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遊戲
第6話 遊戲
瑪利亞酩酊騷動的隔天,學生會幹部在學生會室齊聚一堂。
長桌的左側,從入口處依序是綾乃、有希、茅咲、統也。右側是政近、艾莉莎、瑪利亞,以及違法少……依禮奈。
「不給糖就搗蛋!」
「所以說已經十一月了……」
活用昨天的反省,在徹底排除酒精成分之後,依禮奈主辦的運動會慰勞會(修正版)開始了。但是和這個名目相反,依禮奈不知為何依然維持萬聖節的興致,引得政近姑且開口吐槽。然後,和昨天一樣繼續依然穿著違法少女……更正,魔法少女服裝的依禮奈,輕輕揮動魔法手杖開口。
「久世學弟明明也有扮裝,事到如今說這什麼話?」
「不是我自己要穿的,是被迫穿上的!突然被手工藝社抓走!」
如此大喊的政近服裝是神父服,還附上以眼珠為主題的詭異標誌。手上拿著與其說是聖書應該說禁書,像是邪教聖典的書。放學後,政近正要進入學生會室的時候突然被手工藝社的社員們架走,強迫打扮成這副模樣。
「話說,這絕對是依禮奈學姊指使的吧?」
「只有我留下丟臉的回憶,我覺得不公平!」
「可以不要殃及周圍的人們一起爆死嗎?」
學姊擅自穿上有點不堪入目的扮裝又擅自想要殃及別人,政近不禁出聲抗議。但是……
「喔~~……久世學弟,你有立場說這種話嗎?」
「這是在說什麼?我從剛才就興致高昂吧?萬聖節最棒了!」
被依禮奈賞白眼,昨天為學姊貼上「把超臭榴槤蛋糕拿到學生會室的人」這張標籤的這個學弟,態度一百八十度華麗大轉變。
「久世學弟、依禮奈學姊,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沒發生任何事,瑪夏小姐。」
身穿惡魔服裝的瑪利亞稍微歪過腦袋,政近就這麼看著前方迅速回答。視線始終朝著前方!堅定向前看!
因為昨天發生那些事,加上瑪利亞身上是強調她凶惡身材般貼合身體曲線的服裝,所以政近不太敢看她。
「政近同學……?」
政近像是被固定般只看著前方,艾莉莎投以疑惑的眼神。說到艾莉莎的服裝,大概是配合選戰搭檔採用相同主題,所以是修女服。
若問這樣的服裝能否安心,其實也沒這回事。不知道是加上邪教修女的概念,還是單純出自製作者的嗜好,不只是露肩又露胸,大腿線條甚至露到幾乎看見內褲,令人不禁想說「妳這樣應該沒辦法擔任聖職者吧」,眼睛同樣不知道往哪裡擺。
因為這樣,所以政近避免看向右側對眼睛有害的美少女姊妹,視線固定在對面的位子並且轉移話題。
「話說,明明不是有普通的魔女服裝嗎?」
他的視線前方是扮裝成小魔女的有希。身上穿的是黑色連身裙、黑色長袍加上三角帽子,完全散發魔女氣息的服裝。看過這套衣服再看向依禮奈,無論如何都會心想「為什麼變成這樣?」歪過腦袋。
順帶一提,有希身旁的綾乃大概是扮演魔女的使魔,所以是黑貓(?)的扮裝。之所以加上問號,是因為稱得上扮裝的只有貓耳與尾巴,服裝本身一樣是黑色連身裙。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單純的黑貓,或許是以魔法化為人類的黑貓吧。
「……那個尺寸的魔女服裝很正常……但尺寸變大後,突然就會變成那樣喔。」
依禮奈看向遠方這麼說,政近歪過腦袋發問。
「『那樣』是怎樣?除了那套違法少女,姑且還有別的款式嗎?」
「不准說什麼違法少女!我也有抗議過喔!結果,那個……他們拿出的是裙子開衩到大腿上緣的服裝,所以也沒辦法吧!」
「那套真的是魔女的服裝沒錯嗎?」
或許同樣簡稱為「魔女」,其實是「魔性之女」吧。政近像這樣思考的時候,坐在依禮奈旁邊的瑪利亞頻頻點頭。
「啊啊,那套啊~~我也有穿過,裸露程度確實很高耶~~」
「妳穿過嗎?」
「嗯,但是手工藝社的人們說『這套不行,會出人命』,就換成現在這套了~~」
「……」
到底是多麼傷風敗俗的服裝?雖然很感興趣,但是瑪利亞如果穿這種服裝過來,政近很可能會因為昨天的事件在腦中重播而成為第一號死者,所以換掉服裝或許是好事。不,但是現在這套服裝也很火辣!
(話說,依禮奈學姊現在這套服裝也是大露酥胸……這樣可以嗎?)
政近一邊避免直視,一邊抱持這個單純的疑問。
雖然消遣說是違法少女,不過客觀來看,依禮奈的服裝也相當火辣。應該說冷靜比較就發現胸部的裸露程度是依禮奈拿第一。真的是盛大外露到「只要跳一下,胸部就會從衣服彈出來吧?」的程度。不過即使加入這一點,整體來看依然是不堪入目的程度明顯高於性感程度(※以上是個人感想)。
「話說回來,會長與副會長是……」
政近看向從剛才就在相互拍照的統也與茅咲,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只有這兩人的服裝,和別人相比明顯……
「雖然說出來不太好……但是不會太樸素嗎?」
政近刻意形容為「樸素」,不過說得直接一點就是明顯沒用心。統也只有戴上左右分別是巨大螺絲頭部與尾部的頭飾,再將制服外套換成粗獷的大衣。至於茅咲則是只在制服外面套上一件染血的白袍。
「是《科學怪人》的法蘭克斯坦……對吧?應該是。」
艾莉莎看向彷彿貫穿統也腦袋的巨大螺絲這麼說。聽到她這麼說,瑪利亞與有希也開口了。
「既然會長和茅咲配成一對……」
「應該是『怪物』以及『製造怪物的博士』這種組合吧。」
「那麼這邊才是法蘭克斯坦吧?真容易混淆。」
政近看向茅咲這麼說,身旁的艾莉莎隨即歪過腦袋。
「嗯?什麼意思?」
「沒有啦,大家經常會搞錯,腦袋插著螺絲的是沒有名字的怪物,製造這個怪物的博士才是法蘭克斯坦博士。」
「咦,是這樣嗎?」
向艾莉莎這麼解說的時候,依禮奈回答政近的疑問。
「統也與茅咲兩人,光憑手工藝社的社員好像抓不走他們。」
「純粹是臂力的問題嗎?」
「尤其是茅咲,平常就會經常壓制失控的手工藝社社員……」
「啊~~對喔。」
所以他們只靜靜讓茅咲穿上白袍就匆匆撤退了吧。意氣風發抓走政近他們的襲擊者們,面對統也與茅咲卻只像是竊賊般偷偷摸摸,想到這裡就覺得就某方面來說是相當有趣的光景。
「不過,因為冷不防要拿衣服給他們穿,這次好像也有兩人左右被壓制了。」
「殺意也太高了吧,更科學姊?」
聽到政近正色吐槽,正在幫統也拍照的茅咲揚起單邊眉毛。
「嗯?沒有啦,因為……他們突然從背後接近,所以嘍?」
「就算您徵求同意,正常人被別人從背後接近也無法反應喔。」
「不是在反應之前就反射性地動手嗎?」
「今後我會小心避免站在更科學姊背後。」
對於這位搞不好比殺手還要危險的學姊,政近稍微發抖如此宣布。接著,統也露出緬懷往事般的表情頻頻點頭。
「我在剛開始交往而興高采烈的那時候,也曾經一時興起想玩『猜猜我是誰?』,回過神來的時候下巴就被重擊了。」
「居然沒在那個時間點就分手耶。」
「統也他當時因而昏倒,改天才重新進行第一次約會。」
「而且是第一次約會?」
「結果我在那之後都是正常叫她……不過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重新挑戰。」
「統也……」
「祝兩位幸福!」
統也對於「猜猜我是誰?」展現奇妙的堅持,茅咲朝這樣的統也投以熱情視線,政近則是自暴自棄般這麼說。此時,依禮奈拿著裝有飲料的紙杯大聲開口。
「那麼,差不多開始吧!」
回應這聲吆喝,其他人也紛紛拿起紙杯,依禮奈確認之後高舉紙杯。
「慶祝運動會順利結束,乾杯~~!」
「「「「「「「乾杯~~!」」」」」」」
就在紙杯相互輕碰,各自要朝著手邊點心伸出手的時候──
「等一下!」
依禮奈出聲制止,所有人停止動作。然後在眾人一齊投以疑惑表情的狀況下,依禮奈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搖了搖頭。
「真是的,以為可以就這麼順利吃到點心嗎?天真,想得太天真了學弟妹們!」
看著裝模作樣瞪大雙眼的依禮奈……政近合起雙手。
「我要開動了~~」
「等一下!那邊的不准不理我!」
「咦?意思不是要記得先說『我要開動了』嗎?」
「不是這種兒童節目的意思啦!」
依禮奈以發自內心的表情吐槽,清了清喉嚨。然後她再度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站起來,環視學生會所有成員之後迅速伸手向前。
「接下來要請你們賭上這些點心玩遊戲!此外!你們沒有拒絕的權利!」
「這是兒童節目嗎?」
「歌的大姊姊……不對,這應該是痛的大姊姊?」
魔法少女(痛)以死亡遊戲的調調說出會心一笑的話語,政近的正色吐槽以及有希的無情感想戳得她好痛。
「等一下,有希學妹?妳剛才是不是脫口說了很過分的事?」
有希過於不留情的呢喃,引得依禮奈發出半哀號的聲音。但是……
「咦,請問是什麼事?」
有希露出夾帶困惑的雕塑般笑容。那過於自然,自然到令人頓時不小心以為「咦?是我聽錯嗎?」的反應,使得依禮奈怯懦般眨了眨眼。
「奇怪,妳剛才不是說我痛……」
「咦,會痛嗎?」
「啊啊,不,沒事……」
被漂亮敷衍帶過,依禮奈即使無法理解般歪過腦袋依然作罷了。然後她重新振作,再度迅速伸手向前。
「再說一次,接下來要請你們賭上這些點心玩遊戲!沒錯,玩我所準備的極致鬥智遊戲……」
依禮奈發出咯咯咯的詭異笑聲,政近冷靜向她開口。
「麻將的話我不玩喔。」
「統也~~?你對學弟妹說了什麼嗎~~?」
「加入學生會沒多久,就被學長姊們用老千麻將修理得落花流水這種事,我什麼都沒說。」
「那就是全部吧!你全說出來了吧!」
「不,因為那是學生會的傳統……」
「這種事當然是騙你的啊?」
「真的嗎……咦,那我為什麼被修理得落花流水?」
「那麼,接下來要請各位玩的遊戲是……」
「副會長?」
依禮奈華麗忽略統也的問題,賣了一個大關子之後宣布。
「不給糖就搗蛋的遊戲。」
聽到這個遊戲名稱,政近等人面面相覷之後一齊歪過腦袋。
「不給糖就搗蛋的遊戲?這我可沒聽過……」
「因為是我發明的。」
「真的假的?」
這以遊戲來說真的可以成立嗎?
依禮奈無視於擔心的政近等人,從包包取出四張卡牌。背面印著南瓜怪的插圖,看起來是手工製作卻有精心護貝,是相當正統的遊戲卡牌。
依禮奈將卡牌翻到正面,其中三張卡牌印著Treat的文字以及點心的插圖,另一張印著Trick的文字以及惡魔的插圖。然後依禮奈又拿出一組同樣的卡牌,雙手各拿著四張卡牌開始說明。
「請你們使用這四張卡牌一對一比賽。首先猜拳決定先攻與後攻,先攻的玩家從這四張卡牌選一張覆蓋在場上。」
依禮奈一邊說,一邊從手上的四張卡牌拿出一張,以背面朝上的狀態放在桌上。
「對此,後攻的守方玩家能做的行動是二選一,也就是要不要出點心。」
「點心……難道是這些嗎?」
政近指向手邊紙盤所擺放,獨立包裝的瑪芬、費南雪與瑪德蓮這麼問,依禮奈點了點頭。
「沒錯,從這三個點心選一個放在場上,或是選擇不出點心無視。這一回合就設定為不出點心……等到做完選擇,就在這時候翻牌。」
依禮奈將覆蓋的卡牌翻過來,正面印著Treat的文字。
「如果是Treat的討糖卡,場中有放點心的話就可以獲得。如果像這次一樣沒出點心就是攻擊失敗。用過的卡牌放到旁邊,改由對方攻擊。」
依禮奈將印著Treat的卡牌滑到側邊,改為拿出印著Trick的卡牌。
「反過來說,如果是Trick的搗蛋卡,場中如果有出點心就是攻擊失敗。不過場中如果沒出點心就是攻擊成功。搗蛋成功的玩家就在這場遊戲獲勝,可以向敗北的對方玩家搗蛋,也就是惡作劇。」
「這種事在校內進行也沒問題嗎?」
「惡作劇」這個詞洋溢著有點危險的氣息,政近忍不住這麼問。依禮奈隨即看向茅咲開口。
「總之有必要的話,風紀委員長會出面阻止……」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承受依禮奈的視線,茅咲像是在說「交給我吧!」緊握拳頭,政近見狀露出嚴肅表情點頭。
「總結一下,攻方將討糖卡或是搗蛋卡覆蓋在場上,守方如果覺得這張卡是搗蛋卡就出點心,覺得是討糖卡就不出點心無視。每一回合都會攻守互換,直到彼此手上卡牌用完算是一局。沒分出勝負的話就各自拿回所有卡牌,交換攻守順序之後進行下一局,不限局數就這麼玩到分出勝負。」
聽完依禮奈的說明,所有人思考片刻之後,有希喊「有」舉起手。
「分出勝負的方法,就只有搗蛋卡發動成功嗎?」
「沒錯。就算手邊的點心用光,在搗蛋成功的時間點就是這名玩家獲勝。」
「我還有一個問題……在遊戲獲勝之後,點心要怎麼算?」
「搗蛋成功的時候點心不會移動,所以在這個時間點持有的點心都歸自己所有。不會因為遊戲獲勝就可以接收對方的所有點心。」
「……我知道了。」
有希頻頻點頭退下之後,輪到政近詢問依禮奈。
「每個玩家只有一張搗蛋卡,所以在雙方玩家都用掉搗蛋卡的時間點,剩下的回合就無關勝負了吧?」
「是的。在這個場合,會省略剩餘的回合進入下一局。」
「順便問一下,先攻玩家搗蛋成功之後,會輪到後攻的回合嗎?」
「不會喔,所以不會平手。」
「這樣啊,我知道了。」
「咦,咦,等一下~~為什麼你們兩位理解得這麼快啊~~?」
瑪利亞似乎來不及理解,發出引人同情的聲音環視周圍。看到不只政近與有希,其他人也有「嗯~~原來如此」之類的反應,瑪利亞發出「咦~~?」的可憐聲音。
不過綾乃面無表情,茅咲則是在說明的時候一直點頭。
即使如此,瑪利亞似乎還是以為只有自己被拋下,慌張地屈指不知道在數什麼。
「慢著慢著,那個,我想想,手上的卡牌有四張,搗蛋卡一張,討糖卡三張。如果唯一的這張搗蛋卡發動成功就算獲勝對吧?然後,要用點心來防守這張搗蛋卡……但如果是討糖卡,點心就會被拿走,所以必須只在覺得對手打出搗蛋卡的時候出點心,反過來說,攻擊方必須在覺得對手不出點心的時間點打出搗蛋卡……雙方交互出牌,全部用完之後收回卡牌重新來過……」
像是逐一確認事實,一根根彎曲手指,在雙手手指全部用完的時候……
「?」
瑪利亞歪過腦袋。
同時,至今一臉煞有其事頻頻點頭的茅咲也稍微歪過腦袋。
(還是不懂嗎?而且原來一直都沒聽懂嗎?)
政近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依禮奈也稍微來個綜藝摔,半笑不笑地開口。
「好……好了好了,我會先示範給你們看的。方式是一對一的淘汰賽,要一直比到決定冠軍喔!冠軍將會……」
此時,依禮奈抓住長椅中央所放置南瓜怪的瓜蒂部位,用力往上拉。
蒂頭周圍隨即被打開,裡面是黃色的布丁。
「獲得這個獎品!重達兩公斤的特大南瓜布丁!」
「咦,我不要。」
「不准說不要!」
政近不由得說出實話惹得依禮奈生氣,然而不需要的東西就是不需要。何況這種分量,就算分給在場的八個人也不一定吃得完。
(不,我撤回前言。感覺有人吃得完。)
那就是身旁的艾莉莎,以及艾莉莎旁邊的瑪利亞。順帶一提,正對面的綾乃眼睛也閃閃發亮,政近見狀心想「真的假的……」瞇細眼睛。
(話說,昨天傳簡訊指示「也要把南瓜怪放進冰箱」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當時覺得莫名沉重,也有察覺蒂頭的部分是蓋子,卻沒想到裡面居然裝滿布丁。原本以為裡面頂多是各種點心的組合。不對,可是就算傾斜也沒發出聲音,所以一直覺得怪怪的。
「那麼,就用鬼腳籤決定比賽組合吧!」
「真的準備得很周到耶。」
仔細一看,白板預先畫了鬼腳籤,政近露出苦笑。就這樣,眾人依序選線決定比賽組合的結果是──
◇
預賽第一場比賽:「違法少女」依禮奈 ─ 「邪教神官」政近
「違法少女已經變成官方名稱……哎,算了。」
看著有希寫在白板的對戰表,依禮奈對於寫在上面的別名露出微妙表情。但是她輕輕吐一口氣重新端正表情,朝政近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
「呼呼呼,沒想到第一個對手是久世學弟……一開始就碰上我,你就憎恨自己的不幸吧。」
「說得也是。畢竟那個光是要搬回去就很辛苦的巨大南瓜布丁,我可以搶在大家前面先接近一步了?」
脫口放話鬥嘴的政近與依禮奈移動到沙發座位,面對面坐下。
「啊,為了防止作弊,觀眾們請在看不到兩人手牌的位置觀戰哦?」
依照依禮奈的指示,另外六名成員在沙發座位的桌子兩側排椅子坐下。
依禮奈對此滿意點頭,然後朝政近投以挑釁的視線。
「那麼,我是遊戲的設計者,所以請你先攻吧?畢竟這樣才終於算是對等吧。」
「可以嗎?學姊敗北時的哭喪點數順利累積中喔。」
「啊哈哈,如果我輸了,我就像個敗北的魔法少女掀起裙子宣布敗北吧。」
「……真的可以嗎?雖然我對依禮奈學姊的內褲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既然這樣放話就請妳說到做到哦?」
「這個學弟脫口就說得很失禮耶!」
就算氣成這樣,但政近真的沒興趣,所以這也沒辦法。何況現階段依禮奈的豐滿胸部明明就已經露得不能再露,政近卻毫無感覺到連自己都嚇一跳。
(為什麼呢?真是不可思議耶,明明是這樣的大美女……果然是因為遺憾美女的氣息太強烈了嗎?)
「總覺得你在思考非常失禮的事情……」
敏銳讀心的依禮奈臉頰僵硬,政近像是不屑「哼」了一聲般揚起嘴角。
見狀的依禮奈臉頰隨即愈來愈僵,露出恐怖的笑容開口。
「絕對要讓你哭出來……!」
「就算輸得落花流水,我也不會哭出來喔。依禮奈學姊的話就不知道了。」
總之以這種感覺結束一輪前哨戰的時候,政近切換思緒。
(那麼,在這場遊戲裡……首先必須思考一件事。)
就是交戰對手的目的究竟是贏得遊戲,還是獲得點心。
如果是後者,那麼對手的戰略不問自明。
自己完全不會出點心,連續打出討糖卡,在適當的時間點敗北。只會是這種戰略。而且如果對手打算這麼做,這邊只要開場打出搗蛋卡就能輕鬆獲勝。
(不過,這次應該不會這樣吧。既然那麼大發豪語又那麼挑釁我,她無論如何都想贏我吧。)
其實直到剛才的前哨戰,也是為了要看清這一點。
所以,既然對手純粹想要獲勝,開場打出搗蛋卡反而很危險。如果失敗,剩下的回合就只能防守,不只如此,開場打出搗蛋卡也是選擇在這一局放棄獲得點心。
在這個遊戲裡,失去所有點心的時間點就無法防禦對手的搗蛋卡,所以點心就像是自己的殘機。
如果只考慮這場比賽的勝利就算了,考慮到戰勝之後的下一場比賽,盡可能獲得點心才是最好的做法。
(只不過,正因為有這種高風險的手段,才能夠出其不意戰勝對手……總之暫時先觀察狀況吧。)
政近冷靜地如此判斷,將討糖卡覆蓋在桌面。
「喔,決定了啊……那我也出牌吧。」
依禮奈說完之後,將自己的費南雪放在桌子中央的紙盤。
「哎呀呀?明明大發豪語卻這麼慎重啊?開場就防守得這麼森嚴?」
「開場要先觀察狀況喔。換句話說這是棄子。」
聽到政近的挑釁,依禮奈也以無懼一切的笑容回答。雙方都準備完畢之後,政近伸手要拿自己覆蓋的卡牌……
「啊,翻牌的時候要一起喊『不給糖就搗蛋!』這樣。」
「……」
聽到這個有點丟臉的要求,政近肩膀微微搖晃。但他豁出去認為這麼做是為了炒熱氣氛,和依禮奈同時大喊。
「「不給糖就搗蛋!」」
在現場所有人的注視之下,討糖卡當場翻開。然後觀眾發出「喔~~」的聲音,政近拿起依禮奈給出的費南雪。
「討糖卡發動成功,對吧。點心我拿走了喔。」
「請便請便。」
依禮奈看起來毫不慌張,甚至露出從容的笑。這副模樣令政近稍微揚起單邊眉毛,再度出言試探。
「哎呀哎呀,可以嗎?依禮奈學姊,殘機早早就少了一台喔。這樣的話就算贏了這場比賽,接下來也很辛苦吧?」
「哈哈哈,這種程度的讓分剛剛好喔。」
依禮奈始終不改從容態度,政近在挑釁的表情底下靜靜瞇細雙眼。
(看來這個人……)
政近逐漸確信自己的推測時,依禮奈咧嘴一笑。
「那麼,再來是我的回合。」
然後她沒特別猶豫就覆蓋一張卡,進而挑釁地看向政近。
「好啦,你要怎麼做?要防守嗎?還是不防守?」
「不防守。」
聽到政近立刻回答,依禮奈正色眨了眨眼,看來終究出乎她的意料。
「……可以嗎?說不定一開場就會分出勝負哦?」
「那我就帶著四個點心敗北退場吧。」
政近聳肩這麼說,依禮奈像是有點掃興,朝著自己覆蓋的卡伸出手。
「那就開始了喔……」
然後她再度咧嘴笑著這麼說。
「「不給糖就搗蛋!」」
卡牌被翻開……
「啊!」
「!」
「喔!」
「哎呀……」
在周圍觀戰的學生會成員驚叫之中,翻到正面的卡牌上面印的是……惡魔的圖示以及Trick的文字。
「啊哈哈~~真可惜耶,久世學弟。」
依禮奈拿起搗蛋卡,發出誇耀勝利的聲音。政近不以為意,迅速從依禮奈手中搶走這張卡。
「啊──」
被這麼出其不意,依禮奈張嘴愣住。有希以外的成員眨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在他們的注視之中……政近搶走的卡牌表面,有某個東西輕盈飄落。
落在桌上的這個東西,是除了惡魔圖示以及Trick文字之外都呈現透明狀的薄膜。政近拿著從薄膜下方出現的討糖卡,露出笑容。
「這是什麼?」
「啊,呃,那個……」
「出老千……?」
「副會長……」
聽到政近這麼問而明顯游移視線的依禮奈,被茅咲的犀利視線與統也的傻眼視線刺得好痛。聽到這兩人的話語而終於掌握事態的艾莉莎與綾乃,也靜靜朝依禮奈投以冰冷的眼神。就像是無法承受這些視線,依禮奈就這麼看著旁邊輕聲低語。
「讓……讓後輩學會大人的齷齪,也是前輩的職責喔……」
「就算十八歲姑且已經成人,但妳裝出大人的態度也……」
政近以冰冷眼神這麼說,然後嘆了口氣。
「唉……在妳莫名充滿自信的時間點,我就覺得應該是這麼回事了。將薄膜疊在討糖卡上面,偽裝成搗蛋卡的手法……如果我出了點心,妳翻卡的時候會把卡拉到桌邊,只讓薄膜在桌邊掉下去對吧?」
「唔……」
「哎,如果是外行人可能會上當……但妳選錯對手了。」
政近說完露出誇耀勝利的笑容,以手指輕彈桌上的薄膜滑向依禮奈。
身為阿宅,政近平常就做好準備,以便隨時被捲入賭上生命的遊戲。對於這樣的他來說,這種程度的老千在預料範圍之內。
「那麼……請妳履行承諾吧?」
「嗚!」
看見政近刻薄的笑容,依禮奈即使露出膽怯的模樣,還是捏著裙子起身。
「嗚嗚……真的要做嗎?」
依禮奈揚起視線看過來,政近握住掛在胸前的詭異標誌,以嚴肅的表情開口。
「要懺悔自己的罪,向神請求赦免。」
「明明是邪教徒,不要假裝是聖職者好嗎?」
「說我是邪教徒?妳在侮辱只奉上一條內褲就會赦免一切的吾神嗎!」
「這是邪神吧?」
「吾神是這麼說的……『某些營養只能從充滿自信的美少女臉蛋恥辱扭曲的光景攝取』。」
「這是邪神吧!」
被依禮奈的吐槽阻止作戲之後,政近以敷衍的態度賞她白眼。
「好了好了,至少要好好做到自己說的承諾哦~~?請記得光是沒有沒收點心就該謝天謝地了。別擔心,我與會長會向後轉。」
「嗚嗚嗚嗚嗚~~」
看見政近的視線,統也也轉身向後。
即使如此,在學妹們面前主動掀裙子的行為似乎還是非常難為情,依禮奈幾乎要哭出來了。
「那個~~依禮奈學姊?不需要勉強自己……」
「不不不,瑪夏學姊,這是承諾。就請她以偉大學姊的身分,好好展現說到做到的一面吧?」
「嗚嗚嗚嗚嗚~~」
瑪利亞下垂眉角幫忙說情,被有希以堅定的淑女笑容制止。艾莉莎與茅咲露出無法言喻的表情,但兩人都是討厭作弊的個性所以靜靜旁觀。一年級時被依禮奈百般照顧的統也不發一語。綾乃是空氣。
就這樣再也沒人相挺的依禮奈,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嘴角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開口。
「呵,呵呵……好吧……就讓你們看看前副會長灑脫的一面吧……!」
然後她迅速掀起裙子,滿臉通紅露出奇怪的笑容這麼說。
「我……我是,出老千卻還悽慘敗北的敗犬。請,請欣賞我這隻敗犬丟……丟人現眼的模樣吧!」
「還真是訓練有素……」
政近就這麼轉身向後,對於依禮奈這段話略感佩服,然後忽然想到一件事而呢喃。
「直接在這個狀況惡作劇也OK嗎?」
「你是鬼嗎……」
聽到政近的鬼畜發言,不只是統也,女性成員們也冷眼以對。以背部與臉頰感受到這些視線的政近縮起脖子。
預賽第一場比賽勝利者:「邪教神官」政近(保有四個點心勝出),惡作劇內容:用指尖滑過背脊。
◇
預賽第二場比賽:「瘋狂科學家」茅咲 ─ 「聖惡魔」瑪利亞
「啊哈哈,我是敗犬……屎爛雜碎的敗犬……」
依禮奈在學生會室角落掛著空洞的笑容,政近投以同情的眼神,看向白板發問。
「『聖惡魔』是什麼?」
「因為是聖母又是惡魔……」
「感覺變成廚二病會很興奮的別名了。」
和有希這樣交談之後,政近視線移向下一場比賽。
先攻是茅咲。茅咲出牌之後觀察瑪利亞的反應。然而……
「唔~~那我無視。」
「!」
居然在開場選擇門戶大開,這種進攻方式令政近大感意外。
抱持相同感想的似乎不只政近,交戰對手茅咲與其他觀戰者也一臉驚訝。然後……
「「不給糖就搗蛋!」」
茅咲的卡牌翻開之後是討糖卡。茅咲的攻擊撲空,瑪利亞的無視成功。
「那麼,再來是我的回合喔~~」
瑪利亞一開始就採用大膽戰術,茅咲投以稍微提高戒心的視線,稍微猶豫之後在瑪利亞的卡牌前方放上瑪德蓮。
「「不給糖就搗蛋!」」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瑪利亞打出的是討糖卡。茅咲的瑪德蓮被瑪利亞接收。
「太棒了~~」
瑪利亞露出輕飄飄的笑容純真歡笑。以結果來說,這波攻防是瑪利亞完全勝利。對於這個意外的展開,政近皺起眉頭。
(真的嗎……瑪夏小姐意外地擅長賭博嗎……?)
看著露出清白笑容的瑪利亞臉蛋,原本判斷她不是強敵的政近修改自己的評價。不過同樣的局面再度上演一輪之後,政近察覺了。
(不對,看來瑪夏小姐單純只是想要點心吧?)
看著瑪利亞在五個點心前面露出幸福的笑容,政近內心一度上修的瑪利亞評價暴跌了。從這張表情來看,瑪利亞不在乎遊戲的勝負。她的目的不是得到遊戲的勝利,而是得到點心。茅咲似乎也得出相同的結論,她靜靜瞇細雙眼,隨手打出下一張卡。政近直覺認為這是搗蛋卡。
(總之,既然對方不想出點心,早點打出搗蛋卡是正確……應該說這樣才是唯一的做法。)
政近在內心同意茅咲的戰術。
「那麼,防守!我要出茅咲剛才的瑪芬喔~~」
「?」
沒想到瑪利亞會這麼說,政近吃驚瞪大雙眼。茅咲同樣目瞪口呆。
(什麼……她不是早就拋棄了勝負嗎?難道這些全都是引誘對方出搗蛋卡的演技……?)
政近驚慌失措的這時候,茅咲掀開覆蓋的卡。或許該說果然,出現的是搗蛋卡。這麼一來,茅咲在這一局已經失去攻擊手段。不只如此……
(不妙……既然點心只剩下一個,剩下的兩回合中,將有一個回合無法防守搗蛋卡。)
這麼一來,機率單純是二分之一……以為是這樣,其實並非如此。如果純粹只考慮遊戲的勝負,機率當然是二分之一吧。不過……
(假設會輸……更科學姊也有兩種輸法。)
那就是失去所有點心的完全敗北,以及留下一個點心的敗北。有這兩種輸法。而且如果要避免完全敗北,茅咲下一回合只能選擇「不防守」。這麼一來,至少可以避免在這一局完全敗北。茅咲大概也理解這一點吧。然而……
「……防守!」
(明明理解卻還是一決勝負嗎……很像更科學姊的作風。)
針對「肯定會打安全牌避免完全敗北」這個猜測,反將對方一軍的戰法。面對茅咲在這種狀況依然沒放棄勝利的戰法,瑪利亞打出的卡是──
「討糖卡。抱歉哦~~茅咲。」
居然三連續討糖成功。茅咲最後一個點心落入瑪利亞手中,瑪利亞在這一瞬間確定完全勝利。
預賽第二場比賽勝利者:「聖惡魔」瑪利亞(保有六個點心勝出),惡作劇內容:側腹搔癢。
◇
預賽第三場比賽:「有名字的怪物」統也 ─ 「小魔女」有希
「咕,殺了我吧……!」
笑過頭而滿臉通紅的女友氣喘吁吁說出這句話,統也心想「真是可愛」將視線移向白板。
「話說,我的別名不會太過分嗎?」
「會嗎?但我一時之間只想到這個別名……」
「……哎,算了。」
面對有希銅牆鐵壁般的雕塑笑容,統也露出無言以對的表情,看向自己手邊。
(看茅咲的比賽就知道……在這個遊戲裡,點心比想像的還要重要。)
先攻的有希正在選牌,統也以視線一角看著這一幕心想。
(就算還有三個,貿然使用也很危險。如果點心的數量出現差距,心理層面會陷入困境而逐漸無法冷靜判斷,一步步走向敗北。)
統也看著手邊的三個點心這樣分析時,有希將一張卡牌覆蓋在桌面。
「會長,請。」
「啊啊……」
統也理解遊戲的速度沒政近那麼快。但是多虧觀看剛才的比賽,如今統也對於遊戲的理解也深入到和政近相近的水準。換句話說,他知道玩家分成想要獲勝及想要點心這兩種類型。開場打出搗蛋卡對於後者來說很有效,對於前者來說風險很高。然而……
(周防不可能沒察覺這一點……)
在這個學生會共處這麼長的時間,統也也察覺了。
即使在優秀學生齊聚的本屆學生會之中,在國中部學生會擔任過正副會長的有希與政近,腦袋靈光的程度也明顯首屈一指。統也現在理解的內容,以有希的能耐肯定早就已經理解。正因如此……
(她肯定也理解開場打出搗蛋卡的危險性。這時候要無視!)
統也做出這個決定,搖了搖頭。
「我不防守。無視。」
「哎呀,這樣嗎?那麼……」
有希不改淑女般的笑容,朝著覆蓋的卡牌伸手。然後……
「「不給糖就搗蛋!」」
隨著這聲吆喝,有希翻開卡牌。她出的是……搗蛋卡。
「咦?」
「呵呵,不好意思。看來是我贏了。」
第三場勝利者:「小魔女」有希(保有三個點心勝出),惡作劇內容:摸鏡片。
「這是眼鏡角色會爆怒的行為吧……」
「唔呵呵。」
◇
第四場比賽:「背教聖女」艾莉莎 ─ 「使魔」綾乃
「慢著,艾莉莎學妹的別名超帥!」
「又是廚二病應該會喜歡的……」
茅咲與政近這樣交談,斜眼看著兩人的艾莉莎坐在沙發。
「艾莉莎小姐,請多多指教。」
「好的。」
綾乃恭敬低頭之後坐在正對面的沙發,結果尾巴被壓在底下,所以稍微起身從屁股下方拉出尾巴。艾莉莎看著這幅會心一笑的光景露出笑容,並且在這時候湊巧得出和統也相近的結論。
(應該要避免拿出點心。要是點心減少,就會一步步被逼入絕境……而且,不只失去點心也失去勝利的這種悽慘輸法,應該是第一個要避免的結果。)
徹底不服輸的艾莉莎冷靜地如此思考。同時……
(最重要的是,看起來這麼好吃的點心,我要三種都吃到才罷休!)
熱愛甜食的她如此熱烈思考。然後她微微搖頭,進一步思考細節。
(雖然這麼說,但也應該避免開場就敗北。雖然對不起會長,但是剛才毫無表現的那種感覺很丟臉……)
綜合以上的判斷,艾莉莎得出結論。
(不能臨場被影響判斷,應該預先決定要在哪裡一決勝負。第一回合先防守,然後第二回合不防守!)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艾莉莎在綾乃覆蓋的卡牌前方放上瑪德蓮。
「「不給糖就搗蛋!」」
結果是……
「是討糖卡。點心由在下接收了。」
「唔,嗯。」
雖然冒出有點捨不得的心情,但這在計算範圍之內所以沒慌張。接下來是艾莉莎的回合。
(開場打出搗蛋卡果然很危險……最重要的是,即使在這時候搗蛋成功,剛才用掉的瑪德蓮也不會回來……)
艾莉莎瞥向落入綾乃手中的瑪德蓮,覆蓋討糖卡。
「綾乃同學,請吧。」
「好的。」
然後,艾莉莎不讓緊張顯露在言表,定睛注視綾乃面無表情的臉。然後……綾乃放上剛才從艾莉莎那裡搶來的瑪德蓮。
「在下要防守。那麼……」
「好的,那就開始吧。」
艾莉莎稍微露出笑容,伸手拿著卡牌。
「「不給糖就搗蛋!」」
然後拿著翻開的討糖卡,滿足一笑。
「討糖成功。請妳把點心還給我吧。」
「好的。」
事到如今,綾乃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艾莉莎覺得有點不好對付,但是計畫沒有變更。
(好,拿回點心了。按照預定計畫,在這時候一決勝負吧!)
(──她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在暗自注入幹勁的艾莉莎前方,綾乃淡淡地如此思考。
(不服輸又愛吃甜食的艾莉莎小姐,肯定想盡量保有點心並且獲勝。即使如此,為了避免在第一回合無計可施就敗北,所以開場會先防守。在第一回合失去的點心,只要這邊在下一回合還給她……)
「我要無視。」
(艾莉莎小姐肯定會一決勝負。)
面對露出強勢表情的艾莉莎,綾乃就這麼面無表情,朝著覆蓋的卡牌伸手。
「「不給糖就搗蛋!」」
然後,看見翻開的卡牌……
「咦?」
艾莉莎露出錯愕表情。
「……搗蛋成功。在下獲勝了。」
預賽第三場比賽勝利者:「使魔」綾乃(保有三個點心勝出),惡作劇內容:朝耳朵吹氣。
◇
準決賽第一場比賽:「邪教神官」政近 ─ 「聖惡魔」瑪利亞
「嗚嗚……」
「沒事嗎?」
「我不甘心……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唔……總之,這個仇我幫妳報吧。」
艾莉莎按著被綾乃吹氣的耳朵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政近向她說完之後繃緊神經。
(好啦……現在是勝負關鍵喔。)
對手是首戰面對茅咲拿下完全勝利的瑪利亞。不知道那場勝利到底精心計算到什麼程度,但是包括不知道的部分在內也肯定是強敵。
(最重要的是……點心數量已經相差兩個之多……雖說討糖成功一次就能追平,但光是持有六個點心就是一大威脅……)
政近一邊這麼思考,一邊走向沙發座位,然後以絲毫不敢大意的視線看向先坐在正對面的瑪利亞。
(啊,不行。會想起昨天的那件事。)
政近看著惡魔扮裝的瑪利亞,迅速移開視線,不經意看向卡牌方向,順便也確認彼此的點心。
(我有四個,然後瑪夏小姐有六……個…………?)
……嗯?看錯了嗎?
政近眨了眨眼,再度確認該處只有三個點心,然後像是窺視般看向瑪利亞……
「……欸嘿♪我吃掉了。」
「吃掉了嗎~~」
瑪利亞,居然在等待期間吃掉殘機(點心)之卷。
「瑪夏……」
「不,確實沒禁止這麼做……可是瑪利亞學妹……」
「瑪夏,妳也太隨性了吧?」
艾莉莎頭痛般按住額頭,依禮奈傻眼般苦笑,茅咲皺眉吐槽。面對四面八方的冷淡視線,瑪利亞搖晃雙手說出「因為~~看起來很好吃啊~~」這句話。過度削減緊張感的這副模樣,使得政近感覺繃緊的神經洩氣放鬆。
(不,說真的,到底有幾分是認真的……?)
她真的想贏這場比賽嗎?政近連這一點都看不透,總之拿起卡牌。
「準備,剪刀石頭~~」
「「布!」」
已經是半下意識地看出對方出拳頭,所以政近出布。然後他拿著四張卡牌輕輕嘆了口氣。
(那麼……事到如今,開場直接打搗蛋卡試探看看吧。必須看清剛才她擋下更科學姊的搗蛋是不是偶然……幸好即使後來只能防守,殘機也足夠我撐下去。)
總覺得也懶得思考複雜的作戰了,政近基於相當隨便的想法覆蓋搗蛋卡。
「瑪夏小姐,請吧。」
為了避免表情被解讀……順便為了避免直視瑪利亞的臉,政近看著手邊催促。
「唔~~……那麼,我要無視。」
(嗯?)
然後這句話傳入耳中,政近眉頭差點顫動。悄悄揚起視線一看,瑪利亞掛著一如往常的笑容。
(呃,咦?剛才那是偶然嗎?搞不懂……)
政近在內心大幅歪過腦袋,朝著覆蓋的卡牌伸手。
「「不給糖就搗蛋!」」
然後,政近很乾脆地搗蛋成功了。瑪利亞隨即迅速起身,跑向茅咲哭訴。
「嗚哇~~茅咲我輸了啦~~」
「哎呀呀……總之這也沒辦法喔。」
「嗯……啊,那個,點心還妳喔~~」
瑪利亞說完之後,以視線朝著剩下的三個點心示意……片刻之後,政近睜大雙眼。
(難道她……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嗎?)
一開始就不想贏政近,為了將點心還給茅咲,所以故意不防守……?究竟到哪裡是精心計算,到哪裡是少根筋使然……
(總覺得沒什麼戰勝的感覺……)
看著將點心塞給茅咲的瑪利亞,政近感慨心想。
準決賽第一場比賽勝利者:「邪教神官」政近(保有四個點心勝出),惡作劇內容:在眼前拍掌。
「(葛格……總覺得你偏袒了?)」
「(少煩。)」
◇
準決賽第二場比賽:「小魔女」有希 ─ 「使魔」綾乃
「呵呵,就算對手是我也不用客氣哦?綾乃。」
「好的。請容許在下以討教的心態挑戰。」
相互對峙的主僕。搭檔之間的對決在此時首度實現,政近投以深感興趣的視線。
(好啦……這場比賽值得一看。)
彼此各持有三個點心的對決。正常只以心理戰的實力來看是有希占上風,然而對手是擅長解讀有希想法的綾乃。是有希能夠成功矇騙?還是綾乃能夠徹底讀心?在注目的政近面前……猜拳勝利的有希慢慢覆蓋手上的卡牌,胡亂洗牌之後在桌面排成一列,然後朝著綾乃露出笑容。
「呵呵呵,我可不打算和妳相互讀心哦?綾乃。接下來我會維持蓋牌的狀態隨機出牌。」
既然會被讀心,乾脆全部聽天由命。看著有希如此宣布,政近感覺到了。
(這是謊言。)
乍看像是隨機洗牌,其實有希正確把握了搗蛋卡的位置。政近直覺這麼認為。
這是障眼法。虛張聲勢強調讀心也沒意義,打算鎖定最佳時機打出搗蛋卡。
(那麼……不知道對於綾乃是否管用。)
綾乃自始至終總是面無表情,政近也不太能解讀她的心思。但是政近隱約覺得……既然自己察覺這一點,綾乃或許也有察覺這一點。
或許是政近的這個預測正確,這場比賽並非只在第一局就分出勝負。彼此的兩次防守都漂亮擋住對方的搗蛋卡,進入今天首度進行的第二局。
「呵呵呵,不愧是綾乃……居然猜得到我的戰術。」
「不敢當。」
觀眾心情因為白熱化的戰鬥而高漲,第二局在這種氣氛下開始。先攻的綾乃出牌,有希無視於攻擊,漂亮躲過綾乃的討糖卡。
再來是有希的回合。還以為她又要洗牌之後把牌放在桌上……
「只有這一招……我原本不想使用。」
「?」
有希輕聲說完,朝著冒出問號的綾乃投以甜美的笑容。
「欸,綾乃。面對會讀心的對手,妳知道最有效的對付方式是什麼嗎?」
「……不知道。」
綾乃搖了搖頭,有希加深笑容說下去。
「方法就是準備兩顆心,避免被對方解讀哦?」
聽到有希這麼說,觀戰的眾人心想「她在說什麼?」歪過腦袋。
(該不會……)
政近冒出不祥預感而僵住臉頰的這時候……有希的嘴唇默默編織話語。
──天使模式……
不發出聲音唸出。
「發☆動!」
這一瞬間,有希臉上的表情迅速脫落……數秒後,突然露出甜美純真的笑容。
「好~~那麼接下來是我的回合嘍!」
「「「「「?」」」」」
有希突然改變形象,政近與綾乃以外的五人大受震撼。在綾乃也驚慌晃動肩膀的這時候,有希拿起一張卡牌。
「那我就決定用這張惡魔卡吧!」
「這……這種招數……」
即使嘴裡這麼說,綾乃的視線與手也明顯游移,再三猶豫之後將瑪德蓮放在面前。然後……
「「不給糖就搗蛋!」」
翻牌之後出現的是……討糖卡。
「欸嘿嘿,騙妳的~~♪點心我收下嘍~~?」
有希像是惡作劇孩童般吐出舌頭,搶走綾乃的瑪德蓮。學生會室一陣譁然。
結果綾乃完全亂了步調,大概是急著取勝,在下一回合打出搗蛋卡卻悽慘失敗。後來再度中了一次討糖卡,在點心剩下一個的時候,最後的二選一也猜錯,一口氣被拿下勝利。
「太棒了,我贏嘍~~♪」
身穿小魔女服裝的有希像是孩童般開心,茅咲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有……有希學妹沒問題嗎?她現在那樣,是不是重設一下比較好?」
「不用重設沒關係,她那樣只是以自我催眠退化為幼兒。」
「這樣沒問題嗎……?」
在學長姊們的擔心守護之下,政近大步走向有希,猛然抓住她的雙肩搖晃。
「好了,回復正常吧。」
「……啊啊,謝謝你,政近同學。」
「「「「所以說這樣沒問題嗎?」」」」
準決賽第二場比賽勝利者:「小魔女」有希(保有五個點心勝出),惡作劇內容:持續搔癢直到面無表情的臉蛋扭曲。
「呼,呼……」
「妳這傢伙,從剛才就在惡作劇內容透露惡劣的性格喔。」
「哎呀是嗎?呵呵。」
◇
決賽:「邪教神官」政近 ─ 「小魔女」有希
「結果是我們嗎……」
「是啊,我也覺得會變成這樣。」
政近聳了聳肩,有希露出意義深遠的笑容。在其他人的守護之下,有希從容向政近伸出手。
「那麼,請你先攻吧?畢竟我的點心比較多。」
「喔,可以嗎?」
「是的,反正猜拳應該很難猜出結果……」
有希說到這裡暫時停頓,露出挑釁的笑容。
「畢竟我不認為第一局就能輕易分出勝負。」
「哈哈哈,原來如此。」
對此,政近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兄妹對決拉開序幕。
然後,現在是第六局。
「呵呵呵,遲遲沒能分出勝負耶。」
「總之這在預料的範圍內。如果妳累了也可以投降哦?」
「怎麼可能。不過維持現狀只會一直拖下去……不然這樣吧?接下來把規則改成每一局只能防守一次。」
有希的提案引起觀戰者騷動。但是政近似乎不為所動,就這麼掛著笑容點頭。
「好啊。我正好也想要進行相同的提案。」
「那麼──」
就這樣,比賽採用這個限制規則繼續開始……來到第十局。
「不對,好久!終究太久了啦!」
「真虧你們都能精準猜到……」
依禮奈耐不住性子大喊,茅咲又是佩服又是傻眼。
看著觀眾的氣氛從火熱變得開始厭倦,政近這麼說。
「有人抱怨拖太久了。怎麼樣,有希,接下來要不要解除防守限制,改成每次出手限時五秒的快速對決?」
「呵呵,我不介意哦?」
「總覺得像是將棋達人會說的話……」
依禮奈有氣無力地這麼說,比賽再度更改規則繼續開始……來到第十三局,終於分出勝負了。
「搗蛋成功……是我贏了。」
決賽勝利者:「小魔女」有希(保有三個點心奪冠)。
◇
「恭喜~~」
政近和觀戰者們一起拍手祝賀。有希對於搶走兩個點心卻不知為何防守失敗的政近,掛著裝出來的笑容問他。
「你是故意輸的?」
「不,完全沒有啊?」
政近面不改色,以快到不自然的速度立刻回答,然後在有希笑容逐漸加深的時候靜靜轉過頭去,將剛才從依禮奈那裡贏來的點心交給依禮奈,從有希那裡贏來的點心則是交給綾乃。
「來,這個還給妳們。」
「咦?」
「政近大人?」
「沒有啦,妳們看,畢竟瑪夏小姐也還給更科學姊。這樣大家就都有三個了。」
聽他這麼說,依禮奈迅速確認所有人手上的點心,此時有希掛著笑容開口挖苦。
「真愛耍帥耶。」
「我只是效法尊敬的學姊罷了。」
政近說完之後聳肩,有希笑盈盈地繞過桌子,坐在政近身旁。
「對了對了,我還沒惡作劇對吧?」
然後她靜靜探出上半身,將嘴巴湊到政近耳邊。
「怎麼了?要對耳朵吹氣嗎──」
「哇!!」
「妳……!開什麼玩笑!」
耳邊突然被這麼一喊,政近忍不住倒在沙發上。然後他按著嗡嗡作響的耳朵,露出僵硬的笑容仰望有希。
「這傢伙……小心我對妳這個魔女進行異端審判喔。」
「喔呵呵,我會反過來取你性命喔,邪神的神官先生。」
兄妹相互露出假惺惺的笑容幾乎要一觸即發時,依禮奈不知為何以右手遮住右半張臉發出詭異的笑聲。
「呼呼呼……明明是要強迫玩家互搶點心,你卻違抗我這個遊戲主宰的意志嗎……漂亮,做得太漂亮了,久世學弟。」
「她好像說了什麼耶?」
「那個人剛才不是發表敗犬宣言了嗎?」
「嗚咕!」
政近與茅咲毫不留情這麼說,使得依禮奈按住胸口踉蹌。但她立刻重新振作,再度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
「呼,呼呼,你漂亮超越了遊戲主宰的預測,得給你獎勵才行……所以呢……」
此時,依禮奈「咚」的一聲將南瓜怪放在沙發座位的桌上,高聲宣布。
「這個特大南瓜布丁,就由有希學妹與政近學弟平分了!」
依禮奈迅速伸手向前,露出像是在說「搞定了」的得意表情,政近與有希當著她的面同時回應。
「「咦,我不要。」」
「不准說不要!」
──結果,特大南瓜布丁由八個人一起分著吃。而且其中約四成消失在九条姊妹的肚子裡。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