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接著到來的決勝時刻
- 接著到來的決勝時刻
──咚⋯⋯
有人不知在何處敲響了大鼓。
咚⋯⋯
咚⋯⋯
鼓聲響徹四周。
──其實現場沒有半點聲響,只是讓人有這樣的感覺,反正現在的氛圍,不對,應該是說情勢就像這樣。
藍德在快要天黑的義勇兵團宿舍中庭,交叉雙臂、抬頭挺胸地與莫古索相互對峙。
一陣風吹過。
「哼⋯⋯」
藍德用鼻子哼了一聲。
「感覺暴風雨就要來了。」
「沒啊,天氣很晴朗耶。」
「帕爾匹洛,你閉嘴啦!大爺我只是在描述心境!你、你少潑冷水!」
「對啊。」
莫古索快速挪動魁梧的身軀,向前一步。
「藍德,我也有種⋯⋯暴風雨就要來了的感覺。」
「你很敢說嘛。」
藍德舔了一下嘴唇,定睛看著莫古索。老實說,他感到相當意外。
「沒想到你這傢伙,也會露出那種殺氣騰騰的表情。非常好,如此一來大爺我的鬥志也越來越高昂了。看來你會是個好對手⋯⋯!本大爺和你的廚藝比賽,先拿出來的必勝!因此本大爺必定會搶快──你是這麼認為的嗎?嘖、嘖、嘖!這種比賽啊,通常都是後拿的人會贏啦!所以說,莫古索!你先攻!你沒意見吧⋯⋯!」
「唔奴啊啊啊啊啊⋯⋯」
「夢兒,妳現在是怎樣!?要比賽的又不是妳,妳是在不爽什麼!?」
「因為呀,莫古索做的菜肯定很好吃呀。夢兒真的非常不想吃完那麼好吃的東西以後,還要再吃藍德你做的。」
「⋯⋯說得沒錯。」
席赫露在夢兒身旁露出比夢兒更厭惡的神情。
「難吃的東西好像會一直留在記憶裡,這種感覺好差⋯⋯」
「妳們這兩個傢伙!根本已經預設前提,認為本大爺做的菜會很難吃了耶!胸部是不是欠人揉啊!」
「莫古索,你的想法呢?」
哈爾希洛用一如往常的愛睏眼神,以見證人之姿問了莫古索。
「你如果也想後攻,那你們倆就猜拳決定先後順序。」
「沒關係,我可以先攻。」
莫古索講得斬釘截鐵。是因為很有自信嗎?真不像他會說的話──這麼講也不對,至少現在要認清,這才是真正的莫古索。
哈爾希洛與馬納多相互點點頭後,「呼」地吐了口氣。
「那麼由莫古索先上場,之後再換藍德。現在請莫古索儘快就定位。」
「嗯⋯⋯!」
莫古索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條白布,折成三角巾綁在頭上後,拿起鍋子,放到桌上。
圍著桌子的椅子上,已坐著三位評審──夢兒、席赫露和馬納多。哈爾希洛則獨自一人站在稍遠處,很像遭人排擠。
「莫古索,那就是你要拿來比賽的菜啊。」
藍德朝鍋子抬抬下巴後,莫古索將手放到了鍋蓋上。
「──不。藍德,我的這道菜還沒完成喔,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蛤?你還沒做好喔。噗呵!你這傢伙是在搞笑啊,假如你還沒做好的話,本大爺就算不戰而勝了──」
「請你安靜看!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
莫古索掀開鍋蓋,剛煮好的白飯香味伴隨著陣陣蒸氣不斷地從鍋中冒出,這股濃郁的香氣讓藍德頓時站不穩步伐。
「唔⋯⋯!?沒想到除了多謝斬外,還有這招多謝開蓋⋯⋯!?」
「接下來還要這樣⋯⋯!」
莫古索不知從哪拿出了木碗,將碗中的東西全都倒入鍋裡,然後用飯勺快速攪拌,不停、不停地攪拌。
「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
「──莫、莫古索!沒想到你這傢伙在用了多謝開蓋後,居然接著開大絕,使出多謝攪拌⋯⋯!」
「我從沒聽說過你講的那種招式耶⋯⋯」
哈爾希洛這句話聽起來就像在潑冷水,但沒有半個人附和他,害他感到很不好意思。不過,說話的是哈爾希洛,因此這種情況算是預料中事吧。是說,哈爾希洛的想法根本無足輕重。
「莫古索那傢伙,到底打算要做什麼菜⋯⋯!真的是無謂的掙扎耶⋯⋯!」
「呼嗯奴⋯⋯!」
莫古索放下飯勺後,將雙手插進桶子中。藍德瞪大了雙眼,因為那個桶子裡裝的是──

「水,居然把手放到水裡了⋯⋯!?莫古索,你⋯⋯!?」
「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
他用沾濕的雙手,反覆掬取、捏握白飯,不──那是裹滿某種東西的白飯。馬納多點了點頭。
「──他不是用力把飯捏實,而是點一下⋯⋯點一下⋯⋯般輕輕捏握。真不愧是莫古索,那捏握的力道恰到好處啊。原來那就是傳說中的多謝捏握法⋯⋯!」
「傳說中有那種招式喔⋯⋯?」
哈爾希洛不服氣地作了這個不上不下的吐槽,但他的存在感已如同空氣。
藍德咬牙切齒,眉頭用力皺到縱向細紋都快橫跨整面額頭了。
「⋯⋯莫古索這傢伙,散發出的氣場居然能強大這種地步⋯⋯」
「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
「哇喔!他好像弄好了唷⋯⋯!?」
「⋯⋯那是⋯⋯!」
夢兒和席赫露都自椅子上微微站起,馬納多也稍稍張著嘴,凝視著並排在桌上的盤中物。
「這就是⋯⋯!」
莫古索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還「啪啪啪」地拍起手來。
「我做的菜!是搭配多種特製配料的飯糰!大家快嘗嘗看⋯⋯!」
「⋯⋯是飯糰。」
藍德咬牙切齒。
「這麼說來莫古索,你這傢伙──本來是打算做包肉飯糰吧⋯⋯!?你居然拿出這麼驚人的菜色⋯⋯!」
「啊──⋯⋯」
哈爾希洛低下頭,摸了摸肚子。
「包肉飯糰好像很好吃耶,真想吃看看。話說回來,藍德,你剛剛那番話聽起來就像在自首說,你偷了莫古索的肉⋯⋯?」
「你實在有夠吵耶!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講個不停是怎樣!」
「等等,現在還在比賽喔,這事情根本還沒過去吧。」
「你就是愛拘泥這種小事,所以才說你這個人沒能耐啦!完全不行啦!你閃一邊好好反省去,笨蛋!」
「三位,能不能就直接判這傢伙犯規落敗啊?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他的臉了。」
「哈爾,比起那件事呀,夢兒呀,現在只想趕快吃到飯糰耶。」
「⋯⋯我、我也是。」
「對啊,我也一樣。」
三名評審不約而同舉起手後,哈爾希洛嘆口氣,以右手指了盤子。
「你們請吃。」
「夢兒開動了。」「⋯⋯我、我開動了⋯⋯」「開動!」
三人一起伸手抓起飯糰,「啊嗯」地大口咬下。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唔⋯⋯啊⋯⋯!?」「哇、哇⋯⋯!」
該怎麼描述才好?他們三人瞬間雙頰漲紅,眼眶泛出淚光。夢兒甚至是在狼吞虎嚥的同時,真的掉下了眼淚。
「唔呀喔喔喔喔。這飯糰好好吃⋯⋯真好吃呀,實在是太好吃了,怎麼辦呀。」
「⋯⋯我、我嘴巴停不下來⋯⋯好想一直吃⋯⋯這飯糰要我吃幾個都可以⋯⋯」
「這也未免太好吃了!莫古索,你做的飯糰好吃到極點!」
好像只有馬納多勉強保持住理性,但即使如此,他的言行依舊顯得亢奮。
藍德則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
「來。」
──莫古索將裝有多種特製配料飯糰的盤子遞到藍德眼前。
兩個男人四目相交。
「藍德,你願意的話,這些給你吃看看。」
「⋯⋯送、送上門的,本、本大爺當然要吃。」
藍德大把抓起飯糰後,並非像小鳥般小口小口、一點一點地吃,而是張開大嘴,一次一口氣吃下整整一個。
飯糰的美味在口中炸裂。
這色調──根本是彩虹色⋯⋯!?
這種七彩的味道⋯⋯是怎麼一回事!?
等等,現在不是為之震懾的時候。大爺我得分析、剖析。這種多層次的味道──首先是青紫蘇的味道?應該是紫蘇類的東西?此外當然有鹽帶出的鹹味。然後這股豐厚的圓潤、濃郁氣味,難道是⋯⋯起司?是起司嗎?而且米飯因為剛煮好,其熱度融化了起司!形成黏稠的口感!接著這股香氣,是芝麻還是其他什麼?還能吃到一種酸味,感覺是某種酸得恰到好處的食材。同時,吃起來還十分爽脆。這口感難道是野草⋯⋯?沒錯,有時候在狩獵回程時會順便採些野草,當中有一種烹煮後吃起來就是這口感,帶點微微的甜辣味,很有畫龍點睛的效果。這些味道口感全都融為一體,毫無衝突,層次豐富又深奧⋯⋯!
「⋯⋯莫古索⋯⋯!這是七彩的味道⋯⋯!你居然把危機變為轉機,做出來的東西,水準竟然高到這種境界⋯⋯!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桌上的盤中還剩下一個飯糰,藍德迅速拿走後,也把它吃下肚了。沒錯,他就是吃掉了。
「──喂⋯⋯藍德,那個是我的飯糰耶!」
「哈爾希洛,你這傢伙給我閉嘴!現在可是本大爺和莫古索的比賽耶⋯⋯!」
「問題不在那邊吧⋯⋯我的飯糰啊⋯⋯」
「你如果餓了⋯⋯!大爺我就讓你嘗嘗本大爺做的菜⋯⋯!很好──接下來就是本大爺的場子了,你們這些人可別嚇著了啊⋯⋯!」
藍德拿來本來擱在爐灶上的鍋子,「咚⋯⋯」地放到了桌上。
接著打開蓋子。他當然是一下子就整個掀開。
「──哆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嚇⋯⋯!」
「你這根本是剽竊莫古索的多謝開蓋⋯⋯話說回來⋯⋯」
「哇啊⋯⋯」
「⋯⋯啊⋯⋯」
「嗯⋯⋯」
無論是哈爾希洛、夢兒,還是席赫露、馬納多,全都嚇了一大跳。
所有人都怕了,都嚇到了,還嚇得不輕。
「哼哈哈哈哈哈⋯⋯!」
藍德邊大笑,邊重新轉向莫古索。
「怎樣啊,莫古索!你做的飯糰的確好吃!大爺我也承認你能達到七彩味道的境界很厲害!但是⋯⋯!你覺得那種味道就能贏過大爺我的話,可是大錯特錯喔⋯⋯!比賽到頭來都是後攻者勝⋯⋯!會大逆轉!不如說是壓倒性勝利!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
「⋯⋯你、你要那樣說,是你的自由⋯⋯」
莫古索露出難看的表情看著鍋內。可能是看到藍德做的菜後失去信心,所以臉色不太好。
「這、這是什麼東西⋯⋯?」
「啊?你問那什麼鬼問題,這擺明是梭爾佐啊?」
「咦⋯⋯這是⋯⋯梭爾佐?是嗎⋯⋯?」
「怎麼看都是梭爾佐吧!你看好!這就是麵!」
「⋯⋯你說這種像毛毛蟲的東西是麵?」
「那是因為麵糰太硬,大爺我沒辦法好好切,後來硬撕才變這樣啦!不過,也沒差吧,感覺本大爺開創出了嶄新的麵種。話說,你也太沒禮貌了,居然把這種麵形容成毛毛蟲!」
「抱、抱歉。那、那個⋯⋯你那種嶄新的?麵?欸⋯⋯有煮過了嗎⋯⋯?不過我看你都放在湯裡了,應該是⋯⋯」
「煮⋯⋯?」
藍德用右手食指輕輕摩擦鼻子下緣。
「大爺我忘了煮。也對,麵得煮過才對,沒錯、沒錯。不過,都已經放到湯裡了,應該一樣吧。而且我這鍋梭爾佐有用火煮過,這樣應該就算煮過了吧。」
「⋯⋯你、你的配料就只有那種肉?」
「對!大爺我現在實在覺得煩,所以就坦白跟你說了,這個肉就是從你那偷來的!誰叫那塊肉看起來那麼好吃!而本大爺認為只拿肉當配料準沒錯!所以把肉切了烤了後加到麵裡!」
「⋯⋯那湯呢?是用什麼高湯之類的⋯⋯」
「高湯啊,本大爺是用骨頭熬的,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骨頭就是了。」
「那、那調味是用⋯⋯」
「大爺我沒調味喔,因為麵條加太多鹽,所以伙房裡已經沒鹽可以用了。不過,照理說這麼一來麵條本身就會帶鹹味,整體吃起來應該很剛好。」
「⋯⋯應該?咦,你沒試味道喔⋯⋯」
「莫古索,本大爺跟你說啊⋯⋯」
藍德用食指指著莫古索的鼻尖。
「舉例來說喔,你今天想買一把劍,你在買之前會想說『這把劍看起來真棒,先拿去砍砍哥布林再來買』嗎?不會這麼想吧?當下應該都是相信自己的感覺直接買下,接著就帶上戰場實戰了吧?總而言之,道理就是這樣,本大爺堅信這樣煮肯定會很好吃的,根本沒必要試什麼味道,膽小鬼才會試啦。」
「⋯⋯可、可是,不能這樣講吧⋯⋯就算不拿劍去砍哥布林,只要有心想試,也能用其他東西來試砍才對⋯⋯」
「大爺我就是不需要試!因為煮的人是本大爺!可是本大爺啊!」
「雖然不知道吃起來是什麼味道⋯⋯」
夢兒把眉毛皺成了八字形,還撇過了嘴。
「這道梭爾佐光用看的話⋯⋯」
「⋯⋯好髒。」
席赫露輕聲嘀咕,藍德聽見後頓時惱火。
「喂!席赫露!妳剛說啥!?妳是不是說了好髒!?髒什麼髒啊!」
「不過味道或許沒有想像的糟。」
馬納多面帶笑容這麼說,因此藍德就如同獲得知音般點了點頭。
「對啊,少在那邊用外觀決定一切啦,你們那樣到最後都會形成偏見。不過⋯⋯『味道或許沒有想像的糟』,這種說法感覺是若有似無地在損我!?」
「我沒有要損你的意思──」
馬納多拿著筷子,垂下了頭。
「⋯⋯我一定要吃這個嗎?」
「馬、馬納多,你不要勉強吃!我、我⋯⋯!雖然也不想吃⋯⋯但我是評審⋯⋯可是我實在不想吃⋯⋯」
「夢兒也不想吃耶,真真真真真真的不想吃耶。唔奴,人家真的好想念莫古索的飯糰啊啊啊啊啊啊⋯⋯」
「可惡,你們這群傢伙!明明是評審,現在怎麼感覺像在互踢皮球啊,算了!哈爾希洛!你來吃!本大爺賜予你能享用大爺我特製梭爾佐的榮譽!空腹吃會更好吃唷!來,趕快吃!」
藍德在碗裡乘入梭爾佐後,連同筷子塞給了哈爾希洛。
「⋯⋯嗯──」
哈爾希洛露出豈止是愛睏,根本是感覺隨時會睡著的眼神,輕輕聞了一下梭爾佐冒出的蒸氣。
「⋯⋯我說⋯⋯這個⋯⋯該怎麼說才好⋯⋯聞起來⋯⋯有股野性的味道⋯⋯講明了,就是有股腥臊味⋯⋯」
「夠狂野吧!?趕快大吃一口!」
「⋯⋯真的可以吃嗎?」
「沒問題!你快吃!大爺我保證吃起來絕對美味!你真的真的會一吃上癮!肯定會上癮!」
「就算你下保證⋯⋯」
「囉嗦耶,快吃啦蠢貨!快!快!趕快吃!帕爾匹洛,人生苦短你得趕快吃啊!你吃了就會感激本大爺感激到痛哭流涕⋯⋯!」
「好⋯⋯我吃我吃,我吃就好了吧,雖然我非常不想吃。我就先來喝個湯──」
哈爾希洛以戰戰兢兢的感覺把碗靠到嘴上。
閉起雙眼,啜飲了湯。
「唔啊啊啊啊⋯⋯」
然後張開嘴,任由湯從口中流出。
「唔喔!?」
藍德向後跳開。
「帕爾希洛,你這傢伙有夠髒耶⋯⋯!你在幹嘛啊,笨蛋,廢渣⋯⋯!」
「偶載降分尼住仄傻貴動系⋯⋯」
「你在說什麼啊!你這蠢蛋,能不能說人話!」
「毫難吃⋯⋯難吃死了⋯⋯」
「啊!?你說難吃!?怎麼可能!以常識來看,大爺我煮的梭爾佐,怎麼可能難吃到你這種傢伙都要哭出來了!」
「要鋪藍你住己來粗看看啊⋯⋯」
哈爾希洛用左手擦著嘴巴四周,將碗和筷子遞給了藍德。
藍德接過碗和筷子後,依序看了馬納多、夢兒、席赫露及莫古索。
「⋯⋯現在這股壓迫感是怎樣?難道你們是在擔心大爺我會耍賴不吃之類的⋯⋯?哼⋯⋯你們很敢耶,仗著人多來無聲脅迫本大爺!但是!大爺我才不會屈服於這種脅迫!別以為營造出這種氛圍就能讓本大爺屈從!既然你們要逼大爺我吃!本大爺就⋯⋯!就故意不要吃⋯⋯!」
「好了好了,你趕快吃。」
馬納多露出分外爽朗、爽朗到與當下氛圍格格不入的笑臉說。
「藍德,你趕快吃喔。」
「我⋯⋯我吃就是了!吃就吃啊!你們這群混帳東西,本大爺這就吃給你們看!這、這梭爾佐好吃得很!肯定會非常好吃,所以大爺我沒在怕的啦!本、本大爺要吃了,要吃了喔,看我把它吃得一乾二淨!唔喔喔喔喔喔喔⋯⋯!」
藍德把筷子插進碗內。先喝口湯再說──他沒做這種扭捏的事,而是一鼓作氣,毫無半點迷惘、躊躇、猶豫,火力全開大口吃了起來。
「茲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啊啊喔喔喔喔啊啊噁喀啊唔呃呼啦啊⋯⋯!?」
藍德吐了。
一次就把剛才塞進口中的東西,豪邁地、毫無遲疑地全都吐了出來。
接著整個人彈了起來,用力抓搔自己的頭。
「到底是誰煮出這種難吃到炸的東西⋯⋯!味道就只能用臭翻天形容啊!這根本不是食物!給本大爺吃這種東西,是想謀殺本大爺啊!這個人真的很想幹掉大爺我耶⋯⋯!既然如此就放馬過來啊,看本大爺怎麼反過來痛宰你!本人一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那你就把你自己給殺了吧⋯⋯」
「哈爾希洛你閉嘴啦!本大爺、本大爺啊!本大爺⋯⋯」
「⋯⋯唔哇,你怎麼哭了呀,好噁心唷。」
「夢兒──!妳這飛機場,憑啥說本大爺我噁心!」
「不准說人家是飛機場!」
「飛機場飛機場飛機場飛機場飛機場飛機場飛機場飛機場超大飛機場。」
「⋯⋯超大飛機場,不就代表很雄偉壯觀了嗎⋯⋯?」
「妳這個隱藏巨乳,少在那冷靜吐槽大爺我了!是要本大爺逼妳吃這個難吃到炸的梭爾佐喔⋯⋯!」
「我、我不要!拜託⋯⋯!我真的不想吃⋯⋯!」
「現在看來,好像也沒必要評審什麼了吧。」
馬納多果然還是露出笑容,他聳聳肩後,哈爾希洛抓起莫古索的右手腕往上舉起。
「比賽由莫古索獲勝。不過畢竟是這種對手,贏了他好像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啊,對了,之前不是說好輸的人得聽從贏的人。莫古索,你要藍德幹嘛呢?」
「唔、嗯⋯⋯要他做什麼啊⋯⋯」
莫古索一副不太好意思地看向了那鍋梭爾佐。
「煮了一鍋沒吃也很浪費,那就請藍德把那鍋全都吃下去好了──」
「對不起⋯⋯!」
藍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以超高速往上跳起再跪地磕頭。
「你要怎樣都好,就是不要叫我吃那一鍋⋯⋯!拜託你了,不要叫我吃那一鍋就好⋯⋯!因為那真的是、實在是太難吃了!難吃到破表!吃下去會死人的!我什麼都願意做,唯獨就是不要叫我吃那個!拜託了,莫古索!我愛你!所以真的拜託別叫我吃⋯⋯!」
就這樣,今天義勇兵團宿舍的日子又過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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