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話　發包行善

　　第63話　發包行善

　　謝麗爾拿著阿基拉給她的一盒100萬歐拉姆的回復藥，一段時間內愣住不動，在她恢復神智的同時，她立刻把耶利歐與艾莉西亞趕出房間。

　　表面上只是叫兩人回去工作，但是耶利歐兩人都從謝麗爾身上感受到「馬上滾出去，不准進來」的無言威嚇，連忙離開房間。

　　謝麗爾自座位站起身，來到阿基拉面前。阿基拉原以為她又要抱住自己，但謝麗爾只是在他對面再度坐下。隨後以認真的表情問道：

　　「阿基拉有沒有什麼事情希望我去做？」

　　「還真突然。」

　　「因為平常總是受到你的照顧，又給了我這麼好的東西，但我好像沒有給過你任何回報。不管是對我本人，或是對我們的要求都可以。」

　　話雖如此，阿基拉從謝麗爾身上感覺不到獲贈高價物品時的喜悅，反倒是散發著一種緊張兮兮的感覺。

　　雖然謝麗爾的態度讓阿基拉感到有些納悶，他還是姑且動腦想了想。不過他真的完全想不到。

　　「目前沒有啊。要是我想到有事要拜託妳，到時候再說吧。」

　　若是平常的謝麗爾，只要阿基拉這樣說，她就不會繼續追問。但這次不同於平常。她以更認真的表情堅持追問，態度已經近乎懇請或哀求了。

　　「真的什麼要求都沒有嗎？不管什麼都好。簡單的小事也好，強人所難也沒關係，可以請你隨便提一個嗎？」

　　謝麗爾過去總是認為，要回報阿基拉成為幫派後盾的恩情，等到幫派的規模更加成長，擁有充分的實力也不遲。就算稍嫌曠日費時，在日後交出更大的利益，肯定能給他更好的印象──謝麗爾心中懷抱的樂觀看法，已經從她的腦海消失無蹤。

　　一定要現在，不管什麼都好，如果不給他某些利益就會被拋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那股焦慮逼迫她採取行動。

　　雖然與阿基拉重逢的喜悅讓她暫時忘記了，其實謝麗爾原本之後要將販賣熱三明治賺得的利益交給阿基拉。不過金額還不足200萬歐拉姆──也就是先前阿基拉代為支付給志島的和解金，加上剛才他給的回復藥的合計金額。

　　光算有形的金錢就已經不足以償還。若要算上其他無形的協助，就算給他一點蠅頭小利，說不定會被他認定自己想敷衍了事。

　　既然阿基拉隨手就把價值100萬歐拉姆的回復藥交給自己，對阿基拉來說這點錢想必只是不重要的小錢。

　　謝麗爾這麼思考而陷入絕境，於是她放棄思考，直接問阿基拉該怎麼做才好。

　　謝麗爾不願被阿基拉拋棄，只要她能辦到阿基拉的要求，不管再怎麼困難她也會毫不躊躇地實行。就算要求她全裸趴下舔他的腳趾，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照辦。她已經懷有這種程度的覺悟。

　　阿基拉卻回答「沒有」。這答案讓謝麗爾走投無路，讓她更急迫地拜託阿基拉提出要求。

　　阿基拉受到謝麗爾的魄力所逼，感到不知所措的同時仔細思考。阿基拉也懂了：不管什麼都可以，如果不提出要求，她絕對不會退讓。

　　不過，他同時也認為「按摩肩膀」之類的請求，想必無法令她折服。謝麗爾的魄力對她的目的造成了輕微的反效果，讓阿基拉無法隨便提出簡單的要求。

　　阿基拉就這麼思考了好一段時間，最後突然想到一個提議。於是他決定姑且提出。

　　「這個嘛，那就給貧民窟的小孩子像樣的食物，教他們讀書寫字吧。」

　　謝麗爾訝異地愣住了。雖然她有覺悟不管聽見什麼要求都要去做，但這內容未免太過超乎預料。隔了一小段時間後，她百般疑惑地反問：

　　「……這個要求就好了嗎？」

　　這對阿基拉到底有什麼益處？謝麗爾完全搞不懂。

　　阿基拉也面露有些意外的神色。

　　「我覺得我提了一個強人所難的要求就是了，不過妳覺得很簡單的話，就拜託妳去做吧。內容的規模和水準，全部交給謝麗爾妳去判斷，拜託妳在實際上能辦到的範圍內努力。」

　　謝麗爾以認真的表情回答：

　　「我明白了。我會盡我所能去做。」

　　「啊，對了。因為是我叫妳做，妳才去做。這種話妳不要跟別人說。如果有人問妳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妳就隨便找藉口蒙混過去。」

　　謝麗爾使勁點頭。

　　「我明白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謝麗爾搞不懂阿基拉為何要拜託她這麼做。阿基拉不像對這類行善有興趣的人。如果想靠著行善博取名聲，刻意隱藏名號就失去意義了。謝麗爾左思右想，始終搞不懂這對阿基拉有何利益可言。

　　不過對謝麗爾來說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既然阿基拉認為這是強人所難，實行這件事就能成為對阿基拉的充分回饋。

　　謝麗爾懷著堅若磐石的決心，不惜排除萬難也要達成阿基拉的請求。

　　◆

　　阿爾法面露疑惑的表情，對阿基拉問道：

　　『我說阿基拉，為什麼要拜託她做這種事？』

　　阿爾法隨時都在觀察阿基拉，試圖完全掌握他的基本行動原理。因為觀察有成，現在阿爾法已經某種程度上能預測阿基拉的行動。

　　但是阿基拉剛才的要求，大幅超脫了阿爾法目前理解的阿基拉的行動原理。那麼，為了更正確地掌握其行動原理，就必須了解他採取這種行動的理由。

　　阿爾法在心中如此強烈警戒，同時完全不讓這般心境顯露在態度上，輕描淡寫地問道。

　　聽她這麼問，阿基拉不經意地回答：

　　『噢，剛好想到而已。只是覺得這也許能讓我的運氣稍微好轉。』

　　『什麼意思？』

　　『該怎麼解釋才好啊。呃～～給貧民窟的小孩子食物和知識算是善行吧？』

　　『哎，一般來說應該是吧。』

　　『我想說，只要我拜託謝麗爾去做這些事，雖然只是間接的，但也算是行善，這樣也許或多或少能改善我的不幸。』

　　換言之，阿基拉就像是發包請人代為行善。

　　如果教唆他人做壞事是壞事，那麼教唆他人行善理應屬於善事。出自這種想法，阿基拉期待自己教唆謝麗爾行善，能稍微改善自身的不幸。

　　撇開追求的是幸運這種迷信或超自然的事物，阿基拉的想法其實純粹出自利己的念頭。

　　『那為什麼拜託她不要提起自己的名字？』

　　『因為一旦用了我的名字，之後好像會招惹麻煩事啊。』

　　阿基拉拜託謝麗爾不要提起他的名字，是為了避免之後被麻煩事牽連。

　　不求回報地幫助別人，不告訴對方名字就離去。阿基拉扭曲的觀念會這麼解釋這種常見的美談：不透露身分應該是為了預防其他多數人也找上門來求助。

　　阿基拉將輕率的善行可能衍生的麻煩全部推給謝麗爾承擔，自己則想從中獲取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利益。他會認為自己對謝麗爾的要求相當於強人所難，就出自類似的理由。

　　阿爾法接受了阿基拉的說明，知道他並非突然思想改變而行善，讓她放心了。思考稍微偏向利己，阿爾法也比較容易控制阿基拉的行動。要是突然變成善人會讓她傷腦筋。

　　『原來如此，我懂了。雖然效果值得懷疑。』

　　『我也沒有多麼期待，只是剛好想到而已，就算沒有效果，對我也沒有實際損害。』

　　『這麼說也對。哎，就算你突然轉念想行善，只要別犧牲自己的性命來保護別人就沒關係。因為我就只有你能幫我，可別因為這種理由死掉喔。』

　　阿爾法說著面露意味深長的微笑。阿基拉注意不讓謝麗爾看見，對阿爾法回以些微苦笑。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我可是無情到能對無關的人質見死不救，妳也知道吧？』

　　『說得也是。』

　　在地下街當蕾娜成為人質時，阿基拉也沒有放下武器。阿基拉確實理解自己的無情之處。

　　不過阿爾法知道。過去有個男人在謝麗爾的據點口頭暗示要危害靜香時，阿基拉毫不遲疑就開槍射殺；先前怪物群朝都市前進時，阿基拉一度拒絕了擊退怪物的緊急委託，但在得知艾蕾娜等人也參加了防衛戰之後，突然又獨自一人接下委託。

　　如果成為人質的是靜香、艾蕾娜、莎拉這三人其中之一，阿基拉會不會對人質見死不救，這一點阿爾法還無法判斷。

　　再者就是謝麗爾。雖然那是免費的贈品，阿基拉給她的畢竟是一盒價值100萬歐拉姆的回復藥。這行為只是在實行他要幫助謝麗爾的承諾，又或者出自其他理由，這部分的判斷還很難說。

　　起初是阿爾法建議阿基拉對謝麗爾伸出援手。當時是為了更加了解阿基拉的行動原理，阿爾法想透過謝麗爾得到機會。

　　當時的判斷也許有誤。阿爾法產生了些許的憂慮。

　　◆

　　阿基拉走出據點的待客室後，在謝麗爾的房間內再度被她抱住。因為正事已經辦完，他原本打算就此告辭，但在謝麗爾的強勢逼迫下，被她硬是帶回房內。

　　當下與對阿基拉的回饋有關的擔憂告一段落，謝麗爾取回了原有的聰明，注意到阿基拉因為將難事硬推給她而顯得有些歉疚。她便聲稱想和阿基拉商量這方面的問題，面露強勢的笑容把阿基拉帶回房間內。

　　當兩人一面閒聊一面繼續談這件事，房門再度傳來敲門聲。這次門沒有未經同意就開啟。

　　「門沒鎖。」

　　聽見謝麗爾回答，艾莉西亞進入房內。見到阿基拉與謝麗爾的模樣，她覺得自己似乎打擾到兩人，不過她還是先說明來意。

　　「謝麗爾，妳的洗澡時間到了，妳現在還不想洗嗎？如果不洗，其他人要先洗了喔。」

　　謝麗爾等人的據點有浴室。雖然眾人輪流使用，但是浴室的數量與內部大小和幫派人數完全不成比例。除了打掃與換水時，幾乎隨時都有人在使用。最近因為幫派成員增加，就算複數人一同泡澡，也難以讓每個人都能每天洗澡。

　　在這樣的狀況下，謝麗爾動用老大的特權，每天都能獨自一人悠哉地泡澡大概一小時。在泡澡前會先叫部下們打掃浴室並且換水，讓她每天都能泡在乾淨的洗澡水中。就貧民窟的孩子而言，算得上相當豪奢的生活。

　　儘管如此，謝麗爾還是留意著在每天固定的時間入浴。雖然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洗澡，但是動用強權把部下們趕出浴室還命令他們打掃，甚至不定期地屢次獨占浴室，恐怕會無謂加深部下們的不滿。

　　謝麗爾身為幫派的首領，為了幫派的存續與發展，她不會吝惜動用強權。但是她的地位並未穩固到讓她為了滿足私欲而屢次濫用強權。

　　浴缸已經清潔過，洗澡水也換好了。但謝麗爾卻沒有出現在浴室，因此艾莉西亞前來看看阿基拉與她的情況。如果謝麗爾還不洗澡，艾莉西亞打算先和耶利歐一起入浴，之後再讓其他人洗澡。

　　抱著阿基拉而忘記了時間的謝麗爾有些吃驚地回答：

　　「已經這麼晚了？知道了。我要洗澡，稍等一下。」

　　謝麗爾放開阿基拉，開始準備入浴。目睹那模樣，阿基拉呢喃道：

　　「泡澡啊……我也回去泡澡吧。」

　　阿基拉的泡澡欲望受到刺激，他伸手拿起背包立刻打算離去。

　　但這時阿爾法提醒他：

　　『阿基拉，你想回哪裡去？』

　　『回哪裡？就是平常住的旅館啊。』

　　『之前預付住宿費的天數在你住院期間早就過了。別說是回旅館，得從找個新旅館開始才行，不然你可沒地方能過夜喔。』

　　阿基拉動作戛然而止。不只是無法回去已經住慣了的旅館，擺在旅館的個人物品也全部都沒了。明白到這一點，他輕聲嘆息。

　　『……現在要找旅館啊。哎，努力去找總是能找到吧。』

　　現在已經天黑了。有浴室的好房間很可能已經客滿了。只設有淋浴間的便宜房間，或者是一晚要價十幾萬歐拉姆的高價房間應該還有空房，不過他實在不想住在那種房間。

　　阿基拉想像著自己為了尋找能接受的房間而在都市的低階區域四處遊蕩，霎那間失去了付諸行動的幹勁。

　　由於他剛才已經切換心態，準備要回去好好休息，裝滿預備彈藥的背包頓時讓他覺得異樣沉重。因為他沒有穿著強化服，那份重量沉甸甸地壓在他背上。

　　謝麗爾注意到阿基拉的模樣。

　　「阿基拉，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發現我接下來得去找個能住的旅館。」

　　謝麗爾從阿基拉的態度推測了他的心情，笑著提議：

　　「不嫌棄的話，你今晚要不要住在我房間？雖然沒有旅館那樣的設施，至少有床鋪能睡。」

　　「真的可以？啊～～不過我想舒舒服服地泡澡啊……」

　　從阿基拉迷惘的神色，謝麗爾憑著她的聰穎推測他迷惘的原因後，不抱期望地姑且提議道：

　　「如果現在和我一起進浴室，能一直泡到其他人的洗澡時間喔。浴缸也滿寬敞的，可以讓你充分伸展手腳。這裡應該也沒有笨蛋敢偷阿基拉的東西。如果覺得不安，擺在浴室附近就沒問題了，因為隔著毛玻璃看得見外面。」

　　阿基拉依舊猶豫不決。猶豫的理由大部分來自擔憂自身安全與持有品的安全。

　　雖然這裡是貧民窟，但並非道路旁，而是謝麗爾的據點內部。阿基拉還不確定這地方究竟有多麼安全。不過他認為安全到值得考慮的程度，同時也認為並未安全到不需懷疑的程度。

　　謝麗爾的提議雖然如同她的意圖，減輕了阿基拉的擔憂，但還沒有足以讓他下決定的效果。

　　這時阿爾法提供判斷根據。

　　『搜敵方面我會按照平常實施，不用擔心。萬一阿基拉的東西被偷，我也會馬上知道。』

　　『是喔？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阿基拉心中迷惘的天秤大幅傾斜，謝麗爾注意到這一點，笑著在其中一邊的秤盤添加新的琺碼。

　　「入浴時間正不停縮短喔，你決定要怎麼？」

　　看見阿基拉的表情，謝麗爾在他開口之前就知道了答案。

　　最後阿基拉還是屈服於自己想泡澡的欲望，決定和謝麗爾一起泡澡。現在他正浸泡在據點浴室內的浴缸中。舒展四肢，讓脖子泡到水面下，用全身享受著舒適的水溫與感觸。

　　阿基拉的身體才剛在醫院接受治療，但他卻感受到理應不存在的疲勞自身體流出，溶解在洗澡水中。無論那是精神上的疲勞或單純只是錯覺，同樣都是療癒效果。

　　他的持有物都放在更衣間。為了避免有人對阿基拉的私物動歪腦筋，耶利歐和艾莉西亞在外頭看守。

　　看守並非特例，謝麗爾與幫派的少女們平常入浴時也會有人看守。目前已經有人因為試圖偷看謝麗爾洗澡，被逐出幫派。

　　阿基拉望向前方的迷濛雙眼中，映著謝麗爾正仔細清洗身體的模樣。阿基拉剛才也和謝麗爾借了肥皂等用品，清洗過身體後才泡澡。

　　真有必要洗得那麼一絲不苟嗎？正被泡澡的快感侵蝕的阿基拉的大腦中，浮現了這個單純的疑問，但疑問轉瞬間就消失。因為那對現在的阿基拉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謝麗爾細心地清洗身體與頭髮。因為她很明白，想在與他人交涉等場合占上風時，自己的姿色很能派上用場。再加上現在有阿基拉在場，她比平常更仔細地保養自己的身體。

　　葛城送給她的化妝品與肥皂的試用品，就貧民窟的標準來看都是效果不凡的高品質用品。謝麗爾天天都用這些用品保養自己的外貌。肌膚與頭髮的色澤之前因貧民窟的生活而稍顯黯淡，現在完全取回了應有的光采。

　　謝麗爾的裸身經過溫水沖洗後顯得更加紅潤，美艷但不失秀麗。住在貧民窟的少年深知置身幫派的恩惠卻選擇賭上這份恩惠，只為了一睹這副美貌。那魅力確實有這份魔力。

　　此外少年因為在這場賭局敗北，沒能見到謝麗爾的裸體，一無所有地被踢出幫派據點。為了自身的選擇而後悔，怨嘆著在被放逐之前至少也該先看到一眼。

　　洗完身體後，謝麗爾走向浴缸。因為視野內的人影有明顯動作，阿基拉的視線轉向謝麗爾。感覺到那道視線，謝麗爾的臉頰在泡熱水之前就發紅了。

　　雖然謝麗爾自己也同意，但是裸體讓同年齡的異性看見，還是叫她害臊。儘管如此，她也不曾用手遮蔽自己一絲不掛的裸身，走向浴缸，雖然害臊還是對阿基拉大方展現那勻稱有致的姣好身軀，進入浴缸內。

　　隨後她觀察阿基拉的反應。阿基拉單純只是用視線追逐視野內有所動作的物體，在目標不再明顯動作後，他便將視線轉回正面的半空中。

　　除了身體的某部位──正確來說是胸部的大小，謝麗爾對自己的身體相當有自信。也因此見到阿基拉對她的身體毫無興趣的態度，讓謝麗爾的心裡受到幾分打擊。

　　儘管如此，她還是吞吞吐吐地問道：

　　「……那個，你覺得怎麼樣？」

　　阿基拉聽她這麼問，稍微掃視浴缸後回答：

　　「……很寬敞。」

　　阿基拉的意識開始溶解於溫水中。以稍微過熱的腦袋自行解釋並補足謝麗爾那指稱不明的問句，愣愣地思考著與原本意思相距甚遠的問題，給出回答。

　　謝麗爾立刻就明白了阿基拉這回答的意思。就是寬敞的浴缸讓他十分滿足。這同時也代表了他對謝麗爾的裸體毫無興趣。

　　謝麗爾強忍著害羞，問他對自己的裸體有何感想，卻發現自己在他眼中只被當成稍微占用浴缸空間的物體，謝麗爾有點消沉地將她的身體深深浸泡到水面下。

　　（……我剛才的確說明過浴缸滿大的，但正常來說會這樣解讀嗎？）

　　移動到水面下的嘴脣冒出嘀咕，盛滿浴缸的溫水為她將話語轉變為氣泡。

　　謝麗爾對阿基拉投出有幾分不滿的眼神。阿基拉因此察覺自己再度說出了錯誤的回答，不過阿基拉的心神已漸漸被溫水奪走，無法仔細思考妥當的疑問內容與回答。

　　謝麗爾雖然能夠再問一次，但是看他這樣子大概沒用，便打消了念頭。

　　她的預料正確無誤。阿基拉曾在類似的情境下，對阿爾法只回答胸部很大。換作是謝麗爾，答案只會變成胸部小而已。謝麗爾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讓她免於遭受無謂的精神打擊。

　　因為對方完全不把自己的裸體放在心上，謝麗爾的害臊也漸漸淡去，她切換了心態，心平氣和地打量著阿基拉的模樣。

　　泡在浴缸裡頭，放縱身心沉浸於泡澡的快感，臉上掛著覺得很舒適似的表情，現在的阿基拉看起來毫無戒心。

　　就像是個隨處可見的小孩子。至少不像是隨手就能支付1000萬歐拉姆的幹練獵人。

　　謝麗爾看著眼前的阿基拉，心想：

　　如果阿基拉只是區區少年，就算手段稍嫌強硬，只要趁現在強勢進逼，一旦用身體成功攏絡他，也許就能免除許多煩惱了吧？

　　抓住阿基拉的手，貼向自己的肌膚。讓彼此的雙腿交纏，嘴脣相印，如此一來也能挑動阿基拉的情慾吧？

　　自己的姿色對大多數的異性而言有充分的魅力，這點絕不會錯。阿基拉想必也不會發自內心抗拒才對。

　　她這麼想著，想像真的誘惑他的情境。想像中的阿基拉只是嘴巴上抵抗，接受了她。

　　阿基拉乍看之下毫無戒心的模樣，使得謝麗爾的思考輕視眼前對手，將預料與假設轉變為順從自身願望的妄想。與平常不同的環境，使得謝麗爾平常聰穎的判斷力略為失常。謝麗爾沒有自覺，她正處於輕微的興奮狀態。

　　就在她想朝阿基拉伸出手而微微動作，她注意到阿基拉看著她的眼神。

　　阿基拉正筆直凝視著謝麗爾，觀察著她的動作。以平靜的眼神，審視眼前對象究竟是否為敵人。

　　阿基拉下意識地察覺了謝麗爾那稱不上意圖加害的念頭。剛才謝麗爾面前那個隨處可見的少年消失無蹤，不假思索就殺害敵人的無情獵人現身了。

　　謝麗爾愣住了。同時剛才存在於腦海中的樂觀想像也頓時飛散。

　　於是，阿基拉看著謝麗爾的眼神也恢復平常。

　　阿基拉沒有察覺自身的變化。因此他只覺得謝麗爾的態度有點不對勁，面露納悶的神色。

　　「怎麼了？」

　　「沒、沒事。沒什麼。」

　　「嗯？是喔？」

　　儘管謝麗爾回答時語氣僵硬，阿基拉也只是隨口回應，並未特別介意。他再度讓身心放縱於泡澡的快感，面露舒暢輕鬆的表情。因為警戒心而一度回到體內的靈魂，再度溶解於洗澡水中。

　　目睹這樣的阿基拉，謝麗爾鬆了口氣。

　　（……真是好險。我剛才想得未免也太美了。到底在想什麼？如果只是稍微勾引就能搞定，他早就對我出手了吧？我得小心點才行。）

　　謝麗爾再一次想像自己撲上去的結果。想像中的阿基拉以一隻手握住了謝麗爾的脖子，將她整個人舉了起來。在想像中的自己被猛力砸向地面前，謝麗爾打斷了接下來的想像。

　　（……看來除了阿基拉主動出手，最少也要先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總之，目前和阿基拉的關係已經縮短到願意一同入浴的程度。謝麗爾決定目前就此滿足，剩下的入浴時間只是倚著阿基拉。

　　因為之前好幾次被她抱住，阿基拉早已習慣，因此他也沒有刻意推開謝麗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