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顯現心靈真形!勇者之戰!!之卷

  『蠢貨,要聽完。將刀收回刀鞘中,如此一來,刀便能恢復力量。不過,一旦用錯時機,將產生致命破綻――』

  「能再度蓄力超級夢幻的啊……!」

  『……也罷,汝不要緊呢,這名勇者可真是問題兒童。』

  缺點換個視角,也會變成優點。

  在我看來,再度蓄力這種夢幻至極的機制讓我的幹勁和情緒高漲起來。

  『武器與吾之聯繫將斷,剩下不需說明也不要緊了吧。』

  「謝謝您的建議!下次想實際見面聊聊呢!」

  『……』

  然而,梵爾伽大人並未回應我,聲音中斷,如電話被掛掉一般。

  「咦……?」

  欸,這就是那個吧?在人家回應前斷絕往來?這不是祂自然地拒絕我去見祂吧!?

  「真不愧是勇者……不對,只恭稱妳為勇者,有失敬意。」

  「……!」

  「重新報上名號,我是艾蜜拉•貝爾古雷,乃為魔王陛下效命的――無名戰士。」

  電擊傷害理應確實侵蝕了她的身體,但她散發出比方才更加強烈的氣勢與魄力,令我將手放在納入鞘中的刀上。

  既然對方報上名號了,我也必須回應才稱得上符合禮數。

  「我是鈴音,犬上•鈴音。」

  「呵,妳以人類之身輕易超越我等魔族的力量,人類真的是很可怕的存在,不過……」

  她這麼說,再度於身上環繞起火焰盔甲。

  那熱能是過去所無法比擬的。

  縱使位於十幾公尺遠外,我也能感受到火焰的熱度,理解她將在下一招中灌注多少力量。

  「犬上•鈴音!我不會讓妳活著回去的!為了魔王陛下,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在此取妳性命!」

  「這樣啊……!很不巧,我必須活著回去呢!就算賭上一口氣也要越過妳!」

  我拔出了刀,雙手握住刀柄,瞪著艾蜜拉。

  「要上了!」

  在這一劍中灌注所有儲存的魔力!

  籠罩刀身的魔力加速,與迸射的雷擊開始共鳴。

  「來吧!」

  我配合艾蜜拉的聲音,維持下段持刀的姿勢,全力朝前踏步。

  我於剎那之間達到最高速,劈開火焰,朝艾蜜拉揮出一刀。

  另一方面,她宛如預測到我的動作一般,精準地朝我劈下了劍。

  「!」

  「喝啊啊啊!」

  環繞火焰的劍與帶有電擊的刀互相交鋒。

  彼此的魔力迸濺,如利刃般斬傷身體,儘管如此,我也不停下試圖往前踏步的雙腿。

  「要是在這裡退讓,就一定會輸……!」

  艾蜜拉如今這一劍,是名符其實的全力一擊。

  我雖然沒有像她一樣賭上性命奮戰的理由,但擁有必須生還的理由!

  我屏住呼吸,朝著握住刀柄的雙手與雙腿灌注全身上下的力氣。

  我順勢闔上雙眼,憑著自己的情感吼出聲:

  「唔喔喔喔喔!」

  「!」

  隨著這聲咆哮,我全力揮盡刀,奔向前方。

  我與艾蜜拉錯身而過,隨著速度失去平衡,飛身滾落在地面上。

  「呼……呼……成功了嗎?」

  我趕緊撐起身體,望向艾蜜拉所在之地,見到她握著半融解般被砍斷的劍,跪在地上。

  她直接承受我攻擊的側腹部流出了血,卻還能保有意識……

  「……好劍,我雖然避開劍路,但威力超乎我想像……」

  「妳還要打嗎?」

  「呵,我很想繼續……但這場仗並非我一己私事,就讓我在此撤退吧。」

  艾蜜拉摀著側腹部,原地跳起。

  結果,她抓住了一隻憑空飛來的飛龍之腳,撤離了戰場。

  她連撤退也十分俐落瀟灑。

  如果我有使魔的話,也想像那樣華麗退場呢。

  「唉……真是強敵,比那隻雷獸還強上很多……」

  她在戰鬥中的覺悟、魄力與經驗明顯都遠超過了我。

  雖然不甘心,但如果沒有這把刀的話,我或許無法戰勝她。

  「我稍微有點逞強了……痛痛痛……」

  我也無法全身而退,身上四處遍體鱗傷。

  當我想收刀入鞘時,不經意地發現我還沒為它取名字。

  取名就是憑直覺。

  犬切丸……不對,這感覺像什麼砍了狗妖的故事,作廢。

  雷狗……好像不是刀的名字,作廢。

  我讓身體休息,順便思考了幾秒鐘,決定了它的名字。

  「……就叫這把刀『犬丸』吧,嗯,簡單最好。」

  之後再去向兔里炫耀吧。

  我忍著身體的疼痛,這麼決定了。

           ***

  我與寇牙的激戰呈現互相消耗精力的膠著戰況。

  寇牙以超越常理的動作高速移動,對我施展攻擊,我則運用魔力彈與衍伸技術應付他。

  我們雙方都沒有決勝招,轉為僅互相消耗精力的戰鬥。

  而在這場戰鬥中,產生了某種變化。

  『顯現出汝心靈真形。』

  當我與寇牙酣戰之時,某神祕物體突如其來地墜落。

  它閃耀銀光,在我正上方如破裂似地射出劇烈光芒時,我聽見了這道聲音。

  我睜開眼瞼後,所見世界一片純白,唯一能正常看到的就是自己左手手掌上有一個銀色光球。

  我隱約感應到那聲音的主人並非敵人。

  正因為如此,我無法理解祂為何讓我見識看似兔里視角的記憶,以及對我說出那些話。

  不過,我心想這也具有意義,如祂所說,嘗試將我的心靈化為形體。

  將精神專注於擺放光球的左手,我輕輕開口道:

  「……我並非如大家所說,是那麼精明幹練的人。」

  我超級不擅長與人交際,面對重要選擇時,往往心生怯意,無法獨當一面。

  一想到別人怎麼看待我時,就會害怕得不敢深入瞭解,最後往往毫無作為,悶悶不樂,空待時間過去。

  「不過……」

  我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在這世界戰鬥。

  我試圖為了我的朋友,為了景仰自己的人,為了夥伴盡心盡力,而拿起了劍。

  儘管像現在一樣遍體鱗傷,我也能斷言那一晚在兔里面前立誓的決定是出自一片赤誠。

  「嗯……?」

  當我思及此時,銀光變得更強,聚集於我的左手之上。

  同時,原本照亮四周的光芒收斂,當光線如粒子般煙消霧散之際,周遭景色也恢復為戰場。

  我困惑地看向前方,被黑色魔力所包覆的寇牙在幾十公尺外抱著手臂,觀望這裡的狀況。

  「喔,你終於現身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居然在交戰中被光芒籠罩,你左手上的該不會是全新的力量吧?嗯?」

  我聞言,望向自己的左手,不禁屏息凝氣。

  因為我的左手上不知不覺中裝備了一具銀色臂鎧。

  這極類似兔里所擁有的臂鎧,但它所散發的氣氛,與藉由臂鎧流入我體內的力量非比尋常。

  『汝乃勇者一樹吧?』

  「!您是……?」

  剛才那道嗓音在我腦中響起。

  我的注意力從歪著腦袋窺伺我動作的寇牙身上,轉移到發出聲音的臂鎧之上。

  『吾名梵爾伽,如今藉由汝之武器向汝說話。』

  「……也就是說,這就是兔里所說的勇者武器了嗎?」

  『正是,吾能說話時間並不長,將趁此時教導汝武器用法。』

  我對臂鎧發出聲音一事感到驚訝,並側耳聆聽梵爾伽大人所說的內容。

  『此臂鎧乃輔助汝操作魔力之物,能更安全地操縱光魔法。』

  「更安全……」

  『汝亦知曉光魔法之危險性吧?該魔力可消滅接觸之物,縱使強大,卻用途侷限。』

  如梵爾伽大人所說,碰觸到我魔力的物體,無論是什麼,都會灰飛煙滅。

  連我自己也並不例外,所以幾乎無法將魔法環繞於拳頭或武器上。

  倘若可藉由這具臂鎧彌補這項缺點的話,我的戰術也能變得更加隨心所欲。

  我右手握劍,擺出架式。

  寇牙原本默默看著我,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道:

  「喔,你已經自言自語完了嗎?」

  「……」

  「那我就不客氣囉!」

  隨著魔力破裂的聲音響起,寇牙自原地高速移動。

  我在他有所動作之際,自左手射出多顆魔力彈,使之環繞於自己四周後,發現臂鎧發出吸引某種物體般的聲響。

  「什麼?魔力恢復了?」

  『那能將光變換成魔力。』

  ……光合作用?

  不對,剛才的聲音是臂鎧吸收了陽光嗎?不過它是轉換成魔力,而不是營養。

  「總之!這代表我就不必擔心魔力枯竭了吧!」

  寇牙彷彿四足野獸般在我附近跳躍移動,速度提升後,舉起扭曲的利爪,在引爆魔力的當下發動攻勢。

  另一方面,我驅使飄浮的魔力彈迎敵,以右手中的長劍挑斬。

  「我已經看穿你的動作了!」

  「那這招又如何呢!」

  他不規則地移動,閃避魔力彈,邊後空翻邊躲開我的劍斬。

  當寇牙的背後有某物蠢蠢欲動之時,我發現一條如同尾巴般的物體朝我逼來。

  「尾巴!?」

  「接招吧!」

  我隨即用劍防禦,但當攻擊中時,我右手上的劍從根部碎裂折斷。

  「唔!」

  挨不住攻擊嗎……!

  寇牙敵意畢露,試圖撕裂我,我則活用左手的臂鎧,打算接連射出魔力。

  『用光補強斷劍,靈活地活用汝之能力。』

  「!是!」

  我用左手上的臂鎧握住斷劍部分,吸收附近的魔力彈,以光之魔力重新構成劍刃。

  這把劍帶有足以消滅物體的魔力。

  這樣就能不被擋下,施展攻擊了!

  我用比一般的劍更加輕盈的光劍劈向近在咫尺的寇牙。

  「哈,來這招啊!」

  他扭轉身體,並未被劍直接命中,但光刃削掉了他的魔力盔甲,成功砍傷了他胸口至肩膀的部分。

  寇牙按著傷口打算與我拉開距離,但我不會讓他如願。

  我以雙手握緊光劍,採取突刺架式,釋放了凝聚於一點的光之魔力。

  「光點劍!」

  「呃!?」

  以光魔法構成的劍刃隨著魔力釋放而射出。

  這招雖然是光點劍的單純強化版,但有這具臂鎧的話,就能修正軌道、追蹤敵人了!

  「這招真棘手!」

  寇牙似乎放棄逃竄,用力揮下碩大的雙臂,命中朝自己逼近的魔力劍刃,藉由引爆魔力使得攻擊失效。

  因魔力爆炸而抵銷攻擊時,或許難以給予他致命傷。

  我重新在只剩下劍柄的長劍上製造光劍,與他互相瞪視。

  因為他也理解魯莽向前將帶來危險,所以不會採取相同戰術了吧。

  『一樹。』

  「是。」

  我回應了梵爾伽大人的嗓音。

  祂輕輕地嘆息後,以平靜的嗓音對我說:

  『汝思想過於僵化了。』

  「欸?」

  超乎我意料的一句話,令我腦中暫時變得一片空白。

  『靈活地作戰,僅操縱魔力彈並射出過於青澀了。』

  「不過,我要怎麼做……」

  『嗯……汝便如友人•兔里或鈴音一般,仰賴直覺即可。他們的戰術與手段……也罷,先置之不理,但他們具備汝所欠缺之物。』

  「兔里和學姊……」

  他倆的戰術的確不如我中規中矩。

  依循自己的直覺,自由自在……偶爾也會當場創造新招,突破僵局。

  「我也別想太多,去打打看吧……梵爾伽大人,謝謝您。」

  『無須致謝,畢竟汝終將察覺此事……聯繫差不多要中斷了,吾也不必擔心剩下的事了吧。』

  「是,我會設法作戰的!」

  『勇者一樹,願汝克敵制勝。』

  「是!」

  我這麼回應完,便再也聽不見梵爾伽大人的聲音了。

  一如兔里所說,祂仁慈寬厚。

  我重振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專注於用漆黑魔力包覆被我砍傷部位的寇牙。

  「好,我不要再想太多了。」

  我掌中浮起魔力彈,讓它們飄浮在我四周。

  我同時操作約三十顆魔力彈,並不疾不徐地深呼吸,反手握住光劍。

  「你的表情變了呢。」

  「對,我也想像兔里一樣大鬧一場。」

  寇牙聞言,忍俊不住,抖動著肩膀。

  我因為面具遮擋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明白他並非嘲笑我,而是單純覺得有趣。

  「哈哈,你辦得到嗎?由我來說也很怪,但他很誇張喔。」

  「我會做到的。」

  我將魔力彈引到身旁,用反手握住的光劍將之射向寇牙,恍如擊球一般。

  接著,我順著魔力彈,衝向對方。

  「你要自己過來啊!」

  「否則的話,就抓不到你了!」

  在與寇牙交戰之中,我還是初次自己進攻。

  他見我逼近,從背後長出四支鐮刀,邊處理魔力彈邊試圖迎擊我。

  我在衝刺的當下,同時揮舞光劍,與寇牙引爆魔力的手臂劇烈衝突。

  「喝啊啊!」

  「喔喔喔!」

  即便運用我的魔力,也難以輕易消除因魔力爆炸而生的尖刺。

  我不莽撞地與之交鋒,放開劍柄,打肉搏戰!

  「我還有計可施!」

  「我會在那之前刺穿你!」

  我隨興地揮舞環繞魔力的臂鎧,剜除自寇牙面具與胸口射出的魔力尖刺。

  「哈哈!那魔法!果然很凶殘呢!」

  寇牙邊往後跳,邊喜孜孜地這麼說,嗓音宛如天真無邪的孩子一般。

  他享受著走錯一步將一命嗚呼的死戰。

  無論如何,我們都註定無法相互理解。

  我這麼堅信,懷抱著難以言喻的心情,將多顆魔力彈吸到自己身邊。

  「休想再逃!」

  我將飄浮於腳邊的魔力彈濃縮合一,用盡力氣踢了出去。

  魔力彈依循與兔里治癒魔法彈相同的原理被打出,在來到寇牙面前時分裂,襲向他的身體。

  儘管如此,那大多被他背後的鐮刀擋下,但有幾顆剜除了他的腿。

  「呃……!?」

  我趁他倒在地上、動作變得遲緩之際,將周圍的光轉換為魔力,凝聚於臂鎧之上,發動了增幅魔源。

  「增幅魔源『集』……!」

  凝聚魔力的臂鎧開始發出高亢聲響。

  我朝寇牙伸出手掌,大吼一聲,並射了出去。

  「接招吧!」

  我所射出的光之魔力散發出劇烈光輝,化為奔流,侵蝕了眼前景色。

  這是光屬性魔法的大範圍攻擊。

  這過於耀眼,連我自己也無法睜開眼睛。

  幾秒鐘的短暫照射後,光芒收斂時,我見到眼前的地面被刨開一扇型凹洞,被眾人丟在地面上的武器也消失無蹤,一切消滅殆盡。

  「成功了嗎……?」

  我並未見到寇牙。

  ……這招威力過強,無法在混戰時使用。

  「……!」

  此時,我左手傳來一陣悶痛。

  仔細一看,見到臂鎧縫隙冒出類似煙般的東西,臂鎧本身也帶有熱度。

  我雖然感覺不到熱,但這招似乎會帶來相當程度的負荷。

  能無限使用魔力,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呢……

  「總之,這場戰鬥結束――」

  「還沒結束呢!」

  「!?」

  我聞言轉了過去,眼簾中出現寇牙試圖朝我揮拳的身影。

  「接招!」

  「唔……!」

  我用臂鎧擋了下來,並與他拉開距離。

  我定睛一看寇牙的狀況,發現他的左手正在流血。

  「我再逃慢一點的話,可就會灰飛煙滅了呢,哈哈哈。」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太正常。」

  「我啊,最喜歡戰鬥了。」

  寇牙平靜地這麼說,用漆黑魔力包覆受傷的左手,加以止血。

  那傷勢理應很嚴重,他卻不覺得痛,甚至露出了笑容。

  「你無法理解吧?但這世上也有生來就只知道這件事的傢伙,像我一樣。」

  「……」

  「不過啊,能瞭解這一點,又願意和我打著玩的人就只有兔里了呢,我真的很感謝他這樣。」

  寇牙說到此時,將以魔力形成的左臂轉變為鐮刀狀。

  我又非得和他交戰了嗎?

  當我也打算朝左手灌注魔力時,發現上空有五道巨影降落。

  「寇牙大人!」

  乘坐飛龍的魔王軍士兵介入我與寇牙之間。

  那五隻飛龍如威嚇我似地低吼,而乘坐於牠們背上的士兵則一臉困惑地對寇牙說:

  「寇牙大人,請撤退!」

  「啥?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來自第一軍團長副官的命令!」

  「……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阻擋勇者和治癒魔法使啊。連我自己都覺得窩囊呢。我知道了,我就暫時回司令部去吧。」

  寇牙略微垂下肩膀,跳到飛龍背上。

  我在飛龍即將升空前恢復神智,射出魔力彈試圖擊落飛龍,卻被寇牙如鞭般揮舞的左手所彈開。

  「等等!」

  「抱歉只打到一半,光之勇者。如果還有緣見面的話再繼續打吧!」

  哪能讓你逃走!

  我設法擊落飛龍,卻被乘坐在飛龍上的士兵阻撓。

  不可縱虎歸山。

  他在戰鬥中能變得更強,做出超越常理的行為。

  最重要的是,他的戰意異常地旺盛。

  然而,搭載寇牙的飛龍已經飛向我的魔法無法觸及的高空。

  我只能直直瞪著他遠去的身影。

  我身為魔物博士,負責管理巴爾吉那古,工作相當輕鬆。

  只需要從魔王軍據點操縱我可愛的作品,再欣賞牠以壓倒性的暴力蹂躪敵軍即可。

  「修爾路克博士,巴爾吉那古目前如何?」

  「牠脫皮一次後,又更進一步進化了呢,哎呀,真不愧是我的最佳傑作!」

  一名將一頭白髮往後梳的壯年男子探頭望向銜接巴爾吉那古視野的水晶,向我這麼說道。他是第一軍團長副官•桀瑞德。

  他在青年佔多數的魔王軍中為少數的年長者,以充滿從容之情的溫和口吻繼續說:

  「那既然是您的最佳傑作,我可以理解為能再繼續維持目前的戰線嗎?」

  「對,不過,其他孩子被三兩下解決了,而且還被刺穿,刺穿!太殘忍了!」

  一般尺寸的巴爾吉那古被那操縱土魔法的魔法使收拾掉了。

  舊型果然無法應對來自地面的魔法。

  我雖然無奈,但依然覺得不甘心。

  「話說回來,讓第二軍團長和艾蜜拉撤退沒問題嗎?」

  「他們兩位都是我軍重要的戰力,先不論艾蜜拉小姐,寇牙先生會名符其實地戰到至死方休,必須在此阻止他,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

  「……也罷,他們能完成阻撓勇者的最基本任務,也算很好了。」

  第二軍團長•寇牙與他的部下、前第三軍團長•艾蜜拉與勇者交戰,桀瑞德先生基於他們的戰況,下令他倆撤退。

  由於他們能阻止對我們來說頗具威脅的兩名勇者,以結果而言厥功甚偉,但第二軍團長幾乎算是我行我素。

  「至少第三軍團長沒被俘虜的話……」

  「對我們來說,她會被抓也是出乎意料的事。」

  在這種時候,我就會想如果那個性超爛的新任第三軍團長•漢娜在的話就好了。

  她表裡不一、城府極深,理應能讓戰況好轉,卻被人類俘虜了。

  少了第三軍團長的戰場究竟有多麼混亂,從當時在場的士兵報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可見一斑,例如『她被長出黑色翅膀的惡魔抓走了!』、『她被會飛的治癒魔法使抓走了!』之類。

  「也因為這樣,目前能指揮的就只有第一軍團長副官•桀瑞德先生你了啊。」

  「如果只是指揮的話,有我在就夠了,但目前戰況不怎麼好呢。」

  「對啊。」

  我事不關己似地低喃,但第三軍團長透過魔法洗腦對方士兵一事已經無效,令敵方漸漸重整態勢。

  「……之後的戰局將傾向消耗戰吧,修爾路克博士,麻煩您向各隊長傳令盡量派出魔物,以減少我族的犧牲。」

  「收到。」

  我拿筆在手邊的紙張上書寫,記錄下傳令內容,將之綁在於一旁待命的傳令用荒光狼頸部,派牠去向各隊長傳令。

  我目送牠離開後,發現位於一旁的桀瑞德先生悄悄低語:

  「如果能靠這些戰力獲勝是最好不過……但如果沒辦法的話,必須在魔王陛下判斷大勢已去之前,做好最基本的準備……」

  「嗯?你說魔王陛下怎麼了?」

  「……」

  桀瑞德先生一臉嚴肅,噤聲不語。

  他的眼神望向在戰場上異樣醒目的巨大龍捲風――那是第一軍團長所製造出的,超乎尋常的風魔法。

  ……看來他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就提出其他問題吧。

  「你在擔心第一軍團長嗎?」

  「對,因為尼祿大人和可稱為他宿敵的人正在交戰呢。」

  他接著閉上雙眼,輕喃似地繼續說:

  「恐怕……」

  「嗯?」

  「恐怕當尼祿大人結束戰鬥時――就將決定這場戰爭的終局了吧……」

  什麼意思?一名魔族與一名人類的勝負將結束這場戰爭?

  當我感到驚訝,並打算詢問他的意思時,共享巴爾吉那古視野的水晶所映出的影像劇烈搖晃起來。

  巴爾吉那古的眼前出現一名身穿黑白服裝的少年,以及提著白槍的女騎士。

  「嗯?」

  我看到他倆的下個瞬間,少年便以異樣的速度衝了過來,隨即映出冰塊撞來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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