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貪欲之鍊金術師
第六章 貪欲之鍊金術師
小漆的目的地,是一棟巨大的建築物。
儘管不比冒險者公會,但規模與威嚴兼具,整棟建築物簡直有如要塞。內部估計可以容納上千人。正是鍊金術公會。
「好多冒險者。」
芙蘭說得沒錯,公會設施前面已經發生混戰。看得出來其中一方是冒險者……但是跟冒險者們打鬥的是什麼東西?好像也不是邪人,一時之間還以為是不死者,但又感覺得到生命力。
靠近鑑定一看才知道,跟冒險者交戰的這些傢伙是稱為魔人的種族。魔人?沒聽說過。芙蘭也說沒聽過。而且狀態是破損?我看過中毒、麻痺或邪心等各種異常狀態,但破損倒是頭一次看到。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總之先跟冒險者確認狀況吧。』
「嗯。」
「嗷!」
靠近一看,我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鍊金術師尤金加入了冒險者的行列,正在發射魔術。
「尤金?」
「芙蘭小姐!」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說到這個,真的非常抱歉──」
尤金表情沉痛地向芙蘭致歉。
說是大約在一小時前,尤金在冒險者公會的研究室突然遭人襲擊。有人突如其來地變成邪人在公會裡撒野,趁他們忙於應付時,又有人強行闖入了尤金的研究室。
只有一樣東西遭竊。
「您交給我保管的魔魂之源,被人奪走了……!」
是想要那個東西的人下的手……所以是伊斯勒商會?不,一開始說是澤萊瑟想要那個東西。這樣一想,或許也有可能是澤萊瑟派人下手。
「後來,我在公會內大肆破壞的邪人當中發現了熟面孔的鍊金術師。」
尤金說他為了討回魔魂之源並確認事情原因,率領著冒險者們前往鍊金術公會,卻跟失去理性的魔人們發生戰鬥。
「我們救出還保有理性的鍊金術師之後問話,得知公會高層似乎涉足非法實驗。此外也得到了證詞,指稱公會窩藏我那愚蠢的徒弟。」
更離譜的是高層人員窩藏澤萊瑟是為了利用他,曾幾何時卻反被他下藥洗腦,使得公會淪為他的囊中物。最糟的是,據說他光是利用黑市奴隸還不滿足,連公會的低階鍊金術師們都被當成危險研究的白老鼠。
而違法實驗的內容是魔人化實驗,也就是這種瘋狂實驗導致尤金的門徒澤萊瑟被逐出鍊金術公會。研究內容是將魔石嵌入人體,試著藉此獲得力量。實驗成果應該在澤萊瑟遭到放逐時即已一併銷毀……沒想到鍊金術公會的部分高層捨不得研究成果被銷毀,不但偷偷窩藏澤萊瑟,還讓他繼續做實驗。把實驗成果賣給國家或軍方想必能換得大筆財富,況且身為研究者大概也狠不下心銷毀研究成果吧。
「那麼,他們原本是鍊金術師了?」
「是的……我請冒險者幫助我,試過各種方法想摘除魔石,只可惜……」
淨化魔術、回復魔術、外科手術、以技能進行破壞,全都不見成效。一破壞或是挖掉魔石,化為魔人的人類就會一起死去。就跟魔獸一樣。
「不能語言溝通嗎?」
「他們都失去理智,只會不停地打鬧。」
但桀洛斯里德並沒有失去理智,照樣能正常說話。也許邪人在體內嵌入魔石不會受影響?
「我們抵達這裡時已經有半數魔人四散至鎮上……於是我們為了在這裡擋下其餘半數,就包圍了公會。」
然而,要壓制住發狂的魔人們絕非易事。如果原本是小角色還好,對付原為鍊金術師而能夠使用魔術的魔人,還不能打倒只能活捉,等於是叫冒險者賠上性命。
尤金說嘗試挖除魔石,也是用運氣好剝奪了戰力的魔人進行的。
「只能打倒了?」
「是的。」
那就沒辦法了。雖然很可憐,但就讓我們送他們上路吧。畢竟也趕時間。
(師父,挑魔石下手。)
『嗯,妳說得對。』
芙蘭衝向一隻魔人,把我一揮到底。我感覺得到魔石吸收成功。
只是,沒能吸收這傢伙擁有的技能。好吧,畢竟魔石本身是後來追加的,技能應該是屬於當事人所有。魔石值也只有1,看來從魔人身上得不到什麼收獲。
『速戰速決吧。』
「嗯。」
芙蘭衝進成群魔人之中。然而從每一隻身上,魔石值都只得到1。真遺憾,正在這樣想的時候,我們碰上了僅僅一隻有別於其他魔人的個體。
「很強。」
『是啊,能力值相當高。而且狀態也不是破損。』
力量與速度跟其他魔人相比也強上許多。而且還擁有劍術技能,不過等級只有1。讓芙蘭來瞬間就搞定了,但比其他魔人強悍仍是事實。而且,從這傢伙身上得到的魔石值是3。難道說會隨著狀態而不同?破損狀態的比較弱,魔石值也低?大概是嵌入體內的魔石有所破損的意思吧。
外頭的魔人應該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本來想殺進鍊金術公會,但鍊金術公會中幾乎沒傳出人的氣息。就算有也都不是多強悍的氣息。我本來是這麼想的,然而……
小漆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咕嚕嚕……」
牠瞪著公會的建築物,發出低吼聲。
『小漆,你怎麼了?』
「嗷嗷!」
「有東西要出來了。」
『但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雖然我感覺不到,但感官敏銳的芙蘭他們都這麼說了,絕對會有東西現身。
「準備迎擊。」
『好!』
等了一分鐘後,到了這時我也能感覺到氣息了。氣息非常薄弱,魔力也很低。但是,有種莫名的壓迫感。隨著距離靠近,危機察知也起了反應。但更令我在意的,是那傢伙散發的氣息很不自然。他沒有生物該有的氣息,感覺像是密度較薄的整團魔力在蠢動。而當我目睹那傢伙從公會內現身時,疑問隨即獲得解答。
『那是魔像嗎?而且好像擁有鑑定遮蔽。』
就連擁有天眼的我也只能鑑定出魔石兵這個名稱。
「咕嚕嚕……」
『它要來了!擺好架式!』
「嗯!」
從鍊金術公會當中現身的魔石兵,外觀極具壓迫感。或許可以形容為穿著暗紅水晶鎧甲的大猩猩,或者是手臂以較長水晶形成的魔像吧。兩腿較短,手臂長及地面。
完全感覺不到生命力,也許真的是魔像。
我們觀察對方如何出招,只見魔石兵把右手筆直朝向前方。這記攻擊來得令人措手不及,手臂竟突如其來地放射出紅色光線,光線與火焰魔術的閃焰轟擊如出一轍。幾名冒險者被火焰射穿、打飛出去。
完全沒有前兆!雖不知是什麼原理,總之它好像能不用詠唱就施展魔術。而且還是那種威力的攻擊,要是能夠連續發射,將會對周遭一帶造成嚴重災害。
『嘖!』
「我去救他們!」
我們急忙靠近傷患使用回復魔術,成功讓所有人勉強撿回一命。是因為攻擊沒有直接命中當場奪命,才勉強救得起來,然而……
「喝啦──!」
「打爛那傢伙!」
冒險者們都衝去對付魔石兵了,有幾人用武器對它又打又砍,然而,他們的攻擊對魔石兵毫無效果。不是具有什麼特殊障壁,或是某種魔術效果。
「這什麼鬼!」
「怎麼能硬成這樣!」
就只是單純地硬。憑低階冒險者的劍,連一道擦傷都無法留下,反而還淪為再次放射的火焰魔術的犧牲者。幾人被捲入火海滿地打滾,我們用範圍回復魔術幫他們治好了傷,但這樣下去只會徒增災害。
「嗨,我的魔石兵怎麼樣啊?」
「嗯?」
『那是什麼?全像投影?是某種幻影魔術什麼的嗎?』
就在我們正要對魔石兵發動攻擊時,魔石兵與我們之間倏地出現一名男子。本來以為是傳送出現,但看來似乎是幻影。因為那身影略顯透明,不時還閃現雜訊般的影像。
對方長得帥到讓人火大。年齡大約在二十五歲上下嗎?就是一般所說金髮碧眼王子殿下般的風貌,身高略矮。真想提醒他一句小心變態正太控。
「是誰?」
「澤萊瑟!」
「好久不見了,師父。」
尤金的呼喊讓我得知了對方的真面目。咦?這傢伙就是澤萊瑟?比想像中更年輕。不如說跟我想像得差太多了,我以為會是個更有研究者氣質的大叔。
「你都沒變。」
「是啊,因為我繼承了魔族的血統嘛。」
原來如此。是因為繼承了長壽種族的血統,外貌才會比年齡年輕啊。
「那些鍊金術師變成那樣,是你造成的嗎?」
「是啊,他們都是我魔人化研究的失敗作。要把魔石嵌入人體,似乎得同時具備強悍的肉體與精神才行喔?一些雜碎一試就產生拒絕反應死掉了。就算運氣好活下來也會完全喪失理性,簡直跟殭屍沒兩樣。不過這樣支配起來更容易,比較好操縱也不錯。」
澤萊瑟喋喋不休,得意地說出自己幹下的好事。哇──這張臉真夠欠扁的,未免也太愛現了吧?不過自動說出情報倒是不錯,省事多了。
「魔人化還得再多做點研究才行,不過,這些魔石兵已經接近完成了。怎麼樣?這是我在進行魔人研究的同時,做出的另一項研究成果喔。雖然研究過程困難重重,幸虧有人提供協助,總算讓它勉強成形了。」
「你是說燐佛德嗎?」
「答對了。妳是冒險者芙蘭小姐對吧?我聽說過妳的事。」
「燐佛德是什麼人?」
對喔,尤金不知道燐佛德是誰。
「邪術師,這場怪物騷動的元凶之一。」
「我也有提供協助就是了。他們教我邪氣與邪術等等的使用方法,我則提供魔石或是鍊金的技術。」
雙方果然是一丘之貉!
「那麼,你是說你也有參與這場騷動?」
「是啊,師父。不如說其實是由我一手策劃吧?因為我剛好需要兩、三千人的靈魂。」
澤萊瑟用天真無邪的表情微笑了。大概是完全沒受到半點良心苛責吧。尤金重新發現到門徒的異常性情,臉色蒼白地擠出一句話: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個嘛──用一句話來說,或許是為了留下自己活過的證據?」
「嗯?不懂什麼意思。」
芙蘭偏了偏頭。別擔心,我也有聽沒懂。
「那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為了留名青史吧。我想闖出一番名堂,讓人傳頌千古。這就是我的目標囉。」
「竟然為了這種事,犧牲這麼多人的性命!澤萊瑟,你究竟在想什麼……」
可能是無法相信過去的門徒竟然瘋狂至此,尤金神情嚴峻地追問。
「是什麼讓你有這麼大的轉變……?」
「沒有什麼重大轉機啊,我自始至終本性如此,只是裝了一陣子的乖寶寶。我可是很感謝師父你喔?多虧師父指點,我才能往夢想前進這麼一大步。」
尤金基本上應該是個善人。也因為如此,他似乎無法理解昔日門徒的這種惡意──不,甚至用不到惡意,就只是將他人當成養分的這種扭曲思維。
說不定原本甚至相信澤萊瑟已經改過自新,正在贖罪。
但就我看來,這傢伙早就脫離還能改過自新的階段了。不只是一般常說的爛蘋果那種程度,應該說是會用劇毒感染其他蘋果的變種蘋果嗎?雖然吃了會致人於死地所以非得廢棄處理不可,但外觀卻裝得跟普通蘋果一樣,性質極其惡劣。所以一找到這種害群之馬,就必須全數處分掉。
「再說啊,想闖出名堂、名留青史有這麼奇怪嗎?我覺得這是很普遍的欲望吧。」
「那也要有個限度!不惜殘害他人的性命只為留下臭名,難道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滿意啊。」
回答得乾脆爽快,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臭名也好什麼都好,不如說臭名更好。」
簡直像是個宣揚神明存在的宗教家,澤萊瑟眼神混濁,表情卻是徹底的純潔。
「為什麼?」
「芙蘭小姐,妳聽說過城牆王尤瓦爾,或是屠狼者埃爾梅拉嗎?屠龍者西格蒙德也可以。」
「全都沒聽過。」
「是吧?可是,他們都稱得上是功業彪炳的偉人喔?一個是與麾下騎士們擋下哥布林百萬大軍的英雄王,一個是傳說與魔獸芬里厄打得不分勝敗的神級鍛造師;最後一個則是與幾乎毀滅庫洛姆大陸的龍王打成平手,雙雙殞命的冒險者。妳不覺得他們都很厲害嗎?」
「嗯。很厲害。」
原來似乎都是過去的英雄。這個世界的英雄傳奇啊?還真有點感興趣。特別是名叫埃爾梅拉的神級鍛造師最令我好奇。芬里厄不就是成為魔狼平原名稱由來,威脅度S的魔獸嗎?那人會不會是用神劍對抗牠的?可惜這傢伙是個瘋子,不然就可以跟他問個清楚了。
「可是妳卻不認識他們。不過好吧,聽過他們事蹟的人本來就比較少。那麼,妳聽過反叛者崔斯墨圖這個名字嗎?」
「聽過。」
「我想也是,應該誰都聽說過吧?好吧,這就是我這麼做的理由。」
崔斯墨圖?誰啊?
『芙蘭,崔斯墨圖是什麼人?』
(嗯,一個有名的鍊金術師。差點就毀了格爾迪西亞大陸,是個大壞蛋。)
我請芙蘭簡單說明給我聽。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鍊金術師叫做崔斯墨圖。這個男人同時也是支配格爾迪西亞大陸的大國之王。男人為了征服世界,試圖創造出終極魔獸。他解開邪神心臟的封印,利用了這份力量。然而魔獸失控導致這項嘗試失敗,結果魔獸毀滅了大陸,奪走無數生命。魔獸吞噬大地持續成長,不知不覺地竟變得巨大到覆蓋整片大陸。繼續這樣下去,這頭無限成長的魔獸可能毀滅整個世界。就在世人即將陷入絕望時,神明伸出了援手,張開覆蓋格爾迪西亞大陸的結界將魔獸關進其內。然而,據說崔斯墨圖的魔獸「深淵吞食者」如今仍存活於結界之中。附帶一提,據說崔斯墨圖被神明下了詛咒,成了不老不死的存在,並且在深淵吞食者的體內永遠削弱牠的肉身。
雖不知道故事有幾分真實,但芙蘭說這世界的孩童睡前都會聽這個故事,警告他們如果做壞事就會像崔斯墨圖一樣被神明詛咒。但我要說,實際存在的神明的詛咒不會太可怕了點嗎?
「真羨慕崔斯墨圖,我好崇拜他喔~可以名留青史。」
「說什麼蠢話!我希望是我想錯了……你不會是真的想解開邪神的封印吧!」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放心,我挑中的是比心臟小多了的一小塊肉片。」
「你自大到以為自己可以操縱它,不會失控嗎!」
「嗯,我就有這個本事。畢竟我可不是泛泛之輩!好吧,你們就在旁邊見證我名留青史的瞬間吧!再見囉!」
「站住!」
澤萊瑟的身影彷彿融化在空氣中般逐漸變淡。芙蘭揮劍砍去,但對方是幻影,劍刃當然只砍到空氣。
『讓他跑了啊。』
「我去追他!」
芙蘭似乎也對澤萊瑟厭惡至極,用憤恨的表情低喃。
『等等,得先收拾掉魔石兵才行!』
「……嗯。」
我也巴不得立刻去追那個鬼扯著說要召喚邪神的瘋子,但不能放著這個情況不管。再說,我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裡。就算憑小漆的鼻子,要一路順暢地追上澤萊瑟恐怕還是很難。
『我們上!』
總之先打個一發,確認魔石兵的硬度吧。我們抱著這個想法一劍砍去──奇怪?
「咦?」
魔石兵忽然消失了。然後,令我熟悉的感覺來了,這是吸收了魔石。
對喔,這些傢伙是以魔石構成的,所以我一樣可以吸收它們?這什麼簡單模式啊。也就是說對這些傢伙而言,我等於是頭號天敵。
「喂喂,小妹妹!妳對它做了什麼啊!」
「一擊就消滅它了?」
糗了。我吸收魔石的場面全被周圍這些冒險者看見了。要怎麼找藉口呢?
「好了好了,追問別人的技能是違反禮儀的,不是嗎?」
「唔,是這樣沒錯……」
「說得也是……」
尤金幫我們解圍了。真是多謝。
「哇──太厲害了!」
忽然間,有人從背後對我們說話。一點氣息都沒有!急忙轉身一看,喪心病狂的帥哥澤萊瑟就站在那裡。不過,這個似乎同樣是幻影,我們試著砍了一劍,卻撲了個空。也就是說這傢伙假裝逃跑,其實根本就躲在附近?
「但不是我要說,妳究竟是何方神聖?不只是多次妨礙我們的計畫,還這麼輕易就打倒了魔石兵。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懊惱的喔。」
「就只是個黑貓族D級冒險者。」
「啊哈哈哈哈,這笑話真難笑。我的魔石兵啊,可是設計成破壞方式不對的話會導致內部邪氣一口氣溢出爆炸喔。但妳卻連同邪氣瞬間消除一空,一介D級冒險者怎麼可能辦得到嘛。」
「但我就是辦到了。」
「本來是想用魔石兵拖延腳步,伺機丟顆魔導炸彈下來的。結果妳一瞬間就把它打倒了,完全不給我機會。不過好吧,雖然被妳處處作梗,但也算是讓我大開眼界,就一筆勾銷吧。反正最重要的這玩意也已經回到我手上了。」
「唔!」
澤萊瑟的幻影拿出的東西,正是被奪走的魔魂之源。不過就澤萊瑟的話,或許會說成是「要回來了」吧。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哦,至今保持沉默的尤金加入對話了,一定是無法對真相成謎的魔魂之源視而不見吧。
「連師父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呵呵呵,聽了一定嚇死你們。這正是奇美拉的魔魂之源,想不到吧!」
「怎、怎麼可能!你、你說……奇美拉?」
「很稀奇嗎?」
「豈止稀奇!一般認為全世界目前只有五個,是指定封印的超危險物品!」
「啊哈哈哈!嚇一跳嗎?很厲害吧。我用巴博拉鍊金術公會的名號詢問了一下雷鐸斯的鍊金術研究所,沒想到他們就用十億戈德賣給我了。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錢,真是划算。雖然在透過黑市路線運送的途中被芙蘭小姐搶走過一次,現在總算是回到我的手裡了。」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那當然是創造出最強魔獸囉!強大到可以毀滅世界!只要使用邪神的肉片,一定可以創造出比深淵吞食者更強大的魔獸!」
真是無事生非。應該說,用那件道具可以做出這麼誇張的大事?
「既然魔石兵也被打倒了,這次真的要說再見囉。拜拜。」
「啊,給我站住!澤萊瑟!」
尤金放聲大叫,但澤萊瑟已不見蹤影。
「澤萊瑟……」
「奇美拉是什麼?」
「噢,芙蘭小姐,奇美拉就是一種窮凶極惡的人造魔獸。」
他說最初的目的是製造類似合成獸的異種混合型魔獸,卻在研究過程中創造出了這種魔魂。
然而結果催生出來的,卻是完全異於當初的計畫──力量大幅超出預定計畫,威脅度高於A的生物武器,而且完全不受控制,連連摧毀了幾座都市。
後來研究繼續進行,但仍無法成功控制牠,在幾個國家為奇美拉所滅之後,世界各國達成共識封印這種魔魂。之後,據說研究資料被銷毀,研究者也全體遭到處決。
製作奇美拉魔魂需要非常稀有的素材,其中也包括已絕種的生物素材。現在要弄到手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但目前雷鐸斯王國局勢混亂,也許有哪個不知道其危險性的人,趁亂將魔魂之源帶出了國外。」
「雷鐸斯局勢混亂?」
這可不能當作沒聽見。這個國家已經被我們認定為宿敵了。
「該國國王大約於十年前驟逝,隨後就爆發了四個大公家族的權力鬥爭。據說目前鬥爭愈演愈烈,已經接近內亂狀態。還沒演變成大戰才真正教人不可思議。」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欺騙福特他們的沙路托以及巫妖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其中一個大公家族了?或者是每個家族各自耍弄陰謀詭計?我想多了解一點這方面的事,但尤金知道的似乎也就這些了。
「我去向領主大人以及冒險者公會等處報告澤萊瑟的事。他說他得到了奇美拉的魔魂,這種事絕不能置之不理。」
既然這樣,我們就去追那些傢伙!
『小漆!再選比較近的那個追!』
假如澤萊瑟還在附近,就抓住他搶回魔魂之源;如果燐佛德就在附近,這次一定要除掉他。澤萊瑟鬼扯過要召喚邪神,可以確定的是燐佛德跟這事絕對脫不了關係。如果找不到澤萊瑟,我們就直接讓計畫泡湯!
「衝啊!小漆!」
「嗷!」
十分鐘後。
『就是這裡嗎?』
「嗷!」
『是哪一個?澤萊瑟嗎?』
「嗷呼。」
看來氣味屬於燐佛德而非澤萊瑟。
『真的就在這裡?』
「嗷。」
我們站在月宴祭當晚,夏綠蒂表演過舞蹈的那座廣場。小漆的視線朝向廣場後方那棟莊嚴的石造建築。
從建築物能感覺到些許魔力。雖然毫無人類的氣息,但小漆的鼻子指出了這裡,一定不會錯。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可是這裡是神殿耶?』
對,不可能看錯,那正是祭祀諸神的神殿。
這個世界沒有像是「某某教」之類的特定宗教。神殿裡祭祀著所有神明,基本上十尊大神會全數受到敬拜。儘管有時會出於職業或種族等理由信奉特定神明,但最多也只是在所有神明當中特別尊崇一點罷了。
也沒有一些類似教宗或教會主教之類的傢伙。歸根究柢,神殿根本沒有任何權力,因為神明禁止任何人利用祂們的聖名直接或間接謀取私利。一般認為觸犯這項禁忌者會惹來殺身之禍,無一例外。雖然感覺很像都市傳說,但這世界的人們似乎深信不已。要是套用到地球上的話,宗教相關人士可能九成都要沒命了。
雖然還是有一些被稱為神官、巫女或修女的職稱,但不過就是只要擁有神諭技能誰都能當的神殿管理者罷了。再不然就是主持祭祀等儀式的負責人吧。
這世界的職業被視為神的一種恩寵,可藉由在神殿向神祈禱的方式轉職。其實這才是神殿對人們來說最重要的功能。在神殿轉職必須捐款大約三千戈德,聽說是用作神殿的修繕費或神官的生活費,屬於神明認可的行為。
在冒險者公會可以轉職,是因為他們備有這種用途的魔道具。本來想過這是否會對神明不敬,但聽到我們談話內容的冒險者公會人員說天罰從未降臨所以應該不要緊,回答得還真隨便。
話雖如此,神殿就是神殿。甚至可以說既然祭祀著所有神明並排除一切卑俗的成分,應該會受到神明更強的加護才對。
而跟邪神通同一氣的燐佛德竟然會在這種地方?
『這到底什麼狀況?』
「去就知道了。」
「嗷!」
『說、說得也是。』
我們消除氣息接近神殿。
窗戶只供採光之用,開得極小。可能就連嬌小的芙蘭都鑽不進去。
我們從窗戶往裡面偷看,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只是,可以感覺到魔力。
『有種明顯邪惡的氣息……神殿裡怎麼會有這種氣息?』
我沒造訪過神殿,但有從門口經過。當時感覺到的應該是清澈純淨的魔力,絕對沒有這種恐怖不祥的魔力。
這下子只能進去看看了……
『……走吧。』
我們下定決心,打開了散發出邪氣的神殿大門。
大門以寂靜術消除了聲響,安靜地開啟。
(有人在裡面。)
從門縫往裡面偷看,發現神殿最深處有個人影。那裡形成了陰影處看不清楚,只知道是個矮小的人影。
『是燐佛德。』
(嗷嗷!)
他沒注意到我們。雖然機會難得,但不知道如果破壞神殿會構成多重的罪。拿神殿裡有壞人當理由,神明會接受嗎?話雖如此,在這狀況下也沒有坐以待斃的道理。放著他不管,誰也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麼好事。況且現在也有機可乘。
『那個水晶絕對很可疑,妳說對吧?』
(嗯。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燐佛德的周圍放著三塊巨大水晶。可以感覺到這種名叫邪神石、發出青紫光芒的黑水晶正在漏出滿滿的邪氣。那應該就是擾亂神殿魔力的禍根了。
『我對付燐佛德,你們倆去攻擊黑水晶──邪神石。』
(好。)
(嘎嚕!)
芙蘭拿出死亡凝視者舉好,代替我作為武器。
(師父。)
『怎麼了?』
(不用手下留情,就在這裡──殺了那傢伙。)
『可以嗎?這樣可能會得不到關於進化的情報喔?』
(沒關係。師父已經答應過我,說一定會讓我進化。所以不用依靠那種人,總有一天也能進化。)
我與芙蘭邂逅的那一天,我的確說過一定會讓她進化。沒想到她還記得,而且這麼信任我……我、我可沒有感動到哭出來喔!不過不知怎地,幹勁源源不絕地湧現!
『芙蘭……當然了!我一定會讓妳進化!』
(嗯。)
(嗷嗷!)
小漆顯得有點焦急地抬頭看我們,頻頻強調自己的存在。
『小漆也說牠會幫忙喔。』
(謝謝。)
(嗷嗚!)
『那麼,我們上吧!──短距跳躍!』
我用短距離傳送術把自己傳送到燐佛德的頭頂上方。然後往正下方狠狠發動念動彈射。
「唔唔唔唔!怎麼回事!」
『嘖!真硬!』
看來這傢伙的障壁是自動發動型。這一記攻擊應該是完全從視線範圍之外發動的奇襲,察知到氣息再急忙張開障壁的話,不太可能會是這種反應。顯然是看到障壁產生反應,才察覺到我的存在。
「臭丫頭!怎麼又是妳!妳怎麼會在這裡!」
燐佛德發出怒吼,但芙蘭與小漆不予理會,跑向邪神石。
「可惡!這把劍是怎麼搞的!搞得老夫動彈不得!」
哦哦,這真是聽到一件好事了,看來障壁張開時是不能移動的。我調整念動輸出的力道以免被彈飛,留在原地繼續攻擊。這樣只要我還在這裡,障壁就會持續發動,燐佛德也就無法行動。而且魔力似乎還在持續減少。
「──邪惡爆碎!」
燐佛德往芙蘭他們施放了魔術。這個障壁竟然能讓內部的攻擊穿透出去!照常理來想也太好用了。能夠自動發動阻擋我的念動彈射,還能從內部進行攻擊。不能動彈這種小缺點當然應該要有。
燐佛德施放的將近三十個邪氣彈丸襲向芙蘭他們。
然而直線飛行的攻擊無法擊中他倆。芙蘭他們輕鬆躲掉魔術,又用魔術攻擊邪神石。
「快住手!」
在燐佛德的大聲慘叫中,邪神石被炸飛。看到連火焰魔術也無法打碎那種水晶,看來是做了相當大的強化。但上面仍留下了些許裂痕,繼續攻擊遲早能夠打壞。
「還不快住手!可惡,看老夫先毀了這把劍!」
可想而知,但我不想讓這傢伙重獲行動自由。
『──爆烈烈焰。』
我與燐佛德稍稍拉開距離後,施放了火魔術。這種魔術威力雖低,但會包圍對手持續燃燒十幾秒鐘。
『──爆烈烈焰。』
『──爆烈烈焰。』
我一邊繞著他飛行一邊連續使用這招,讓這傢伙持續發動障壁。而且火焰還能遮蔽視野,讓他看不到我在哪裡。燐佛德的攻擊也的確飛往大錯特錯的方向。其間,芙蘭他們繼續攻擊邪神石。
「喝啊!」
「嘎嚕嘎嚕!」
魔術劍技齊發,獠牙肉球來襲。總之就是毫不間斷地持續攻擊,終於將其中一塊邪神石打成碎塊。
喔喔,充斥神殿的邪氣一口氣變淡了!那些恐怖不祥的水晶果然就是禍根。
「這……看你們幹的好事!」
「哼哼。我們贏了。」
「嗷嗚!」
即使視野被火焰擋住,似乎還是感覺得出邪神石被打壞,聽得見燐佛德憤恨的呻吟聲。哼哼哼,是我們的作戰獲勝了。
「要是邪神石再被打壞,迴廊就要關閉了!既然如此……!唔唔唔喔喔!」
轟轟!
大概是做好了必死決心吧,燐佛德的障壁消失了。似乎是不再讓它自動發動。畢竟爆烈烈焰的威力是真的很低,大概是寧可受傷,也要去保護剩下的邪神石吧。
燐佛德全身起火,就這麼往芙蘭衝去。
「臭丫頭──!竟敢一再壞老夫好事──!」
但我早就預料到這種狀況了,想也知道他遲早會展開自殺攻擊。
『看招!』
我用短距跳躍再次跳到燐佛德的頭上,解放了累積力道已久的念動。
「呃呃啊嗄啊啊啊啊!」
直接擊中目標的我狠狠刺穿對方胴體,燐佛德一邊嘔血一邊發出慘叫。
燐佛德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完全分家,活生生變得像是放在美術教室的石膏胸像。
地板也沒受損。因為我在擊中燐佛德的幾乎同一刻,往反方向發動了念動彈射。而且還附加風魔術,使我免於衝撞地板,以毫釐之差停住。只有尖端稍微刺到一點點而已。
雖說在神殿裡使用了一堆火魔術,現在再來想這個也太遲了。但我用那些魔術時好歹也有注意不讓火勢延燒。雖然石造地板燒焦了一點,但也就這樣而已。不是,這點小事不會跟我計較吧?我是為了懲治邪神的手下才這麼做的嘛。
我戰戰兢兢地看看神像,它們沒什麼反應。嗯,大概沒事吧。況且就連做得更過分的燐佛德都沒受天譴了,這點程度祂們一定會原諒我的。沒有啦,真的很對不起。我會打掃的,請原諒我。
「你們這些傢伙!老夫絕不饒過你們──!」
我心裡暗自向神明賠罪時,燐佛德的吼叫響徹了四下。
那傢伙都那種狀態了,也太有活力了吧。應該說,怎麼還沒死啊!
「老夫要把你們全當成祭品獻給邪神,將那把劍打斷擺上祭壇!」
他已經開始再生了,真的已經沒在當人類了耶。我們施放魔術,打算給燐佛德最後一擊。然而他再次張開障壁,攻擊被擋下。那個障壁實在是有夠棘手的。
「──從屬召喚!現身吧,桀洛斯里德!」
這傢伙,一看寡不敵眾就想召喚手下嗎!魔法陣在障壁中展開,那樣就不能使用召喚完成的瞬間集中轟炸的作戰了!
偏偏還是桀洛斯里德。我們沒碰到過他,但必定是最凶惡的對手,畢竟那人原本的實力相當於B級。雖說是遇到奇襲,但就連實力比起我們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科爾伯特都曾經輸給他。變成邪惡人類之後,不知道實力增強了多少……
現在應該暫時撤退。只憑我們幾個對付他太危險了。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
「啊?為、為什麼!──從屬召喚!桀洛斯里德!」
怎麼了?魔法陣再次展開,但沒有任何人出現。
「桀洛斯里德!為何拒絕受召!你、你造反了嗎!」
看樣子,好像是鬧內鬨了。
「你這傢伙!任務──那小姑娘怎麼了!該死!快回答老夫!」
『有機可乘。』
「嗯。趁現在打倒他。」
「咕嚕嚕!」
為了送神情焦慮地低吼的燐佛德上西天,我發動第三次的短距離傳送彈射攻擊。
登──!
雖被自動障壁擋下,但這早就在我的計畫之中。接下來好戲才要登場。
「──爆烈烈焰。」
『──爆烈烈焰。』
「──嗷嗚──!」
好吧,其實跟我剛才的做法沒兩樣。就是毫不中斷地用較弱的攻擊連續加以打擊使其持續發動障壁,阻止他行動的同時也消耗其魔力。他再怎麼厲害,魔力枯竭了也不可能再張開障壁。
「唔嗚啊啊!又給老夫使這種手段!」
燐佛德的臉上明顯浮現出焦躁的表情,也許能夠就這樣強行取勝?
「唔唔唔……!雖然迴廊的狀態還不夠好……萬不得已了!邪神大人!賜與老夫力量!」
果然不會就這樣乖乖被我們打倒,燐佛德面帶怒火中燒的表情開始詠唱咒文,從神殿當中湧出的濃厚邪氣逐漸集中至燐佛德身上。
『這、這什麼狀況……』
簡直好像整座神殿都在給予燐佛德力量……是邪神石造成的嗎?
慘了,危機察知不斷敲響警鐘。自從與中土巨蛇對打之後,好像就沒碰到過這麼強烈的反應了?
「唔啊啊啊啊喔啊喔啊喔啊喔啊喔啊喔喔啊喔啊啊啊喔喔喔喔啊哦嗄哦啊,嗄嗄喔哦!」
燐佛德發出難聽的咆哮,從他的肉體噴發的漆黑魔力,如海嘯般湧向我們。我火速張開廣範圍障壁,卻一口氣被沖走。
『芙蘭!小漆!快走!』
繼續待在這裡會有危險!
小漆使用影渡,芙蘭與我則用傳送退至神殿之外。
從神殿外面都能看見那龐大的邪氣。漆黑光芒從神殿的每一扇小窗洩漏溢出,整座神殿都在劇烈搖晃。
緊接著,神殿的屋頂從內側被吹飛,邪惡魔力帶著光芒迸發直達天際。接著神殿從內側發生大爆炸,碎塊四處噴飛。
被爆炸風捲起的粉塵與石礫如雨點般往周圍驟降,神殿原址變成了瓦礫高山。
在這一切的中心出現了一個超乎常理的存在。
「吼嘎嗄嗄嗄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亢的咆哮聲震破了夜空。
空氣激烈地震動,連待在稍遠處的我劍身都在搖晃。
「好大。」
芙蘭仰望曾為燐佛德的東西那張如今變得又高又遠的臉孔,喃喃自語。
沒錯,在那裡的正是燐佛德。獲得了邪神的力量,讓燐佛德變成了驚人的龐然大物。
他站在瓦礫堆的中心,用充滿憎恨的目光瞪視著我們。
『超大的!』
「嗷。」
身高恐怕有十五公尺以上。但是不得不說,那外型簡直無法跟原本的燐佛德聯想在一塊。肌肉肥大到只能勉強看出個人形,膚色漆黑。雖然具備了邪惡人類的外觀特徵,然而實在巨大得離譜。
然而,那張臉的確是燐佛德沒錯。
「休想逃!臭丫頭與妳的同夥都一樣!」
巨人發出憤怒的吼叫。
名稱:燐佛德•勞崙西亞 年齡:100歲
種族:邪神人
職業:邪術師
狀態:邪神化
Lv:99/99
生命:5620 魔力:4458 臂力:2027 敏捷:598
技能:詠唱縮短7、鑑定7、高速再生9、邪惡感知9、異常狀態抗性6、煽動4、調合6、毒物知識7、魔力操作
固有技能:邪術10、邪神術5、邪神恩寵、邪神牢籠
稱號:接受邪神力量者
糟了!在我們至今遇過的敵人當中,他可說是數一數二的強,甚至超越了以前在地下城遇到的惡魔。威脅度絕對在B以上,甚至可能達到A,跟天空地下城那個實力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巫妖不相上下,而且還擁有多種效果不明的技能。
只靠我們幾個對付這種東西,等於是自尋死路。
『走為上策!小漆你也快逃!』
「嗯!」
「嗷!」
芙蘭與小漆想必也感覺出燐佛德的可怕了。聽到我說快逃,兩人立刻點頭,從沒看他們這麼聽話過。然後我們轉身拔腿就跑。其間我繼續詠唱咒文,跑了大約五十公尺後完成了詠唱。
『──短距跳躍!』
我與芙蘭一起發動短距跳躍。我打算就這樣連續發動,逃離他的面前。小漆也會使用影渡,應該能設法脫身。
豈料──
『呃啊!』
「啊嗚!」
「嗷嗚!」
我們狠狠撞上了某種類似薄牆的東西。就連應該正在地底使用影渡的小漆,也跟我們一樣撞上障壁痛得發不出聲音。
「在老夫獲賜的全新力量──邪神牢籠之中,誰也別想逃!」
原來是那個新技能搞的鬼!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效果!仔細一看,以燐佛德為中心,展開了半徑約五十公尺的半透明圓頂。這大概就是邪神牢籠了。
『──煉獄爆烈!』
「──火焰標槍!」
『喝呀啊啊啊!』
咒文連續發動,再接念動彈射!
『這招也沒用嗎!』
然而,圓頂毫髮無傷,反而是我的耐久值減少了一點。看這種強度,想必比變身前的燐佛德使用的自動防護罩更堅硬。
『────次元跳躍!』
這次改用中距離傳送的魔術。雖然可以移動一百多公尺之遠但難以控制,有時出現地點會大幅偏離目的地。不過效果強過短距跳躍是不爭的事實。
這樣怎麼樣!
『嗚喔!』
「嗚唔!」
還是不行嗎!難道它具有妨害傳送的效果?
「──邪惡閃焰。」
一股邪惡魔力在我們背後膨脹。假如我是人類的話早就全身起滿雞皮疙瘩了。危機感就是如此強烈,或許也可以說成恐懼感。我無意識地發動了詠唱的魔術。
『──短距跳躍!』
緊接著,一團漆黑火球命中我們原本所在的位置,爆炸火焰四處噴散。就連傳送到大約三十公尺外的我們,都受到噴散的黑焰所侵襲。
『見鬼了!』
我急忙張開魔力障壁,但仍受到些微傷害。
火彈命中的位置被撞出一個巨大坑洞,可以看到周圍地面因高溫而全部玻璃化。
如果在沒有障壁的狀態下被它直接擊中,我們已經變成焦炭了。就算有障壁,遭到直擊也只會只剩半條命。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真佩服你們躲得掉!既然這樣──邪惡叢聚!」
『什……!』
「這你們有辦法躲掉嗎?」
回應那傢伙的法術,四面八方出現無數團狀邪氣。少說有五十幾個,都是大如排球的邪氣砲彈。它們配合燐佛德的號令,殺向我們。
棘手的是,每個砲彈的軌道與速度都不一樣。有直線飛來的砲彈,也有的是繞圈來襲。
「唔嗚!」
『──火盾術!』
「呼!」
『風牆術!』
面對無數來襲的塊狀邪氣,我們或躲或擊墜,用劍彈開,或是用盾系魔術擋下。
所幸每一發的威力都不算太強。但可以想見只要被打中一次就會拖慢動作,然後慘遭一擁而上的砲彈蹂躪。
怎麼辦?得想想辦法逃出去才行。是該設法跨越障壁,還是直接打破它?可是,時空魔術的傳送與闇魔術的影渡都被障壁擋下了。還是應該用剩下的自我進化點數進一步提升能力?但是,也不能保證這麼做就能越過障壁。
還是說,應該用武力強行突破?讓火焰魔術或劍技成長看看?另外還有一種方法就是讓淨化魔術成長,說不定可以學會祛除邪氣的魔術。但也只是有可能罷了。
不,從破壞力來考量,能發揮最大威力的選項應該是那個才對。
(師父,我來使用潛在能力解放。)
『不行!』
沒錯,就是潛在能力解放技能。儘管還有許多細節不明,考慮到在對抗巫妖時發揮的破壞力,豈止逃跑,搞不好甚至可以打倒這傢伙。
但是,那種力量是雙刃劍,是用毀滅換來的勝利。我不能讓芙蘭使用。
絕對不能。
『在那之前,先讓我做個嘗試。』
我決定押在可能性似乎最高的時空魔術上。我消耗自我進化點數6點,將時空魔術的等級提升至最大。這下自我進化點數就剩下12點。
〈時空魔術已達到10級,技能追加獨有技能•次元魔術1。〉
獨有技能!似乎值得期待喔?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次元魔術1能學會的是柯羅諾斯時鐘,也就是同時發動極速術與遲緩術的魔術,現在派不上用場!不過,時空魔術提升等級使我學會了新的傳送魔術!是長距離傳送的魔術。
『──長距跳躍!』
然而,用這招還是一樣逃不出去。我們再次撞上邪神牢籠,行動自由被封住。問題果然不在傳送距離!
而與此同時,我們很快就被邪氣彈丸追上,再次被團團包圍。
(還是只能使用潛在能力解放。)
『那就我來用。』
(不行,我來用。)
『不,我來用。那種技能的代價太大了,最糟的情況下甚至可能要命耶?』
(可是,我──)
『絕對不行!』
(呣……)
就在我們爭執不休的時候……
「唔嗚!」
『芙蘭!』
芙蘭沒能躲掉所有邪氣砲彈,被打了個正著。可惡,一瞬間閃神了!
接連來襲的砲彈,連續命中芙蘭。
「呃啊啊!」
芙蘭整個人被撞倒在地,接著又有數發砲彈擊中她。
『糟了!』
我一面展開魔力障壁,一面慌忙進行短距離傳送。儘管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魔力也耗掉不少,最起碼勉強逃離了彈雨。然而這正是那傢伙的目的。
「──邪惡閃焰。」
「嗚啊啊啊!」
燐佛德看出短距跳躍難以連續發動,抓準傳送後的那一刻對我們施放法術。駭人的高溫將我們團團包圍,芙蘭的血一滴落地面,就在如此高溫之中瞬間蒸發。
我情急之下往障壁灌注了最大魔力量,芙蘭也同時展開魔力障壁。
「呃啊啊啊!」
『可惡──!』
我們使盡全力張開的雙重障壁被輕易吹飛,爆炸火焰裹住我們。我們被吹飛了將近數十公尺,像塊破抹布一樣被丟在地上。
「嗚啊……!」
「呵呵──!終於抓到妳了!嗡嗡亂飛的煩人蒼蠅!」
是免於當場死亡了,然而,我與芙蘭都遍體鱗傷。
特別是芙蘭左臂與左腿有一半碳化,情況十分危急。不只如此,高溫還造成她全身燙得起泡,紅腫不堪。
『芙蘭!』
「嗚…………」
看來還保有一絲意識。但是再這樣下去,只會被下一波攻擊弄死。
我勉強發動大恢復術治好芙蘭的傷。但就在下個瞬間,邪氣砲彈在極近距離內爆炸開來,把我們分別炸飛到完全相反的方向。
『芙蘭!』
慘了,我們被拉開了好大一段距離。漫天粉塵讓我完全看不見芙蘭的身影,但應該被拉開了將近五十公尺遠。我焦急地想趕回芙蘭身邊,但就在這時……
『嘖!燐佛德又叫出什麼東西來了嗎?』
突如其來地,我的正上方湧現出某種氣息。這氣息絕對不屬於人類,怎麼想都是燐佛德召喚了類似使魔的存在。我決定先下手為強,攻擊正要靠近我的那個神祕氣息。換作是平常的話,我應該能更冷靜地判斷狀況才對。坦白講,這時候的我因為心情焦躁,脾氣變得很衝。
我用念動一口氣斬向對方。然而,對方輕輕鬆鬆就躲掉了我的攻擊。
一靠近過去,我把對方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是個黑皮膚、長有牛角與翅膀的小矮人。外型看起來就是這樣,鑑定結果顯示為惡魔。而且仔細查探氣息之後,發現對方毫無敵意。
不是敵人?該不會是與菲利亞斯王室神劍有關的惡魔吧?不過,現在沒那閒工夫讓我慢慢調查。天曉得燐佛德何時還會再使出那種爆炸火焰。我決定賭一把。
『難道是自己人嗎?』
「咦?哪裡來的這個聲音?」
惡魔發出了福特的聲音,雖不知道內情,總之應該不是敵人。
『我是師父,就是掉在你眼前的這把劍。』
「什、什麼?是劍在說話嗎?」
『現在沒時間講這個!我們去救芙蘭吧。』
「好、好吧。」
我決定先不理會惡魔,去救芙蘭要緊。惡魔果然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而當我來到芙蘭身邊時,發現有另一隻惡魔扛起芙蘭,正在設法逃離燐佛德的攻擊。
但是,他們轉眼間就被燐佛德發射的光線給吞沒。
『芙蘭──!』
我忍不住大叫出聲,然而光線通過之後,我看到芙蘭被包在某種紅色障壁狀物體裡。
「沒事。薩蒂雅的使魔挺身保護了她。」
『這、這樣啊……』
真是好險!我急忙來到芙蘭身邊,再次用魔術治癒她的傷口。然而,用一次大恢復術還無法完全治好。
「師父……薩蒂雅她……」
「芙蘭,妳別擔心。這只是假身,對我們的本體不造成影響。」
「真的?」
「是真的。」
「太好了……」
『欸,先別說這個,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你們能進出這個結界嗎?』
現在其他問題都無關緊要。比起這些事情,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找到脫身的可能性。然而福特說他們也辦不到。他說他們事前在芙蘭身上暗藏了類似種子的東西,所以這兩隻惡魔會在芙蘭遇到生命危險時現形。我不太高興他們這樣擅作主張,但畢竟是因此才能得救,就別抱怨了。況且王子公主這麼做也是因為擔心芙蘭。
也就是說這兩隻惡魔,在結界張開時已經在裡面了。看福特他們跟惡魔保持精神同步,可見精神系的法術似乎能穿透結界。但傳送等法術就會被阻擋了。
『這樣啊……不過,能借用惡魔的力量就已經很棒了。』
即使只有一隻惡魔,光是多個同伴就讓人心裡踏實許多。然而我所得到的,卻是一句殘酷的回答。
「抱歉,沒辦法再撐下去了……」
『為什麼?』
「惡魔暴露在這結界內的龐大邪氣當中,已經瀕臨失控,真佩服芙蘭能撐得住。老實講,我想不用再過幾分鐘這隻惡魔就幫不上忙了。」
「福特沒事嗎?」
「剛才已經說過,這隻惡魔只是假身。對本體不構成影響。」
「那就好。」
「──我這就注入所有力量,治好妳的傷!得趕在失控之前用完所有力量才行!」
福特的聲調當中夾雜焦慮之色。看來正如他所說的,惡魔開始失去控制了。他趕緊對芙蘭施展了恢復術。形成的療癒之力比大恢復術還要強,芙蘭全身上下的傷都消失了。但緊接著,惡魔的身體就開始像沙子一般崩毀。原來在失控之前用盡力量,就是這麼回事啊。
「妳可別死喔,芙蘭!」
在消滅的前一刻喊出這句話,惡魔就像溶於空氣中般消失了。連屍體都不剩。
同時,薩蒂雅的惡魔在消滅前最後一刻為芙蘭張開的結界也消失不見。
「唔!原來在那裡啊!」
看來結界還具有隱蔽功能,一解除就被燐佛德發現了。
漆黑的妖邪火焰再次射來。
『怎麼能讓你繼續傷害芙蘭!』
我一面急忙發動已詠唱完畢的短距離傳送,一面操作能力值。
〈詠唱縮短已達到10級,技能追加獨有技能•詠唱捨棄。〉
詠唱捨棄:捨棄咒文的詠唱步驟,能夠僅以術名發動魔術。消耗魔力增加。
得到個好技能了!本來只是單純想縮短詠唱,用短距跳躍不斷逃跑直到魔力耗盡……這下有了詠唱捨棄與並列思考,應該可以毫無停頓地連續進行傳送。只是說明文當中的消耗魔力增加不知道是多大程度,有點不安就是……
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帶著得到福特的惡魔幫忙療傷而總算脫離險境的芙蘭,我進行跳躍。
『短距跳躍!』
『短距跳躍!』
『短距跳躍!』
我使用短距離傳送魔術,只顧著不斷躲避燐佛德的攻擊。
一心只想保護芙蘭。
「唔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能夠這樣連續發動如此高難度的魔術!本來明明沒有詠唱捨棄這項技能啊!還不快認命受死!受死吧!」
魔術消耗的魔力大約多了一倍吧。不過,這樣就行得通了。
燐佛德看到我們連續傳送個不停,似乎也火冒三丈。大概是本來以為已把我們逼入絕境,我們卻忽然開始做出意想不到的行動,讓他焦急了吧。
很好,越焦急越好!這樣攻擊的準度應該也會降低。
我們要繼續不斷逃跑,尋找突破的機會!
可是,如果這樣還是不行的話──就只能使用潛在能力解放了。
「……師父……?」
『芙蘭,這次就交給我吧。』
「……嗯。」
藉由傳送魔術進行生死交關的閃避行動到現在,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
芙蘭與小漆時時找機會攻擊燐佛德,但他的再生力高過了傷害量。
我也施展過幾次念動彈射,但遇上那個怪物都無法構成必殺一擊。甚至還讓我自己暴露破綻,反過來遭到沉痛打擊。
結果我們始終無法給予燐佛德決定性的打擊,只有我方徒然消耗氣力的噩夢般時間彷彿永無止境。
但我之所以沒因此而絕望,想必是因為芙蘭是我的責任。我一定要保護芙蘭,唯有這份意志支撐著我。
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沒在焦急。我佯裝冷靜以免造成芙蘭心裡不安,但焦躁之情也開始支配我的內心。
再這樣下去就危險了。
就在魔力開始見底,我準備做出最後決斷的那一刻……
老天似乎並未棄我們於不顧。不對,應該說是神明?總之就在我決定使用潛在能力解放的下一刻,事情發生了。
鏘啷──
恰似搖響鈴鐺般,高亢清澈的音色響遍四下──
覆蓋周圍的邪神牢籠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這是怎麼回事!」
燐佛德驚訝地大叫。看來果然不是他自己解除的。
『發生什麼事了?』
不對,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現在對手停止追擊,正是好機會。
『小漆,準備開溜!』
「咕嗚!」
『次元跳躍!』
逃脫成功。傳送到大約一百公尺外的地點後,我即刻把芙蘭藏到建築物的暗處。
『妳還好嗎?』
「嗯……還撐得住。」
芙蘭雖面露疲憊與痛苦色彩濃厚的表情,仍微微點頭。
『是嗎?那就好!』
「嗷!」
「小漆也還好嗎?」
「嗷嗚。」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總之真是撿回一命了。不,或許說成九死一生都不為過。真的得救了……!
「唔嘎啊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正因為弄不清楚狀況而大感困惑時,燐佛德的慘叫聲突然響徹四下。
沒錯,是慘叫,聲音中明顯夾雜著痛苦之色。
『咦?』
我急忙看看燐佛德──
『那是什麼玩意!』
「有好多把劍。」
闖進我視野裡的,是燐佛德全身遭到無數刀劍貫穿的光景。還不只如此,好幾個人影趁這時衝向了他。
人影的拳頭把他的右腿打得變形,騎士槍的衝刺貫穿了左腳。其他還有飛天或是遁地的人,似乎有好幾人正在聯手攻擊燐佛德。
「大家都好厲害。」
『對、對啊,究竟都是些什麼人?』
正看得瞠目結舌時,燐佛德又遭到了另一種攻擊。
從我們後方更遠之處,某種蛇狀的細長物體抽打在燐佛德身上。
「咕嘎嗄啊啊啊嗄嗄嗄!」
是鞭子。細長的鞭子,一次又一次鞭撻燐佛德那巨大的身軀,搖撼那龐然巨軀。
而且明明是從遙遠位置揮動,卻完全不危及其他人影。必須要把難以運用的鞭子當成手腳般操縱,才可能如此神乎其技。技藝高超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每當遭到鞭撻,那個彷彿絕望具體成形的燐佛德,就發出窩囊的慘叫扭動身體。
那幅光景,簡直就像是侵蝕我們內心、名為噩夢與絕望的暗雲被人勇武地掃除。
我們不禁轉身往背後看。只見一位美女把嫩綠色外套瀟灑地撩開,悠然自得地站在那裡。
芙蘭睜大雙眼,抬頭看著她。
「阿曼達……?」
想不到出現在那裡的,竟是已在亞壘沙辭別的A級冒險者阿曼達。
「芙蘭妹妹,妳沒事吧?我來救妳嘍!」
Side 弗倫德
人們突如其來變成怪物,大鬧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小時。
目前應該已經解決了三十隻,不知道還剩多少。再說,也無法保證今後不會有其他人變成怪物。有必要斬草除根。
我一面清除怪物,一面前往邪氣較濃的方向。
「謝、謝謝您!」
「……」
「嗯?請問……」
「……嗯。」
我對著向我道謝的男子做出類似招手的動作,意思是別道謝了,快點過來。否則說不定還會遇到危險。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鐵青著臉丟下一句「真的很對不起!」就跑走了。為什麼?本來是想護送他到騎士團的值勤站的。喔,該不會是以為我在叫他快滾吧?
「唉……」
每次都這樣。我不但常常被人說沉默寡言又面無表情,而且長相屬於比較給人威迫感的類型。我是覺得自己長得很普通……太常嚇到初次見面的人,最近都開始見怪不怪了。我不善言辭,本來以為至少可以用手勢傳達想法,如果連這樣都把對方嚇到,那要我怎麼辦呢?
「沒辦法了,找下一隻怪物吧。」
我環顧四周,衝上位置最高的四樓建築物屋頂。看來似乎是某家商會的本部。從這裡可以遙望到相當遠的位置。
「唔嗯……」
找到了。即使在黑夜之中,散發的邪惡氣息仍然無所遁形。看來襲擊的不是人而是家畜,正在進行獵食。那個的話不用特地過去,從這裡處理應該就行了。距離大約三百公尺吧?嗯,這麼近的話絕不會打偏。
「刺穿他。」
自虛空顯現的一把魔劍,順從我的意志凌空飛去。比箭更快,比槍更強。我擊出的魔劍一擊刺穿怪物,使其陷入沉默。然後達成使命的魔劍與顯現時正好相反,緩緩地消失在虛空之中。
這是我的特別技能「劍神寵愛」。
這種技能會記錄我至今入手過的所有魔劍,配合我的意志創造成形。只是無法構建力量太過強大,或是等級太高的魔劍就是了。
我曾經有機會碰過神劍伊格尼斯,但沒能自行構建一把。
這本來是配合狀況所需創造各種魔劍的能力,但我經過長年修練另外學會了一門本領,可擊出並操縱我所創造的魔劍。我縮短魔劍的具現化時間以減少所需魔力,最多可以同時擊出將近一百把魔劍。
「……找到了。」
又看到了。這次遇襲的是人。我跳下建築物的屋頂,趕往現場。
不過,這件事是怎麼造成的?不太可能是自然現象。從這些怪物身上感覺得到邪惡的氣息,顯然是脫離世間常理的存在。而且這氣息與我以前打倒過的高階邪人有所相通之處。
絕對有什麼原因。是違禁魔道具的失控,或是某人的陰謀?總之必須剷除原因才行。
巴博拉對於失去故土的我而言,猶如第二故鄉。我一定會死守此地。
「弗倫德•阿儂庫爾,在此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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