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幕间

「愿，该走了。」

「诶，可是……」

「雨会把醉带回去的。」

「好吧……」

  在某中学的篮球场一个角落里，一男一女窥伺着篮球场的动静。

  这名男生身材高挑，棕色的大眼瞳上方黑刘海整齐的排列着。不过整个面部却显得疲劳——他的脸涨红，并且在调整呼吸——似乎刚做完什么运动。在女孩子眼中就是典型的“阳光型帅气男生”，他也确实吸引了不少女生。

  一旁的女生翡翠般的眼眸上茶色的头发覆盖着——在那之上的是缠绕着的大蝴蝶结。在男生眼中就是“可爱元气少女”吧——可是她却有点担心的神情。

「你从什么时候看到这一步的？」

  少女向少年发问。

「不知道诶，一开始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雨会来？」

「我只是和她说了点话，推了她一把。实际上她会来是自己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为了雨做那么多？」

「不是雨，是醉。」

「哈？」

「跟我那么久你应该看得出来吧？这你不知道就白做我女朋友了。」

「哼！」

「……是醉。因为我自从那天见到了不一样的醉，我就产生了“或许他能改变”的想法。而那把钥匙，就是雨。」

「所以你才好几次让我创造机会使得他们俩独处？」

「是的。至于为什么那把钥匙是雨我没想明白。我认为醉也在找这个答案。」

「唔……感觉在被利用啊。」

「那得看你怎么想了，你要说利用这也是醉教会我的。」

「呜。」

「还有啊，有些事得你自己去想。别什么都问，别人这样的话你就会把你需求的东西暴露给别人。」

「这也是醉教你的？」

「——」

「算了，不感兴趣。怎么，还允许有问题问男朋友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我看着你就是故意的。」

「——」

少年无言以对，用手掩着脸左右摇摇头。

「看吧，说到重心了。你果然是故意……哎哎！你干嘛！别突然这样……」

少年沉默过后一把从下方把茶色头发少女抱住，从形态上看就是典型的“公主抱”。

「……你下次再这样可别打算我原谅你。」

「走了。」

少年把少女搂入怀中，少女望着少年的眼眸脸红起来，微微靠在少年宽大的肩膀上。

夜色降临，少年少女就这样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七章『白』

转眼我已是三年级生，几个月前才和雨跟她的哥哥道别。一年过后，我就处在雨的哥哥的立场了。

「呐，白。如果一个高中学生想和另一个高中学生一直待在一起的话，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把全身的重力靠在椅子上，快要后倒的椅子被我用脚勾住桌底固定住。

「如果你想和雨永远在一起的话，那就去考大学啊。上同一所大学不就行了。」

「嗯？」

  白这句话……算了，是错觉吧。话说我有提到过雨吗？白你可真是个恐怖的人啊。

「然后以你现在的成绩的话，你连雨的马尾都抓不到，然后她过几年就会忘了你。你只是这样的存在罢了。」

「喂喂。」

  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别突然说这么恐怖的话啊……不过也确实有道理，我的成绩是班级中偏下，不算太差的那种。可是和好沾不上边——而雨确是班级前几名。我可能望都望不到她。

「学习吗……？」

  这项令我厌恶的机能如今再次被提起，我不禁回想起过去的自己。

    为了雨，我可以舍弃“自己”这个个体吗？

  这大概是不可能的吧——为了他人舍弃自己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2）

  「这个套餐呢，是针对所有科目的。全程一对一教学，我们的老师也是……这个费用呢，一学期是两万……」

  「——」

  我挂断了电话，我再也受不了这废话连篇且令人作呕的声音。不愿与人交谈的我，更别提打电话了。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啊？——这是一家补课班的电话，我起初没打算拨打的。可是在犹豫间还是选择了拨通，不过结果令我后悔了。如果我曾说过我厌恶世间的话那么他们将会是第一名。抛开自身原因不谈，在经济上也太贵了，以我的家庭条件支持不起。

  我把手拖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会改变吗？」

  我可不想做出找培训机构这种愚蠢的行为第二遍，看来得换条路了。

                                    （3）

「你好……请问你是幸同学吗？」

  在我眼前的是一位鼻梁软榻，带着一副眼镜的同班同学——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你是……叫什么来着？」

「唔……」

  幸同学停下了手中书写的笔，发现了我的存在似的望向我。

  果然我在这个班是堪比空气的存在吗？

  「我叫醉。」

  「那么醉同学，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教我学习。」

  「哈？」

  「请辅导我学习。」

  「呃……你能告诉我理由吗？」

  「嗯……因为你是班级第一名。」

  「——」

  「所以请教我学习。」

  「你没开玩笑吧？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帮你？」

  「果然不行吗……」

  「这个原因有两个，第一，我不认识你并且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浪费。第二，我以前教过别人念书，但那对双方都是种折磨。那几个差生我无论怎么教都不会，我头都快裂开了。那段日子真的很痛苦，我曾经立誓说不再教人读书——除非你成绩很好，能让我轻松点。所以，你是哪一类呢？」

  「中偏下吧。」

  「算了，请回吧。」

  幸同学望着我的眼神异常坚定，我是找不出任何空隙的了。

是态度不够诚恳吗？果然还是要双手合十吗？

我只得回到位子上考虑下一步对策。

「呼。」

「怎么了？什么事情不顺了？」

「我请求幸同学辅导我学习，可他拒绝了。」

「诶？」

「——」

「诶诶诶诶诶！！！」

「干嘛啊？别这么大惊小怪。」

「啊，不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去学习？在我面前的是你吗？」

喂喂，白你到底要表现出几次这种表情才肯满意？

「我在考虑换其他办法，所以现在正在思考对策。」

「呜呜……」

「白，你在哭吗？」

「呜，没有。只是太感动了。那个醉，他，他居然认真在考虑学习的事。世界变化可真大啊。」

「啧。你介意我抽你吗？」

「别别别，开玩笑的。不过……」

「嗯？」

「难的醉那么勤奋，就交给我吧！我去和幸同学谈谈。」

「啊可是我被人家拒绝过了……」

「好了好了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白向我伸出大拇指，格外自信。

我重新拾起思绪，思考者如何和幸同学相处这件事。

第二天，幸同学找到了我。

「醉……同学，关于你说的那个辅导你学习的事，我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啊……」

「但是，我希望你是比较好教的学生。如果你迟迟没长进，那我可就会果断放弃哦。」

「我认为我还是听得进去的那类人。」

「好，既然以后是学生与老师的关系了。先打个招呼吧。」

  幸同学扶了下眼镜，立马严肃起来。

  「好，幸同学。」

  「不对，叫我幸就好。相对的，我也会叫你醉。」

  幸指出了我的第一个错误。

  「幸，那就麻烦你了。」

  「看我的吧。」

  之后我去找了班主任，提出换座位的请求——关于这个理由，我昨天一直在思考。

  「行，先给你一个月试试。如果你是真想学的话，那我会绝对支持你。可如果你只是在打扰幸的话，你想都别再想这种事。」

  班主任最终屈服于我的请求，允许了我的调换。

  我有了我的第一个同桌，从现在起，我的新日常开始了。

                                                幕间

  某中学的超市里，一位少年与少女在里面挑选商品。

  他们才刚认识，名字也都是刚刚得知，却表现得像久别的友人般。

  「喂，我叫你白可以吗？这个你介意吗？」

  「那我也叫你愿好了——这我倒无所谓。」

  「唔！」

  「嗯？你脸是不是红了？」

  「哪有！还有，哪有人刚认识就叫女孩子名字的？」

  「那哪有人刚认识就叫男孩子名字的？」

  「呜！那不一样！差别大了好吧。」

  这位名为愿的茶色头发的少女鼓着嘴，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哇，你干嘛？」

  「不……其实刚才就很在意了，这个触感原来是这样的。」

  棕色瞳孔的少年——白。伸手弹了弹眼前的大蝴蝶结，蝴蝶结经过几个来回之后返回原位。

  「别乱动我！你这是性骚扰，你们刚才就打算对雨动手动脚的……」

  「蓝莓，巧克力，和草莓，你要哪个口味？」

  白指了指奶茶店柜台前的菜单。

  「巧克力！」

  「你还要点其他什么东西吗？」

  「有有！我刚才看见好多好吃小玩意呢！」

  「是吗？那去看看。」

  白露出亲切的笑容，而愿这位少女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替朋友伸张不平。

  「哇——这些，真的都可以吗？」

  「我早就说过了吧，将当做是给你们的歉礼。」

  大蝴蝶结的少女上身被鼓起的便利袋淹没——里面可是有不少东西。

  白付完账后慢慢走出商店，而愿也高兴地跟上。

  「刚才还没来得及问完呢？你们为什么要认识雨？」

  「我说过了，因为醉想认识他。」

  「这不是搭讪的谎言吗？我是说内在是原因。」

  「我是说真的。」

  白回头注视着愿的翡翠双瞳，那双坚定的眼神在告诉愿他没半句假话。

  「我的这个朋友是特别的。」

  白随即开了口。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因为他讨厌别人而别人也因为他的外貌而厌恶他。」

  「唔。」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

  「可就在不久前醉告诉我他有了在意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听漏这则信息的。我难以置信，可是醉的表情告诉我他没在说谎。冷静过后，我意识到醉可能会改变，变成一个更好的他。而这个契机我猜测可能和那个叫雨的女同学有关系。」

  「等等等等，有点反应不过来。首先，你的那个朋友——醉？他不一样？他讨厌别人？还有什么……他会被雨所改变？你没在编小说吧？」

  「信不信是你的事。等你与醉接触久了你就发现那股异样感——不同于他人的异样感。」

  「额……这个先放一边。可是雨呢？这么做对雨有什么影响？我可不会拿我的朋友给你做实验。」

  「我可没说过我在做实验。我只是好奇，我想知道，醉改变的那一天。我想看见，不一样的醉的样子。——虽然这些都还只是我的想象。我也想知道，雨同学究竟会把醉改变成什么样。这后面的道路太多，可惜我能看到的少之又少。」

  「你是说你是为了帮助醉才接触雨的？」

  「我一开始就是这个意思。醉对我很重要，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感觉还是有点无法相信啊……」

  「所以。」

  「嗯？」

  「所以请你帮助我。你是雨同学的朋友吧？如果有你的帮助的话肯定会让进展更快的！」

  白的双手用力搭在愿的双肩上，比愿高一个头的他，弯下腰来。少年和少年的视线交叠，波次的面庞近在咫尺。

  愿粉红的脸蛋染上一抹红胭脂，增添几分妖艳之色。

  「就算你突然这么说……」

  「拜托了！你是必需的！」

  白提高了音量，十分真诚的恳求眼前这位少女。

  你是必需的。

  你是必需的。

  你是必需的。

  。。。

  「你、你都这么恳求我了，那帮一下也不是不行……」

  愿移开视线，小声答复着。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白一把将愿搂入怀中，不停地诉说着喜悦。

  「好温暖……」

  愿向自己诉说着。右手按住胸前，胸腔内的心脏止不住地激烈跳动，最后搞得心窝内一团糟——愿完全冷静不下来。

  最后直到白松开，愿不舍地体会着余韵。

  「所以……那个。白，具体要我做什么呢？」

  片刻过后，愿身上的兴奋气息完全散去，她才得以保持冷静。

  「听我的话就好，愿。」

  白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