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昂』

  「看电影去不？」

  白难得向我提出出去玩的要求。不过白也应该早知道了答案才对，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为什么你现在还问这种问题？你知道我没兴趣的，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不是的。提议的人是愿，她邀请我看电影。我就问了下就我们两个吗？然后她好像慌张地说还要带上雨。所以我就想着把你也带上。」

  「——」

  「我也有想过不和你说的，像这样邀请你可能性确实为零。但我听到雨的名字后，我觉得可能性为百分之一百。所以有必要告诉你。」

  该说真不愧是白吗？简直把我内心的波动完美的诠释了一遍。不过话又说回来，白和愿什么时候发展到了能互相邀请看电影的地步了？愿不是讨厌我们吗？还是说只讨厌我一个？她好像对白的反应真的没有对我的那么强烈耶。真不愧是白啊。还是说现在这样男女之间出门玩很正常？

  我遵从这白给的答案做出回答。

「如果不会很麻烦的话。」

「那么说好了啊。」

  白眯起眼睛露出笑容，大概愿就是败在这笑容下的吧。

                                    （2）

  电影院的人果然很多。我尽量不去看他人的脸。

  我跟在白后面，站在他旁边的是愿。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白和愿挨得太近了点？大概现在的人都这样吧。

  位于愿后面的是雨，也位于我的隔壁。我俩都低着头，就好像被带领的小孩子一样，乖乖跟着前方的大人。

  白领了票，这好像是一部评分很高的科幻片。电影票我拿了没去看，只是塞进裤子口袋里。

  「对了，白你坐哪啊？」

  现在快要检票，我出于好奇问问。

  「五排六座啊。」

  「是这样啊，我看看我的。」

  「我是五排七座哦」

  我从口袋里取出电影票，愿接上我和白的话题。她好像很开心诶。

  「顺带一提，雨坐我旁边哦。」

  是吗，白旁边是愿，愿的隔壁是雨。那——

  「诶？」

  我满怀惊讶的看着我手上的电影票，上面印刻着『六排五座』的字样。我看向白，然后又望向我的票。最后还是选择面对白。

  「抱歉，因为连续四人的座位没有了。所以我就选了个离我们比较近的。这个是随机抽的哟，我可没有按私心给哦。要接受运气的安排。」

  白对着我双手合十，看起来是在附带歉意。

  「唔。」

  这种东西我又不是很在意，我不是非要谁和我坐。倒不如说这样我会更轻松点，再说我不是喜欢一个人吗？这些怎么样都好，我只是想早点混完时间回去，我一开始不就这么打算的吗？

  我编制出安慰的语句帮助自己，但效果不大。

  我原来很在意的吗？

                                    （3）

  这电影我确实没怎么看的，只是一味地杀时间。

  我望向雨，她的玉颜闪着白光，娇鼻时而隐藏时而显现。

  算了，这种时候别出什么事就好。

  我把视线收回，最后定焦在我的双手。

  「醉。」

  还是睡觉吧，这该死的时间早点过去吧。

  「醉～」

  「嗯？」

  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错觉。我还是应付式的寻找看看。

  「醉。」

      我很快找到了声音的主人——坐在我前面的白。

  我和白对上了视线，等待着白的发言。

  「雨的隔壁是空的诶，它的主人好像没来。」

  随即我看向了白所指的座位，如他所说，确实是空座位。

  白和我说这事的含义我自然清楚，如果这都理解不了那可就愚钝至极。

  只是……

  我想坐雨的旁边吗？为什么呢？坐到她旁边然后呢？和她搭话？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这种场合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再说，不做多余的事不是我的原则吗？那我到底……

  我闭上双眼，在脑中给自己一个坐在雨旁边的合理的理由。

  「唔……」

  无数的文字从我脑中飘过，这些在我看来都不堪一击。因为这些理由不用想都知道是虚假的，是我为了应付随意编造的。

  此时，我心中的我告诉我。理由什么的是用来应付自己的，最重要的是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家伙的忠告确实不无道理。如果我是真想去的话那么无论如何我都在待在雨身边的。只要我想去做的话……

  我把脑中的无用之物一一清扫干净。然后最后占据我的大脑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明灭可见的画面。

  雨的侧脸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啊。烦死了。」

  我胡乱抓着头发，最后放弃思考这一项机能。任由我的身体自己做选择。

  「——」

  我直起身子，轻声慢步走到雨的隔壁并坐下。

  我再次望向雨的侧脸，这时脑中所想之物确实呈现在我眼前。

  这就是我的答案吗？可是其中的道理我却怎么也不明白。

  「嗯？醉？」

  「啊。」

  本来应该看向荧幕的雨突然面向我，我深深地望着雨的眼睛。即使经历过多次，但还是适应不了啊——雨带着疑惑的目光凝视我时，我总有一种心虚感。因为是在审问的缘故吗？

  「啊，那个……」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慌乱行动起来。之后双手迅速拿起左边的饮料，一饮而尽。为什么在雨面前总是乱了阵脚呢？这个答案我还未寻找到。

  「那个，是我的。」

  「唔！」

  我停止了饮水的动作。把吸管抽出口腔，连忙把饮料送回原位而手却无法松开。我呆滞的盯着雨的黑瞳。

  这这这这这这不就是，间接亲吻！？也就是说，雨的口水在那吸管上面……我抿了抿嘴唇。

  啊不对不对，不能多想。最近大脑总是二话不说就混乱起来。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白，你能来就好了……

  我的视线在雨和饮料之间来回晃动，最后还是没敢看雨的眼睛。

  「不过，我还没喝过。」

  「诶？」

  清纯的雨滴声帮我解了围。不过，我现在的情感……怎么有点失落？不不不不不，别多想。我所能感受到的情感少之又少，我不能乱下结论。

  「呜……」

  我弯着腰抱头，现在谁也不想见。白高兴了……话说我之前是有高兴的成分在里面吗？我感到头顶有块巨大的乌云，笼罩着我头顶的天空。

  男人的情怀消失了……

  「……醉？」

  「这个，我也还没喝。不嫌弃的话，拿去吧。」

  「嗯，谢谢。」

        我伸手拿起右手边属于我的饮料，将它递给雨。雨伸出手，慢慢靠近托在空中的饮料瓶。

      「诶？」

        此刻 ，一股柔软且温暖的触感在我发间徘徊。我一度讨厌别人靠近我，更别提触碰我了。可这令人不坏的感觉让我很舒适。

        我突然有种想抓住这种感觉的欲望。

        我抬起头，打算一探究竟。

        「唔……」

        这种异样感，这种舒心感，这种我从未有过的情感—— 我感觉到体温正迅速上升，双眼紧盯着一处未曾移过。大脑早已丧失了管理功能，心脏就好像有由雨滴汇聚而成的大江激烈翻涌，不停地击打着脆弱的心壁。

        我拼命理解状况，但无法冷静。只得注视着眼前所视之景。

        雨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纤细的玉指在凌乱的头发中肆意盘弄——不过不是在弄乱，倒不如说是想梳理好。雨轻轻露出微笑，樱红色的两片花瓣张开，构成最可爱的形状。

        「一起看电影吧。嗯？」

        雨轻声开口，皓齿时隐时现。

        「嗯……」

        即使我理解了状况也想不出最佳的应对方式。雨的手指从我发间离开时，我却有点不舍。原来这就是不舍吗？是种让人舒服却又讨厌的感觉呢。

        雨重新看向荧幕，而我却注视着雨。想开口，却不是说什么。张开了口，却无法吐出语句。

        时间过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我还是没有在看电影。

                                    （4）

      「呜，最后的结局太感动了。男女主终于在了一起。」

      愿的双手高举天空，十分雀跃。 看来这部片子确实不错，可惜我无幸观赏就是了。但好在，我见到了比任何电影都无与伦比的事物。

      不过令人在意的是，白和愿的手相连在一起。这是在牵手吗？啊不，这怎么看都是在牵手吧？白和愿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还是说现在男女之间手牵手是很正常的事？

        ——要不你也试试牵着雨的手吧？

      我咽了口唾沫。紧盯着雨修长的玉指。

      不行不行不行，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做多余的事。

      可我的视线固定在雨的手上无法转移。我在心里拼命祈祷谁来帮帮我。

      「接下来去哪里呢～」

      「我很少出去的，还是愿你来选吧。」

      愿回头望向雨，询问雨的意见。

      感谢愿的及时救助，我才得以分心思转向愿。

      「这种时候果然是要去吃东西吧？我们去吃甜点吧？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

      「嗯，我也赞成。」

        看着愿和雨以及白之间愉快交谈，我却插不上话。要说的话，我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店子，没准知道的比雨还少。我只是站在一旁，仿佛没有我这个存在。

        白他们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声音在我耳朵里自动散去。我只感受到我的身体抽了一下，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般，但是很快，这种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5）

        我们来到了一家甜品店。粉红色调以及屋内公仔、挂件等装饰，给人一种可爱之感。

        我对进入这种类似于女孩子房间的室内并没有很在意，只是——

        「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确实是坐在甜品店柔软的坐垫上，而这张能容纳很多人的圆桌周围却只坐着两个人——我以及我对面的雨。

        曾有几次和雨对上视线，但又马上撇开。雨只是低着头盯着菜单，不过脸好像有点红诶。

      「白。」

        我呼了口气，以极度冷静严肃的语气呼唤着我要寻找之人。

      「是愿啦。愿说想和我坐，却不愿意和你坐一起。而且把你一个人隔开也太绝情了。所以……」

        此时的白就坐在我后面，我仿佛能看见此时说这话的白的表情。

      愿别过通红的脸，有意地嘟着嘴望向别处。 茶色头发上的大蝴蝶结左右晃动，彰显愿的存在。

      为什么你比雨还难为情啊！？

  白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啊？

      「哎。」

      看来还是被讨厌着。在处理人际关系这一方面，我是真不如白。不如说我会主动拒绝，我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档子事。

      我重新望向雨。她偷偷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然后又迅速返回菜单。

      「嘛，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人对我的看法我丝毫不介意。

      这样就好。

      「要不，我来看看吧。」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单，望向犹豫的雨。

                                  （6）

      我和雨点了两份草莓蛋糕，而我后桌的白和愿点的是巧克力蛋糕。

      不过点餐的并不是我。直到拿到菜单时我才意识到，我点什么都好，可是我不知道雨的喜好。于是视线在菜单上游离了半天，直到雨说出“要不还是我来吧……”时才将菜单还给雨。

      我还真是没用啊……

      再点餐后的间隙里，我和雨都沉默着。

      这种时候果然应该男人主动挑起话题吧。

      「不知道草莓蛋糕是什么样的，有点期待呢？」

      「嗯……」

      我在说什么啊？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会说的话吧！

      仿佛在响应我的期待似的，店员送来了草莓蛋糕。

      纯白的奶油上点缀着围成一圈的草莓。十分精致。

      「哇，看起来好好吃。我都迫不及待了！」

      我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这是我再三思考认为最合适的句子，可谓是自信之作。

      「噗嗤——！」

      白在后面突然笑了起来，大概是和愿聊着什么愉快的话题吧。

      这蛋糕的味道也确实不错。

      「嗯。」

      雨没在意我说的话，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品味起来。

      雨的新动作成就，达成！

      空气里弥漫着蛋糕的香味，后方时不时传来欢笑声，不过大多是愿夸赞蛋糕的美味。

      能欣赏雨一脸享受的表情，我产生了“来这里是对的”的想法。我以为雨只会几个简单的表情，没有其他的呢。

      我停下手中的叉子，用手托着脸开始整理信息。

      我的视线自然落在雨的胸口处。

      白和愿最近发生了什么呢？他们的关系可谓是飞跃性的进展。如果说白是因为帅气才吸引了愿，那可能性未免太低——愿是不会被相貌所动摇的。而且最近有很多针对于我的行为，这绝不是愿所能想到的。是白，他在计划着什么。他指使愿特意将我俩分开，然后创造我和雨独处的机会。白，你想要的答案值得你这么做吗？你是希望我会给你带来什么呢？

      「唔。」

        雨，关于她的情报我也收集了不少。她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可是她总能吸引我的原因我始终想不明白。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唔！」

        我必须得赶紧把这奇怪的现象抹灭，然后找到原本的自己，过着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但话又说回来，我并不讨厌雨这一存在。这也是埋藏于我心中待解决的疑问。

      「唔……」

        我被前方的嘀咕声拽回现实，回过神来。雨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叉子，不安地望着我。感觉再过不久就会转为厌恶——那可就太糟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开始整理信息。我们来到甜品店，愿和白在后面愉快交谈，。而我和雨默默吃着蛋糕……嗯？我？我在……

        「啊……」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嘴巴已经大大张开。支支吾吾晃动嘴唇。

        我一直在盯着雨的胸部看啊！我再次望向不久前所看的地方——雨的酥胸微挺，小巧可爱。

        啊不……这只是人的本能。一般发生了什么大多人都会还原一下现场吧……再说我两次都不是有意的……

        喂喂，这不是超完蛋的吗？搞不好又要去警察局坐坐啊。我理解到了雨的奇怪行径是为何——老实说还不如不理解呢。

  「不是的！」

    我连忙起身，双手拍打着桌子。

    「呜！」

      雨刚才颤抖了一下，发不出声音来。

      完了完了完了，搞砸了搞砸了。我到底在做什么啊？这很明显把她吓到了？哪有人看着别人胸部又突然恐吓似的大叫啊？再不挽救的话会被彻底误会的。

      「对不起……！那个——」

      「唔……」

      「我没在看，真的没在看！很平坦的胸部什么的，我根本没看见！」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尽可能沉默的地方不要说话。必要说话的地方要谨慎发言。

    「我只是在发呆而已……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此时的话没一句经过我的大脑整理，全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双手合十，尽力弯下要去。做出最为诚恳的道歉礼仪。

    「呼。」

    「嗯？」

    这种时候不要望着女生的眼睛——这是白告诉过我的。

    「嗯，我知道了。因为醉你不是那样的男生。」

    「嗯，所以说是你误会——」

    「还有件事哦——」

    「诶？」

    「一直强调女孩子胸部的大小是很不礼貌的哦～如果是愿的话肯定会抽过去的。」

    「是……不过愿的好像比你的大……」

    哇，超恐怖！第一次见到雨用这种表情看人。那个温柔的雨在哪啊……

    「那个……你生气了吗？」

    「没有哦。」

    在生气，绝对在生气！就连愚钝的我都看得出来，这该怎么办啊……？

    「真的没生气？」

    「没，有，哦。」

    我想起了一种电脑游戏，名为扫雷。我也知不道我是怎么联想到的，只是感觉我和它之间有共同感。

    雨眯起眼睛微笑着，但是我丝毫没感受到善意。起初白刚认识我时经常说我眼神凶恶，周边人也因为这个对我敬而远之。但我感觉雨此时的表情才是最令人害怕的——雨是个凌驾于我之上的存在。

    第一次被雨说教，这种感觉五味杂陈。

                                      （7）

    「真是，太开心了！」

    夕阳的光辉散在我们的脸庞上，此时白和愿已经十分尽兴，享受着余韵。

    「呐，我们下次再来玩吧！」

    「我觉得不错。」

      白和愿真是精力无限啊。

      还是别了吧。