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６３话　骗子与爱的故事

６３话　骗子与爱的故事

　将雪白的蛇壳举在夕阳之下，我自言自语着。

「无聊」

　无论回想多少次，都无法对这个村子流传的故事产生共鸣。

　但在游客之中却广受好评。在穿过参道前方的院内，孩子们正表演着戏剧。

　相爱的两人因身份差异而分开，又因真爱而结合的故事。

　村里的人想看孩子们演戏。游客则是觉得很稀奇。因此虽称不上人山人海，但也拥挤到不靠近就看不到的地步。

　被戏剧所打动的人，为了交给恋人而拼命地购买蛇壳。售卖是在神社里进行的，即便不是恋爱在财运上也能有所提升。被这般主张着。

　和奈子小姐一同前来的圭次自不必说，今天再度来访的克里斯先生也买了。

　虽然我是绝对不买党，但从利一先生那得到了一个。

　而那位利一先生此刻正孜孜不倦地在自己的摊位上工作。为活动而开发的三明治早早便大受欢迎，要买都需要排队了。如果是那个状态马上就会卖光了吧。

　我在会场上以巡逻为名散着步。

　在发生火灾、孩子走失等事态立即采取措施便是我的工作。然而关于火灾已经事前进行过安全确认，而说是孩子走失，但孩子这部分几乎都是本地人不会迷路。

　就没有称得上工作的工作。

　因为太闲了所以我前往加苅开设的摊位。店面处有做着什锦烧做到连额头都烤红了的马尾辫在。身着黑色Ｔ恤，在铁板前的模样还蛮像回事的。

「嘿六君！　来一个吧。现在的话新鲜出炉热腾腾的，还有鲣节增量服务哟！　不买就亏大了！　太可惜了哟～」

「吵死了」

　还是和平日里一样的激昂，唧唧喳喳的叫着。由于今天周围也有人在所以很正常地感到羞耻。

　我抱着胳膊走近，却看不见悠羽的身影。

「悠羽酱的话去买东西了哟」

「你为啥知道啊」

「因为六君沉默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考虑悠羽酱的事嘛！」

「没这回事。一般都是思考世界和平和人权问题的时候更多」

　成为我这般优秀的人后，想的就不是关于某一个人，而是全人类了。所以这一次不过是猜中了约七十亿分之一概率的正确答案罢了。Lucky Girl呢，加苅。

「有啥困难吗？　人手不足之类的」

「没有问题！　ｂｉｕｂｉｕ！」

「啊，是吗。那我就去其他地方了，你加油吧」

「不买吗？」

「不可能一个人吃的吧。我回头再来」

「等悠羽酱休息的时候再说呢！」

「真的吵死了」

　察觉到了就不要特意说出来。太显眼了。

　但是，这样一来就没啥真要做的事了啊。

　去骚扰圭次到底是有点不好意思，克里斯先生也正沉迷于拍摄视频。剩下的全在工作。文月奶奶则是在民宿。

　……算了，悠哉地消磨时间吧。

◆

　——握有着只有我才有效的牌。

　注意到这一点是在给六郎打电话之前。

「为什么我这么晚才出生啊……」

　看着如此叹息的美凉，如电流窜过一般思考联系了起来。发现了自己想做的事，只有自己才能说的话。

　利一对美凉的重视，村里无人不知。

　但是，正因重视而选择远离，这种事大家也知道。

　相差８岁的恋爱在演艺圈经常听到。但在悠羽等高中生看来却是个巨大差距。

　就连和差了３岁的六郎都能感觉到遥远，有着这两倍以上年龄差距的两人所看到的景色又会是怎样呢。

　那里有着断层这种事，不难想象。

　但即便如此。

　作为和他们一起工作的人，可以断言利一和美凉都很重视对方。

　马上就要结婚，也是为了远离美凉而撒的谎吧。

　靠这样一个谎言就结束一切，美凉的１０年可没轻微至此。

　所以悠羽做出了觉悟。

　为了明朗地欢迎自己，每天精神地引领自己的美凉，

　为了有着极具包容性的温柔，为自己提供第一份工作岗位的利一。

　为了这两个人——不。是为了和这两个人一同度过了这个夏天的自己。

◆

　摊位上的大家统一身着的黑色Ｔ恤，在参道上的摊位之中也格外吸人眼球。

　首先，人数相差就很大。其他的摊位是由两三人组成的，与此相对的美凉这边经常有十几名出入。

　这个角落就如同学园祭，或许是因为这种怀念感吧，许多人在此停下脚步。

「欢迎光临～什锦烧，刚做好的很好吃哟～」

　孩子们轮番叫卖，而周围的摊位就跟着这势头喊起来。

　因为民宿和露营地也变得更好，所以这次活动的客人要比往年多得多。每次看到陌生的面庞，美凉都会感到无比幸福。

　被利一甩了的事并不会消失，但这是另一回事。因为她怀有对这个村子感情的时间也是一样的长。

　就在美凉擦去额头上浮现的汗水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那是身着同样黑色Ｔ恤的中长发少女。姣好的容貌为汗水与热气所染的她，正向这边投以充满干劲的视线。

「我去买来了。还有什么不够的吗？」

「谢谢！　应该没问题了！」

「我知道了……相当拥挤呢」

「嗯。我很感激呢」

「我也来烤——抱歉，我来替你吧」

　悠羽和站在铁板前的初中生交换，用熟练的手势将面料倒下，将烤好的按顺序翻面。

　其手法之好，仅次于美凉身居第二。因为原本就在文月那练习做料理，所以单纯是在成员之中经验丰富。

　在油声与烤小麦的香气之中，美凉向身旁搭话。

「说起来，六君刚才来过」

「他有说什么吗？」

「没。但是看起来很闲，到了休息时间你就去吧」

「好的……话虽如此但我好像暂且没法休息呢」

　缓缓看着摊位前不断延伸的队伍，她收起表情。虽然很高兴，但也很辛苦。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悠羽重新调整好心情。

◆

　因为卖光而从工作中解放出来时，已是自那过了两个多小时后了。

　时间已过２０点，回过神来活动也有收尾的氛围。参道上排列的行灯照亮着寂寥的石板。

　周围的摊位也没多少客人，开始一点点收拾了。

「抱歉，结果让你干到最后了！　收拾就交给我们吧，悠羽酱去吧！　对六君也干了不好的事了呢，快去吧」

　以被美凉赶出来的形式，悠羽离开了摊位。

　悠羽环顾四周寻找认识的人。确认没有后往正殿方向走去。穿过鸟居，来到开放的场所，那里仍然充满生气。

　在角落处有着静静挨着身子交谈的圭次和奈子在。为了不让两人察觉，悠羽悄悄转过身去。

　拨开人流，寻找着六郎的身影。

　无论混杂在怎样的人群之中，自己都有信心找得到他。即便看不到脸，只要看到背影马上就认出来了。

　可是，哪里都不见他的身影。

　绕了一圈后，悠羽干眨了好几次眼。整理凌乱的呼吸和头发，闭上了眼睛。

（既然找不到，那就趁现在……）

　悠羽改变了行进的方向，转向正在喝酒的大人们那走去。搭建的帐篷非常大，是连游客也加入其中的大宴会。

　在那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坐着无所事事的男人。

　他的摊位也空前盛况，已经关灯打烊了。

　摇着手中的纸杯，看起来像在设法瞄准时机摆脱这里一样。浓茶色的头发在后脑勺处扎起，散发出其好人品的困扰表情。对和六郎有某处相似的他，悠羽开口说道。

「利一先生。现在，能打扰一下吗」

「怎么了吗。六郎的话不在这里哦」

　回过头来的那张脸与往常无异，和周围人不同并不红。他身上也没散发酒味。杯子里的是绿茶吧。

「不。我是有事找利一先生」

「找我」

「是的」

「……我知道了。正好我也在找开溜的借口」

　将杯子放到长桌上，他从折叠椅上起身。面对悠羽的利一表情像是死了心一样。大概是淡淡察觉到悠羽会对他说什么吧。

　不仅如此，或许已经被悠羽以外的人说了吧。而在那之前，他应该是最责备自己的那人。

　在建筑物的阴影下但却不怎么暗的地方，两人面对着对方。

　深呼吸后，悠羽笔直地看着利一的脸。

　被正面盯着的男人表情也紧张起来。

「我一直很在意。在那段故事里，男人为什么会撒谎说『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呢」

　利一默默地听着悠羽说。

「明明如果想要结束掉关系的话，就不该说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而是说『对你的爱已经冷却了』或是『没把你当成恋爱对象』就可以了」

「……你想要说什么」

「我觉得六郎的话就会这么做。因为我一直和那骗子在一起所以我明白。你的谎言，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那是在被美凉表白后慌忙捏造出来的谎言。利一想必也清楚自己受到好意，但不习惯说谎的他疏忽了准备。

　因为被这么说了的美凉心被折断了，所以目的也算达到了吧。

　但遗憾的是，这个夏天有悠羽在。

　看着总在一起工作，进行着默契对话的两个人。这种关系与悠羽和六郎的关系很相似，有着换其他两人就无法成立的什么存在。

　即便那不是恋，也绝非简单的情。

　或许这是自以为是的愿望。但即便如此悠羽还是忍不住去问。

「即便是谎言，也无法说讨厌——所以利一先生才说要和别人结婚对吧」

　甩了化身为蛇的女人的那个男人也一定是如此。

　和利一一样说不出口吧。要和其他人结婚。所以没办法。只能这样含糊其辞，棱模两可地推开对方。

「是吗……你和六郎是兄妹。我的谎言根本行不通呢」

　突然变得无力的利一靠在石墙上。嘴唇舒缓，像是在笑，但表情却没有一丝情感。

「我的父亲呢，在很久以前就因病去世了。扶养我长大的是母亲，和生活在这个村里的祖父母，一直没有父亲」

　抱着胳膊垂下视线，利一用微微颤抖的语气编织着话语。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母亲也每天在佛龛祈祷。没有再婚，我一直能听到她一个人在卧室里面哭泣。

　我啊——不想让美凉也体会这样的心情」

　因年龄差异而分别的，不单单是聊天的话题和精神的成熟程度。

　就连死别的日期也是不同的，利一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留下心爱的人死去，和被留下活着一事比什么都要可怕。他和美凉之间相差了８年时间，即便不想也还是会意识到这点。

　假设结婚了，恐怕也是自己先死。而被留下的她会背负多大的伤痛呢。这么一想，就会无可奈何地感到喘不过气来。母亲哭泣的声音没有消失，比任何噩梦都要可怕。

　认识到这番思绪的一鳞半爪后，悠羽的声音颤抖着。那之中蕴含着明确的愤怒之情。但是那矛头指向的并非利一而是其他。

「……真的完全搞不懂男人」

　这种压力是女性特有的，令利一不由得往后退去。但是，后面就是石墙，根本无处可逃。

「像这样把感到的不安全部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

「为什么不能相信美凉小姐呢？　连一件害怕的事情都说不出，美凉小姐对利一先生来说只是个孩子吗？　明明如此重视，无法放弃这点利一先生不也是如此吗！」

　利一的表情像是在忍受痛楚一般扭曲了。

　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一定能应付。哪怕母亲发火，被村里的长辈喋喋不休地叫重新考虑也能无视掉的。

　明明是带着这样的觉悟伤害了美凉。

　但眼前的少女所说的话却无法忽视。

「只有８年。只有８年而已哦。两个人都过２０岁了，谁都不会有怨言的不是吗。谈恋爱不是很好吗。

　——毕竟你们这不是都没有血缘关系吗」

　眼睛通红，泪珠滴落，带着颤抖的声音挤出话语。

　爱慕着亲生哥哥的少女所说的话实在是太过沉重。令利一紧闭双眼。

　如果能选择所爱之人，那会活得多么轻松。

　正因做不到这点，所以人生才如此煎熬，美丽得令人痛心。

　败给了少女话语的利一仰起天来。

「……正如悠羽小姐所说。比起其他我应该先和美凉谈谈的。即便那会让那孩子受伤也是」

　虽然脚步很虚弱，但他似乎决定好要前往的地方。他的表情也比刚才要清爽得多。

　擦去溢出的泪水，悠羽点了点头。

「请去吧。不然美凉小姐就要变成蛇了」

「那可不成啊」

　最后微微一笑，利一加快了脚步。步伐加速的他转眼就跑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悠羽坐到了原地。蹲伏着，将脸埋进膝盖。

　已经竭尽了气力，精疲力尽了。加上在摊位上的疲劳，好像要就这样睡着了。

「……好想见你啊，六郎」

　即便等着，也没有人来的迹象。

　没错。他不是王子。不是等待，必须要自己前往。

　悠羽踏着有些蹒跚的步伐走了起来。朝着用冷静的头脑推导出来他所在的地方。缓缓地。

◇

　孩子们都回家，摊位也不用火了，我的工作也就没有了。

　和圭次他们轻松地聊了会，又和克里斯先生拍了照后，我离开了活动会场。

　悠羽的工作好像马上就要结束，但感觉去搭话也太不知趣。那家伙好像也有那家伙想做的事。

　和朋友们一起努力工作，达成目的后有空的话就会找我的吧。而且这个地方，悠羽一定能找到。

　这里是两人看星星的停车场，从树木的另一头传来活动的声音。照明很少，勉强能看清手上塑料袋里的东西。这份寂静对我而言很舒服。人多的地方，我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

　或者说，都怪『如果把蛇壳交给对方永恒的爱就会怎样』这样的传承，快要被像跟头虫一样出现的现充们烧灭精神了。充满人们幸福的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太过耀眼。

　就在会场终于开始熄灯的时候，我听到了踩踏碎石子的声音。移动视线，前方是一名有着熟悉轮廓的少女。

　等她走近的时候，还能闻到还没消失的烟熏味。一直在努力着的那张脸，带着健康的疲劳感露出了嘿喵的表情。

「果然在这」

「真亏你找到了。不过，我本就觉得你能找到」

　走到眼前的悠羽停下脚步。全力脱力，脸和手都朝向下方。静静地把小小的脑袋伸过来。

「……努力过了吗？」

「嗯。摊位来了好多客人。虽然很辛苦但又很高兴」

「昨天电话里说的事解决了吗？」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传达到了」

「是吗。干得好」

　我用空着的右手抚摸着悠羽的头。她像是很痒一样笑了。她就这么再靠近了一步，缓缓地落在我的怀中。

　在我说出距离太近之前，悠羽便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说啊六郎，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为什么你会讨厌那个故事呢。关于蛇和骗子的故事」

「……知道那个又要怎样嘛」

「不怎样。就是想知道」

　倒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对故事的感想，是属于怎样都行的私事。

　我将手放在悠羽头上，就这么叹着气说道。

「是我的话不会等１０年的」

　女人因为谎言而化身为蛇，从那变回人类花费了１０年。虽然从献出的角度说有些美谈的味道，但还是会觉得再早点帮她呀。如果是我，除了传达爱意之外也会寻找其他手段。

　所以我无法产生共鸣，不擅长。

「是吗。六郎的话两周内就解决了」

「……嗯，没什么比更早解决更好的了」

「呵呵」

　悠羽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甜美地笑了。

　同时肚子也响起可爱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是因为害羞吗声音很小。

「……我饿了」

「我也买了你那份，坐下吃吧」

「嗯」

　我们移动到停车场的角落，在比较好点的地面上坐下。

「有炒面、章鱼烧、香肠，还有苹果糖」

「什锦烧呢？」

「虽然想买但已经卖光了。下次再做吧」

「真没办法呢」

　悠羽带着软绵绵的笑容，美味地将料理送入口中。

　她眼睛红肿的理由，我决定不去询问。因为那一定是已经解决了的事。

「夏天，结束了呢」

「太快了吗？」

「嗯。转瞬即逝」

「那再好不过了。就是快乐到会这么觉得不是吗」

「秋天和冬天也会很快就结束的吧」

「是呢」

「和六郎一起，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呢。你看，炒面都已经吃完了」

「你那只是饿了吧」

　她哧哧笑着将空盒给我看。餐后甜点拿了苹果糖，食用色素的红色在月亮之下被映照着。

　只将眼睛转向这边的悠羽一副恶作剧的模样说道。

「我说呀六郎，什么都行说个谎吧」

「瞎难为人……东京晴空塔为了方便起见说是有６３４米，但其实好像只有６３３米来着」

「果然经历的岁月不同呢」

「什么啊这是」

　看着感慨地点着头的悠羽到底还是觉得困惑。虽然被看穿谎言的情况有所增加，但被要求说谎还是第一次。

　对她的变化而困惑的我和吃着苹果糖的悠羽。

　虽然只能称之为谜一般的时间，但却感觉莫名的舒适。这几天连好好说话都没有过，所以更是如此吧。

　吃掉最后一口的悠羽站了起来。

　配合着她我也站了起来。

「收拾一下过去帮忙吧」

「嗯」

　将垃圾收一块，前往几乎没什么人了的活动会场。

　途中，口袋里传来嘎吱的响声。让我停止了脚步。注意到这点的悠羽回过头来。

「怎么了吗？」

「啊，不，没什么事」

　我移开视线，从口袋里取出发出声音的来源。是为了不弄坏而包起来的小蛇壳。

「那个，我也有哦。是美凉小姐给我的」

　悠羽也从化妆包里拿出给我看。那是基本没啥区别的蛇壳。

「……机会难得，交换下吧。虽然是心情上的问题，但应该会有什么变化吧？」

「那个，是交换水果奶油蛋糕时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啊？」

「谁知道。不知为啥就这么想了」

　面对睁大眼睛的少女，我生硬地回答着。

　但是，她只是露出软绵绵的微笑。好像完全习惯了这样。

　接过悠羽的，将我的递给她。明明只是如此，却出奇地难为情。

　真是的，我在干什么啊。

　将后悔的心情，通过叹气排出。

「……真是的，就算这么做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在用手触摸着眉间的我面前，悠羽踏着轻快的步伐转过身来站住。

　她用笔直的视线注视着，那双眼中映照着的除我以外别无其他。

　摇晃着稍长的头发浮露出满面笑容。如同将这个夏天浓缩囊括了一般出众的笑颜。

　将手指伸向前方，向着前方的我清楚地说道。

「骗子！」

　我笑了。

　悠羽也笑了。

　那是只在我们之间才能通晓，不折不扣的爱之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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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快……快要结束了，第三章也快要结束了，这作品也快要结束了，唯独翻译进度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