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重要的準備期間

  第7話 重要的準備期間

  三方面談過去後,就是從月底持續到下個月初的段考準備時期。

  周現在每天都十分忙碌,本來就要為了真晝的生日做準備,又要顧及打工,還得針對考試進行相關複習,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因此周實在沒什麼能夠放鬆休息的時間。

  不過,這樣的日子的確相當充實,所以他並不討厭。

  「三方面談才剛結束就要準備考試,真讓人鬱悶。」

  樹看著親切的老師發下來的一疊考試講義,忍不住嘆了口氣。

  根據科目不同,有的任課老師會把總結出題範圍的資料發給大家當作一種激勵,學生們自然會心懷感謝地善加利用,只是份量擺在那裡,也使得不少學生感到厭煩。光看那疊講義的份量就知道,出題範圍很廣,要記的重點堆積如山。

  「跟一年級的時候相比,考試壓力更大。我也開始會在意成績,感覺負擔愈來愈重……話說這個範圍真的太沒人性了,雖然是因為老師上課速度很快,也沒辦法啦。」

  「可是這也太多了吧。」

  千歲也不例外地抱著一疊講義走來,臉上擺出一副年輕少女往往不好意思露出來的頹喪表情。一旁的真晝看見千歲那副模樣,臉上浮現出相當苦澀的笑容,一定是看出了千歲有多麼不甘願吧。

  「說真的,我不行,這麼多我根本做不完。」

  「我也滿討厭這些的。」

  「話是這麼說,但周你都能拿到不錯的分數,成績也很好呢。」

  「那是因為我很認真上課。」

  「看得出來你游刃有餘……嗚嗚……」

  就算哭喪著臉,周能做的頂多也就是指導她學習。分數本身還得靠平日的努力,只能請千歲自己加油了。

  「千歲妳最好再多拿出一點幹勁……明顯只對數學這一科完全不感興趣啊……」

  「我根本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喜歡數學,該怎麼辦才好?」

  「那要看個人吧。我還滿喜歡數學的,起碼在我們學的範圍內基本上都能導出答案。就像解謎一樣,把記下來的公式套用去解題,我覺得很有意思。」

  「要說的話,我也差不多。」

  「問題就是我解不出來啊!」

  「等妳把公式牢牢記在腦子裡以後再來說這些話。」

  「唔——!」

  「千歲同學在面對數學時會先產生逃避的心理,導致提不起幹勁,這是最傷腦筋的。妳明明可以應付需要背書的科目,為什麼公式就是記不住呢……」

  「因為看到數字就想抓狂。」

  「那、那我好像也沒什麼辦法……」

  那種反應幾乎可以說是對數學過敏了。面對內心充滿抗拒的千歲,幫她解答課業問題的小老師真晝也只能為難地向周投以求助的視線。

  周也覺得如果她自己不拿出努力和幹勁,那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做不到,因此唯一能做的只有想辦法激發出她的幹勁。

  「總之,妳至少先把絕對會用到的公式背下來,就算只記得那些基礎的,應該也可以勉強及格。我可不想看到考不及格的朋友掉入補習地獄。」

  「我不要——!」

  「不能不要。該背的還是要背。」

  「嗚嗚~真晝媽媽,爸爸欺負我~」

  千歲緊抱住身旁的真晝,不過明顯是千歲的個子比較高,怎麼看也不像小孩子。雖然那做作的態度很孩子氣就是了。

  「我不記得有妳這麼大的孩子。還有,別黏著真晝。」

  「你是在吃醋嗎?」

  「對啦,我在吃醋。」

  「……既然你都承認吃醋了,那我就收手吧。」

  「妳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沒有沒有。」

  千歲明擺著就是在拿周尋開心,從剛才那個任性小孩一下子變成了一副非常漫不經心的態度,還把臉扭向一邊,實在令人感到頭痛。

  她還小聲地多嘴說了一句「倒是不否認是夫妻呢」,周則瞪了她一眼讓她閉上嘴,然後把拿到的一大疊講義收到文件夾裡面,一邊輕嘆了口氣。

  「對了,周你考試前的打工怎麼辦?」

  今天沒有打工,可以稍微放鬆一些的周正拿起手機看日程表,並且在腦海中整理今後的安排時,千歲拋來一個問題。

  「嗯,還是有按照平時的班表排班。我平常都有認真聽課複習,考前兩天和考試期間也請好了假,所以打算在那時候做最後的準備。」

  「你倒是很有自信能搞定。」

  「這都多虧了真晝,她在家教了我很多。她很會教人。」

  自己會念書,與是否擅長指導別人是兩回事,而真晝非常擅長教人。

  也許是她已經提前完全掌握了授課內容的緣故,她能夠理解問題要點,在問出是哪裡遇到困難之後,她就會提供範例和提示,協助解答題目。

  那些需要背書的科目還是得靠自己繼續努力,除此之外,真晝都會耐心細緻地為他講解不懂的部分,所以周已經沒有再遇過什麼做不出來的題目了。

  「我也這麼認為,不過你能這麼快理解,也是因為打下了紮實的基礎吧。」

  「畢竟是基礎,要靠日積月累的努力。」

  「快停止刺耳的攻擊~」

  聽起來像攻擊,就表示問題出在妳身上——這樣太過尖刻的話周實在說不出口,千歲卻從他的眼神中隱約察覺出那個意思,臉上因此浮現出萎靡的表情。

  「還有,我打工的地方有很會念書的前輩,他常常會在沒客人的空閒時間教我。朋友、真晝和前輩果然是不可或缺的。」

  「嗚……我哥在學業方面的作用就……他成績也不好啊,靠不住。」

  「小千妳哥哥聽到了大概會哭哦。」

  「以前我都被他惹哭好多次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異性的兄弟姊妹之間似乎有很多情況,千歲一副無奈的樣子聳聳肩膀又擺了擺手,看來她在這方面頗有感觸。

  聽說千歲家裡感情非常好,這方面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不過成績還是很令人擔心,周只能祈禱她能夠拿出幹勁來了。

  「日程排得那麼緊,還好嗎?」

  在那之後,男女各自分開行動,跟樹一起留在教室裡的周對樹的關心點了點頭。

  順帶一提,真晝好像被千歲帶去了附近的生活雜貨店。

  周想跟樹面對面討論計畫,所以才拜託千歲自然地帶著真晝離開,可是在聽過她考試相關的那些問題後,周又很煩惱是否該占用她的時間。

  「嗯,大概應付得過來。如果是像這樣的忙碌程度,之後應該也可以兩邊兼顧,而且也是一次很好的學習經驗。」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你好煩。」

  「好啦好啦。」

  兩人也已經習慣像這樣的對話,乾脆地帶過之後,又確認了一下附近沒有會把對話內容洩漏給真晝的人,才開口提出正題。

  「順便問一句,拜託你的事有辦法嗎?」

  周在很多事情上都會依賴樹的幫忙,而這次除了請他幫忙做準備以外,周還另外拜託樹做了一件只有他才能辦到的事情。

  周想要在真晝的生日當天給她很多驚喜。因為他知道樹的打工地點和工作內容,才會委託他做這件事。

  「當然,辦法是有啦。可是店長做出來的絕對比我好看哦?」

  「嗯,也許吧,但我還是想請你做。」

  周十分清楚,由專業的人來做絕對會比樹做的更加精緻美麗。

  即使如此,他還是想拜託樹。

  周明明是很認真地說,樹的表情卻漸漸扭曲起來,臉頰和嘴唇隨之奇妙地抽動,然後深深嘆了口氣。現在還沒到傍晚時分,他的臉上卻有如被夕陽照亮一般,從臉頰內側暈開紅色。

  「……那種話你就直接說出來?」

  「我就敢說。」

  「哇,你這傢伙竟然豁出去了。可惡,那我不是白害羞了嗎?」

  「哈哈哈。」

  「真讓人火大。」

  「隨你怎麼火大……我可是相信你,拜託你了。」

  「可惡,你明知道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滿足你的期待。」

  「嗯,謝啦。」

  不管是為了真晝還是為了周,願意為某人盡力的樹真的是很令人感激且感到驕傲的存在。

  儘管他常常嘴上不饒人,還是會為了自己行動。周心裡明白樹的可貴之處,真的是再怎麼感謝都不夠。

  周坦率地對他表達衷心的感謝,樹卻鬧彆扭似地皺起眉頭,重重地嘆了口氣,只是從他的表情中感覺不到憤怒或是不滿。

  最恰當的形容,就是那種故意用煩躁來掩飾害羞的表情。

  「……只要是為了椎名同學,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欸。不知道該說你在感情上超級專一,還是該說你變得厚臉皮了。」

  「臉皮厚一點正合我意。」

  照理說是負面的評價,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理解為誇獎吧。這表示樹已經把他看作一個能夠大大方方地行動的人了。

  過去不願意依靠別人的自己,開始懂得尋求別人的幫助。聽了樹的話以後,周回顧自己以往的待人處事,也是感慨萬千,同時對一臉複雜地看著這邊的樹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同意自己很厚臉皮,但我可不認為自己忘恩負義喔。你幫了我那麼多,我可是打算下次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好好傾聽你的煩惱。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會盡力幫忙……因為你幫過我,我當然也想要回報了。」

  儘管樹常常損人,也愛戲弄周,卻也一直在身邊守護著他,並且慷慨伸出援手。若樹遇到困難,周當然會像他對自己所做的那樣伸手拉他一把。

  「……總有一天我會把重擔壓在你身上,讓你也一起摔倒喔。」

  「我有在鍛鍊身體,不會摔倒的。」

  「……你變得不好對付了耶。」

  「哈哈。」

  我什麼時候被樹耍得團團轉了?周說著輕笑一聲,看樹難為情地扭過頭去,將視線投向窗外,周也稍微轉開了視線。

  「之後能配合計畫嗎?」

  兩人之間有片刻的沉默,意識彷彿沉入了安靜的空間,可是也不能就這樣乾坐下去,於是周便開口詢問本來要談的事情。

  對樹個人的請託是很重要沒錯,不過不止樹,對其他朋友們的請求也很重要。

  「我跟小千都可以。優太那邊我還沒問,不過大概沒問題。木戶的話,你直接去問可能更快。你跟她應該比較熟吧。」

  「嗯,我知道了……要是能空出時間來就好了。」

  「如果是為了椎名同學,感覺她應該會來。」

  「真的不行的話,就由有來的人做準備吧。總不能給人家添麻煩。」

  「她大概不會覺得麻煩。畢竟是朋友,而且你又很少開口請人家幫忙。知道能賣你一個人情的話,她應該會很樂意過來吧?」

  「……希望是這樣。」

  不用說也知道,樹是故意說得好像在開玩笑一樣,讓周莫名覺得有些害羞。他笑了笑試著掩飾那種不好意思的感覺,樹便無奈地深深吐出一口氣,說了句「你這個人就是這樣」,並輕輕用拳頭打在周的肩膀上。

  「不過真的可以嗎?千歲她們也想當天慶祝吧?」

  周事先有問過真晝可不可以把生日的事情告訴千歲等人,因為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所以他在請求協助的時候也做了解釋。不過,周的請求說穿了就是要獨占真晝的一天,這也等於是推遲了她們幫真晝慶祝的權利。

  大家不會介意嗎?周心裡不安地這麼想,樹則是乾脆撂下一句「真是個笨蛋」。

  「至少椎名同學心中的優先順序……這麼說是不太好,就是她高興的標準是你,小千也說『最重要的是真晝兒開心』,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而且——」

  「而且?」

  「她還說『第一位就讓給男朋友了』。」

  「她以為她是誰啊。」

  那種把真晝當成自己的東西一樣的說法,讓周忍不住笑了出來,但真晝在千歲心裡占了那麼大的份量,自然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一開始不與朋友深交,喜歡獨自一人的真晝,終於有了能夠交心的朋友。

  對真晝來說,這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而這對周來說也是一樣。

  「那第一位我就收下了。」

  周充分感受到她們的關心和體諒,感激地接受了這份好意,樹則是帶著溫和的眼神點了點頭,表現出「這樣就對了」的態度。

  「接下來,就是去做我能做到的事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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