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巔峰對決!羅絲VS尼祿!!之卷

  「無趣的問答到此為止,尼祿•埃爵司,放馬過來吧,我會揍扁你那窩囊的臉。」

  羅絲不知何時已揮開沾在手上的鮮血,用與過去始終如一、蘊含堅強意志力的眼神望著我。

           ***

  他們過世時的畫面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歷經那件事之後,我暫時陷落於落魄與絕望的無底深淵中。

  我對青澀天真的自己與尼祿•埃爵司感到憤怒。

  以及,無止盡地憎恨著魔族。

  一時之間,我甚至萌生了闖進魔王領,見一個魔族殺一個魔族的荒謬想法。

  倘若我實踐這計畫,我將無疑墮落為邪魔歪道吧。

  我曾被逼到即使做出那麼慘無人道的事也不足為奇的地步,之所以能收手則是因為副隊長――艾薇爾死前的遺言。

  『我沒有後悔在您麾下戰鬥。』

  她承受尼祿魔劍的攻擊,受了致命傷,卻這麼說:

  『請您繼續當我們所崇拜的對象。』

  我拚命想對她施展治癒魔法,她卻對我露出格格不入的安詳微笑,在臨終之際留下了絕對無法消失的鎖鏈。

  『因為、這才是、我們的、隊長……』

  這句話將我束縛住。

  繼續擔任他們所崇拜的對象,是倖存於世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假使他們見到我試圖復仇,一定會嘲笑我吧。

  他們必定會哈哈大笑說「居然想做這種事,真不像是隊長」。

  正因為如此,我決定要活得不愧對他們,而成立了救命團。

  為了往前邁進,而非佇足不前。

  「羅――絲!」

  我聽見尼祿的怒吼而恢復神智。

  對,我現在正在交戰。

  我對滑行地面般靠近的尼祿擺出架式。

  這是我與尼祿•埃爵司第二次的戰鬥。

  他一度令我沉溺於殺意中,並試圖取他性命,但當我與他再度對峙交鋒時,卻冷靜得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用手刀消除他連續施展的風刃,向前迎敵。

  與他對戰時的注意事項就是不被那把魔劍砍到。

  「哼!」

  我以拳背命中為斬斷我軀幹而砍來的魔劍劍身,硬生生地格偏他的劍路。

  劍鋒射出的風刃飛向遠方,撞上環繞我們的龍捲風後,一陣烈風在背後狂嘯。

  尼祿以行雲流水般的劍術接連使出斬擊。

  「你還是一樣都靠魔劍。」

  我化解他出招,以拳頭打開劍身,加以閃避。

  如此一來便不會被魔劍砍中,但我眼前的魔族並非光靠這樣就能解決的對手。

  我邊往後退邊應付魔劍,尼祿則朝我伸出手掌,放出暴風。

  「喝!」

  「!」

  我因這陣突如其來的風往後飛去。

  我凌空恢復平衡,在著地之時又見到更大的風刃逼來。

  這是增幅魔源後的風斬擊!

  「不躲開可就糟了……!」

  我原地跳起,閃避風刃。

  然而,尼祿已經在騰空跳起的我面前,持劍瞄準了我,朝我突擊而來。

  「喔喔喔喔!」

  我睜大眼睛,他則隨著一陣低吼,解放了灌注魔力的魔劍。

  我的身體受到一陣撞擊,凝聚於魔劍中的魔力如烈風利刃,在我全身上下劃出撕裂傷。

  不過,我的身體依然維持一體。

  「別囂張了……!」

  「什麼!?」

  我用治癒魔法治好全身的傷勢,嘴角勾得更高。

  「你以為我看你的劍法看幾次了?啊啊?」

  我用拳頭如夾住似地壓制住劍身,令尼祿睜大雙眼。

  「妳這怪物,鮮血淋漓了還能笑得出來……!」

  「剛才是我受到攻擊,也必須稍微讓你嚐嚐苦頭呢!」

  我趁雙方著陸時的那一刻,用力旋轉右手,為牽制尼祿持劍的手臂勾住他的頸部,將他砸向地面。

  「唔……!」

  當然,我知道他藉由疾風盔甲毫髮無傷。

  不過,只要剝除他的盔甲就好了。

  我順勢硬生生地抓住他的腳踝,粗魯地旋轉,將他砸向地面。

  隨著我甩出他一次,土塊便四分五裂地粉碎開來。

  而儘管他承受這種撞擊,都未放開手中的魔劍,狂妄地用風魔法射向土塊以減緩衝擊力道。

  「好傢伙!」

  我更進一步地蓄積力量甩打尼祿,又順勢將他拋了出去,朝因為撞擊而痛苦的他的腹部狠踹一腳。

  「吃我一腳!」

  他直接飛了出去,但從觸感而言,我似乎並未突破他的疾風盔甲。

  那比之前變得更堅固了。

  「原因是剛才那招嗎?」

  尼祿講些五四三的話時,我狠揍他所用的技巧。

  雖然我只是嘗試看看,卻出乎意料地對他有效,對我而言也始料未及。

  然而,他因此提升了戒心,讓疾風盔甲變得更加堅固。

  反言之,運用這技巧的話,就能貫穿他的盔甲。

  「兔里,你真的讓人猜不到呢。」

  我想起不在現場的兔里,露出了笑容。

  其實他理應為最後一個希望。

  我成立救命團,起初追求的是在緊急時刻能代替我奔赴戰場的治癒魔法使。

  意即不會死的部下。

  和我一樣的治癒魔法使。

  然而,那個企望完全以失敗告終。

  無論哪一名治癒魔法使,都無法抵達我視為目標基準的訓練。

  在我快要放棄時,找到了兔里。

  「呵……」

  我想起他在過去任誰都會一蹶不振且逃之夭夭的訓練中,朝我露出充滿反骨精神又炯炯有神的目光。

  我當時真心感到驚訝。

  我原本暗忖他只是個小屁孩,會馬上哭著逃走,結果卻是一個誇張得要命的怪咖,要人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吧。」

  依照艾薇爾等人的遺言,漫無目的地試圖往前邁進的我,定下了明確的目標……

  「兔里,是你推動了我的時間,並非艾薇爾他們,這都是你的功勞。」

  艾薇爾等人在背後支持著停下腳步的我。

  然後,兔里則為漫無目的的我指出一條明路。

  「來結束這場戰鬥吧,尼祿•埃爵司。」

  尼祿釋放更為強勁的烈風,佇立於吹散煙塵之處。

  他依舊毫髮無傷,橫向劈出緊握住的劍,猶若否定我的話一般。

  「不對,還不會結束……我的戰鬥從那時候就一直持續著……!」

  「那就更應該結束吧。」

  他就是我或許曾會選擇的其中一條道路。

  強迫自己部下送死的自責念頭化為與我一戰的執著。

  他一廂情願地認為如此一來就能讓戰死者瞑目,因此才這麼奮力作戰。

  或許因為這樣,所以我能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他的煎熬心境。

  他或許依然無法認同,在魔劍上環繞魔力,吸進附近的風。

  「……看來他也是認真的呢。」

  我恐怕沒辦法像剛才一樣擋下魔劍防禦了。

  儘管如此,就算我的攻擊命中,也會被疾風盔甲阻礙。

  「一招致勝……啊。」

  我必須確實摧毀疾風盔甲,並出拳攻擊。

  為此我只能直接壓制住他的動作,不讓他施展風魔法逃走。

  我決定應當怎麼做後,朝右手灌注魔力。

  並順勢拉弓右拳,朝尼祿擺出架式。

  「……」

  「……」

  我倆受到詭異的寂靜所籠罩,彼此瞪視。

  在龍捲風呼嘯而過之中,尼祿壓低姿勢,有所動作。

  他被恍如空氣爆炸似的強風推出,朝我衝刺而來。

  他雙手握住魔劍,將之高舉過頭,意欲將我一劍兩斷。

  我目睹這一幕,吁出短暫的氣息,緊咬牙根朝前僅踏出半步――

  「……!」

  我用左肩接住尼祿魔劍的根部。

  「居然主動被劍砍中!?妳瘋了嗎!」

  當我親身體驗到劍刃砍進肩中的感受與痛楚時,又用左手抓住劍柄與尼祿的雙手。

  「因為好像只有這樣能直接海扁你呢……!這樣你就逃不了了吧?」

  我被魔劍砍傷的肩膀冒出鮮血,滴到地面上。

  我受到治癒魔法無法治癒的傷勢,但如果能擊敗他,可就值回票價了……!

  我用左手壓制住尼祿的雙手,用力地拉弓收回凝聚力量與魔力的右手。

  「這是我引以為傲的徒弟的招式,接招吧!」

  這是兔里所用的技術,刻意引爆魔力的招式。

  他透過特別的臂鎧將之轉化為安全無虞的招式,但倘若忽略危險性,同為治癒魔法使的我也能辦到。

  我深深踏步,甚至足以使地面翻起,揮出拳頭。

  當我的拳頭碰觸到尼祿的身體時,我引爆了竭力灌注的魔力,摧毀尼祿的疾風盔甲。

  接著,我運用隨著拳頭噴出鮮血而同時迸射的衝擊波剝除了尼祿的風甲防禦,直接命中他的肉身。

  「咳呃……!」

  他的身體彎成ㄑ字形,握住魔劍的手力道減弱。

  我則毫不在意,僅僅用左手固定住他的身體,順勢揮拳並開始奔跑。

  「我知道你不會這樣就被我幹掉!抱歉啦,就讓我徹底揍扁你吧!」

  「咳、喔喔喔喔喔喔……!」

  我全力推出尼祿後――抵達了龍捲風所產生的風壁前,揮盡拳頭,讓他撞向龍捲風,揍飛了他。

  他以猛烈速度撞進龍捲風之中後,原本為周遭帶來巨大破壞的龍捲風便瞬間消失無蹤。

  「……兔里想出了嚇人的招式呢。」

  我瞪著尼祿飛出的方向,拔出了留在我肩上的魔劍。

  這把劍令我難以忘懷,如鮮血般豔紅。

  「……應該趕快摧毀這種東西呢。」

  我暗忖這不能被人撿去濫用,卻因為肩上痛楚而稍微皺起眉頭。

  比起這件事,必須先處理肩上傷勢。

  「傷口比我想像的深呢,不治好的話,左手幾乎就不能用了。」

  直到影響傷口的詛咒解除之前,我都無法用治癒魔法治療左肩。

  我從團服口袋中拿出繃帶,從衣服外用力纏緊,但這只是一種緊急處理。我本來應該暫時回去據點,好好進行治療,但在那之前還有必須完成之事。

  「好,去看看有沒有解決掉他吧。」

  我明白他並非這樣就會翹辮子的傢伙。

  假如他還能站起,我就打得他再也爬不起來。

  我摀著左肩,走向尼祿飛去的方向。

  途中,我見到被送上戰場的魔物曝屍戰場,附近有魔族與人類的亡骸。

  「……」

  我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再度走向前,見到尼祿飛去的方位上方有魔王軍士兵。

  他們注意到我後,露出疑惑的神情面面相覷。

  他們對意料之外的狀況感到震驚,並心生畏怯。

  「閃開。」

  「呀!?」

  他們對尼祿被我打飛一事感到六神無主。

  我見到手足無措的士兵並停下腳步後,前方煙塵消散開來。

  「咳喝……」

  尼祿屈膝跪著,摀住腹部,嘴裡吐出鮮血,魔族士兵則用回復魔法試圖治療他。

  「……妳追過來了啊。」

  「第、第一軍團長……!」

  他見到我後,邊吐血邊站了起來。

  「剛才那招很有效呢……真沒想到妳還藏著這種招式。」

  「那是我徒弟的招式,很不錯吧?」

  「……呵,原來如此,那少年的確是妳的徒弟呢,真了不起。」

  我此時察覺到――

  他身上並未散發出方才那種執著之心。

  「不好意思,可以借你的劍一用嗎?」

  「但是!您的身體……」

  「快遠離此地,然後別介入我和她的戰鬥。」

  尼祿這麼說,接下魔族士兵所遞出的平庸無奇的劍,以劍代杖站了起來。

  他所拿的劍是隨處可見的平凡武器。

  或許因為在戰場上用過,刀刃缺損顯得醒目,再用不久就會斷裂吧。

  「搞不清楚狀況和變弱的人……是我呢。」

  「不,你錯了,當然原本就是我比較強啊,少說夢話了,你這蠢貨。」

  「……妳還是一樣毒舌。」

  他露出與戰場格格不入的笑容,我則將手中的赤紅魔劍拋向了他。

  對望著飛到腳邊的魔劍的他,我露出了挑釁般的笑容,道:

  「你就用吧,我可無所謂喔。」

  「……不,已經沒必要了。」

  他這麼說,舉起環繞疾風的腳,輕而易舉地踩碎了魔劍。

  對他而言,那把魔劍是實力的證據吧。

  遠遠窺伺我們的魔族則對他的舉止顯露出錯愕的反應。

  「依賴這種東西原本就是一個錯誤。」

  他與自己的執著訣別。

  尼祿看也不看踩碎的魔劍一眼並瞪著我,用手中長劍的劍鋒指著我,說:

  「這不是復仇……!我要為了我自己殲滅妳!」

  「哈,比起莫名其妙的自我吹噓,這還比較好懂呢。」

  他並未保留足以用風環繞全身的魔力,卻比剛才更加棘手了。

  尼祿全心全意地試圖殺死我。

  以為他受傷而輕視他的話就太蠢了。

  我忽略左肩傷勢的痛楚,用力握緊右拳。

  「羅――絲!」

  他在劍上環繞疾風,衝了過來。

  他口吐鮮血,面貌猙獰,我則對他揮出緊握的拳頭。

  刺出的長劍與拳頭交鋒,暴風以此為中心狂嘯而過。

  「咳、喝……!」

  「尼祿,是我贏了。」

  我的拳頭命中了他。

  他所使出的突刺掠過我的臉頰,撲了個空。

  我收回深深揍進他身上的拳頭後,他便順勢癱倒到地上。

  「對,我早就知道……妳果然太強了。」

  「嘖,快點暈死吧。」

  我俯瞰著頑強地保有意識的尼祿,咂嘴一聲後,他笑了出來。

  「妳蠻橫無理到不給我沉溺於感傷的時間。」

  「廢話,我可沒閒工夫理你啊。」

  「所以妳才不殺我嗎?」

  「誰理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吧。」

  誰管你想和我交手,或想被我殺死啊。

  我開始嫌他囉嗦,為了讓他暈倒,而握緊拳頭走了過去,此時卻見到他抬起了頭,露出有所領悟似的表情,張開滿是鮮血的嘴,說:

  「您打算那麼做嗎……」

  「啥?」

  他說出了不像他會說的敬語。

  尼祿對我……不對,對不在場的某人這麼說後,直接仰望天際,又繼續道:

  「……魔王陛下,那屬下會尊重您的選擇。」

  「!?」

  下一秒鐘,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有某種東西過來了。

  我率先察覺到對方來處,當下仰望上方――啞口無言。

  「啥……!?」

  於布滿天際的雲朵縫隙間能見到漆黑紋路。

  大量紋路飄浮於空中,且濃密得足以目視,那構成了魔法陣般的圓形,擴散至能夠覆蓋整座戰場的規模。

  同時,我發現背後出現幾道剛才沒有的氣息朝我逼來。

  我當下打算迎敵,轉向背後,發現剛才還是屍體的魔物•荒光狼映入眼簾之中。

  「屍體在動?」

  「嘎、嗚、喔喔喔!」

  幾隻荒光狼發出嘶啞的吼聲,不看我一眼地經過我身旁,咬起因為受傷而無法動彈的魔王軍士兵,試圖將他們帶去遠方。

  「……羅絲,妳贏了。」

  於死亡魔物開始走動的異常狀況之中,尼祿站了起來,並直接發動風魔法,從戰場上消失無蹤。

  「嘖,那個混帳,講完想講的就消失……」

  原本為屍體的魔物勉強搬運著無法動彈的魔族……

  這些荒光狼身上,出現了與兔里的使魔涅雅所運用的術法相同的紋路。

  「是術法嗎?那空中的那個就是……」

  我再度仰望天際,見到位於比雲更高位置上的漆黑魔法陣發出光芒似的現象。

  我斂起雙眼,比任何人都更快確認到對方的真身,這一瞬間,我甚至無視自己的傷勢,全速跑向部下所在的據點。

  「魔王那傢伙是個誇張至極的蠢貨……!」

  魔法陣中射出消除雲朵並墜落的物體――那是多不勝數的魔力火球。

  這次戰爭是賭上魔王軍全部戰力的一戰吧。

  一旦失敗,便無路可退。

  正因為如此,魔王軍非得獲勝不可。

  意即,用出這招的人想這麼說吧――

  『不會讓你們平白獲勝。』

  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過去的戰鬥與犧牲都將化為烏有。

  我理解到這一點後,憤怒到甚至忘記了肩上痛楚,為了守護友軍不受自上方墜落的威脅所害,而竭力奔馳。

  林格爾、薩馬利亞、尼博納、加姆赫里奧等四國聯軍與魔王軍掀起戰火。

  魔王擁有強大力量,他麾下的軍團長所率領的魔王軍不僅可怕,且實力堅強。

  儘管如此,為了世界和平,為了不失去自己所珍惜的親友,許多人勇赴沙場。

  兔里如今也以救命團副團長的身分作戰。

  「兔里……」

  我仰望著正在進行戰爭的方位的天空。

  目前林格爾王國內瀰漫著緊張氣氛。

  許多人為了以防萬一,收拾行李以便逃生,做好隨時都可以出發的準備。

  我也在店頭將行李塞進包包中,完成目前自己能力所及之事。

  「天瑚,妳不必擔心。」

  讓我借住的女性•薩菈小姐為了安撫我,好心地對我這麼說道。

  「大家一定都會平安歸來,包含妳珍惜的人。」

  「嗯……」

  她或許為了不讓我擔心,露出開朗的笑容,與我望向同一方向,聳了聳肩。

  「也罷,這種話或許也只能暫時安慰人而已。」

  「不,沒有那回事。」

  一味悲觀是不行的。

  我必須堅信兔里他們會平安無事。

  「兔里一定不要緊,我一直都在他身邊,所以最清楚了。」

  他過去也超越了許多磨練。

  那些都是艱辛得非比尋常的難關,但他總是能和他人合力通過。

  根本不需要擔心他。

  他身邊如今也有值得倚靠的夥伴。

  鈴音、一樹、涅雅、布魯林,以及救命團的成員。

  如果有他仰仗的人與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人,他就能無止盡地變強。

  我能這麼斬釘截鐵地說。

  「……」

  但我也並非不會有負面的想像。

  假如……假如他死掉的話該怎麼辦?

  我受到強烈寒氣所苦,有如我們離開路克維斯後,當我見到他被涅雅刺中的預知之時。

  「唯獨這種時候,預知能力都不讓我看到任何畫面……」

  不對,看不見反而或許比較好。

  假如我預知這場戰爭的終局,即代表那未來無從改變。

  我雖然心知肚明這是自己天真的想法,卻情不自禁地會這麼想。

  「天瑚,妳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喔。」

  「……不,我沒事。」

  ……不能都往壞的方面想。

  我輕輕拍打臉重振精神,對擔憂地探頭看著我的臉的薩菈小姐露出笑容。

  「我已經不要緊了,不需要擔心喔。」

  「這樣啊,這裡交給我,妳可以去休息喔,妳從早上就一直在幫忙。」

  「沒關係,妳也有年紀了,所以我要幫忙。」

  「哈哈,真會說。」

  我稍微開玩笑地回應,用雙手抱起木箱,舉了起來。

  當我打算搬運它而走向屋子後方時,我的視野隨著一陣暈眩而忽明忽滅。

  「!?這、這……是……」

  平常唯有我睡著時才會發動預知。

  為什麼出現在這時候!?

  我對在維持意識狀態下發動預知一事感到錯愕,但仍用手撐著牆壁,避免自己倒下。

  畫面隨著眼簾中的景色閃爍,一一更換,映出了有別於剛才的景色。

  『――本王將賜予你們絕望。』

  戰場焦土。

  兔里、鈴音、一樹面前出現一名釋放出邪惡霸氣的長髮魔族。

  『人類愚不可及。就讓你見識看看和他們倆一樣的景色吧。』

  該名魔族抓住兔里的頭,意圖做出某種行為。

  我見到這莫名其妙的情況甚至感到噁心,儘管如此,預知尚未結束,轉為下一場景。

  『這世界不需要我和你們的存在。』

  魔族男子對峙遍體鱗傷的兔里等人,施展跟涅雅一樣的多種術法交戰。

  此時,我終於發現這男子是何方神聖。

  「怎麼、會……」

  預知結束後,我感到一股強烈睡意襲來,直接倒了下去。

  我為什麼不更早看到呢?

  如果更早看到的話,就能通知兔里他們,即將有最為凶惡的存在降臨戰場了……

  一切都為時已晚。

  只能預見未來的我,一味地祈禱兔里等人能平安無事。

  漢娜淪落入敵軍手中,寇牙與艾蜜拉撤退。

  修爾路克所創的魔物•巴爾吉那古遭對方全數殲滅。

  然後,連尼祿也向治癒魔法使認輸。

  「尼祿,你認輸了啊。」

  縱使與我全盛期的戰士們相比,尼祿也擁有首屈一指的高強實力,我對他向人類認輸一事感到錯愕不已。

  執迷不悟的人居然活著認輸,而非因為自己殞命。

  這代表有人擁有足以消除他執著的實力。

  「……時機到了。」

  我從遠離戰場的城堡寶座上感應到戰況,不疾不徐地站了起來。

  在我身旁待命的侍女•雪兒則一頭霧水地歪著小腦袋。

  「魔王陛下,怎麼了嗎?」

  「去外面。」

  「……什麼?」

  「雪兒,我們去外面吧。」

  我無視她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從大廳的門走向通往階梯的走道。

  「魔王陛下,您要做什麼呢……?」

  「我打算完成當為之事。」

  我一階階地走上昏暗的階梯。

  過去充滿活力的城堡不如以往,城中大部分的人都奔赴戰場,僅剩下負責管理城堡的侍女與幾名守衛。

  我們魔族這個種族被逼到這步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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