事哦。]
纯水100%【巴裘拉你为人真是正直耶。难道你对网路另一边坐着的是些什么样的人,不感任何兴趣吗?】
巴裘拉【有些事情或许不要知道比较好。】
巴裘拉【如果能在这儿相处融洽,】
巴裘拉【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追究那么多啦。】
巴裘拉【再见!】
——巴裘拉离开聊天室——
纯水100%【居然真的走掉了。】
纯水100%【不过,事实上应该是在意着谁吧。】
纯水100%[话说回来,田中太郎最近好像完全没出现耶。】
纯水100%【田中太郎,如果你看到的话,就请快点回来这里吧☆】
纯水100%【第一次来的人,应该也很想跟你打个招呼呀!】
纯水100%【那么,我也掰啦!]
——纯水100%离开聊天室——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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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场所 2
「即使如此……你应该也稍微调查过了吧?」
在昏暗的店里,回荡着着蚯蚓明亮的声音。
「关于我们『双头蛇』的情报?」
她非常干脆地说出自己这一伙人的身分,一面重新观察起坐在眼前的麻布袋男。
「喂喂,怎么样嘛?你已经调查过了吧?」
「……」
「既然如此,难道不会觉得危险吗?」
「……」
麻布袋里依然只传来呼吸声,没有传出任何像是人声的声音。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毕竟不是黑道,所以应该不会以这种方式掳人吧?」
「……」
「这样不行啊!不行、不行中的不行啦!这样一来你就没资格当情报贩子了啦!因为最近的年轻人很容易发飙的哦!很常缺钙哦!就算犯了法,依照少年法也不会被判死刑;恰巧可以让十四岁以下的少年少女互相厮杀,进行令人疯狂的杀戮战场!哎呀,虽然我已经超过二十岁了,不过我的内心还是个喜欢踩死蚂蚁的小学男孩呢。啊,不过放心,我是女的。内心住着小学男孩的女生,不觉得有点可爱吗?」
「……」
即使她滔滔不绝进行挑拨,麻布袋里还是没有传出任何话语。
「喂,你真的听得到吗?折原临也。」
蚯蚓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麻布袋,一边以安抚小猫的声音问道:
「想要我帮你拿下这个袋子吗?」
「……」
这时候,男人稍微抬起头,把脸朝向传来蚯蚓声音的方向。
「哦,有反应啦有反应啦!喂喂,如果想拿掉的话,就点个头嘛。」
于是套着麻布袋的男子,以目前为止最有力的动作点了头。
「啊哈!终于有点精神了耶。不过不行~才不帮你摘下来~」
蚯蚓眯起了表露出愉悦的双眸,隔着麻布袋捏住男人的鼻子。
「被套住麻布袋这种事,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吧?」
「……」
「又暗,气味和声音透过麻布袋也变得模糊不清,什么都吃不了,湿热的呼吸也被包在里面。要是吃了蒜头,就算是自己的气味也很臭吧?不过折原临也,你看起来像是那种过分注重口腔清洁的人,大概没这个问题。我看过你的照片,总是一副冷酷耍帅的样子嘛。」
不晓得这名女性掌握了多少对方的资讯,只是不断地说着煽动对方不安的话。
「不过,麻布袋真的好可怕哦~以前我自己也试过,五秒就已经是极限了。因为感觉妆都要花了嘛。」
说完这番话,蚯蚓用手指弹了弹麻布袋下的额头。
「真的很对不起呢,都是因为我们魅力十足又可爱,任谁看了都想详细调查一下吧。」
蚯蚓毫无逻辑地回到谈话的重心,以戏剧化的口吻接着说道:
「可是呀,我们家的『老板』非常讨厌被人这样子调查呢。虽然我觉得再让你多看一点想看的部分也没什么不好,但总不能『违背』老板的意思嘛。太可怜了,这就是所谓吃人嘴软?」
「……」
「又不讲话了?不过打从一开始你就一句话也没说了嘛。就算是惨叫也好,我开始想听听你的声音了哟。」
于是蚯蚓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喀嚓喀嚓地不停地在麻布袋旁弄出声响。
为了避开那个声音,麻布袋男扭动着上半身,蚯蚓则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不断地玩弄剪刀。
「不过,不说话也是个明智的选择呢。我刚才因为不小心说出了『老板』这个字眼,结果让情报商先生你知道了,在这个团体里还存在着地位比我更高的人。」
「……」
「从这点来说,你这个情报贩子也算是合格咯,沉默是金嘛。」
蚯蚓咯咯地笑着,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吐出了冰冷而尖锐的话语:
「不过呢,没用的,没用没用。就算情报商先生只字未提,我们也已经知道所有关于你的事了哦。」
蚯蚓的双眸蕴藏着残酷的色彩,愉快地扬起嘴角说道:
「情报商先生的爸爸和妈妈,在国外做贸易对吧,」
「……」
「再怎么说,去国外把他们接来是不可能的……但是你还有两个很可爱的妹妹吧。叫做九琉璃和舞流对不对?」
麻布袋男抬起了头。
简直就是个可怜的俘虏,为了抵抗什么而摇着头。
蚯蚓像是觉得男人的行为非常可爱,前倾着身体仔细地观察着——
接着吐出了残酷的台词:
「刚刚我朋友已经去接她们了,你一定很期待跟她们见面吧,温柔的临也哥哥?」
然后——时间再回溯到几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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