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最高機密

  1. 最高機密

別說什麼「這裡曾有一個男人」。就像一般人不會說什麼「天下男人何其多,到處都能看得見」。這就只是類似開場白的一句話,不如說,這只是講述開場白前的一種前置意象。

  總之,現在這裡有一個男人,他過去曾是義勇兵。男子的經歷十分一般,就是和同伴們過著義勇兵的生活,不停、不停、不停地戰鬥,日復一日地不斷戰鬥,雖然偶爾也會休息,但基本上就是不停戰鬥賺錢謀生。他耗費大量生命在戰鬥,戰鬥佔去了他大量的人生,但這種生活有一天戛然而止。

  『喂,塔卡卡給⋯⋯!塔卡卡給⋯⋯!?你振作點⋯⋯!』

  『⋯⋯烏、烏斯拉達尼⋯⋯我、我已經不行了⋯⋯』

  『塔卡卡給,沒有這種事!你不要放棄啊!你不是常說,現在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所以你這個笨蛋,不要放棄啊⋯⋯!』

  『⋯⋯不、不要罵我笨蛋⋯⋯因為罵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喔⋯⋯』

  『你在氣這種事!?欸!?都這種時候了,你居然在氣這種事!?話說,現在根本不是生氣的時候吧!?』

  『⋯⋯我⋯⋯我沒有生氣⋯⋯』

  『你絕對在生氣!我就是知道!你完完全全就是在生氣!』

  『⋯⋯我⋯⋯沒有⋯⋯』

  『塔卡卡給!?塔卡卡給!?塔卡卡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爾⋯⋯佐⋯⋯』

  『什麼!?你說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

  『⋯⋯梭⋯⋯爾⋯⋯佐⋯⋯⋯⋯』

  『梭爾⋯⋯佐⋯⋯?』

  『喂!烏斯拉達尼!』

  塔卡卡給已是奄奄一息,這時另一名同伴抓住烏斯拉達尼的手臂後拉起他。

  『快走!再這樣下去,連我們都會死⋯⋯!』

  『我怎麼能丟下塔卡卡給不管啊⋯⋯!』

  『那你留下!我們其他人先走了!』

  『開什麼玩笑!這樣的話,我也要走!我當然要走!所以,塔卡卡給,我先走了!我不會跟你說再見!後會有期了⋯⋯!』

  ※附帶一提,這個傳聞的內容由於經過多次詮釋、重組,可能與事實多少有些出入,還請見諒。

  ──失去塔卡卡給的烏斯拉達尼就這樣厭倦了義勇兵生活,離開了這份工作。

  但是,就算不當義勇兵,也得繼續當個人。不如說,基本上要死了才有辦法不當人,但就是不想死才離開義勇兵這份工作,所以要活下去,必須活下去,為此得找個謀生的方式──絞盡腦汁思考出的最終答案,就是餐飲業。

  『我這個人很愛吃,而且是屬於既然要吃就要吃好吃的那一類。嚴格來說,我吃到難吃的東西就會抓狂。這麼說雖然很廢話,但人的一生之中,能吃到東西的次數就那麼多吧?假如吃到難吃的,不就白白浪費了一次那些珍貴的次數?我就是有這種感覺,所以才會發脾氣。再說了,不管是男是女,以我的印象來看,想吃美食的傢伙不在少數,所以搞餐飲業應該搞得起來吧?而且身上還算有點積蓄,那來做做看好了,就做這個了。好!我就來做餐飲⋯⋯!』

  ※以上內容可能與事實多少有些出入,還請見諒。

  烏斯拉達尼所屬的隊伍原是六人一隊,失去塔卡卡給後只剩五人。烏斯拉達尼一離開,就只剩四人,僅僅只剩四人。剩下的四人中有兩人覺得「四個人根本沒搞頭」,所以附和了烏斯拉達尼的提案,以合夥人的形式踏入餐飲業。

  『我們三個人的名字分別是烏斯拉達尼、茲摩茲卡和楊克,所以店名就各自擷取一部分名字,叫做烏斯茲摩楊吧!?』

  『慢著,烏斯拉達尼,為什麼你的名字擺在最前面啊?』

  『對啊、對啊,叫楊克茲烏不就好了?』

  『喂,楊克,最好是那樣啦。你講的那個名字,我和茲摩茲卡都只各佔一個字耶,未免也太莫名奇妙了吧。』

  『烏斯拉達尼,你閉嘴,你起先提議的那個名字裡,就只有一個楊字,只有我一個人是一個字而已耶。』

  『區區楊克,你是在大聲什麼啦。話說回來了,楊克這名字到底有啥含意啊?我之前就一直覺得,怎麼會有人取楊克這種怪名字。』

  『你這傢伙⋯⋯烏斯拉達尼,原來你一直都是這樣看待我的啊⋯⋯?』

  『楊克,抱歉,其實我也那麼覺得耶。』

  『茲摩茲卡,連你都那麼想喔!?算了!我沒辦法跟你們合夥了啦!再見!』

  『是喔,那就再見了。』

  『這裡好歹挽留一下吧!起碼阻止個一次吧!』

  『不,就這樣啦。很麻煩欸。』

  『可惡!烏斯拉達尼,你給我記住⋯⋯!茲摩茲卡,你也一樣!我絕對會讓你們後悔莫及⋯⋯!』

  過程雖然可能與事實多少有些出入,但烏斯拉達尼大概就是這樣跟楊克吵到分道揚鑣的。

  烏斯拉達尼和茲摩茲卡總之先把店名問題擺一旁,兩人徹夜討論──而且是邊喝酒邊討論要開展哪種形式的餐飲業。

  『⋯⋯我覺得還是要有小姐陪才行耶。』

  『啊啊?茲摩茲卡,你在說什麼鬼話啊⋯⋯商品是吃的,是餐點啊,我們是賣吃的耶⋯⋯』

  『喂喂喂,烏斯拉達尼?講到能匹敵食慾的慾望,你會想到什麼⋯⋯?肯定是性慾吧⋯⋯!』

  『然後咧!你不要鬧了好不好!欠扁啊!』

  『你敢扁就扁看看啊,你這個少年白⋯⋯!』

  『你、你居然敢講我最在意的事⋯⋯!茲摩茲卡,我絕不饒你⋯⋯!』

  『你不饒我又怎樣!?』

  『我要宰了你!』

  『你說你要宰了我是吧!?啊~啊~你說了絕不能說的那幾個字吧!?你剛剛說要宰了我,對吧!?』

  『你還不閉嘴,煩死了!』

  『──你打我!?我爸都沒打過我耶⋯⋯!?』

  『你爸沒打過你這句話聽起來,感覺你常被其他人打,打到都上癮了!』

  『不行嗎!我就是愛被打,要你管啊!』

  『原來你這傢伙愛被人打啊!我都認識你這麼久了,居然完全沒注意到,今天才知道這件事耶──唔哇哇哇!真變態!好可怕⋯⋯!』

  『我才不想被你這個少年白說這些咧!』

  『不准說我少年白!』

  『你~就~少~年~白~啊~啊~』

  『你用唱的!?你偏偏用唱的!?而且有用抖音,對吧!?然後還加了獨特的滑音、、吧!?聽起來莫名地好聽耶!?但一切都算了啦!我沒辦法跟你繼續合夥了,我們該說掰掰了⋯⋯!』

  『啊啊,我才求之不得咧!再見,少年白!啊不對,是烏斯拉達尼,再見⋯⋯!』

  『烏斯拉達尼和少年白的發音完全不同啊!八竿子都打不著⋯⋯!』

  縱使以上內容可能與事實多少有些出入,但烏斯拉達尼大致上就是因為這樣和茲摩茲卡分道揚鑣,獨自一人著手經營餐飲店。

  烏斯拉達尼在反覆思考、多重測試後,才決定要開一間販售使用小麥粉製成麵條的麵食類攤販。在當時的歐魯達那,人們已經相當習慣食用將少量鹽和水加入小麥粉,再揉製而成的麵條。烏斯拉達尼起初也打算用這種麵食與別人競爭,卻越想越覺得毫無勝算,畢竟沒有差異化就沒有賣點、、

  烏斯拉達尼為了找出能成為賣點的差異,到處品嘗有販售麵食的店家,忙得不可開交。

  結果,他找到了一個突破點。

  那就是,麵食最該講究的,果然還是麵。

  烏斯拉達尼下了某種功夫、、、、,成功做出獨一無二、絕無僅有,卻又莫名讓人感到熟悉,不禁覺得「沒錯,就是這個味道⋯⋯」的麵條。

  他在綜合考量成本等諸多條件後,決定自己的店只會販賣一種餐點,也就是只以這道麵食一決勝負。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真賣不好,就到時候再說了。烏斯拉達尼試做了這道賭上一切的麵食,喝口湯、吃口黃色麵條後點了一下頭,喃喃自語道:

  『你這種麵就叫梭爾佐了。塔卡卡給是讓我走上這條路的契機,那傢伙生前最後那句奇怪的話就是梭爾佐。所以,你的名字就叫梭爾佐⋯⋯!』

  上述內容雖與事實略有出入,但這便是梭爾佐誕生於世的秘辛。

  藍德豪邁地在滿頭白髮的梭爾佐店老闆面前跪下磕頭。

  「──老闆,拜託了⋯⋯!拜拜託您把梭爾佐作法傳授給我!?等等,拜拜託是什麼啊⋯⋯!?總而言之,本人是真的、真的覺得梭爾佐很厲害,懇請您教教我⋯⋯!」

  烏斯拉達尼交叉雙臂,閉起眼睛。

  突然,他用力睜開雙眼,瞪視著藍德。

  「我不要。」

  「我的天啊──!」

  藍德從跪地磕頭的姿勢,轉為向後翻仰。

  「我的天啊!我的老天啊!我的老天爺啊⋯⋯!真的假的,你騙人的吧!?你剛剛明明就是一副會答應的樣子啊⋯⋯!?還是說那只是本大爺的自以為⋯⋯!?」

  「是你的自以為。說到底,我幹嘛把我的商業機密告訴一個非親非故的小鬼頭啊。」

  「本、本大爺不是說了!大爺我要跟別人比賽做菜!為了獲勝,必須做出一道必勝料理!本大爺想來想去,梭爾佐就是那道必勝料理了!你要覺得與有榮焉耶!?對吧!?畢竟在歐魯達那的眾多餐點中,可是梭爾佐雀屏中選耶!?被大爺我選中了耶!?」

  「你要比賽是你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或許是沒有關係啦!但是本大爺都跟你下跪磕頭了耶!?就像這樣,我磕我磕我磕!」

  藍德又轉回身體,以極快的速度不斷重複下跪磕頭。

  「大爺我都這麼誠懇拜託你了,你就教我一下會死喔,小氣耶⋯⋯!」

  「你說我小氣!?」

  「哇哇哇,對不起,我不小心就說出真心話了!沒啦沒啦,大爺我只是有點嘴賤而已!」

  現場彌漫著一股再這樣下去可能會有菜刀還什麼飛過來的氛圍。藍德心不甘情不願地爬起身子,「啪啪啪」地拍了拍膝蓋。

  「好了、好了,本大爺知道了,大爺我不會再拜託你了。」

  「放棄是好事,反正你拜託我,我也不會告訴你。」

  「不過,相對的──」

  「我說你這傢伙,為什麼態度可以那麼囂張啊⋯⋯?」

  「我會自己看著學。你就只要讓我在旁邊看你工作就好!這樣的話應該沒關係吧!你也沒什麼話好說的吧!?」

  「⋯⋯你真的是沒在聽人說話耶。」

  烏斯拉達尼嘆口氣後,不屑地接著說。

  「算了,隨你便。不過,你如果礙到我,就給我滾。」

  「了解!你不會後悔做這個決定的!」

  「我現在已經覺得有點後悔了⋯⋯」

  「哈、哈、哈、哈!那是你的錯覺、錯覺啦!都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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